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小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凯帝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远，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冶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凯帝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科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冶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２.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审核确认形象进度为6737750.88元，按照合同比例应该支付4554947.82元，三方协议中仅仅抵扣的是2016年5月份应支付的305万元，而非2016年4、5月份全部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8日上诉人在发给被上诉人的《工作联系单》中认可被上诉人拖欠的2016年4、5、6、7月工程进度款7097948.86元是三方协议中的305万元以及6、7月的工程进度款合计基本吻合。该认定忽略了一个事实，三方协议是2016年9月5日签订并履行完毕，2016年9月8日的《工作联系单》中710万元工程进度款不包括上述305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现场业主审核》、《业主总部审核》、《支付工程款统计表》，以及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申请工程进度款报表中，被上诉人审核确认2016年4、5、6、7月工程进度款总计13280513.72元。根据2016年9月5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抵扣工程款305万元，还欠上诉人10230513.72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比例为70%，即7161359.59元。一审法院利用数字的偶然巧合，就推定上诉人2016年4、5、6、7月工程进度款约为710万元，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被上诉人审核进度款时间故意拖延，导致上诉人2016年6月29日上报的工程量拖延至2016年8月12日审核完毕。按照合同约定，审核期限为20天。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审核时间来计算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显然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故意拖延审核时间，一、两年后再审核或者不审核，是否也不算违约。这显然是不符合事实以及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停工并解除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所有损失。被上诉人凯迪科技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认为三方协议仅仅抵扣的是2016年5月份工程款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1.所谓的“4、5月份工程进度款”实际是上诉人于2016年5月25日第四次支付申请，系一次性申请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所完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并没有单独分为4月份、5月份的工程进度款，因此三方协议所载明的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是指截止5月份所欠工程款，是个付款节点，而非单只2016年5月份这个月所完成的工程款。2.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发函编号为BY042-2016.09.08《工作联系单》载明“我方按合同要求正常上报了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即4、5、6、7月四个月形象进度款共计710万元，而不是上诉人理解的截止发函日期（2016年9月8日）尚拖欠工程进度款710万元，上诉人偷换概念，将其理解为是拖欠71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一审举证的2016年10月19日编号为BY043-2016.10.19《工作联系单》载明“我方按合同要求正常上报了2016年6月、7月、8月形象进度款约739.9万元”，而在此函件中并没有提起2016年4月、5月的工程进度款。2016年11月12日《会议纪要》确认仅2016年6、7、8三个月即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付款申请未支付，并未主张2016年4、5月工程进度款未支付。以上事实足以说明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已经通过三方协议予以抵扣。4.根据上诉人举证的2016年4、5月即第四次进度审核表，被上诉人审定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4554947.82元。如果按照上诉人认为三方协议仅仅抵扣的是5月份支付的305万元，也即第四次（4、5月）工程进度款尚有455万元-305万元=150万元尚未支付，那么被上诉人对2016年4、5、6、7月工程进度款应欠150万元+210万元+195万元=555万元，与2016年9月8日《工作联系单》载明“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相矛盾，显然不符合事实。事实上，因双方协商通过三方协议抵扣了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305万元，上诉人对此也予以认可，才会出现2016年9月8日《工作联系单》载明“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即3050000元+2102078元+1945870元=7097948元，而非偶然巧合。5.根据上诉人举证的4、5、6、7、8月即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进度审核表，被上诉人审定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分别为4554947.82元（后协商按305万元抵扣）、2102078元、1945870元、3351209元。上诉人在9月份、10月份的《工作联系单》对上述工程进度款金额也做了确认：2016年9月8日《工作联系单》确认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即3050000元+2102078元+1945870元=7097948元。