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长兵，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平，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乾，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蹇丹，女，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蹇勇，男，196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列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乾，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第三人：王加银，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谢长兵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乾、李和平、蹇丹、原审被告蹇勇及原审第三人王加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长兵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上诉人举示的王天乾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记载，在该工程未付清之前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同时注明了从2016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该借条在庭审中经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其次，欠条是2016年1月14日形成，《工程结算清单》是2016年3月14日形成，故《工程结算清单》是在借条之后两个月形成的，这说明原审第三人转让该笔债务时，是知道有利息约定的，在转让时没有特别注明将利息分离出来，视为将利息一并转让，且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一审将利息与本金分开判决，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扣去上诉人10000元质保金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那么约定的质保金条款也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不能按照该条约定扣去上诉人10000元的质保金。被上诉人王天乾、蹇丹、原审被告蹇勇共同答辩称：至今上诉人谢长兵都未将工程予以交付，我们不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更不能支付利息。至于质保金是合同约定是交付工程三年后才退还，故我们不应该支付利息。原审第三人王加银答辩称：我并没有将利息一并转让给谢长兵，双河这个工程谢长兵只应当收取33万元，王天乾出具的欠条本应是向我出具的，故谢长兵不应当主张利息，质保金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李和平未作答辩。谢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天乾、李和平、蹇丹、蹇勇支付其工程款3377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日，李和平、王天乾作为发包人（合同甲方）与承包人王加银、谢长兵（合同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杨刚拆房建房；2.工程地点：武隆县双河场镇汽车站与烟草站之间；……4.建筑面积：以竣工验收面积为准。二、工程承包内容及承包方式：1.工程内容：按甲方提供的设计图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包括：基础、墙体、梁、柱、现浇板、楼梯、装模、拆模、钢材、水泥、楼梯间贴砖、涂料、阳台和楼梯间不锈钢栏杆、铝合金门窗、室外散水、内外墙抹灰、厕所防水、给排水、水电入户、外墙漆、屋顶女儿墙并做好防渗漏处理、每户入户防盗门。2.承包方式：本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大包干）方式，承包人所需的一切工具、机具、交通运输、工程中的所有材料、住宿、伙食等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原始图纸为依据按图施工，如有修改，由甲方现场议价。三、合同工期：工期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10日，总体工期130天工程全面完工并交付甲方。……五、合同价款与支付：1.工程价款：本工程采用大包干固定价格方式确定，按设计图纸施工，竣工验收的实际建筑面积每平方798元（不含税），合同以外的附属工程和增加工程另行计算。2.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开工前甲方不支付工程款，乙方从基础开挖至主体二层完工，甲方支付完工工程的80%；主体工程完工，甲方支付完工工程的80%，余款经工程验收合格决算后一个月内支付（扣工程保修金3万元）。六、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含工程进度款），由甲方支付乙方垫款资金利息（按银行相应期限贷款利息加1倍计付）。乙方：……八、保修责任：乙方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相关管理规定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根据国家工程质量终身制相关规定，双方约定合同所含工程项目的保修期为三年，凡发现工程有质量问题均由乙方无条件返修（屋面漏水、给排水等），甲方通知乙方派人到现场抢修，若乙方不在约定期内派人返修，甲方可委托其他人员返修，返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从乙方保修款中扣除）。工程保修金3万元，甲方从工程价中扣留，三年内返还，1年返还1万元。李和平、王天乾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并捺印，王加银、谢长兵在合同乙方处签名并捺印。《施工合同》签订后，王加银、谢长兵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建设。