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陕行赔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康，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博，系张银康之子，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孙蓉，陕西律师农民工维权工作总站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丹凤县北新街。法定代表人：徐秀全，该县县长。出庭负责人：曾凡奎，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贾栽凹，丹凤县宁西铁路二线建设环境保障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南晓良，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康因诉被上诉人丹凤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1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银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博、孙蓉，被上诉人丹凤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曾凡奎，委托代理人贾栽凹、南晓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因宁西铁路二线丹凤段工程建设需要，丹凤县人民政府2014年6月24日作出丹政房征字（2014）1号房屋征收决定，对宁西铁路二线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张银康位于丹凤县商镇沙河村的房屋在铁路红线范围内，属于应当征收的范围。因张银康房屋与丹凤县人���政府与就张银康征收补偿安置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4年8月14日，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对张银康作出丹政房补字（2014）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张贴于张银康大门上。2014年8月22日，丹凤县人民政府组织商镇人民政府相关人员对张银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拆除前，商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对原告张银康房屋内的财产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并制作了财物登记清单，原告屋内所有被搬离的财物被商镇人民政府统一保管在原沙河村小学教室内。被告对搬迁现场全程进行了摄像，丹凤县公证处对搬迁过程现场进行了公证。屋内财物搬迁结束后，丹凤县政府对张银康的房屋进行了拆除，拆除时原告在场。强制拆除房屋后的次日即8月23日，原告张银康从存放物品的沙沟河村小学内取走了其摩托车、电动车、三轮车、电视、电脑、被褥等物品，但拒绝接收其余物品，直至原告起诉前，被告没有向原告交接保管物品的房门钥匙。2014年12月3日，丹凤县人民政府作出丹政函（2014）88号《关于撤销丹政房征补字（2014）2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决定》，以原决定中确定的房屋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为由，自行撤销了对张银康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张银康于2016年8月1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丹凤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陕10行初79号行政判决，确认丹凤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银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作出后，原被告均未上诉。2016年12月2日，张银康向丹凤县人民政府提交赔偿申请书，要求就强制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进行赔偿，丹凤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处理决定。2017年3月13日，张银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丹凤县人民政府赔偿因拆除房屋给其造成的房���内财产损失共计61117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要求的具体财产损失为：果园内81棵果树两年产值64800元，果园井房的水泵电线等损失1500元，原告全家租房费用24000元，房屋内架子车、粮食、面粉、核桃、取暖炉子等20380元，牛筋面机器、麻什机、压面机等机器价值及两年的停产损失共计447700元，铁门损失3200元，室内天麻产值49590元。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经法院释明后，张银康同意对其果园81棵果树损失由丹凤县政府在随后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一并处理，并同意接收在沙沟河村小学内的财物。2017年7月11日，在法院主持下，原、被告双方对在沙河村小学教室内所保管财物现场进行了交接。交接过程中，原告按照被告原制作的财物清单对所有财物逐一对照清点，法院现场制作了交接笔录确认。经张银康现场确认，其主要损失为牛筋面机子两台、麻什机、压面机、拌面机各一台已生锈，还有一些米面油已经过期变质，部分门帘、被褥、旧衣服损毁。全部财物经法院登记确认后，丹凤县人民政府与张银康进行了交接，张银康自己购买了房门钥匙重新上锁，原地自行保管。财物交接结束后，经法院现场主持调解，原被告就原告屋内财物的损失问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8日以前一次性支付原告张银康房屋内财物损失补偿款人民币14000元；二、本次纠纷一次性终结，张银康不得再提出其他要求。2017年7月18日，原告张银康领取调解书时反悔，要求被告还要赔偿其果园81棵果树的两年产值损失及牛筋面机器、麻什机、压面机等机器停产营业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原审认为，本案中被告丹凤县政府2014年8月22日拆除原告张银康房屋的行为，已经被商洛中院（2016）陕10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确��违法，该拆除行为如对原告张银康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丹凤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对原告张银康的赔偿请求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原告张银康在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在拆除原告房屋前，虽然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并由丹凤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登记保管的财物并没有及时与原告交接，经2017年7月11日法院组织双方交接，原告张银康逐一清点确认，原登记保管的原告财物中：牛筋面机两台、麻什机、压面机、拌面机各一台已生锈，一些米面油过期变质，部分门帘、被褥、旧衣服已经损毁。