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祥，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光（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销部，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工业区三路1号。负责人：陈英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蕾，女，永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销部人事部副主任。原审被告：北京多墨高百货店（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号*层***号。经营者：王学静，女，经理。上诉人吴艳祥因与被上诉人永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销部(以下简称永恩北京经销部)、原审被告北京多墨高百货店（以下简称多墨高百货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1、2012年1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400元；2、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产假工资15200元；3、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生活费5670元。理由是：吴艳祥入职永恩北京经销部，双方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社保支付产假津贴，不影响永恩北京经销部再行支付产假工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永恩北京经销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多墨高百货店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吴艳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1、2012年1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400元；2、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产假工资15200元；3、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生活费56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吴艳祥的用人单位认定问题，二为吴艳祥诉请主张的各项款项问题。一、对于吴艳祥的用人单位双方确认：吴艳祥2011年12月31日应聘入职“达芙妮”专卖店；最初于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东升大厦易初莲花超市二层达芙妮专卖店工作（以下简称易初莲花达芙妮专卖店），初任店员，2014年左右升任店长；2016年2月易初莲花达芙妮专卖店撤店前，吴艳祥被调往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华清嘉园底商五道口达芙妮店专卖店（以下简称五道口达芙妮专卖店）任店长；吴艳祥正常工作至2016年9月21日，2016年9月23日顺产一男婴，产假至2017年1月31日，吴艳祥此后未再提供劳动。本案中，双方就吴艳祥的用人单位各执一词。吴艳祥主张与永恩北京经销部存在劳动关系。就此，吴艳祥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交通银行太平洋薪金卡及银行明细。吴艳祥主张在职期间保底薪资2700元，另有提成，每月10日左右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2016年9月8日支付最后一笔工资1434.43元,工资支付人为大区经理刘某某。经核算,据银行明细，生产前一年,即2015年吴艳祥月平均工资4100.05元。2、2012年1月1日问候信。显示“感谢一年来您在本职岗位上的全心投入，达芙妮因为有您而更精彩。达芙妮是一家有着二十多年历史的以鞋业研发、生产及销售为主的多元化集团公司……达芙妮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主席陈英杰”。3、2013年1月31日荣誉证书。显示“吴艳祥在我公司2012年度工作表现突出，被评为优秀营业员。特发此证，以资鼓励。永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经销部”。经询，永恩北京经销部对问候信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公司为吴艳祥办理太平洋薪金卡。多墨高百货店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永恩北京经销部、多墨高百货店主张，吴艳祥与多墨高商店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劳动合同》，显示：（1）合同首部。甲方用人单位处，并未填写或打印公司名称、法人信息、通讯地址等内容，仅加盖有多墨高百货店公章。乙方员工处，手写填写有吴艳祥姓名及身份证号等具体信息。（2）合同主文，期限2013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4日，试用期2013年8月5日至2013年9月4日。乙方工作内容为门店销售及相关工作，乙方同意在北京区域内经营达芙妮、鞋柜品牌及其他集团下品牌，包括但不限于爱意、杜拉拉、ALDO、黛比娜、爱柔仕、福丽舍等的店铺内调动工作，甲方应负责落实调动后本合同约定条款的继续执行。乙方基本工资1750元，提成部分依据甲方规定计算。（3）合同落款。甲方用人单位处并未填写或打印公司名称、委托代理人信息，仅加盖有多墨高百货店公章。乙方员工处显示有吴艳祥签名。2、北京市申领生育津贴待遇核准表、北京市生育保险手工报销费用审批表、刘某某银行明细。（1）待遇核准表显示2016年11月17日，多墨高百货店为吴艳祥申领生育津贴，核准表载明2016年9月23日分娩，产前假15天，产假98天，奖励假30天，产假总天数128天，单位平均缴费基数4429元，支付生育津贴18897.07元”。（2）手工报销费用审批表显示多墨高商店为吴艳祥申请报销生育保险1400元。（3）银行明细显示2017年3月14日，刘某某向吴艳祥支付“生育津贴20297.07元”。