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女，1953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2，女，1955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1938年8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1947年7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1956年8月31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旸，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易，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某1、郭某2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0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郭某2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赵某5自书留言性质认定不清，该自书留言性质上应为遗赠，亦未对北京市西城区×××502号房屋（以下简称502号房屋）折价款进行明确；2.被继承人赵某5于2014年12月30日中书写的留言内容上存在矛盾之处，且赵某5在（2014）西民初字第02776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曾明确表示去世后其个人财产归郭某1、郭某2所有；3.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已经超过了两个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1、郭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502号房屋由其四人共同继承，每人各占百分之二十五的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郭某1、郭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3年5月9日，赵某5与郭某4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郭某1、郭某2系郭某4与其前妻所生子女。二人再婚时郭某2尚未满十八周岁，二人婚后与郭某1、郭某2共同居住在东城区×××15号。郭某1、郭某2陈述二人再婚时，郭某1、郭某2尚未工作。经法院核实，赵某6与赵某5为兄妹关系，赵某6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子赵某7、次子赵某1、三子赵某2、长女赵某8、次女赵某3、三女赵某4。赵某6于1984年2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赵某8于2013年2月28日去世，赵某7于2013年3月29日去世。2007年1月24日郭某4去世，其名下留有502号（房产证编号：西城字第150**号）及北京市西城区×××203号（以下简称203号）两套房屋。2012年赵某5以继承纠纷起诉郭某1、郭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上述两套房屋，其占上述两套房屋75%的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8月19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7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郭某4名下502号房屋归赵某5、郭某2、郭某1共同所有；其中赵某5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郭某2、郭某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郭某4名下203号房屋归赵某5、郭某2、郭某1共同所有；其中赵某5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郭某2、郭某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赵某5之诉讼请求。2014年12月30日晚，赵某5联系刘某到医院，当面自书亲笔留言一份，载明：“赵某5住×××502号，身份证号码×××。丈夫与前妻所生的两个女儿郭某1与郭某2与我现住房屋进行分割，已在西城区法院立案，现已拖至二年多的时间。已判决房屋二间（二居63㎡）（一居43㎡）各分一半，现已转到执行庭进行房屋评估，我已交评估费6万整。现由于年事已高，患有老年的慢性病，还不知拖到什么时候，怕在过程中出现不测，做个事后的安排如下：1）我所分得房屋的一半及个人财产决对不能给郭某1与郭某2。2）过去委托我外甥赵某10做我的代理人，现根据他的表现取消他的承办和代理人的资格，凡是过去与他写过财产分配有关材料，统统宣布作废。3）我的房屋与财产由我大哥赵某6的子女继承。亲笔留言赵某52014年12月30日。”按照赵某5的嘱托，刘某将上述留言原件转交单位退休办主任李某保管，刘某保管一份复印件。2015年3月19日，赵某5与郭某2、郭某1在（2014）西民初字第02776号共有物分割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一、502号房屋归赵某5所有，203号房屋归郭某1、郭某2所有。二、本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九十日内，郭某1、郭某2支付赵某5房屋折价款五十万两千三百元，评估费七千五百元，两项合计五十万九千八百元。三、本调解书第二项履行完毕起七日内，赵某5与郭某1、郭某2双方互相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四、赵某5可继续在203号房屋居住。五、双方无其他争议。协议生效后，赵某5继续在203号房屋居住，上述协议二、三项至今未履行。502号房屋仍登记在郭某4名下，现由郭某1、郭某2管理。2015年7月13日赵某5去世后赵某4、赵某3接到通知赶到北京为赵某5办理后事，赵某4、赵某3认可2015年7月14日从刘某手中拿到留言复印件，并将留言情况告知赵某1、赵某2，二人于15日晚返回青岛。赵某4、赵某3自认大概是19号到20号左右将留言复印件交给赵某2和赵某1看。留言的原件保存在李某处，直至本次庭审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与郭某1、郭某2各方才第一次见到。2015年8月27日，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为继承赵某5遗嘱事宜签订了法律服务协议，并于2015年9月10日交纳律师费六万元。2015年9月17日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到法院以遗嘱继承纠纷立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某1、郭某2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留言上的字迹是否为赵某5本人书写及纸张的缺损时间进行鉴定，法院经摇号确定由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给一审法院发出北天【2016】函字第276号函，载明：我中心至接到鉴定委托之后，多次电话至缴费义务人郭某1、郭某2，至今仍未缴纳。根据《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诉讼当事人拒绝支付鉴定费用，我中心决定做退案处理。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中处理的遗产范围为502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赵某5的亲笔留言有处理身后事的意思，其本人签名并注明了日期，法院认为该留言为赵某5遗嘱。郭某1、郭某2虽不认可留言真实性及完整性，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反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赵某5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处理应当依照其本人的意愿办理。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与郭某1、郭某2均确认本案需处理的遗产范围是502号房屋，法院不持异议。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某1、郭某2是否与赵某5形成扶养关系，二人是否为法定继承人；二、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表示接受赠与是否超出法定期间；三、赵某5遗嘱所及的遗产范围是否包括502号房屋的全部。一、郭某1、郭某2是否与赵某5形成扶养关系。赵某6与赵某5再婚后与郭某1、郭某2同住，当时郭某1尚未满十八周岁，郭某2刚满二十周岁。根据证人描述，郭某1、郭某2与赵某6与赵某5关系融洽，郭某1、郭某2多年来对两个老人的生活也有扶助。