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2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顺，男，195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荣，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道华，湖南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代表人：吴邦治，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住所地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代表人：吴邦生，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涛，男，1954年7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钢，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侗族。上诉人张文顺、张书荣与上诉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9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顺、张书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一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林木买卖合同纠纷，对合同成立、生效、是否有效、数量、价款、结算方式等一系列内容的审查，应当立足于买卖法律关系所要求的规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青山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合同，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无效合同：1、该协议签订时，作为被上诉人的村民小组，由其组长主持召开了村民小组会议，且得到了包括两位组长在内的部分村民的签字认同，当晚还分别收取了上诉人的定金各2万元。之后又陆续向上诉人支取了5.5万元现金用于修建其村组公路。可见协议完全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签订协议当时虽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超过半数以上组民在协议上签字认可，从表象看来，的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但上诉人认为，这一法律强制性规定针对本案所签的协议而言，它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产生致使本宗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三、该买卖合同的履行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合法利益，从当时当地邻村组所签订的类似合同来比较，其价格公平合理，没有任何欺诈之处，被上诉人多次收取上诉人的价款用于投入本组的公路建设，及时解决了建设资金不足的困难。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作出公正的改判。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和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我们的观点也是合同是否有效，我们坚持一审所认定的事实。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错误判决，改判合同无效、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财产人民币9.5万元整；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后事实错误，实体判决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8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是错误判决：1、涉案林地林木均为上诉人与靖州县原木村公司合作造林共有，其收益按四、六比例分成。2、青山转让合同没有经上诉人村民小组会议集体讨论决定，该协议为无效合同。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文顺、张书荣答辩称，我们认为合同是有效合同。张文顺、张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按照《青山转让协议》支付原告512亩林木转让收益款81.4656万元，加上原告之前三次已付给被告的预付定金9.5万元，共计应支付给原告90.965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8月2日，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共为甲方与乙方靖州县木材公司签订《承包荒山造林建立木司卜应冲合作林场合同书》，内容为，为加速荒山绿化，扩大森林资源，乙方决定投资承包甲方宜林荒山造林，并建立木司卜应冲合作林场，为保证绿化顺利进行，达到迅速成林受益目的，经双方反复协商，就有关事宜达成，特签订合同如下：一、山林权属及承包方式1、乙方从今冬明春开始，在甲方的宜林荒山集中连片逐年营造以杉木为主的速生丰产林，其范围和面积以仪器实测为准，并附规划设计书。2、甲方按规划设计投入的宜林荒山，其权属不变，从造林开始到成林受益，如发生山地权属纠纷（包县、组、村、个人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调处。3、乙方按规划设计面积投入造林、抚育、管理所需资金，并组织劳力施工。所有新造林木，其权属由甲、乙双方共有。4、乙方造林后，进行封山，并从造林的当年开始到第四年年底止，甲方按每2000亩面积计算，选配一名责任心强的护林员看管幼林，防止山火。护林员工资每月100元，由乙方按季度付给甲方。在护林期内，如幼林遭受耕牛破坏，每破坏一株，乙方将按损失数计算，每株向甲方罚款壹元，并由甲方负责补栽。如遭受牲畜或人为的严重破坏甲方应承担经济责任，直至追究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对故意破坏林木者，必要时，乙方有权单独或协助甲方对肇事者进行处罚。四年后，幼林进入成林阶段，双方协商各派对等人员长期管护，其所需开支各自对等承担。如一旦发生山林火灾，甲方应积极组织扑救，及时报案，并追究责任者的经济、法律责任。二、收益分成及其它1、本林场账目另立，以便划清经济责任。2、乙方承包所造新林进入间伐和主伐期，其经济收益按当时市场实际销售价，扣除其成本（不扣除头四年乙方造林时一次性投资）后所获纯利四、六比例分成，即甲方四成，乙方六成，甲方四成的使用和再分配由甲方自主。3、新造林木均应按林业行政部门每年下达的计划指标进行间伐或主伐。一个轮伐期后，再由乙方进行萌芽、补蔸护理更新，其收益分配比例仍然不变。再生萌芽林主伐完后（即第二个轮伐期结束）退土，本合同终止。4、木材采伐时需修林道、索道、公路所需资金收益比例共同承担。5、甲方应协助乙方搞好承包，支持并尽可能地解决乙方在承包中的实际困难，以利承包造林继续进行。