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华，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久文，男，1965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琳，女，住北京市西城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民，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曙光，男，1959年4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湖南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华因与被上诉人许久文、龚曙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保华，被上诉人许久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琳、刘树民及被上诉人龚曙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许久文、龚曙光承担。1.龚曙光构成对我方的名誉权侵权，我方写给龚曙光的信件中有的涉及的是我方私人问题，无涉民建出版社的具体人和事，龚曙光未经我方同意将此信批转给许久文，是越权处理；有的信件兼具建言献策和检举的性质，龚曙光将该封信轻率地批转给信中检举反映的主要对象，存在严重过失，具有主观过错，超出了所谓正常的工作处理方式，侵犯了我的名誉权。2.关于许久文的侵权言行，许久文在办公大厅公然辱骂我方；其由于检举信件对我方产生怨恨，对我方进行了打击报复，造成我方威信和声誉降低；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许久文利用“大批判”对我方进行污蔑和打击报复；许久文逼迫我方下岗内退是对我方的打击报复；许久文公开污蔑和诽谤我方是举报其买卖书号的人，并以此为由中止了我方的发稿工作，以对我方进行打击报复；许久文针对我方与蒲春峰的冲突进行暗中操作，作出对李保华不利的处理决定，捏造事实侮辱诽谤我方；许久文公开要求杨明带我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行为兼具侮辱我方人格和污蔑中伤我方名誉的性质；诽谤行为不一定要指名道姓，许久文年度总结会上诽谤我方的内容足以让在场者知道内容所指为我方，侵害了我方的名誉权；针对许久文是否说过李保华是忘恩负义之辈，提拔了李保华，李保华还举报许久文从事买卖书号的违法活动，许久文无证据证明其未说过此话，法庭应根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决定是否采信；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许久文多次威胁要开除我方并要求我方当众做检查，许久文已经严重侵害了我方的名誉权。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许久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保华的上诉请求。信件流转符合公司管理规定，不存在侵害李保华权利的行为；李保华所说的打击报复问题是其自己的主观认识；冲突事件完全是由于李保华的不当行为引起，其自身也作出了辱骂许久文的行为，我方采取的行为合理合法，没有侮辱对方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对其造成不良影响。李保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许久文侵权上诉人的名誉权。龚曙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许久文的答辩意见。我方批转两封信件符合程序，不构成违法违规，不存在主观过错，我方没有实施过侵犯李保华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也不存在严重后果，李保华要求赔偿名誉损失、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赔礼道歉不能成立。李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许久文、龚曙光共同赔偿李保华精神损害与名誉损失费合计8000元整；2、要求许久文、龚曙光在《中国证券报》、《证券日报》、《证券时报》、《新闻出版报》、××集团官网和××出版社官网上刊登向李保华赔礼道歉并为李保华恢复精神名誉的公开致歉声明；3、要求许久文、龚曙光共同承担与此案有关的诉讼费，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保华现任××出版社（以下简称出版社）编辑。许久文现任出版社社长。龚曙光现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董事长。2015年3月28日，李保华给龚曙光写了一封信，信中李保华就出版社的发展向龚曙光汇报了思想体会。龚曙光后就该信作出批示“请双平、久文同志研阅”。2015年9月19日，李保华给龚曙光写了一封信，信中就民主与建设出版的现状向龚曙光进行汇报，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问题：1、××公司对出版社的市场角色和发展方向的目标定位不够清晰；2、出版社的企业化和市场化程度较低，影响和妨碍着出版社的进一步发展；3、出版社和涌思图书公司这种弱弱联手的安排是否科学合理；4、出版社的制度体系建设不够完善；5、出版社的创新体系建设尚属空白。龚曙光后就该信作出批示“久文，此信话虽难听，但所谈问题倒也犀利，具有建设性，望予思考”。现李保华认为上述信件具有一定的检举控告性质，龚曙光私自将上述信件批转给许久文，严重违反了组织工作纪律，另外导致了许久文对李保华打击报复，给李保华的名誉带来了严重损害后果。李保华在庭审中主张许久文的以下言行侵害了李保华的名誉权。言行一：2015年4月21日上午，许久文与李保华因工作琐事发生了争执。李保华主张许久文骂“王八羔子”，但许久文表示双方确实发生了争吵，但并未作出如此的表述，且争吵发生在办公室，争吵是由李保华造成的。后李保华作出了检讨与反思，提到，李保华也用同样难听的话回敬了他，发生冲突的主要责任在于李保华，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宣泄了不客观不理智的言论。李保华主张该检讨与反思系其被迫作出。就该主张，李保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言行二：许久文收到龚曙光转批的信件后，许久文将该信件给其他人员看，并对李保华进行打击报复。