根据现场查看，原告上述财物损失均系存放时间过长导致，虽然有原告张银康拒绝接收的因素，但因本案前提是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违法��拆引起的纠纷，且也有被告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与原告交接事宜有关，故对原告张银康屋内的财物损失，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主要焦点是原告张银康房屋被拆除时，屋内财物损失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赔偿依据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原告张银康应当依法对其行政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张银康对其相关财产损失主张仅提交了赔偿清单，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该赔偿清单并不能证实其房屋内的财物损失情况。在拆除原告房屋前，被告丹凤县政府对原告房屋内的财产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实物登记表，并由丹凤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实物登记表原告张银康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拆除前原告房屋内财物的依据，实物登记表中现在丢失、损毁的部分即为被告的拆除行为给原告房屋内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2017年7月11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的财物交接过程中，原告对财物逐一清点查验后确认，除牛筋面机两台、麻什机、压面机、拌面机各一台已生锈，一些米面油过期变质，部分门帘、被褥、旧衣服损毁外，其余财物原告均无异议并当场予以接收。上述财物损害情况，有本院现场制作原被告签字认可的财物交接笔录在案佐证，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拆除后原告房屋内财物损失赔偿的依据。2、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在2017年7月11日的财物交接过程中，原告张银康自行确定其以全新购置价计���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价值为12250元，其他损失不再主张，后经本院协调，双方达成共计赔偿14000元财产损失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虽然原告反悔，但协议中原告自认的财物价值，可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予以认定。本案原告自述其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价值为12250元，本院认为，该财物价值可以作为财产损失的处理参考。考虑到本案原告房屋拆除时就在现场，次日还取走摩托车等较大价值财物，可见其对财物存放情况是清楚的。原告未积极配合被告及时进行财物交接事宜，对于本案因存放时间过长引起的财产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经综合评判，对于原告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的损失，本院认为按照原告自述的价值12250元，由被告丹凤县政府承担60%即7350元较为合适；对于原告其他米面油及旧衣服、被褥、门帘等财产损失，参考其具体数量、价值，并结合当地实际物价和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较为适宜，以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屋内财物损失共计9350元。3、关于原告的其他赔偿主张的问题。对于张银康赔偿清单中提到的果园内81棵树的损失，因本案审理的是拆除行为给张银康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果园81棵树木损失不属于屋内财物损失，应由被告另行处理，庭审中张银康亦同意由被告丹凤县政府随后处理，对原告该部分诉讼主张，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张银康提出的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的停业损失，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对原告要求赔偿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张银康还提出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丹凤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银康因拆除房屋造成的房屋内财产损失9350元；二、驳回原告张银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银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诉讼请求与其提起的诉讼请求在内容上不一致，一审法院不应将赔偿的损失人为分割为室内和室外，且只审理室内损失。丹凤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同时对其的果树和房屋非法实施强制拆除，其中盛产期桃树81棵，被违法强制毁灭后的直接损失在判决中并未赔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其只同意对81棵桃树的价值，同意让被上诉人在随后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一并处理，但被上诉人未当场出具书面意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不足以弥补其直接损失，赔偿标准明显低于市场价值。重新购买远高于判决书的数额，81棵桃树的损失和室内二楼埋植天麻被毁损失也应计算在内。还有对室内机器被拆除至今产生的产值也属于直接损失及重置后安装调试和附属设施损失应计算在内。房屋被违法拆除后至今，其租住房屋租金也应计算在内，而一审判决对其提供的证据只字未提。(三)一审法院组织财物交接时有遗漏。特别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财物清单中遗漏部分(如：调取证据申请书提到的保暖内衣盒内装有重要东西等，堂前设有祖父母、父亲遗像没有登记造册被毁灭，而现场制作的交接笔录中没有被记载。)(四)强拆对其家属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在强拆时先祖的遗像、遗物损毁，这些物件是无可复制且有纪念意义的，对其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应属《国家赔偿法》精神损失赔偿范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偏离司法公正性，请求：1.