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二军，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喜神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潘营路109号。法定代表人：殷文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斌，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二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喜神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二军、被上诉人喜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二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喜神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二军向喜神公司供货，喜神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苏二军作为小供货商，认准供货对象为喜神公司符合交易常识，甚至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后，苏二军仍在向喜神公司供货，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喜神公司辩称，苏二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3月18日起，喜神公司将其开办的喜神休闲会所承包给武金章经营，该会所的日常经营管理、人员聘用等均由武金章负责，喜神公司对该休闲会所的实际经营情况无从知晓，且苏二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喜神公司供货的事实，故喜神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苏二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喜神公司支付货款18805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喜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神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6日，经营范围为小型餐馆服务、公共浴室服务。2012年3月18日，喜神公司（发包方）与武金章（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喜神公司将公司经营权发包给武金章，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2年3月18日起至2017年6月17日止，承包方式为将喜神公司位于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潘营路109号喜神休闲会所一楼至四楼所有经营权提供给承包方，承包方给付承包金。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对喜神休闲会所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为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本案中，苏二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喜神公司就其主张的18,805元烟酒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18,805元的烟酒货物已实际交付喜神公司，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苏二军要求喜神公司给付货款18,80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苏二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由苏二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苏二军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述称：其系武金章邻居，2015年，经武金章组织，其与另数十人一起进入喜神公司工作；郭某负责仓库保管，月薪2500元左右，以现金方式发放，未签劳动合同，无保险，知道公司“老板”姓殷；郭某任职期间，系喜神公司唯一的仓管员，工作地点为喜神休闲会所二楼仓库，职责为签收及保管公司采购的饮料、服装、烟酒等货物，签收销货清单时，货物数量、名称、价格等均已填好，其核实数量无误后签字，喜神休闲会所使用的“青岛啤酒”均系苏二军供应；公司其他部门如需使用以上货物，凭各自部门主管签发的单据到仓库申领，郭某见单发货；苏二军一审期间提交的2016年1月至8月销货清单中，有郭某签字的部分，除2016年1月13日字迹不清外，其余均实际供货；有武金章、蔡兵签字的部分，亦均属实，因为郭某每月有三天假期，郭某回马鞍山市休假期间，由以上人员代签，待郭某上班后进行交接；2016年6月30日单据系借款单据；蔡兵为喜神公司负责人之一，负责对员工的日常管理，员工日常称其为“蔡总”，武金章亦系公司负责人之一，毛忠宝系会所员服务员；2016年4月左右，郭某离职。苏二军述称，认可郭某证言的真实性，郭某所述能够证明苏二军向喜神公司供货的事实。喜神公司述称：不能确认郭某与喜神公司的关系，不认可郭某证言的真实性；如郭某系仓管员，其无权签字确认货物价格；有郭某等签名的销货清单上无喜神公司盖章，未标注是否付款，与2016年11月以后销货清单不同，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郭某证言符合武金章承包经营喜神休闲会所等背景事实，其关于相关期限内喜神公司仓管员、“青岛啤酒”进货渠道等陈述内容具有排他性，其整体证言并无不合理之处，喜神休闲会所由喜神公司开办，对于2016年1月至9月期间喜神休闲会所经营状况和人员情况，其应当掌握，现其对郭某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供任何反证，故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郭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喜神公司与武金章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经营期间，喜神公司指派武金章作为喜神休闲会所的总经理，行使日常经营管理的职权。喜神公司述称：武金章承包喜神休闲会所后，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9月擅自离开，至今下落不明，仍欠付喜神公司承包款；武金章离开时，未与喜神公司交接，未留货物，未留账册等财务资料；武金章离开后，喜神休闲会所短暂停业后由喜神公司继续经营；无法提供武金章是否向苏二军付款的证据。另查明，一审期间，苏二军提交2016年1月至8月销售清单11份，其中：2016年1月1日、2月6日、2月17日三份单据由郭某签字，欠款金额为8805元；1月21日、3月30日、7月3日三份单据由蔡兵签字，欠款金额为4528元；5月5日、6月4日两份单据由武金章签字，欠款金额为2520元，该两份单据载明的供货均系“青岛啤酒”；8月29日单据由毛忠宝签字，欠款金额为1102元；以上9份单据应付货款金额合计16955元。2016年1月13日单据字迹不清，郭某无法确认其内容；6月30日单据载明该次供货款项已付。以上销货清单载明主要的供货种类为“青岛啤酒”，单价为24元，另有香烟等少量其他货物。又查明，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苏二军多次向喜神公司供应烟酒等货物，销货清单分别由喜神公司殷文宝、王娟等人签字，均加盖有喜神公司发票专用章。该部分销货清单载明的“青岛啤酒”单价为22元，香烟等其他货物价格与2016年1月至8月单据载明的价格一致或有1元差价。双方确认：对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的交易均无异议，苏二军供货后，喜神公司有时会当场结款，有时则会拖欠。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苏二军要求喜神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8月期间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已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武金章作为喜神公司经营权承包人、总经理，对外有权代表喜神公司从事交易行为，对内有权行使日常经营管理的职权，其本人及其聘请的仓管员郭某代表喜神公司签收苏二军供应的货物，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能够证明该公司与苏二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郭某证言能够证明，蔡兵、毛忠宝亦系喜神公司工作人员，且蔡兵曾代郭某签收苏二军的供货，故该二人签收苏二军供货，亦系履行职务行为。喜神公司否认2016年9月以前与苏二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针对苏二军提供的证据及郭某证人证言，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苏二军提交2016年1月至8月销售清单中“青岛啤酒”的单价，业经武金章签字确认，本院对该价格予以确认。以上单据中其他货物的单价，与2016年11月以后苏二军与喜神公司交易价格基本一致，本院亦予确认。根据苏二军提交的2016年1月至8月销售清单，喜神公司应付货款总额为16955元。喜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部或部分支付货款，本院认定该款未付。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或者形成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喜神公司应于苏二军交货的同时付款，现其应付未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诉争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苏二军主张自同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二军提交的其他单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苏二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苏二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发生变化，本院据实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6862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喜神休闲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二军支付货款16955元及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苏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元，合计540元，由上诉人苏二军负担54元，由被上诉人喜神公司负担486元（该款已由苏二军预交，由喜神公司在支付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加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