就该主张，李保华提供了其与梁洁录音。许久文认为李保华上述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并主张收到转批的信件后耐心地与李保华进行了沟通，并虚心听取了李保华的建议。许久文认为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制。言行三：2016年2月1日，许久文召开了出版社全社中层干部会议，组织对李保华进行了大批判。为此，李保华提供了其与梁洁、刘树民的谈话录音以及其与许久文的网上聊天记录。许久文主张其只是组织召开了一次正常的中层干部工作会议，并未批判李保华且对李保华点名批评都没有，属于李保华个人主观臆断。言行四：2016年7月初，许久文操纵所谓“民主选举”强行罢免李保华一编室副主任职务，并强迫其下岗内退。李保华就此提供了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言行五：许久文公开污蔑和诽谤李保华是举报许久文买卖书号的人，并且以此为由中止了李保华的发稿工作以进行打击保护。李保华就此提供了其与梁洁的录音证据予以证明。许久文认为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制。言行六：李保华与财务部主任蒲春峰因工作琐事发生冲突，许久文暗中操作作出对李保华不利的处理决定，并对李保华的人格尊严进行了诋毁和诽谤。为此，李保华提供了出版社关于对李保华、蒲春峰同志违纪行为的处理决定予以证明。言行七：2016年11月25日，许久文让工会主席杨明带李保华去检查身体，这是对李保华的侮辱。为此，李保华提供了聊天记录予以证明。许久文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这是李保华与第三人的对话，与许久文无关。言行八：2016年12月14日，在出版社2016年年度总结会上，许久文公开对李保华进行诬蔑和诽谤，称出版社有一个人一直在向上级各个部门反映问题，就连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领导都对他的印象很坏，这个人的大学同学也对他的四处告状的行为感到不解，对他的这种行为感到不齿。许久文主张其在会上的讲话是就公司全年的工作作出总结，肯定了大家的成绩，批评了出版社里的不当行为，完全是针对现象而说，根本没有点任何人的名，李保华的表述没有任何证据。言行九：2016年12月，李保华拜访赵涛，赵涛转述许久文如下言论：李保华是忘恩负义之辈，提拔了李保华，李保华还举报许久文从事买卖书号的违法活动。对此，李保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许久文对此与赵涛进行确认，赵涛从未向李保华做出过上述陈述。言行十：许久文多次当面或拨打电话要求李保华必须就举报事宜做检查，否则开除李保华，给李保华造成很大困扰。李保华提供了短信证明。许久文不予认可上述言行。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聊天记录、处理决定、录音、信件、我的检讨与反思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指社会对特定人的品行、道德、才干和情操等方面的综合评价。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结合侵权行为的要件，判断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需考虑如下要件：（一）是否存在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即是否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或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二）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产生一定影响，即造成他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三）行为人是否具有侵害他人名誉的主观过错。法院将对李保华主张的许久文、龚曙光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一一分析如下：龚曙光将李保华写给其的信件转批许久文，系正常的工作处理方式，不属于侵害李保华名誉权的行为，且龚曙光亦无具有侵害李保华名誉的主观过错，法院无法认定龚曙光侵害李保华名誉权成立，故李保华针对龚曙光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一，法院认为，双方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系双方因对事物的理解不一致而发生的口角，系双方情绪的表达，不具备侵害名誉的主观过错，不宜认定对名誉权的侵害且李保华事后亦作出检讨与反思，认为发生冲突的主要责任在于李保华，故法院认定该言行并不构成对李保华名誉权的侵害。至于李保华主张上述检讨与反思系其被迫情况下作出，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二，法院认为，李保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许久文对其进行了打击报复，法院无法认定许久文对李保华的名誉权进行了侵害且该问题亦不属于名誉权纠纷案件审理的范围。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三，法院认为，李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许久文对李保华实施了李保华所称的“大批判”，对此，许久文亦不予认可。法院无法认定存在侵害李保华名誉权的上述行为，故法院对李保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四，法院认为，李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五，法院认为，李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六，法院认为，处理决定系出版社对其管理的人员做出，不宜认定为侵害李保华的名誉权。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七，法院认为，通过李保华提供证据法院无法认定许久文对李保华名誉权构成了侵害。