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人民南路266号义源大厦3楼。负责人：张双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汉川，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英仙，女，192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佩媛，女，194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亦文，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剑文，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受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一华(受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共同授权委托)，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东东，男，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锦溢路27号。法定代表人：林国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倪东东、无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刘某某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时未下车通行以确保安全，存在一定过错，且一审未调阅交警卷宗以明确双方事发时的通行状态，一审判令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不合理。对于精神抚慰金，本案机动车驾驶员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需承担刑事责任，受害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支持。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答辩称：上诉人所称未调阅交警部门卷宗不是事实，各方一审已质证确认，平安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刘某某存在过错行为，肇事司机未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倪东东未作答辩。南方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0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1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特殊整容费26500元、墓地费40401元、殡葬费4229元，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倪东东、南方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9日15时50分许，倪东东驾驶灯光不合格（所有转向灯不亮、蜂鸣器不响）、超载（核定总量40000kg，实测总量54310kg）的登记在南方公司名下的号牌号码为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通扬路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动力路口右转弯时，遇刘某某骑自行车沿通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动力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刘某某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天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刘某某（其父亲刘鸿某已去世）与妻子沈佩媛育有二子刘亦文、刘剑文。经查，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15时50分许，倪东东驾驶灯光不合格（所有转向灯不亮、蜂鸣器不响）、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总量40000kg，实测总量54310kg）的登记在南方公司名下的号牌号码为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通扬路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动力路口右转弯时，遇刘某某驾驶自行车沿通扬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动力路口，结果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刘某某受伤、经送无锡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倪东东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所有转向灯不亮，蜂鸣器不响）的机动车且超载后上道路行驶；无法查证事发时当事人刘某某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时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的事实，故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实。事发后，南方公司已垫付10万元。另查明，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投保单所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四条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发生保险事故时，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二条责任免除中用加粗加黑字体载明：下列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因违反法律法规有关机动车辆装载规定而增加的免赔金额。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南方公司公章。又查明，刘鸿某（2014年4月13日死亡）与吴英仙（1923年3月15日出生）系夫妻关系，育有四子二女，分别为刘锡椿、刘某某、刘锡芳、刘锡芬（已死亡）、刘锡明（已死亡）、刘涵芬。刘某某（1946年12月2日出生，2016年12月9日死亡）与沈佩媛（1946年12月11日出生）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刘亦文、刘剑文。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死亡赔偿金40152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39元。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主张其他费用包括：一、被扶养人生活费，包括吴英仙和沈佩媛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21151元；审理中，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提供刘某某的养老金存折明细，以证明刘某某事发前每月养老金为3003.7元，具有扶养能力；同时自认吴英仙每月高龄补助收入800元，沈佩媛每月退休工资2900多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三、特殊整容费，26500元，提供发票1张，因肇事车辆碾压造成死者面目全非，必须要整容，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四、墓地费，40401元，提供发票1张，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五、交通费，没有票据，由法院酌定。六、殡葬费，4229元，提供发票两张，系处理殡葬事宜花费的费用。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认为刘某某已无扶养能力，且沈佩媛、吴英仙均有生活来源，不需要刘某某扶养；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0元；交通费认可500元。平安保险公司认为特殊整容费、墓地费、殡葬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倪东东、南方公司认为整容费、墓地费、殡葬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事发经过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关于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对交通事故有过错的，按照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各方均无责任的或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无法查证事发时非机动车驾驶人刘某某违反交通信号指示通行的事实，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虽辩称刘某某闯红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仅系其推断，故对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倪东东、南方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刘某某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故予以认定应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肇事车辆承保的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因倪东东系履行职务，故由南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注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等内容，并加盖有南方公司的公章，而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十四条以及基本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第二条字体均为加黑标注字体。前述条款的约定属于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肇事时存在超载行为，属于本条规定中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而平安保险公司已在投保时就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向南方公司作出了提示说明，南方公司亦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因此，该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苏Ｂ×××××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事故发生时有超载情形，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应增加10%的免赔率。平安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双方一致确认死亡赔偿金40152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39元，故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各项赔偿费用具体确定如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发时刘某某刚满70周岁，且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已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某事发前具有合法稳定收入，且收入高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可以认定刘某某具有扶养能力。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自认沈佩媛每月退休工资2900多元，已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不具备被扶养人资格；同时自认吴英仙每月高龄补助收入800元，且南方公司、倪东东、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英仙有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确认吴英仙具有被扶养人资格，其每月收入应作相应扣减，吴英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041.25元；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四、特殊整容费、墓地费及其他殡葬费用，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主张的特殊整容费、墓地费及其它殡葬费用均属于丧葬费范畴，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单独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0152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2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4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07900.2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58110.23元，南方公司赔偿39790.02元。因南方公司已垫付10万元，故平安保险公司还需赔偿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407900.25元，退还南方公司60209.9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07900.2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无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60209.98元；三、驳回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4元，减半收取计1942元（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已预交），由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负担47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中心支公司负担1354元，无锡南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吴英仙、沈佩媛、刘亦文、刘剑文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刘某某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时未下车通行故存在一定过错，但该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事故经过相应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卷宗，结合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认定机动车方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依法根据受害人身亡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顾骊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