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东南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茶园新区通江大道98号，组织机构代码45038870-0。法定代表人：陈和平，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向俊飞，系东南医院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季平，系东南医院工作人员，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雒钢书，男，汉族，1948年12月3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代理人：苟小龙，重庆伟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汉族，1949年8月2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代理人：苟小龙，重庆伟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重庆市东南医院（下称东南医院）与被上诉人雒钢书、王秀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南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季平，上诉人雒钢书、王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苟小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南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65号判决;2.判决二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位于九龙坡区；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9年底，上诉人组织了“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因被上诉人雒钢书之妻王秀英已在重庆三峡油漆厂购买了房改优惠住房，按照重庆市相关文件规定，应将其购买的房改优惠住房退还给上诉人后，雒钢书才有资格参加上诉人组织的“职工集资合作建房”。二被上诉人要求将王福成参加建设厂购买的的房改优惠房（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退还给上诉人，以换的雒钢书参加上诉人组织的“职工集资合作建房”资格，上诉人同意了二被上诉人的要求。后二被上诉人先后数次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并将该房屋腾空交与上诉人，并多次表示协助上诉人将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雒钢书在获得上诉人组织的建房后，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致使上诉人的另一职工李明荣无法办理房改优惠住房的手续至今。后王福成、杨素碧相继去世，王秀英、王朝英及王志于2013年12月9日以欺骗方式将该房屋过户了了该三人名下。二被上诉人为一己之利，恶意欺骗方式获得了房屋。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诉请法院维护法律权威。雒钢书、王秀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当中驳回上诉。东南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雒钢书、王秀英立即退还东南医院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3日，东南医院发布《重庆市西郊医院职工集资建房方案实施细则》，载明根据住房制度改革政策，特别是结合医院职工的住房实际，本次集资合作建房必须坚持一对夫妻只能有一套住房的原则，因此参加集资合作建房必须全部退出原住房。2002年2月20日，东南医院（甲方）与雒钢书（乙方）签订了《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乙方自愿申请参加本次集资建房，房屋坐落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建筑面积107.71平方米，单价603元/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集资建房款共计64949元，该款于2000年8月15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房屋建成后，甲方将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乙方，乙方拥有该套住房的完全产权和相应的土地使用权。雒钢书已于2002年1月20日向东南医院付清了全部64949元集资款。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雒钢书，且不存在抵押、查封等限制性权利。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7日经重庆市编办批复同意将单位名称由重庆市西郊医院变更为重庆市东南医院。庭审中，东南医院举示了落款时间分别为2000年1月25日、2001年8月7日、2001年12月26日的3份保证书，其中第一份保证书落款的签字人为雒钢书、王秀英以及案外人王福成，并加盖了王福成的私章；第二份保证书落款的签字人为雒钢书；第三份落款的签字人为雒钢书、王秀英，拟证明雒钢书、王秀英向东南医院承诺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交付给东南医院重新分配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雒钢书、王秀英只是将房屋交付给东南医院并未履行过户手续。雒钢书、王秀英认可2000年1月25日保证书的内容为雒钢书书写并签字，但同时主张该保证书中王秀英和王福成的签名也是雒钢书所签，手印也是雒钢书一人所按，王福成的私章是由王秀英的母亲交给雒钢书加盖的，因为雒钢书当时已经病重住院，并不知晓此事；对其余两份保证书的真实性，雒钢书、王秀英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雒钢书按照合同约定向东南医院支付了64949元集资款，被告也将房屋交付雒钢书、王秀英居住使用，且讼争房屋已登记在雒钢书名下，该集资建房协议已履行完毕，雒钢书已依协议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在原协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雒钢书、王秀英对涉案房屋系有权占有，东南医院无权主张返还。东南医院并未在本案中提出撤销或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故对东南医院要求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返还东南医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东南医院主张雒钢书、王秀英未按照保证书的承诺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过户给东南医院，东南医院可依据保证书另案起诉解决，但不能以此为由要求雒钢书、王秀英返还讼争房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东南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1元，由重庆市东南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东南医院申请本院调取了重庆市九龙坡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南医院（甲方）与雒钢书（乙方）签订的《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中，未约定协议生效时间，而仅有落款时间为2002年2月20日。