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三抚林场，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南天湖镇南天湖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04520306731。法定代表人：甘立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万学，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男，汉族，1969年2月8日出生，丰都县三抚林场副场长，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理春，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杨，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张理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违反了《关于集中办理环境资源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属于环境资源案件，应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管辖。2、《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第一、从法律的意旨看，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自然保护区条例，突出的是保护，是对一定区域自然环境的保护。保护本身就决定了效力的性质。第二、从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三个条文本身规定来看，它规定的是禁止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禁止本身就决定了它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第三、从本案两份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共同指向的物或行为之标的来看，三个条文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该两份合同的标的是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对竹笋这一森林资源进行采伐收购的生产经营活动，而三个条文则是禁止该生产经营活动，三个条文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而不是指双方主体资格的缺失，是对合同本身的否定而不是对合同主体双方的否定。第四、从两份合同有效，继续履行的结果来看，该三个条文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的履行是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进行竹笋采伐和竹笋收购的生产经营活动，而该核心区和缓冲区生长着大量的国家珍贵希有的如红豆杉等物种，禁止任何人进入，才能使之能自然生长。如合同有效且履行，必将影响这些物种的生长，必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张理春辩称:1、本案是涉及确认合同效力的一般普通的民事案件，并非涉及到环境资源的侵权纠纷案件、权属争议案件，更不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依法不属于集中管辖案件，丰都县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程序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是管理性强制规范，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范，一审判决未将其认定为效力性条款是正确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是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制定的行政法规，属于管理性行政法规。其次，涉案合同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不具备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结果发生。（1）2006年2月6日，江帆与三抚林场签订《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采伐年限28年，江帆在三抚林场的技术指导下逐年完成竹林的技术间伐，三抚林场承担改造资金的30%的费用。因此，江帆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不仅仅是竹笋收购资格，更有竹林的技术间伐，而且要负担改造资金的70%。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江帆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丰都县三抚林场关于申请杂竹采伐许可证的请示》（丰三林[2017]17号文件）及原被告及案外人王朝阳等人2007年7月1日签订的《丰都县三抚林场竹林抚育间伐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三抚林场、江帆等委托王朝阳实施竹林间伐作业施工，以达到改善三抚林场平竹林林相，提高竹林竹笋资源产量、竹林的利用，以达到永蓄利用的目的。因此，江帆、王朝阳等人实施竹林间伐作业施工是合法的，也是取得行政许可的。（2）三抚林场对相关林区的森林资源实施管理本身就是其法定义务，法院判令其继续履行合同、协议与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相关规定并不矛盾。3、上诉人以合同无效要求终止涉案合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相关规定，而是为了完成政府交办的任务，其毁约本身就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上诉人2017年6月23日发给江帆的通知，其要求终止合同履行的原因是为了贯彻县政府关于在国有林场改革中研究制定国有林场对外签订经济合作合同（协议）的整改方案，全面废止未经审批同意的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之所以执意要撕毁合同，不是因为合同的签订履行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是为了完成政府要求的任务。张理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认定《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0日，张理春与三抚林场签订《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采收年限：30年，张理春逐年完成竹林的间伐改造，以利于增加竹林面积，增强竹林品质，增加竹笋产量。若张理春确有困难时，三抚林场可考虑适当补贴投资改造竹林费用。采收地点：三抚林场夹垭口管护站辖区竹林中的竹笋。费用及审批手续办理方式：2006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张理春每年向三抚林场交纳承包费2000元，三抚林场出具证明，由张理春自行到丰都县林业局办理相关手续及缴纳相关费用；2020年3月20日至2036年3月19日，张理春每年向三抚林场交纳承包费3000元，三抚林场出具证明，由张理春自行到丰都县林业局办理相关手续及缴纳相关费用。张理春必须依法经营，自行负责采笋、收笋及竹林改造人员的防火宣传和防火责任，不得违章用火。违约责任：任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守约方受到的经济损失。”履行过程中，三抚林场于2017年6月26日向张理春发出通知及律师意见书，称上述合同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不再履行。2017年7月10日，张理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三抚林场向张理春发出的解除《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的通知无效；认定《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有效，继续履行；三抚林场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后，张理春放弃了第一项“依法确认三抚林场向张理春发出的解除《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及采收竹笋的森林位于丰都县南天湖市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系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而制定。该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故《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且本案中，《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被告三抚林场应当依约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原告张理春与被告丰都县三抚林场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丰都县三抚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环境资源案件，是否应由审理环境资源的法院管辖。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是否违法法律的效力性规范，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及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是关于对竹笋的收购的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发生的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件是一般普通的民事案件，并非涉及环境资源的侵权或权属争议纠纷，系一般合同纠纷案件，不应属于环境资源案件，不属于审理环境资源的法院管辖的案件。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上诉认为，本案属于环境资源案件，应由审理环境资源案件的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双方所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所约定的是对三抚林场的竹笋进行采伐与收购的协议，尽管采伐竹笋要进入林场，但采伐竹笋的行为并非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禁止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是为了行政管理的需要作出的，是属于管理性的规范，并非效力性的规范，因此，双方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并不违背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上诉认为《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违背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周 扬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