2016年10月19日《工作联系单》确认2016年6月、7月、8月形象进度约739.9万元，即2102078元+1945870元+3351209元=7399157元。上诉人无视上述事实，上诉状中以2016年4、5、6、7月工程总价款13280513元先减去305万元，再乘以70%得出尚欠工程进度款7161359元，以此来证明7161359元即为2016年9月8日《工程联系单》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为710万元不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首先，根据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进度审核表》，被上诉人2016年4、5、6、7月审核确认工程总价款为6737750元+3002968元+2779815元=12520533元，而非上诉人所称13280513元。其次，三方协议载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上诉人为了凑成其想要的数字，先从总价款中扣除305万元，然后乘以70%得出尚欠工程进度款显然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中305万元钢材款系抵扣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所完工程的进度款事实清楚，并无错误。第二，上诉人关于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以审核时间来计算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是错误的主张也不成立。上诉人2016年6月份第五次工程进度款申请于2016年6月29日提交，因上诉人本次向被上诉人申请付款时虚报工程量（上诉人报送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载明“监理公司复核意见为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相符，修改意见见附件。”《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审核表》载明了“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签署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CC/30页13.2.2“若业主审核认为中期付款申请所述的金额或报送的资料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有权根据合同规定确定合理的中期付款金额或要求承包人重新确定”的约定要求上诉人重新报送，但上诉人未报送，后双方对本期工程量经现场核实重新确定了实际完成工程量，被上诉人根据双方核实的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核算，才导致本次申请于2016年8月12日审核完毕，这也是本次上诉人报送金额与审核金额相差147万元的原因。因此，被上诉人审核迟延的原因系上诉人造成。根据合同CC/30页“13.2.3中期付款审批期限按附表约定的日期，自业主收到承包人提出或经业主要求后重新提出付款申请之日计算，业主将在此期限内通知承包人本期应得款项，并按附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由业主直接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合同第CC/46页附表约定“办理付款手续期20天，承兑期为办理付款手续期截止后20天，付款宽限期为承兑期截止后20天”。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合同约定判定本次最迟付款时间为自2016年8月12日审核完毕往后40天即2016年9月22日并无错误。第三，上诉人单方停工属于违约行为，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1.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停工，在停工之前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况且根据合同CC/31页13.4条对停工的约定，即“如业主未能在付款宽限期结束前付款，则承包人可以向业主发出追讨通知，如业主在收到该通知后二十天内仍不付款，承包人可以暂停执行本工程直至收到欠款。”据此，即便被上诉人未能在付款宽限期结束前付款，上诉人也应当发出追讨通知书后二十天方可停工，但上诉人在发出通知的当天即停工，属于严重违约。2.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即三方协议抵扣的仅仅为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被上诉人审定的2016年4、5月工程进度款金额为4554947.82元，也即第四次（4、5月）进度款尚有455万元-305万元=150万元尚未支付，三方协议于2016年9月5日生效，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停工，被上诉人也不构成根本违约或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并释明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的依据为合同22.5.1条第2项即“业主停止工程连续超过3个月”，而上诉人于2016年9月8日违约单方停工，并不是被上诉人要求或者原因导致停工，可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解除的实体要件，况且合同还约定，上诉人如果停止合同，可以用挂号函或者国家认为有效的传达方式通知业主中止本合同，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前，也未履行通知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1月12日，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签订《年产30万吨机械装备制造及钢管钢结构（一期）工程》，约定由凯帝科技公司将其一期新建车间工程，新建铆焊厂房和新建第一加工装备工房工程发包给宝冶集团公司施工。合同暂定总价为54080768.95元，采用固定单价包干。该合同第13.2.4条约定“中期工程进度付款及结算款金额由以下部分组成：（1）每月按已核实的上月的形象进度工程量计算有关的工程款，每月支付的金额为按前述计算的工程款数额的70%；若工期不足一个月则完工时计算有关的工程款并按上述比例进行支付；待取得竣工验收证明书及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并前述“结算确认函结算最后证书”后六十天内累计支付至本工程结算总价的95%；本工程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在工程保修期满后退还（保修金扣留期限按二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起计算）保修金不计利息。