2015年5月6日，以李和平、王天乾、蹇丹三人为甲方与王加银、谢长兵二人为乙方，双方达成《房屋验收及工程决算说明》，载明：一、房屋验收：建筑平方1871.89平方米，单价798元∕平方米，合计价款1493768.22元，阳台撤除42157元，甲方承担的第二次投保费用4500元，房屋后堡坎4500元，楼顶21.12平方米按798元折半8426.88元，总计工程款1553352.10元，协议为155万元，人民币壹佰伍拾伍万元整。二、工程款情况：已付930280元，余款619720元，按合同协议扣保修金30000元，工程款589720元，人民币伍拾捌万玖仟柒佰贰拾元整。三、未完工程：屋面防水（要求不漏水）、给排水工程，约定在2015年5月10日前全面完工，双方现场验收签字，钥匙5月3日交甲方。四、工程余款约定：经双方协商2015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10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甲方支付给乙方20万元，其余款项2015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五、违约责任：（一）乙方未按约定完成协商工程，扣工程款壹万元整。（二）房屋发生质量问题，在保修范围内，保修金不够支付时由乙方负责维修。（三）甲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工程余款，按银行贷款计算方式按2分计算利息。李和平、王天乾、蹇丹在协议甲方处签名并捺印，其中蹇丹注明为蹇勇代，王加银、谢长兵在协议乙方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1月14日，以王天乾作为欠款人向王加银、谢长兵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王加银、谢长兵双河杨刚地基工程款397720元（大写：叁拾玖万柒仟柒佰贰拾元）。在此工程款付清前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还款期限到2016年9月30日止。（起息日期从2016年1月15日起）。”同时，该欠条下方注明：“以上397720元包括3万元的质保金，如果以上款项还清时质保期（按原合同）未到，欠款方要扣除3万元质保金，直到质保期满。支付立据日期：2016年1月14日。”庭审中，各方均确认“起息日期从2016年1月15日起”、“支付”、“立据日期：2016年1月14日”系由蹇勇书写。之后，王天乾等又支付了谢长兵和王加银60000元工程款。2016年3月14日，王加银与谢长兵达成《工程算帐清单》，其中第二条约定：“双河未收的工程款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正，由谢长兵一个人收，条子在谢长兵手头，由王加银协助收取，款项归谢长兵全部所有。”2017年3月14日，谢长兵以手机短消息的方式向蹇勇发出通知，载明：“王天乾、蹇勇你们好，谢长兵与王加银在双河乡街上杨刚地基处帮你们二人修建的房屋已完工。2016年1月14日，经结算，你们二人共同差欠谢长兵和王加银工程款397720元。期间支付了60000元，现还差欠33万多元。该笔帐务王加银已于2016年3月14日转归谢长兵个人所有并由其收取。之前已将该情况告诉你们了，且还多次找过你们二人要求将此欠款支付未果。现特通知你们，希望你们接到通知后立即将差欠工程款支付给谢长兵个人。谢谢合作！通知人：王加银、谢长兵2017年3月15日14时34分”。同日，谢长兵分别与蹇勇、王天乾通话，向二人催讨工程款。一审另查明，王加银、谢长兵在施工时未取得案涉工程建设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王加银、谢长兵在施工时不具备相应的工程建设施工资质，故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无效，但王加银、谢长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并于2015年5月6日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已对案涉工程已进行了结算，王天乾等应当向王加银、谢长兵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双方约定，质保金3万元在三年内返还，1年返还1万元。现工程质保期已超过二年，故质保金3万元中应返还2万元，扣留1万元，即本案中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327720元。谢长兵与王加银针对案涉工程款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谢长兵享有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且已通知了相关债务人，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众被告应当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谢长兵。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蹇勇、蹇丹应否承担责任；二、谢长兵请求王天乾等按月利率2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蹇勇、蹇丹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蹇勇辩称不是本案被告，其只是受其女儿蹇丹的委托参与工程相关活动，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蹇丹辩称其认可蹇勇是受其委托工程相关活动，但蹇丹不是工程合伙人，其与李和平、王天乾只是房屋买卖关系。因蹇丹明确表示蹇勇是受其委托，参与案涉工程活动，双方构成委托关系，蹇丹是委托人，蹇勇是受托人，蹇勇履行受托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蹇丹承担，故蹇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蹇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依据如下：1.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蹇勇以蹇丹的名义参与了工程现场管理、工程验收及决算、工程款支付等全部环节。2.在《房屋验收及工程决算说明》中，明确载明蹇丹与李和平、王天乾共同作为甲方，共同参与了案涉工程修建验收和决算。3.蹇勇在出具的欠条中标注起息日期、支付、立据日期等关键信息。4.蹇丹辩称其只是购买李和平、王天乾二人修建的房屋，不是房屋的共同修建者，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蹇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5.