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03行初252号原告张素芬，女，汉族，1952年2月14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小平，女，汉族，1971年2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学逊，男，汉族，1960年2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一般代理。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环城西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20053809706。法定代表人牛刚，区长。委托代理人王爱勇，该区政府干部。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韩景隆，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洛阳市公安局，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体育场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00053725406。法定代表人李保兴，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智强，该局民警。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继玮，该局民警。一般代理。第三人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丽景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苗北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新华，社区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黎明，河南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素芬诉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城区政府）、被告洛阳市公安局、第三人洛阳市老城区邙山街道办事处丽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丽景居委会）强制拆除房屋行政争议一案，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偃行初字第04号行政判决，原告张素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洛行终字第22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素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学逊、张小平，被告老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爱勇、韩景隆，被告洛阳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陈智强、王继玮，第三人丽景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素芬起诉称，原告系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苗北村村民，在该村有合法房屋一套，有宅基使用证。2013年10月11日，在原告未接到任何人民法院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凌晨5点家里被断电，约8点多，原告发现房子后面许多人聚集，统一戴红袖章，将原告家进出口守起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并在各路口拉起警戒线。随后，这些人在被告老城区政府区长助理于洪涛、老城区人大副主任韩相军、苗北拆迁指挥部负责人潘素斌、邙山派出所所长杨建章、邙山镇镇长胡鹏、副镇长董艳霞、苗北村书记王同召、村长申赵立、副村长张新华及各小组组长带领下，开始砸原告家房屋，中午12点左右将房屋强拆完毕。期间原告向被告索要强拆手续，均未得到答复。原告要求合理、合法补偿，遭到被告拒绝。在此期间，被告将原告送至隧道局医院，并派人看守，致原告心脏严重房颤，随后便不再询问。原告认为被告行为违法，向洛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洛阳市人民政府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征收行为违法，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洛阳市老城区苗北村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老城区政府答辩称，1、老城区政府不是法律规定的征收组织实施主体，本案涉及的征收是苗北村村委会依法进行的，老城区政府没有组织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迁，原告起诉主体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1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被诉行政行为及该行为由老城区政府作出的基本事实的义务，否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苗北村村委会通过“4+2”工作法制定《苗北村整体开发补偿安置方案》并对所涉房屋进行拆迁，符合村民大多数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4、老城区政府在对邙山办事处的批复中没有批复对原告的房屋强制拆迁，而是告知按照法律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原告请求确认老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强拆行为违法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洛阳市公安局答辩称，洛阳市公安局没有参与原告所说的房屋拆除行为，邙山派出所是独立行政执法主体，如对其行政行为不服，应以邙山派出所为被告，洛阳市公安局不是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丽景居委会答辩称，追加丽景居委会为第三人并不适当，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张素芬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张芬的宅基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是被拆房屋的所有人；2、洛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因不服行政复议而起诉；3、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土（2008）205号文件，证明苗北村集体土地已被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土地已经变为国有土地；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公告，证明2011年原告的宅基地已经被出让了，村委会无权处置，该公告老城区政府是受益人，已经完成征地、供地程序；5、洛阳市城乡规划局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同上；6、洛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老城区政府是原告房屋拆迁主体；7、老城区政府信息公开函，证明老城区政府依据洛阳市城中村改造办法第39条规定成立了苗北村整体改造项目指挥部；8、告知通知，证明强拆是由指挥部和村委会执行的，老城区政府是责任主体；9、老城政文（2013）65号文件批复，证明老城区政府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是适格被告；10、（2017）鲁行终47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老城区政府应对拆迁行为负责；11、《村民证明》两份；12、原告报警记录及报警电话；13、拆迁现场照片一套、光碟一套，刻录有拆迁现场的录像、录音，证明原告房屋确实被拆除。