6、因政策因素或其它不尽事宜，需变更合同条款，应经甲、乙双方协商，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或不执行。此合同一经签订后即生效，不得违反，甲、乙双方及有关单位各存一份备查。2006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青山转让协议（实为林木转让合同），内容为，甲方：江东乡渠江村四组、十组全体村民，乙方：张文顺、张书荣。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木材公司在渠江村四组、十组所造的林转让给乙方，面积以木材公司底子为准，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协定，甲方按每亩叁佰伍拾元（350元）卖给乙方；2、乙方付给甲方定金肆万元整（40000元）；3、甲方限定乙方到二00九年十月一日砍完，如超过二00九年十月一日，乙方每亩加贰拾元给甲方，如超过二0一一年，乙方每亩加伍拾元给甲方计算；4、乙方进山砍树之前将剩下的钱一次性付给甲方方可砍树；5、砍完树之后由甲方负责造林；6、在甲方购买的范围内，除杨竹以外，全部树木归乙方所有；7、修路必须经过寨子门口，但是修路时经过甲方的山、田地时，甲方不得为难乙方，否则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部分村民在同一类型的另一张便笺纸签名，诉讼时签名部分被保存，其余部分被裁剪掉。原告张文顺、张书荣的签名，诉讼时署上。该合同系案外人蒋显森手写而成。在另一份落款为2006年9月21日的打印件合同上，除“超过二0一一年每亩补偿100元给甲方”系改动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甲方的签名部分与手写合同一致，乙方的签名增加了杨爱林。庭审中，杨爱林承认已退出合同。据查，该林木转让合同没有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原告张文顺、张书荣按照协议于2006年9月21日同日分别向二被告支付定金、林木款各20000元，于2009年5月8日向二被告支付林木款15000元，于2009年4月5日、2010年11月2日向二被告各支付20000元押金，共计95000元，全部用于二被告的公路建设。2015年11月3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林业局将涉案林地分别登记为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所有，共784.3亩，将涉案林木登记为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木材公司所有。2016年6月16日，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与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木材公司合作造林的512.1亩（无林面积已核减）林木被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木材公司卖出，得款2880000元，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实际得款1113540元。一审法院认为，要处理好本案应解决以下几个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林木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财产，林木的转让没有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林木转让合同无效。二合同无效后的处理。合同无效是二被告不履行必备的法律手续所致，二被告具有全部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二原告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被告签订合同后，二原告陆续向二被告支付95000元用于公路建设，依合同进行了投资，至今未获得利益，造成二原告的损失，二被告应当进行赔偿，综合本案情况，酌定二原告的损失为285000元。二原告已支付的95000元，应由二被告予以返还。综合以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文顺、张书荣38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文顺、张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896元，由原告张文顺、张书荣负担6896元，由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负担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本案2006年9月21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青山转让协议》中所涉林木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财产，林木的转让没有经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林木转让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时起便无效，双方所支付的款项应当返还。由于张文顺、张书荣已陆续向二村民小组支付定金、林木款95000元，该款应当返还。签订无效合同，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给另一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审原告张文顺、张书荣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且没有具体的诉求，故对赔偿损失的事项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酌定确定张文顺、张书荣的损失为285000元，属主观意断，对该损失进行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顺、张书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9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顺、张书荣定金、林木款95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顺、张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6元，二审案件上诉费12896元，共计25792元，由上诉人张文顺、张书荣负担19792元，由上诉人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负担6000元。上诉人靖州县渠阳镇江东管委会渠江村第四村民小组、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镇管委会渠江村第十村民小组所交的上诉费70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武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胡海雄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