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有限支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宋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娥，女，生于1959年4月12日，汉族，农民，系李光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城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明，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有限支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素娥，被上诉人城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城固信用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城固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2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陈素娥提供的证据《借贷安心保险单》显示，保险条款中上诉人对该第6条“责任免除”条款明显进行了加黑加粗。由于证据系复印件，所以一审法院一时难以辨别是否加黑加粗属于正常现象，但如果一审判决非要认定保险合同条款对免责部分未加黑加粗，这就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原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陈素娥提供了相同的《借贷安心保险单》，李光学明确在“客户声明”栏签字，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其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认为上诉人和李光学签订的《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借贷安心定期寿险》真实并且合法有效，那么合同双方就应依约履行。但一审判决又认为上诉人出具的制式合同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显失公平，依照法律规定免责条款约定无效，前后矛盾。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是对事故原因力的分析，李光学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拒赔合理。陈素娥答辩认为：一审庭审中，陈素娥向法庭提供了两套证据，一套是证据原件，一套是证据复印件。法庭要求被答辩人辨认的是证据原件，借贷安心保险单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被答辩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保险单系复印件无法辨认的事实。不管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是简明版，对合同第3条责任免除均无加黑加粗的注明。本案所涉及借贷安心保险是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委托城固县信用联社双溪分社办理，双溪信用社并未对免责条款作任何提示和释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亲自实施并采取了合理方式释明免责条款。李光学在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而该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排除了投保人主要权利，属于显示公平的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应该理赔。城固信用社答辩认为：保险条款免除了保险人在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情况下的保险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是无效条款。本案被保险人在无任何过错责任的情形下因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公司拒赔显失公平。一审已查明该保险属借贷方代办，保险公司无人在场，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其次该条款字体小，附在保险凭证后，不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陈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赔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8万元；2、由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第三人城固信用社原审述称：请求判令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的保险金归第三人所有。原审经审理查明：陈素娥之夫李光学于2016年2月6日在第三人的双溪分社因养殖需申请贷款，双方签订了《农户最高额信用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李光学借款8万元，借期从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月23日止，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在办理借款合同时为还款有保障，由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委托的双溪信用分社与李光学办理了《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借贷安心定期寿险》，保险金额8万元，保险期限与借款期限一致，李光学缴纳192元的保险费办理了上述两险。保险合同约定李光学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身故的，由保险公司按合同保险金额给付保险金。2016年8月13日19时20分许，陈超驾驶陕AXXX**号中型自卸车，在城石路25KM+100米处超车过程中，驶入逆行车道,将与之相向行驶李光学驾驶陕FXXX**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李光学受伤后被送往城固县医院抢救治疗，因特重型颅脑损伤于2016年8月13日21时死亡。城固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李光学无事故责任。后第三人城固信用社向申请理赔，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以李光学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不符合理赔规定而拒绝理赔。2017年1月23日陈素娥以李光学的继承人身份向城固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赔偿。一审审理期间，城固信用社以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加入诉讼，陈素娥及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当庭对第三人身份认可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素娥、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及城固信用社对投保人李光学与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签订的《借贷安心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借贷安心定期寿险》均认为真实、合法有效；对投保人李光学无证驾驶脱离审验的两轮摩托车与陈超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陈素娥是否具备主体资格，能否提起诉讼；二是李光学无证驾驶无合法行驶证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免赔情形。首先，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是城固信用社双溪分社，第二受益人是李光学的法定继承人。投保人李光学发生意外事故后，双溪分社向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提出了理赔申请，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以投保人无证驾驶，属于合同责任免赔为由不予理赔。后陈素娥以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陈素娥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符合法律规定，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可以提起民事诉讼；城固信用社是保险合同的第一顺序受益人，是具有原告身份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案件审理期间加入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辩称陈素娥不具备主体资格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投保人发生意外伤害死亡是否属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免赔情形。投保人与被告签订保险合同的原意是为了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也是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委托第三人经办，并且新华人寿只给提供了合同的简明版及网址，简明版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约定未加粗注明，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其出具的制式合同，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显失公平，按照法律规定免责条款约定无效。投保人虽属于无证驾驶车辆，但根据公安交通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投保人无事故责任，是侵害人驾车逆行导致意外事故的发生，投保人在主观及客观行为上均无过错，故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以投保人无证驾驶拒赔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身保险合同签订时明确了受益人和受益顺序的，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按约定的受益顺序确定受益人，故该案被告应当在约定的保险金额范围内将保险金直接支付给本案的第三人。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新华人寿保险有限支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第三人城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险金8万元。二、驳回原告陈素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素娥、城固信用社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提交了空白借贷安心保险单原件一份，用以证明保单客户声明提示义务部分加黑加粗，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陈素娥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城固信用社质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就其关联性认为该保单上客户声明处是进行了加黑处理，但是不显著。并且，李光学投保时是由城固信用社代理销售，综合庭审中城固信用社的陈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将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各项概念和内涵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本院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约定。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期间残疾或身故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该条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无效条款，而是合同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约定。该条款是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做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保单原件，二审中虽提交了同类保单的原件，但是该保单上客户声明处的加黑处理不明显，不能达到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程度。并且李光学投保时是由城固信用社代理销售，综合庭审中城固信用社的陈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新华人寿汉中支公司将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各项概念和内涵进行了提示和说明。故本院认为太保汉中支公司未能证明其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向投保人做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有限支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有限支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古 洁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