但经业主监理单位设计人核验，未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的部分不计算在上述比例内”。第13.3条约定“业主未能按时付款之宽限期：如业主未能在付款期限结束时付款，则在随后的日期视为付款宽限期，付款宽限期按附表约定的期限。在付款宽限期内，承包人不得行使任何追讨直至停工追讨的权利，而应维持正常施工。”第13.4条约定“如业主未能在付款宽限期结束前付款，则承包人可以向业主发出追讨通知；如业主在收到该通知后二十天内仍不付款，承包人可以暂停执行本工程直至收到欠款。暂停的时间作工期延长处理，而不作为承包人应负责的延误（延长期由业主第二十一天或承包人实际停工日起计算，两者不一致时以较后者为计算起点）。”第22.5.1条约定“假若业主有一个或多个的下列情况，承包人可以用挂号函或国家法律认为有效的传达方式通知业主终止本合同：（2）业主停止工程连续超过3个月。”该合同附表另约定办理付款手续期为20天、承兑期为办理付款手续期截止后20天、付款宽限期为承兑期截止后20天、付款申请间隔为一个月、结算期为一年。该合同签订后，宝冶集团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向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704038.45元。合同签订后宝冶集团公司进行了施工，后宝冶集团公司称因凯帝科技公司一直逾期付款，故于2016年9月8日停工至今，现宝冶集团公司认为凯帝科技公司自宝冶集团公司第四次申请付款开始就逾期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宝冶集团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宝冶集团公司已完工部分工程款及材料款、窝工费等。另查明，凯帝科技公司向宝冶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908076.9元，分别为2015年12月14日支付5408076.9元、2016年2月27日支付150万元。2016年8月16日，甲方（凯帝科技公司）、乙方（宝冶集团公司）、丙方[番禺珠江钢管（连云港）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约定：1.甲方欠乙方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比例为70%）人民币305万元。2.经双方确认，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乙方欠丙方钢板材料款人民币305万元。3.甲方与丙方属于关联企业，同属番禺珠江钢管有限公司。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将拥有甲方305万元债权转让给丙方，与乙方欠丙方材料款人民币305万元直接抵消；2.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3.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305万元债权，丙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截止至2016年8月16日乙方欠丙方钢板材料305万元。2016年9月8日，宝冶集团公司向凯帝科技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告知凯帝科技公司其按合同要求正常上报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凯帝科技公司一直无法按合同要求支付进度款，在付款宽限期内仍无法支付进度款。宝冶集团公司目前已垫资约1200万，已无法继续垫付劳务费及材料费，故宝冶集团公司只能按合同要求暂停施工直至拖欠款回收。宝冶集团公司另要求凯帝科技公司尽快履行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并赔偿宝冶集团公司工程款延误损失、停工费用等损失。2016年10月19日，宝冶集团公司向凯帝科技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告知凯帝科技公司其按合同要求正常上报2016年6月、7月、8月形象进度约739.9万元，凯帝科技公司一直无法按合同要求支付进度款，由此导致工期延误80天（7月10日应审核完、7月30日为最后支付日期，8月1日计算工期延误）请凯帝科技公司给予确认。凯帝科技公司现场负责人邵庆国在该联系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并注明工期延误属实，后三期费用尽快请示领导予以解决。2016年11月14日，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部分工作人员在珠江钢管会议室开监理例会，并签署《会议纪要》，对后续工程的开展进行推进。该《会议纪要》载明施工单位工程款审批、支付情况为：工程预付款为540万元，我方相应支付270万履约保证金，今年11月30日到期，届时请给予返还。2月份支付150万元，合计支付690万元，2月-5月份预付款抵扣完毕。我方自今年6月份以来，连续上报6、7、8三个月进款报量，最早一期进度上报为6月份，我方按合同正常上报，甲方预算部门审核缓慢，乔立超部长在8月12日最终签字审核完毕，审核滞后。截至目前为止，我方上报已完工程量为2872.66万元，但甲方只给予审核2430.52万元，其中相差442.14万元（核实），此差额宝冶集团公司因基本为合同招标工程量清单不准确造成，清单为甲方编制，应对其数据准确性负责任，我方按要求上报此部分超量审核单交给甲方，请甲方尽快给予核实确认。工期延误情况：由于桩基、钢筋、钢结构材料供应迟缓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共为211天，此供应商包括艾可、连云港珠江钢管厂、凯帝重工均为甲方指定供应商，过程中多次催促效果甚微，其中钢管延误131天，工程款支付延误80天，其余为零星延误。我方本着诚实守信，真诚合作的态度，即使从5月份后就没有拿过工程进度款，我方依然坚持垫资施工至9月8日，由于我方资金压力等困难不断增大，而甲方也没有明确支付计划，所以导致工程暂停施工，我方于9月8日提出暂停施工联系函，并经过甲方的签字确认，作业人员及施工机械也按顺序进行撤场…2016年12月10日，宝冶集团公司向凯帝科技公司发出《公函》，告知凯帝科技公司涉案工程自2015年11月10日开工，目前完成合同工程量约70%，并要求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宝冶集团公司工程款10187468元，已加工未安装结构、钢筋成品费用5528481.44元，加工半成品费用118868.44元、已进场合格材料费用5039826.26元、已实施的工作联系单费用189102.44元，撤场费、成品保护费、拖欠工程款垫资利息等共2284297.76元，人员、机具窝工费等3596113.47元，以上合计26944157.81元，并要求凯帝科技公司返还宝冶集团公司履约保证金2704038.45元。凯帝科技公司收到该函后，于2016年12月27日向宝冶集团公司发出《关于的回复》，载明由于凯帝科技公司资金周转问题造成工程中的诸多困难表示万分的歉意，并告知宝冶集团公司：1.对于贵司的工程进度款我司非常重视，我司领导一直积极就资金问题进行协调。考虑到春节将至，我司将于2017年1月中旬支付贵司部分工程款以解决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还请贵司给予理解支持。2.我司正在努力筹措资金尽快予以复工，对于窝工费用等款项结算时一并商谈。