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长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婷，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露，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春，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月，国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被上诉人白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春、杜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白露的各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两者间既无隶属关系，也无开办关系。一审判决在认定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下设组织及开办关系，存在严重错误。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依法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是工会组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其均系群众组织，且隶属于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因此，即使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应承担民事责任，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与其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也无代其承担的义务。二、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收取白露的任何款项，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及其他民事关系。本案争议所涉的44万元房款，由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出具收据，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收到该款支付给团购房产开发公司，这一点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清楚的认定，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义务和责任。三、根据一审材料显示白露以案外人杨冬梅的名义缴纳本案争议所涉的44万元房款，案外人杨冬梅作为参与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与开发公司团购协议的高速团购职工，其与工会间存在收付款关系，白露作为代为付款人，其仅与杨冬梅间存在民事责任关系。白露不具备以原告身份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的主体资格。四、在已经生效并执行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判决开发公司清大华创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款项，白露不应再提出本案诉讼。2015年1月29日，高速集团工会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与清大华创公司之间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支付利息、违约金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清大华创公司返还已收到的购房款本金等。该判决现已生效，白露的权益已获得救济，白露应通过杨冬梅积极依据已生效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实现权益，而不应向与其无任何关系的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五、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已生效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经审理本院认定”部分第一段明确载明：2011年8月原告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职工因住房需求……团购清大华创公司开发的房屋；第5页第2段载明，有住房需求的134名职工参加了团购。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代表职工向清大华创公司付款。从上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白露与山东高速集团工会系委托合同关系，而山东高速集团工会仅委托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代为收取职工款项，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白露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白露对于购买的房屋系由清大华创公司开发、其购房款实际是支付给清大华创公司是明知的，白露与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错误的案由的基础上，判决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六、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系独立社团法人，也并非由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开办，其民事责任更不应由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工会法》第2条明确规定：“工会是职工自愿结合的工人阶级的群众组织。中华全国总工会及其各工会组织代表职工的利益，依法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可见，我国设立工会的目的在于为了维护职工的权益，代表职工与企事业单位进行制衡，而并非是企业的部门或分支机构，而一审法院认定工会是由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开办，违反了《工会法》的根本原则，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业工会、基层工会是否具备社团法人资格和工会经费集中户可否冻结划拨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基层工会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工会法和《中国工会章程》规定的条件，报上一级工会批准成立，即具有社团法人资格。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社团法人条件，审查基层工会社团法人的法律地位。产业工会、具有社团法人资格的基层工会与建立工会的企业法人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主体。企业或企业工会对外发生的经济纠纷，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上级工会对基层工会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社团法人的条件审查不严或不实，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0年5月30日下发了《关于成立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公司工会的批复》，批准成立了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公司工会，之后，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经两次更名，变更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自2010年5月30日即已经具有社团法人资格，即使在当时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社团法人条件，其责任也应当由上级工会承担，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无关。白露辩称，一、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称其与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系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是错误的。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于2014年2月20日变更为高速公司。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2年12月21日办理工会法人登记，由山东省总工会审核确认具备法人条件，颁发工会法人资格证书。依据法律规定，公司变更名称后原公司的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白露分别于2011年8月13日、12月5日向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共计汇款44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向白露出具收据。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2年12月21日才经山东省总工会登记，具有了法人条件，取得工会法人资格。在白露同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产生该44万元的经济行为时，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应由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的开办单位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二、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收取了白露的44万元房款，双方之间就购房达成合意，存在合同关系。白露是按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向其开设的工会汇款44万元房款，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出具收据，白露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是真实意思表示。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三、白露以杨冬梅的名义缴纳本案争议所涉的44万元房款的行为，是得到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认可的。白露在2011年以杨冬梅的名义参加其单位组织的房产团购活动，其单位也实际收取了白露的购房款，并出具收据同时也在交款人处加注了白露的名字，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于白露的顶替杨冬梅名义购买房产的行为既是知悉的，也是同意的，且白露的顶名参加团购房产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白露具备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的主体资格。四、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与白露无任何关系。白露从没有与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产生过经济往来，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与白露无关。