雒钢书、王秀英为了参加该次集资建房，同时又想保留王秀英在重庆三峡油漆厂分配的重庆市九龙坡区建筑面积为46.92平方产权房，自愿交出王秀英之父王福成座落于九龙坡区，东南医院同意。2000年1月25日，雒钢书、王秀英及王福成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承诺届时不能将旧房交付医院再分配也同时失去搬进新房的权利”。同时，雒钢书、王秀英将重庆市九龙坡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交于东南医院保存。2000年3月3日，重庆市西郊医院作出重西医（2000）22号文件【重庆市西郊医院职工集资建房方案实施细则】第九条2项退旧房的管理办法规定：“根据住房制度改革政策，特别是结合医院职工的住房实际，本次集资合作建房必须坚持一对夫妻只能有一套住房的原则，因此参加集资合作建房必须全部退出原住房......”。2001年8月7日，雒钢书出具的保证书载明：“退不出爱人单位购买的完全产权房给医院（含产权证、国土证、单位同意出售的证明）。本人自动退出此次集资建房，无息退款”。2001年12月26日，雒钢书、王秀英向东南医院出具保证书载明：“......本人及配偶保证执行渝委办发【2000】23号文件的规定，配合重庆市西郊医院做好该房屋的交接和善后工作。否则，按重庆市房改相关规定办理”。2000年、2005年王福成及其妻子杨素碧相继去世。2013年11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作出（2013）渝九证字第3277号《公证书》证明：诉争房屋由王福成、杨素碧的女儿王秀英、王朝英、孙子王志共同继承。2013年12月9日，王秀英、王朝英及王志将已经交给东南医院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挂失，并补办新的相关证件后，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到王秀英、王朝英及王志三人名下。前述事实有雒钢书、王秀英的承诺书、保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九法民初字第02049号《民事判决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16号《民事判决书》、东南医院《起诉状》以及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东南医院在一审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请求，即返还雒钢书、王秀英集资建房款64949元。被上诉人雒钢书、王秀英不同意东南医院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更不同意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立即返还上诉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现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附条件合同中，条件的成就与否不仅决定着合同生效及履行，亦关系到裁决双方当事人权益的公平正义。东南医院与二被上诉人签订《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过程中，雒钢书、王秀英先后三次向东南医院作出承诺及保证，承诺将重庆市九龙坡区交回上诉人，东南医院基于对二被上诉人承诺及保证的信任及被上诉人作为本单位员工照顾的考虑，同意被上诉人交回重庆市九龙坡区并交纳相应房款后即可获得上诉人组织的集资建房资格，故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将重庆市九龙坡区交回上诉人的承诺，既是双方签订《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所付条件，又是双方履行《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的协议内容，亦即是二被上诉人获得涉案房屋的前提与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始终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诚实、善意、公正地履行，不得违反诚信、采取恶意甚至欺诈方式阻碍合同履行，这是我国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要求。对严重违背诚信原则，阻碍合同义务履行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二被上诉人获取集资建房资格并缴纳了相应房款，东南医院依约履行了双方签订的《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全部义务。后二被上诉人又采取挂失、公证、诉讼、执行等行为将已经交出的该房屋（即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予以夺回，给东南医院及其有关职工造成损失。二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明显违反诚信原则行为，因二被上诉人承诺交给上诉人房屋的保证并未履行，双方签订的《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继续有效，且双方均未主张解除，故双方均应当按照《重庆市职工集资建房协议书》及《承诺》、《保证》的约定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返还财产是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方式之一，因二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交回重庆市九龙坡区之合同义务，亦即丧失了取得重庆市九龙坡区所有权的法律依据。故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的诉讼请求，本质上是要求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承诺和保证在内的集资建房合同，该合同约定清楚明白，法律依据充分。考虑到退还房屋应当给予二被上诉人腾空期限，本院酌情给予90日，二被上诉人应当将集资建房腾空，并协助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上诉人东南医院于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进一步查清了案件事实。上诉人东南医院关于改判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雒钢书、王秀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重庆市九龙坡区腾空返还给重庆市东南医院，并于前述相同时间内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重庆市东南医院。一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重庆市东南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重庆市东南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代理审判员  史大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孙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