被告老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洛阳市老城区苗北村整体开发补偿安置方案》，证明苗北村村委会是拆迁补偿的组织者和实施者，原告起诉老城区政府属起诉主体错误，该补偿方案对村民补偿是到位的，符合大多数村民利益；2、村民《联名信》，证明原告拒不拆迁房屋严重影响村民利益，引起村民不满，原告未签协议的原因是原告提出超出拆迁标准的要求，村委会对原告房屋拆迁符合大多数村民利益；3、第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包括《安置方案》、村委会关于《安置方案》的公告、村党支部会记录、村两委会记录、村党员大会记录、村民大会会议记录、决议结果公开记录、村民《联名信》、村两委班子记录，证明本次拆迁是按照“4+2”工作方法进行的，村委会是拆迁决定主体和实施主体，村委会同意按照《安置方案》对原告被拆的房屋进行补偿；4、老城政文（2013）65号文件批复，证明老城区政府未批准对原告房屋强拆，老城区政府的意见是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洛阳市公安局没有证据提交。第三人丽景居委会没有证据提交。经庭审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老城区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宅基证名字不是其本人；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河南省政府的批复不能证明变为国有土地的时间点，不是征收决定，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3；对证据5，与本案审理焦点无关；对证据6、7，不能证明老城区政府是征收主体，其他单位也不能证明；对证据8、9质证意见同对证据6、7、8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0，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属于证人证言，对三性有异议；对证据12，与本案审理焦点无关，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3，质证意见同原一审答辩意见。被告洛阳市公安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质证认为，如报警，应该是邙山派出所（分局）出警，对其行为不服，应以其为被告，洛阳市公安局不是适格被告，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老城区政府。对于被告老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老城区政府的证据是在原一审诉讼中获得的，根据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原告不予质证。洛阳市公安局对被告老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老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0不属于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1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且无正当理由，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素芬家在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苗北村（以下简称苗北村）有宅基地一处，其上建有房屋。2008年6月19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于作出豫政土（2008）205号文件，批准将包括张素芬家使用的宅基地在内的集体土地转用并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2011年3月29日苗北村村委会发布《洛阳市老城区苗北村整体开发改造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2011年3月30日苗北村村委会公告《安置方案》已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请广大村民积极配合苗北村整体开发改造。因张素芬等户不同意按照《安置方案》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苗北村村委会认为影响了整体改造项目推进，经村支部会、村两委会、村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开会研究，作出报请老城区政府收回尚秀娟、申秋梅、张素芬等户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议，2013年8月15日苗北村村委会和老城区苗北村整体改造项目指挥部联合发布《告知通知》，发布上述决议，2013年8月19日苗北村村委会通过老城区邙山镇政府请示老城区政府，要求收回张素芬等户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拆除房屋，老城区政府2013年8月23日以文件形式批复同意收回张素芬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事项，若在限定期限内未搬迁完毕，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时，同意苗北村委会按照《安置方案》给予补偿安置。2013年10月11日，张素芬家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张素芬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显示，老城区政府、老城区邙山镇政府、苗北村、邙山派出所相关领导及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2013年11月6日，张素芬向洛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老城区政府、洛阳市公安局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提出赔偿请求，洛阳市人民政府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素芬房屋系老城区政府、洛阳市公安局强拆，以张素芬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驳回张素芬的行政复议申请，张素芬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根据张素芬提供的政府信息显示，苗北村地块2011年由老城区政府提出改造出让申请，经市政府批准，该地块公开出让，北辰公司摘牌。拆迁安置补偿由老城区政府负责落实；老城区政府于2011年2月23日成立苗北村整体改造项目指挥部。本院认为，原告张素芬家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存在，本案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负责实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应为征收土地的实施主体。同时，拆除征地范围内的房屋系征收土地工作的组成部分，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亦应为拆除征地范围内的房屋的实施主体。本案根据张素芬提供的证据显示：1、苗北村地块在2011年由老城区政府提出改造出让申请，拆迁安置补偿由老城区政府负责落实；2、老城区政府专门成立了苗北村整体改造项目指挥部，与苗北村村委会联合开展工作；3、老城区政府曾以文件形式批复同意收回张素芬房屋使用的集体土地；4、老城区政府领导及工作人员在拆迁现场。综上，苗北村村委会虽然自认拆除了张素芬房屋，但其不具有强拆的行政主体资格，不能承担行政主体责任。老城区政府虽然否认拆除张素芬家的房屋，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张素芬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应当认定老城区政府为实际的强拆主体，其应当对强拆行为承担行政法上的责任。原告张素芬起诉列洛阳市公安局作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案诉讼中，老城区政府未就强拆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进行举证，故强拆行为应当确认违法。综上所述，原告张素芬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老城区政府的答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张素芬家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50元，由被告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叶乃君审判员 高 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水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