宝冶集团公司为证明凯帝科技公司向其支付进度款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现场业主审核》、《业主总部审核》、《支付工程款统计表》，该组证据载明宝冶集团公司于2015年12月20日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程款3750847.24元；于2016年1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工程款1485837.816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3月2日审核，审核价为1286206.26元；于2016年3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4265520.452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审核，审核价为3960393.61元；于2016年5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8801102.35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审核，审核价为6737750.88元；于2016年6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的工程款3832088.654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审核，审核价为2102078.17元；于2016年8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7月28日期间的工程款3287653.43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审核，审核价为1945870.69元；于2016年9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7月29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4505228.2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审核，审核价为3351209.4元。上述事实，有宝冶集团公司提供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会议纪要、公函、回函、付款明细、三方的债权转让及债务抵消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合同约定工程章的相关事宜》工作联系单、2016年7月13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2016年7月20日监理例会会议纪要、2016年9月8日《关于工程进度及工程款支付的问题》工程联系单、2016年9月8日工程联系单，凯帝科技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工程支付申请表、三方债权转让抵消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签订的《年产30万吨机械装备制造及钢管钢结构（一期）工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凯帝科技公司是否自宝冶集团公司第四次申请付款开始逾期支付宝冶集团公司工程款。关于该争议焦点，宝冶集团公司自2015年12月20日起共七次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进度款。关于宝冶集团公司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凯帝科技公司应付及已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5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20日，根据2016年11月14日《会议纪要》，2月-5月份预付款抵扣完毕，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宝冶集团公司150万元应为2015年12月份工程款；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凯帝科技公司从工程预付款5408076.895元中抵扣1286206.26元；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3月25日，凯帝科技公司从工程预付款5408076.895元中抵扣3960393.61元，两次抵扣合计5246599.87元，预付款剩余161477.025元。至此，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3月25日凯帝科技公司共计支付或抵扣6908076.895元，与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确认的已付款6908076.9元相符。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25日，凯帝科技公司通过三方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抵消该两个月的工程款305万元。2016年6月份的2102078.17元、2016年7月份的1945870.69元、2016年8月份的3351209.4元，凯帝科技公司至今未付。至此，上述4、5、6、7月份进度款合计3050000元+2102078.17元+1945870.69元=7097948.86元，与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9月8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2016年4月、5月、6月、7月形象进度约710万元相符。6、7、8月份进度款合计2102078.17元+1945870.69元+3351209.4元=7399158.26元，与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10月19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的2016年6月、7月、8月形象进度约739.9万元相符。据此，因宝冶集团公司7次申请付款数额、凯帝科技公司审核数额与相关《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均能够相互吻合，《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中虽载明305万元是5月份工程款，但实际应为2016年4月、5月的进度款，一审法院对宝冶集团公司辩称305万元只是抵消5月份进度款，4月份进度款凯帝科技公司尚未支付的主张不予采纳。凯帝科技公司至今尚欠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进度款。宝冶集团公司第四次申请付款是于2016年5月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支付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6160771.64元，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审核，审核价为6737750.88元。