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八，法院认为，法院无法通过李保华提供的证据认定许久文实施了上述言行，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九，法院认为，李保华就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保华主张许久文的言行十，法院认为，李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李保华对许久文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许久文、龚曙光没有提交新证据。李保华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7年4月26日我方与许久文的谈话录音，证明我方陈述事实的客观真实性；2.2016年12月16日我方与杨明写给纪委的检举信，证明许久文在2016年度全社工作总结会上污蔑诽谤我方的言行，并证明杨明带我方去检查身体的侮辱人格的行径；3.2017年7月3日的稿酬支付清单，证明单位给我处分的问题，当时不给我发这笔钱，后来又给我发放了，证明当时不给我方发是刁难我方；4.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版管理司给我方的回函，我方在给局长的控告信中询问广电总局领导是否对我方“印象很坏”，但是回函没有承认有此事，法庭可以考虑；5.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委员会给我方的回函，证明一审宣判后我方认为此事对我方严重不公，我方作为民进会员反映出版社的问题，民进给我回复如何处理此事的回函，民进中央支持我方的维权行为；6.网络查询打印件，证明我方举报的情况；7.网站照片打印件，证明我方举报的情况；8.网页打印件，证明举报情况；9.网页打印件，也证明举报情况；10.年度考核表，证明对方对我方打击报复。许久文质证称：证据1的谈话录音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的，应不予采纳；证据2落款没有签名，又提及了杨明，我们之前跟杨明核实过，检举信是李保华伪造的，杨明不知情；证据3没有任何李保华的信息在内，无法认定证据真实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证据6、7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大部分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可以视为对方放弃这些证据，对方提交的一审之后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龚曙光质证称：证据1至证据5、证据10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证据1的形成时间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来源是李保华私下录音，不具有合法性，涉及内容是李保华与许久文在第三方的和谈，不构成名誉权侵权，谈话过程中涉及对以往双方争议的回顾，只能证明双方之前有过不愉快和争执，但与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是不同的概念；证据2、证据4至证据9全部都是李保华向相关部门进行检举以及相关部门给李保华的回复或查询的信息，这些内容与本案名誉权侵权没有任何关系；证据3、证据10属于稿酬支付和相关经营管理的年度考核，与本案的名誉权侵权没有任何关系。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我方均没有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不足以证明许久文对李保华实施了名誉侵权行为；证据2系打印件，并无杨明本人的签字，杨明亦未出庭发表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保华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4至证据10无法证明李保华所述侵权行为的存在，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构成名誉权侵权应满足四个要件，即存在侵权行为、确有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针对李保华主张许久文构成侵权的言行，本院逐条予以分析。针对言行一，首先，许久文与李保华因工作琐事发生争吵，系双方情绪的表达，许久文不具备侵害名誉的主观过错。结合当时的情况，他人亦能知晓双方系发生了争执，不会因其中许久文对李保华的个别贬损性言语降低对李保华的社会评价，李保华的名誉不会因此遭受损害。针对言行二至言行五，李保华未就许久文对其实施了名誉侵权行为及对其造成了名誉损害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针对言行六，处理决定系出版社出于管理目的对其员工作出的，李保华既未就该处理决定侵害其名誉提供充分证据，亦未证明许久文存在其所述的名誉侵权行为，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言行七，检查身体并不会造成名誉权受损，李保华未就其受到名誉损害提供充分证据。针对言行八，根据李保华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许久文实施了李保华主张的侵权行为，李保华提供的检举信为打印件，并无杨明的签字确认，杨明亦未出庭提供证人证言，李保华以此证明许久文存在诉争侵权行为，本院无法支持。针对言行九、言行十，李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许久文实施了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并对其造成了名誉损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李保华认为许久文构成名誉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保华针对龚曙光提出的诉讼请求，龚曙光将相关信件批转给许久文系出于工作目的，并不具有侵害李保华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亦未对李保华的名誉造成损害，李保华主张龚曙光构成名誉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保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陈立新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