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5075号原告：黄哲，女，1948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弟（黄哲之夫），中国国际广播电台退休工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浩，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石京宏，女，1976年9月28日出生，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行政助理，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哲与被告张浩、石京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黄哲、张英弟、张浩、石京宏、施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张浩、石京宏赔偿原告医疗费11102.18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608元、辅助器具费1170元（包括轮椅950元、拐杖220元）、财产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写书面检查。事实和理由：张浩系原告之子，石京宏系张浩之妻。被告二人为抢占父母（原告及老伴张英弟）私房，从2014年9月12日至2016年10月13日，八次实施家暴，其中两次由法医鉴定，最为严重的是2016年10月13日早5时50分，石京宏站在原告卧室门口以找物品为由挑衅、制造事端吵醒原告和张英弟，后又用塑料凳向原告头上砸去，原告一偏头，凳子砸在左脚上，当时疼痛难忍肿起紫色大包、左脚骨折。石京宏不顾原告伤势严重，抢走原告眼镜，并将原告推到仅一寸宽的小床头边角上使劲按压原告腰部，撅伤原告腰部，接着掐住原告脖子使原告窒息，手段十分残忍。经法医鉴定原告伤情为轻伤二级。冲突过程中，张英弟一直被张浩控制，无法营救原告，并被张浩拳打脚踢，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原告及张英弟年老体弱、重病缠身，原告患高血压、糖尿病、脑梗等病多年，此次骨折因不能短期愈合，生活一直不能自理，给身心造成巨大伤害并带来合并症。为避免再次家暴，原告不敢回家居住只好暂住邻居家养伤，法院出具了人身保护令。张英弟被家暴后需要住院治疗，但是为了照顾骨折的原告，只好推后住院治疗。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张浩、石京宏辩称：张浩与石京宏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张庭芳；张英弟与黄哲系夫妻关系。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真武庙二条真武家园3号楼1单元1404号房屋系广电总局改造配售安置住房，张英弟、黄哲居住南向第一间连同阳台，张庭芳居住西向第一间，张浩和石京宏居住西向第二间。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了上述事实，确认张浩、石京宏对涉诉房屋具有居住权。张英弟、黄哲长期侵害张浩、石京宏的人格尊严、健康权和居住权引发双方矛盾，两人拒绝帮助照顾张庭芳，还无端生事，多次对石京宏进行侮辱谩骂，严重影响了张浩、石京宏的生活。2014年9月10日，黄哲及张英弟无故谩骂、殴打石京宏。此外，张英弟、黄哲为了让石京宏无法继续在涉诉房屋居住，多次采取毁坏卧室下梁、将石京宏生活物品等遗弃在楼道内并更换门锁等手段，致使原告财物受损。张英弟、黄哲为了让原告腾退涉诉房屋，经常因生活琐事借故发难，然后伪造现场报警。张英弟、黄哲还通过申请人身保护令企图达到驱逐张浩一家、侵犯张浩一家居住权的目的。2016年10月13日早上，石京宏一家准备出门时发现张英弟进入张庭芳卧室翻东西，黄哲随后辱骂石京宏偷东西，后上前抓伤石京宏脸部，抓住石京宏头发殴打石京宏，张英弟也用手殴打、口咬石京宏右胳膊，导致石京宏现场出血，后张浩将双方拉开。此后，石京宏和张浩报警并至派出所做笔录，经鉴定石京宏伤情为轻微伤。2016年12月31日，警方宣布黄哲、张英弟所报案件没有事实依据，不予立案。人身保护令虽然认定了双方存在身体接触的事实，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存在黄哲所主张的侵害事实，只是客观描述曾经发生的冲突。综上，黄哲侵入石京宏卧室，多次以暴力手段严重侵犯妇女、儿童人身权和财产权，故不同意原告黄哲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张英弟与黄哲系夫妻关系，张浩系该二人之子；张浩与石京宏系夫妻关系，张庭芳系该二人之女；五人共同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真武庙二条真武家园3号楼1单元1404号房屋内。2016年10月13日6时许，黄哲与石京宏因生活琐事在上述房屋内发生纠纷进而引发黄哲、张英弟、石京宏、张浩之间肢体冲突。事发当日，黄哲、张英弟、石京宏至医院就诊，病历记载黄哲“腰背部形态基本正常，局部肿胀。左足外侧淤血肿胀，可触及骨擦感，余（-）”，诊断为“左足第V跖骨骨折、腰背部软组织损伤、腰椎不稳定”；病历记载张英弟“腰背部形态基本正常，局部稍肿。右上臂肿胀，未及骨擦感”，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病历记载石京宏“9小时前因外伤致颌面部及双手多发抓伤、右手腕咬伤，Ⅱ级伤口”，诊断“外伤”。此后，黄哲多次复诊。2017年4月13日人民医院处方笺记载原告诊断为外伤、腓骨骨折。双方就涉诉冲突报警后，公安机关对双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在相关询问笔录中黄哲陈述石京宏对其进行了殴打，张英弟陈述张浩对其进行了殴打，石京宏陈述黄哲、张英弟对其进行了殴打，张浩陈述其为了劝阻冲突而与张英弟发生身体接触，各方当事人均否认自己殴打过其他人。经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黄哲、张英弟、石京宏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黄哲损伤为轻伤二级，张英弟与石京宏损伤均为轻微伤。诉讼中，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未见公安机关对本案双方冲突事件作出认定意见，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公安机关对涉诉冲突未予立案。另查，2014年，黄哲与张英弟将张浩、石京宏、张庭芳等诉至本院，要求张浩、石京宏、张庭芳等立即搬出上述房屋。2014年12月16日，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涉诉房屋系原告因原住房屋拆迁由单位配售取得，虽尚未取得所有权，但当其居住使用权受到侵害时，夫妻二人有权主张权利。张浩系二人之子，原告原承租的两套房屋虽系单位分配，但作为家庭成员的张浩对此享有居住使用权。