该款项按合同约定凯帝科技公司的办理付款手续期为20天、承兑期为办理付款手续期截止后20天、付款宽限期为承兑期截止后20天，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中的办理付款手续期应理解为审核期限，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审核完毕后，该笔款项凯帝科技公司应于2016年8月2日前支付宝冶集团公司。但在2016年8月16日三方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中，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抵消该部分进度款，因此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已就该部分逾期付款问题另行达成一致意见，不能作为宝冶集团公司停工的依据。凯帝科技公司对宝冶集团公司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申请付款的审核分别是在2016年8月12日审核2102078.17元、2016年8月30日审核1945870.69元、2016年10月18日审核3351209.4元，该三笔款项凯帝科技公司分别应在2016年9月22日前、2016年10月10日前、2016年11月28日前支付宝冶集团公司，该三笔款项凯帝科技公司至今未付。本案宝冶集团公司于2016年9月8日擅自停工，自宝冶集团公司第四次申请付款开始至停工之前凯帝科技公司没有逾期付款行为，未构成违约，宝冶集团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冶集团公司、凯帝科技公司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因涉案合同未解除，宝冶集团公司要求凯帝科技公司返还其履约保证金2704038.45元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冶集团公司要求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其材料费及窝工费等亦无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宝冶集团公司要求凯帝科技公司支付其已完工工程款24657735元及进度款利息401837.5元的诉求，凯帝科技公司目前尚欠宝冶集团公司6、7、8月份进度款合计7399158.26元，该款项可待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宝冶集团公司复工后，由凯帝科技公司按合同的相关约定支付宝冶集团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宝冶集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19.2元，由宝冶集团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2.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的审核是否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形；3.被上诉人是否构成违约，上诉人是否有权停工并解除合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相关损失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冶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凯帝科技公司签订的《年产30万吨机械装备制造及钢管钢结构（一期）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宝冶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凯帝科技公司应付给其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4554947.82元，通过《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仅抵消了其中5月份工程进度款305万元，而非4、5月份全部的工程进度款，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2016年4、5、6、7月份工程进度款为71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经审查后认为，宝冶集团公司在其施工期间于2016年5月26日依据合同约定向凯帝科技公司报送其在2016年3月24日至5月25日期间完成的形象进度工程量，后经凯帝科技公司审核虽然确认应付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4、5月份工程进度款为4554947.82元，但由于宝冶集团公司是将该两个月的形象进度工程量放在一起报送的，所以凯帝科技公司所审核的4554947.82元工程进度款中没有区分4月份与5月份工程进度款的具体数额；根据2016年8月16日宝冶集团公司与凯帝科技公司以及案外人番禺珠江钢管（连云港）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的内容来看，虽然协议仅约定了宝冶集团公司用其对凯帝科技公司2016年5月份305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债权抵消其欠案外人番禺珠江钢管（连云港）有限公司的材料款，但是根据宝冶集团公司在2016年9月8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以及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的内容来看，宝冶集团公司明确表示其2016年4、5、6、7月的形象工程进度款约为710万元、2016年6、7、8月的形象工程进度款约为739.9万元，结合凯帝科技公司之前审核确定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为2102078.17元、2016年7月份工程进度款为1945870.69元和2016年8月份工程进度款为3351209.4元，不仅能够推算出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6、7、8月的工程进度款合计为7399158.26元（2102078.17元+1945870.69元+3351209.4元），这一数额与宝冶集团公司在2016年10月1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确认的工程进度款约为739.9万元基本相符，而且能够推算出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9月8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单》中所确认的2016年4、5、6、7月的工程进度款约710万元中包含2016年4、5月份的工程进度款数额为3052051.14元（710