蹇丹辩称其系购房者，但既无书面协议，又对所购房屋的面积、单价、总价款、交付时间等基本信息无约定，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证据分析，蹇丹与李和平、王天乾系本案案涉工程合伙人，而非购房者，应当共同向谢长兵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谢长兵请求王天乾等按月利率2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谢长兵请求王天乾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事实和依据如下：1.谢长兵与王加银在达成《工程算帐清单》进行债权转让时，双方明确转让的内容为工程款330000元；2.谢长兵和王加银在对相关债务人进行债权转让通知时，明确了二人债权转让的范围是工程余款，并未包含工程款的利息；3.庭审中，王加银确认是对全部工程款即337720元进行转让，但否认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也一并进行了转让。债权转让的数额和范围应当以当事人的合意为准，故对谢长兵请求王天乾按月利率2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王天乾应当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谢长兵、王加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天乾、李和平、蹇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长兵工程款327720元；二、驳回谢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66元，减半收取3183元，由谢长兵负担83元，王天乾、李和平、蹇丹负担31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谢长兵上诉主张原审第三人王加银系将王天乾欠付的双河杨刚地基工程款337720元及欠款利息一并转让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有权向王天乾等人主张该工程款的欠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1月14日，王天乾作为欠款人向王加银、谢长兵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工程款付清前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还款期限到2016年9月30日止，起息日期从2016年1月15日起。故双方以欠条的形式约定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之后,在2016年3月14日王加银与谢长兵达成的《工程算账清单》中，双方约定：“双河未收的工程款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正，由谢长兵一个人收，条子在谢长兵手头，由王加银协助收取，款项归谢长兵全部所有。”虽然该算账清单只约定了双河未收的工程款由谢长兵一人收，但是“条子”即2016年1月14日王天乾向王加银、谢长兵所出具的欠条，是王天乾向王加银、谢长兵所负工程款债务的债权凭证，且该欠条王加银已经交付给谢长兵。王加银交付上述债权凭证的事实，说明其已经以实际行为将双河杨刚地基欠付工程款337720元及利息一并转让给谢长兵。王加银现否认其一并转让了该工程款的利息，但是该抗辩与算账清单上所载明的内容不相符，与其交付债权凭证的行为相矛盾，故上诉人主张的“该算账清单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加银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本金一并转账给谢长兵”的事实，能够认定。其次，王加银将合伙债权经过内部转让给谢长兵后，谢长兵于2017年3月14日以手机短信向王天乾等人发出通知，告知其上述欠付工程款的债权已经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故债权的转让对王天乾等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谢长兵有权对王天乾主张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最后，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是主债权的收益，属于法定孳息，除法律特别规定或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外，取得孳息的权利随着主物所有权转移而同时转移。且本案中，王加银与谢长兵系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合伙人，其二人均系王天乾等人的债权人，任意一人都有权对王天乾等人主张工程欠款及利息。因此，谢长兵上诉主张的按照双方约定的从2016年1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工程欠款的利息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加银只转让了欠付工程款本金而未转让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至于谢长兵主张的王天乾等人还应当向其退还质保金1万元，虽然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无效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因该质保金条款属于施工合同结算条款的范畴，故按照该结算条款约定，质保金三万元在三年内返还，一年返还一万元。现工程质保期已超过二年，还差一年未满，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中扣留一万元质保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二、王天乾、李和平、蹇丹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长兵工程款327720元及以327720工程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从2016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谢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减半收取3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5683元，由上诉人谢长兵负担183元，被上诉人王天乾、李和平、蹇丹负担5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