法院综合考虑，认为郭某1、郭某2与赵某5形成了扶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是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故郭某1、郭某2是赵某5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二、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表示接受赠与是否超出法定期间。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赵某3、赵某4认可二人在2015年7月14日从刘某手中拿到留言的复印件，并将遗嘱情况告知赵某1、赵某2，故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在2015年7月14日已经知道赵某5遗嘱的内容。郭某1、郭某2认为从2015年7月14日到2015年9月17日法院收到起诉状已经超出了两个月，故应视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放弃遗赠。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陈述在此期间曾给郭某1打过电话表示接受遗赠，当时是其配偶接的电话，郭某1、郭某2予以否认，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法院对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陈述不予采信。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陈述在2015年8月27日已与律所签订了协议并于2015年9月10日交纳律师费，并未超出两个月的时间。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两个月的期间是为督促受遗赠人积极行使权利，本案中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在两个月内已经向律师表示接受遗赠并委托律师行使权利，故法院认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表示接受赠与并未超出法定期间。三、赵某5遗嘱所及的遗产范围是否包括502号房屋的全部。2014年12月30日赵某5立遗嘱时，其与郭某1、郭某2共有502号及203号两套房屋，赵某5占一半的产权份额。2015年3月9日，赵某5与郭某1、郭某2协商502号房屋归赵某5所有，203号房屋归郭某1、郭某2所有，郭某1、郭某2向赵某5支付房屋折价款。在此过程中，无论赵某5分得两套房屋的一半还是502号房屋及房屋折价款，总的房产价值并未发生变化，只是形式发生了变化，故法院认为2014年12月30日赵某5所立遗嘱效力及于502号房屋的全部。赵某5的遗嘱载明“我的房屋与财产由我大哥赵某6的子女继承”，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即为赵某6的子女，故依据遗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主张502号房屋的所有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西城区×××502号（房产证编号：西城字第×××号）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共同所有，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四千九百二十八元，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中存在如下笔误：1.“2015年3月19日，赵某5与郭某2、郭某1在（2014）西民初字第02776号共有物分割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有笔误，应为“2015年3月9日，赵某5与郭某2、郭某1在（2014）西民初字第02776号共有物分割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2.“赵某6与赵某5再婚后与郭某1、郭某2同住，当时郭某1尚未满十八周岁，郭某2刚满二十周岁。”应为“郭某4与赵某5再婚后与郭某1、郭某2同住，当时郭某2尚未满十八周岁，郭某1刚满二十周岁。”2015年8月27日，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甲方）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载明：“……鉴于，甲方系兄弟姐妹，甲方父亲赵某6。甲方之姑赵某5于2015年7月13日病逝，赵某5生前立遗嘱，将其遗产确定由赵某6之子女享有。为了继承遗产，双方就法律服务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聘请乙方的高嵩律师、刘昊鹏律师就该继承案件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第二条根据甲乙双方的约定，乙方的法律服务范围包括：1.代甲方准备、起草有关法律文件；2.代甲方与相对方谈判、洽商、发送律师函；3.协助甲方搜集、整理有关证据材料；4.代表甲方立案、参与民事庭审，以及相应的法院一、二审程序；5.代甲方参与相应的强制执行程序；6.就案件的解决策略向甲方提供建议，包括但不限于向甲方提供是否适宜寻求以和解方式解决纠纷的建议，经甲方同意，在诉讼过程中代表甲方与被告进行和解谈判，并代表甲方签署和解协议……”郭某1、郭某2在本院审理期间表示其二人对于被继承人赵某5与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之间的亲属关系并不知晓，双方并不相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继承人赵某5于2014年12月30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二是受遗赠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是否已放弃接受遗赠；三是一审判决认定502号房屋归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共有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遗嘱形式看，本案涉诉遗嘱系被继承人赵某5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日期，赵某5书写该遗嘱时亦有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在场见证；其次，从遗嘱内容看，赵某5在涉诉遗嘱中处分的房屋原系赵某5与郭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该遗嘱中第1条“我所分得房屋的一半及个人财产决对不能给郭某1与郭某2”与第3条“我的房屋与财产由我大哥赵某6的子女继承”在文字表述上有所不同，但其意思表示并不相矛盾；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十七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涉诉遗嘱系立遗嘱人赵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本案中，被继承人赵某5订立涉诉遗嘱时受遗赠人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均未在场，该遗嘱原件及复印件亦一直由案外人持有，上述四位受遗赠人在被继承人赵某5去世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7月14日方才知晓该遗嘱内容，并于2015年8月27日委托律师代为办理继承赵某5之遗产的相关事宜，郭某1、郭某2亦明确表示双方在本次诉讼之前并不相识，郭某1、郭某2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在知道受遗赠后曾作出放弃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鉴于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已在法定期间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的（2014）西民初字第02776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502号房屋归赵某5所有，虽然该民事调解书中同时确认郭某1、郭某2应向赵某5支付房屋折价款，但鉴于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赵某5遗产中的现金部分，故一审判决仅认定502号房屋归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共有，未对赵某5遗产中的现金部分作出处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处理正确。郭某1、郭某2主张一审判决未处理赵某5遗产中的现金部分有误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某1、郭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8元，由郭某1、郭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芳审判员  刘保河审判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