万元-2102078.17元-1945870.69元），这一数额与宝冶集团公司在《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中用于抵消的2016年5月份305万元的工程进度款债权数额相当，从而证实了宝冶集团公司在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时，已经将凯帝科技公司之前审核确定的2016年4、5月份的工程进度款4554947.82元折算为305万元工程进度款债权与其所欠债务进行了抵消；由于所抵消的只是宝冶集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所享有的工程进度款债权，并不影响宝冶集团公司最终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对宝冶集团公司实际的权益并不构成实质性影响，也不存在显失公平，所以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上诉人2016年4、5、6、7月份工程进度款为710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宝冶集团公司上诉主张《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仅抵消了2016年5月份工程进度款305万元，而非4、5月份全部的工程进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冶集团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就其在2016年5月26日至2016年6月28日期间所完成的工程量向被上诉人凯帝科技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为此宝冶集团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交了《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审核表》。上述两份申请表在经过监理工程师复核后，凯帝科技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收到，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凯帝科技公司应自其收到申请表后20天内即于2016年7月24日之前完成付款审批，而实际上凯帝科技公司直至2016年8月12日才完成付款审批。对此，宝冶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凯帝科技公司故意拖延审核进度款的时间，一审法院按照凯帝科技公司审核确认时间来计算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错误，而凯帝科技公司则抗辩主张，导致其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付款审批是因为宝冶集团公司该次申请付款时虚报工程量，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宝冶集团公司重新报送，但宝冶集团公司未重新报送，后双方对该次工程量经现场核实重新确定了宝冶集团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其根据双方核实的工程量进行了重新核算，才造成其于2016年8月12日审核完毕，这也是该次宝冶集团公司申报工程进度款与审核价款相差147万元的原因。对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宝冶集团公司一审举证的该次《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审核表》的内容来看，监理单位在该次《工程形象进度完成上报审核表》中确实特别注明了宝冶集团公司申报的工程进度与实际进度不相符的工程内容情况，且监理单位在该次《工程款支付申请（核准）表》中出具的复核意见确实为宝冶集团公司本次上报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情况不相符。由此能够证实宝冶集团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向凯帝科技公司申请付款时确实存在虚报工程量的事实。鉴于此，本院对凯帝科技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予以采信。凯帝科技公司因宝冶集团公司虚报工程量才导致审核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宝冶集团公司承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凯帝科技公司审核确认时间2016年8月12日来计算宝冶集团公司2016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时间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冶集团公司申请的前三次工程进度款，经凯帝科技公司审核后，凯帝科技公司已经通过付款或抵扣的方式予以了全部支付，双方对此已无争议。对于宝冶集团公司申请的第四次工程进度款即2016年4、5月份的工程进度款，已由双方通过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债务抵消协议》予以了全部抵消，所以宝冶集团公司不能再基于凯帝科技公司对于前4次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情况来主张其有权停工并要求解除合同。对于宝冶集团公司申请的第五次工程进度款即2016年6月份的工程进度款，凯帝科技公司审核确认时间为2016年8月12日。对于该次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期限，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凯帝科技公司在审核确认后有20天的承兑期，在承兑期截止后有20天的付款宽限期，也就是说凯帝科技公司只要在2016年9月22日之前向宝冶集团公司支付该次工程进度款就不构成违约。更何况，根据双方合同第13.4条的约定，如凯帝科技公司未能在付款宽限期结束前付款，则宝冶集团公司可以向凯帝科技公司发出追讨通知，如凯帝科技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二十天内仍不付款，宝冶集团公司才可以暂停执行本工程直至收到欠款。而本案中，宝冶集团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就擅自停工，明显属于违约在先。在此情况下，宝冶集团公司主张其有权停工，并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宝冶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19.2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王抒彦审 判 员  万子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增丽书 记 员  卞晓璐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