涉诉房屋系在拆迁过程中，张英弟在将其名下承租的由张浩、石京宏居住的石景山区永乐西小区20楼505号交予单位后由单位配售取得，且在拆迁中张浩属于在册人口，故张浩对涉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张庭芳系张浩之女，石京宏系张浩之妻，作为张浩的家庭成员，二人有权与张浩共同居住生活。本院据此判决驳回了黄哲、张英弟的诉讼请求。黄哲、张英弟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35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二人上诉，维持原判。后二人又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高民申字第407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二人的再审申请。再查，黄哲、张英弟曾经以本案相同案由为由将张浩、石京宏等诉至本院，主张2015年2月1日双方发生冲突中遭张浩等打伤。本院一审判决支持了黄哲、张英弟的部分诉讼请求，张浩等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诉讼中，黄哲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票据、购买轮椅及拐杖发票、出租车发票、定配眼镜收据等用于证明其主张的相关损失。石京宏向本院提交医疗费票据、购买家具发票等用于证明涉诉冲突给其造成的损害。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病历材料及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公安机关案件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冲突过程陈述不一，因双方发生冲突的地点特殊，现场除当事人外无其他人员在场，也无其他客观证据可以还原冲突前后经过；双方报警后公安机关亦未对涉诉冲突事件作出明确的认定意见；故本院仅能依据现有有限证据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综合分析双方在派出所治安案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等，可以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13日6时许确曾发生过肢体冲突，结合双方当天就诊诊断外伤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均在肢体冲突过程中不同程度受伤。但是，双方均否认自己主动殴打对方，双方对冲突起因的陈述各异，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双方在冲突发生过程中的过错大小，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对涉诉冲突负有同等责任。黄哲在公安机关相关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伤情并非张浩造成，在双方冲突中其与张浩并无身体接触，故黄哲在本案中要求张浩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相关医疗费与涉诉事故关联性持有异议，但是未申请进行相关司法鉴定，故本院根据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原件等证据情况予以审查。事发当天原告医疗费根据票据原件核定。此后原告多次复诊发生的费用，根据相关票据记载的收费项目看，部分医疗费系治疗原告自身疾病发生（如厄贝沙坦片、复方鲜竹沥液），难以证明跟涉诉外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大部分医疗费经医保实时报销，故本院适当酌定该部分医疗费合理数额。2017年4月13日人民医院处方笺记载原告诊断为外伤、腓骨骨折，结合该次治疗与本案冲突发生时间间隔半年、冲突发生后原告首诊诊断伤情及相关司法鉴定确定伤情均未包括原告腓骨骨折等事实，本院难以确认原告该次治疗与涉诉冲突具有直接关联性；同理，2017年5月26日住院费未提交相应住院病历，与事发间隔时间较长，且此前原告有上述其他无关联性病情发生，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该笔费用与本案关联性。原告出示购买相关发票证明其购买拐杖及轮椅支出，考虑原告年龄、伤情及相关费用数额，本院对该笔费用合理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未出示其实际支出营养费的证据，但是考虑原告年龄、伤情，原告关于营养费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具体数额由本院参照相关标准酌定。考虑原告多次就医的事实，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数额并未过高，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关于财产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以上本院确定的原告合理损失，由被告石京宏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考虑到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双方在发生纠纷后未能互谅互让，双方对涉诉冲突的发生均有过错，故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赔礼道歉等其他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本案中，本院充分注意到原、被告双方系共居一室的血脉至亲，双方本应本着包容、友善的原则处理家庭矛盾，但是双方因房屋居住问题多次发生冲突，本院深表遗憾，双方也因相关纠纷已经进行过为数不少的司法诉讼。应当指出的是，司法诉讼虽然是当事人主张权利救济的合法、正当途径，但是司法诉讼并不是化解社会矛盾尤其是家庭内部矛盾的唯一途径甚至并非最佳途径，如果没有双方当事人发自内心的互谅互让精神，再多的司法诉讼恐亦难彻底化解双方家庭矛盾。虽然本案未能调解解决，但是本院仍然希望双方在今后的共同居住生活中能各让一步、相互珍惜，共同努力构建和谐、友善的家庭环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石京宏赔偿原告黄哲医疗费684.95元、营养费1125元、交通费304元、辅助器具费585元。二、驳回原告黄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元，由原告黄哲负担823元（已交纳246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石京宏负担8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维洪人民陪审员  李海黎人民陪审员  吕保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