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豪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三区6号楼和平里中街酒店301-1室。法定代表人：张金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正，北京尔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静，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云班创客（北京）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执行总裁，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豪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伟静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王伟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伟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豪达公司支付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379.31元；2、豪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豪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伟静于2014年3月25日入职，担任技术总监一职。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豪达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王伟静正常工作至2016年11月30日，豪达公司支付其工资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1月28日，王伟静向豪达公司递交了《不续订劳动合同》，其中载明：本人王伟静（身份证号：×××），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在贵公司担任技术总监职务……因2016年11月16号给的新劳动合同与劳动争议太大，不在（再）续签劳动合同。请贵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前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特此证明。豪达公司于《不续订劳动合同》中加盖公章。王伟静主张，豪达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与其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书》原件已经丢失，其手中仅有从标书中复印的劳动合同首页及第1、2、7页。因豪达公司一直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了《不续订劳动合同》通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就其主张，王伟静提交《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其中《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为首页及第1、2、7页。首页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第1页合同期限处有手写字样显示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第7页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并有王伟静签字及豪达公司印鉴字样。豪达公司不认可《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主张标书为王伟静自行制作。豪达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与王伟静签订了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到期前，因王伟静要求涨工资，故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伟静向其公司提交了《不续订劳动合同》，系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就其主张，豪达公司提交了银行明细、《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录音予以证明。其中银行明细显示王伟静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豪达公司支付工资情况。《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共8页，首页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第1页劳动合同期限处为打印字样，显示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第7页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28日，并有王伟静签字及豪达公司印鉴字样。就录音证据，豪达公司主张系王伟静在仲裁时提交，为其公司总经理张金富与王伟静的对话。录音中有如下内容：王：应该是三月底到期，然后4月1号我找你谈的，之后你说你俩商量一下。然后拖了两个月，我又找你这说来着，但是你还是说和他商量，中间两次，上个月你说成了，然后又到这个月……张:到这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到哪个月也是没有问题的，也就是多一点点钱我也是肯定与你签的，我也是乐意与你签的，现在问题是你要涨工资。王：那为什么之前你不直接说就成了。张：我肯定要考虑一下你提出来，我就是根据你的情况能不能涨。王：一下子考虑7个多月。张：没有那么长。王：有了，你算算从3月底到现在。张：如果有那么多月肯定是我的事情，但是公司这几个月也没有好转是不是……王：一个合同的事情考虑了7个多月……就上述证据，王伟静认可银行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同时主张录音时间为2016年11月中旬，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另查，经法院询问，王伟静与豪达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劳动合同书》原件。就《不续订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因2016年11月16号给的新劳动合同与劳动争议太大”内容，王伟静解释为双方劳动合同2016年3月24日到期后，豪达公司要调整其岗位，其认为会影响工资，故其未签订。豪达公司则主张双方劳动合同2017年3月24日到期，其公司提前将要续订的劳动合同给王伟静，因王伟静要求涨工资，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王伟静于2016年12月16日以要求豪达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345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伟静的仲裁请求。王伟静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伟静与豪达公司之间所签劳动合同期限至何时。双方于本案中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均为复印件，首页及第7页内容一致，但所载期限不同。显然有一方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与事实情况不符。就该问题，法院认为，在豪达公司总经理张金富与王伟静之间的对话中，王伟静多次提到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问题，并且提到了劳动合同应该是3月底到期，王伟静4月1日提出该问题，豪达公司考虑了7个月，张金富对于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等内容。从上述对话内容中可以得出对话当时劳动合同已经到期而豪达公司未续签的事实。如同豪达公司所述，双方上述对话系就2017年3月底到期的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此种提前一年协商劳动合同续签事宜的情形显然与常理不符。现双方虽无法确认录音时间，但王伟静于仲裁阶段就已提交该录音作为证据，显然该录音的形成时间早于2016年12月16日。综上，虽王伟静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不完全，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佐证王伟静的主张，故法院采信王伟静所持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24日到期的主张。现豪达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理应支付王伟静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期间，因双方均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且王伟静正常工作至当日，故法院对王伟静要求豪达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未续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豪达公司应当支付王伟静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11月30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金额，法院核算后予以判定。王伟静主张因豪达公司一直未与其续订劳动合同，且出具的新劳动合同要对其进行调岗降薪，故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王伟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豪达公司存在调岗降薪的情形，王伟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伟静要求豪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豪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伟静二○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至二○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四万二千二百一十二元一角七分。二、驳回王伟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王伟静认可豪达公司在仲裁中提交过劳动合同书原件，且该原件与豪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伟静与豪达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究竟是2016年3月24日还是2017年3月24日。根据一审中豪达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在豪达公司总经理张金富与王伟静之间的对话中，王伟静多次提到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问题，并且提到了劳动合同应该是3月底到期，王伟静4月1日提出该问题，豪达公司考虑了7个月，张金富对于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等内容。从上述对话内容中可以得出对话当时劳动合同已经到期而豪达公司未续签的事实。现双方虽无法确认录音时间，但王伟静于仲裁阶段就已提交该录音作为证据，显然该录音的形成时间早于仲裁庭审时间。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判断，如双方上述对话系就2017年3月底到期的劳动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那么录音中双方谈话的时间应当晚于仲裁中录音证据的提交时间，显然推论结果与事实现状不符。因此，虽王伟静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不完全，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佐证王伟静的主张，故本院采信王伟静所持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3月24日到期的主张。现豪达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王伟静续签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王伟静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豪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豪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悦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