依法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10行初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给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111710元及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上诉人丹凤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其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依法征收，是为了国家公共利益的需要，是确保国家重点建设项线建设的顺利实施。其因落实国家宁西铁路二线建设需要，在经国务院批准，国土资源部及省、市审批后，对上诉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作出征收决定正确。在限定的期限内，因上诉人未能拆除影响正常施工，导致国家重点工程建设受阻。其对���诉人房屋进行拆除，完全是为了国家公共利益需要。(二)其在拆除上诉人房屋之前，已多次就补偿、安置等问题进行协商，愿意以合法、理性、合理的方式妥善处理此事。其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统一制定的有关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制定了征迁安置方案。方案内容合理，安置方式适当，本县因铁路建设拆迁的600余户群众均按统一方案实施，其他群众对此均理解、接受，积极支持国家铁路建设。其对上诉人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依法征收后，根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程序聘请专业评估机构对房屋进行了评估，由于征收补偿决定中对上诉人房屋确定的面积与实际面积存在出入，其对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主动予以撤销。虽然其未对上诉人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但一直积极与上诉人就补偿、安置等问题进行多次协商。由于上诉人补偿要求过���，且缺乏事实依据，故一直无法达成协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程序合法。2014年8月22日，其组织人员在丹凤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公证下，对上诉人室内财产进行清点登记，将清点财产搬迁至指定地点统一存放，在搬迁中没有损毁、丢失，统一集中存放，指定有专人保管。一审期间，在法院组织下，已经向上诉人移交了所有财产。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丹凤县政府2014年8月22日拆除张银康房屋的行为，已经被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行初7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张银康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被上诉人丹凤县人民政府在拆除房屋前，虽然对上诉人房屋内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并由丹��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但登记保管的财物并没有及时与上诉人交接，经2017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交接，张银康逐一清点确认，原登记保管的财物中：牛筋面机两台、麻什机、压面机、拌面机各一台已生锈，一些米面油过期变质，部分门帘、被褥、旧衣服已经损毁。上述财物损失均系存放时间过长导致，虽然有张银康拒绝接收的因素，但因本案是因丹凤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引起的纠纷，且也有被上诉人未采取有效措施及时与上诉人交接有关，故对上诉人张银康屋内的财物损失，丹凤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张银康应当依法对其行政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其相关财产损失主张仅提交了赔偿清单，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该赔偿清单并不能证实其房屋内的财物损失情况。在拆除上诉人房屋前，丹凤县政府对房屋内的财产逐一进行了清点登记、制作了实物登记表，并由丹凤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实物登记表张银康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拆除前其房屋内财物的依据，实物登记表中现在丢失、损毁的部分即为拆除行为给上诉人房屋内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失。2017年7月11日，一审法院组织进行的财物交接过程中，上诉人对财物逐一清点查验后确认，除部分物品生锈、变质、损毁外，其余财物均无异议并当场予以接收。有现场制作双方签字认可的财物交接笔录在案佐证。在财物交接过程中，张银康自行确定其以全新购置价计算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价值为12250元，其他损失不再主张，后经协调，双方达成共计赔偿14000元财产损失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虽然��诉人反悔，但协议中上诉人自认的财物价值，可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予以认定。一审认为，该财物价值可以作为财产损失的处理参考。考虑到本案上诉人房屋拆除时就在现场，次日还取走摩托车等较大价值财物，可见其对财物存放情况是清楚的。上诉人未积极配合被告及时进行财物交接事宜，对于本案因存放时间过长引起的财产损失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经综合评判，对于上诉人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的损失，一审按照上诉人自述的价值12250元，由丹凤县政府承担60%即7350元较为合适；对于上诉人其他米面油及旧衣服、被褥、门帘等财产损失，参考其具体数量、价值，并结合当地实际物价和生活水平，一审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000元也较为适宜，共计应赔偿上诉人屋内财物损失共计935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上诉人张银康赔偿清单中��到的果园内81棵树的损失，因本案审理的是拆除行为给张银康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81棵树木损失不属于屋内财物损失，应另行处理，一审庭审中张银康亦同意由丹凤县政府随后处理，对该部分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上诉人张银康提出的天麻损失没有证据支持，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张银康提出的牛筋面机等食品加工设备的停业损失，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一审依法不予支持正确；张银康所提出5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军审判员  徐 炯审判员  杨成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