相反，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自认，证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他人所做的事项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高速公司应返还白露的购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2年12月21日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在此之前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其开办单位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十四条“中华全国总工会、地方总工会、产业工会具有社会团体法人资格。基层工会组织具备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条件的，依法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中国工会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基层工会具备法人条件，依法取得社团法人资格，工会主席为法定代表人。”，中华全国总工会《基层工会法人资格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一款“基层工会依照本办法的规定经核准登记、领取证书后，即取得工会法人资格，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由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基层工会组织符合民法通则规定的法人条件，经核准登记，才取得社会团体法人资格。白露分别于2011年8月13日、12月5日向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共计汇款44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向白露出具收据。但是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2年12月21日经山东省总工会核准登记、领取证书，才具有了工会法人资格。在取得工会法人资格之前，不能够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应由其开设单位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白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返还白露购房款44万元及所占用该款的利息至判决生效止；2.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职工因住房需求，委托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与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书》，团购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长岭南路北侧，凤山路东侧的高速花园小区（暂定名）的房屋，协议中对于办证期限、房屋价款、分期支付时间及金额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对双方的其它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共有134名职工参加了团购，本案白露即以案外人杨冬梅的名义，参与了此次的团购房产的活动。白露于2011年8月13日向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交付22万元，付款银行的现金交款单中载明“收款单位为：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款项来源：房款、交款单位：白露”，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在2011年8月17日出具收据，收据中载明“交款单位杨冬梅（白露）、收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首期房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白露在2011年12月5日再次向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交付22万元，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同日向白露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或交款人杨冬梅（白露）、收款方式转账、收款事由二期房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白露按约交付了房款后，却未能按约实现购买上述房产的目的。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在2015年1月29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返还支付的购房款本金、支付利息、违约金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与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团购协议书》，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购房款本金等。后白露未能收回已交付的购房款，因此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为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下设工会组织，即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2年12月21日具备法人条件，取得工会法人资格。后因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由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4年5月30日经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审核同意更名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白露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向白露返还交付的购房款。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白露以案外人杨冬梅的名义参加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组织的房产团购活动，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也实际收取了白露的购房款，向其出具的收据也在交款人处加注白露的名称，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的上述行为表明其对于白露的顶替杨冬梅名义购买房产的行为既是知悉的，也是同意的，且白露的顶名参加团购房产的行为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白露作为本案原告主体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白露分别于2011年8月13日、12月5日向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共计汇款44万元，用于购买房产，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向白露出具收据，而在上述法律行为产生时，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即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白露在交付第一笔购房款时即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对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收取白露购房款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合同责任和义务。故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抗辩的其与白露无民事法律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的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白露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后，本案诉争的团购房产的活动目的，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已无法达到购买房产的目的，故白露、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合同应予解除，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将所收取的白露的购房款予以全部返还，并支付自白露交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白露购房款人民币44万元；二、被告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露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被告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0年5月30日做出的关于成立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管理公司工会的批复。拟证明：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于2010年5月30日得到了上一级工会的批准而设立。经质证，白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根据工会法第47条之规定：工会所属的为职工服务的企业、事业单位，其隶属关系不得随意改变。也就是说收取白露款项的单位名称为建设集团工会，从工会的名称看，该工会开办单位应为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今天的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且2012年12月份该工会才取得法人资格，与白露发生民事行为过程中，该工会组织是属于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所当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露参加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组织的房产团购活动，并实际交纳了购房款。由于开发商违约，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与开发商之间的团购协议已经解除，生效判决判令开发商向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因此，由于团购已经实际无法履行，白露所交纳的购房款应予返还。白露购房款的直接收取主体是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而在收款时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并未经审核取得工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会成员同时系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在取得法人资格之前以工会名义所实施行为，由于具体经办人员身份上的混同，工会组织机构、财务独立性的缺乏，交易对方与之缔结法律关系系基于对山东高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信赖，该信赖是合理且应受保护的。一审判决支持白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山东高速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