经询，吴艳祥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可款项已经收到，但主张所签署《劳动合同》为空白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再经询问，双方自述如下内容：永恩北京经销部自述：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达芙妮”品牌北京区的销售，管理品牌专柜及专卖店，负责品牌专柜及专卖店的经营、财务、运营。易初莲花达芙妮专卖店、五道口达芙妮专卖店的经营管理均由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如进出货物、收入流水等均为永恩北京经销部管理。吴艳祥的工资支付人刘某某为达芙妮投资集团济南分公司济南区域经理，负责济南、北京、天津，即整个华北区域。吴艳祥产假期满后，其公司曾安排吴艳祥至新店工作，但吴艳祥以带孩子为由表示无法上班，此后未再工作。多墨高百货店经营者王学静自述：我曾在达芙妮专柜工作，目前负责集团旗下“鞋柜”品牌的铺货工作，即根据总部（达芙妮上海有限公司）的菜单对大兴、房山、丰台等区域店铺进行分析和报表制作，货品均为总公司统一配发；目前我负责“鞋柜”品牌；“达芙妮”品牌另有他人负责；多墨高百货店的个体工商户，是以我个人名义申请,公司为此向我支付一定补助；我无需经营管理店铺，我也并未从店铺中获利；店铺的财务、经营流水、进出货物、招聘，我均不参与。二、吴艳祥诉请主张的各项款项吴艳祥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生活费5670元。永恩北京经销部不同意支付该款项，主张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为产假，产假结束后吴艳祥并未返岗工作。永恩北京经销部称，2017年1月底，曾电话通知吴艳祥返岗，安排其去大钟寺店工作，但吴艳祥不同意，此后公司又提出将其调往学清路美廉美超市“鞋柜”店，但吴艳祥仍不同意。经询，永恩北京经销部表示无法就其公司所述产假结束后曾通知吴艳祥返岗进行举证。吴艳祥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永恩北京经销部应支付基本生活费。吴艳祥自述，产假结束后，公司并未通知返岗工作；公司称工作人员失误、忘记通知返岗，因此公司计事假一个月；2017年2月24日其曾与公司工作人员沟通社保问题、2017年2月28日其曾与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报销事宜；2017年2月底、3月初，公司曾与其沟通调店事宜，安排其至大钟寺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工作，但因个人晕车而要求公司重新安排，希望公司将其调往学清路店（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公司没有安排；此后双方再无联系。经查，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微信聊天记录，吴艳祥与永恩北京经销部工作人员肖某、郑某存有以下微信对话内容：（1）吴艳祥与肖某微信往来“（2017年2月28日）下午15:00肖某：我刚给你把你请假的单子交了，你的报销我问了，应该快报销下来了，就等社保把钱打咱们公司账户上，就给你打款，再等等吧。（2017年3月6日）下午18:54吴艳祥：您好，经理。早上郑某给我发的这个微信，我刚刚看到——在吗？你请的事假我报人事公司人事这边还是不同意批长时间的事假，您看看你这边方不方便回来上班，告诉我一下，我这边好具体的安排”。（2）吴艳祥与郑某微信往来“（2017年3月6日）上午7:03工作人员：在吗？你请的事假我报人事公司人事这边还是不同意批长时间的事假，您看看你这边方不方便回来上班，告诉我一下，我这边好具体的安排。下午19：11吴艳祥：您好经理，我还是不方便回来上班，刚刚看到微信。郑某：不方便回来上班，那你看看什么时候回来办一下手续呢。这边报销的事我问过了，已经回来了就等着财务那边汇款了。下午20:34吴艳祥：嗯，好的”。再经询问，双方确认2017年3月6日前，双方均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2017年3月6日后，吴艳祥未联系永恩北京经销部，亦未返岗工作。永恩北京经销部主张，因吴艳祥不来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3月7日解除。另，本案中，吴艳祥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2012年1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400元，但同前所述，吴艳祥对《劳动合同》签名真实性并无异议，认可合同首部乙方信息、合同落款乙方签名为本人书写。吴艳祥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产假工资15200元。但同前所述，吴艳祥2016年生产，据银行明细核算其2015年月平均工资实发金额4100.05元，吴艳祥业已取得生育津贴18897.07元（核算基数4429元）。最后，就本案仲裁情况。吴艳祥于2017年5月4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2012年1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400元、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1月31日产假工资15200元、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生活费5670元。仲裁阶段，永恩北京经销部主张双方间无劳动关系，海淀仲裁委以吴艳祥未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吴艳祥的全部仲裁申请请求。吴艳祥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起诉至法院，永恩北京经销部未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法院追加多墨高百货店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吴艳祥的用人单位认定问题。虽吴艳祥主张所签写为空白合同，但其未能就此充分有效举证；且吴艳祥作为成年公民，基于最基本的社会认知及辨识能力，应清楚知悉在可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中“员工”一栏签写姓名所伴随的法律含义及社会意义。故在吴艳祥确认《劳动合同》系本人签写的情况下，法院据该合同，结合社保缴纳情况等综合认定吴艳祥与多墨高百货店间存在劳动关系。然而，法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据永恩北京经销部、多墨高百货店经营者当庭陈述内容：其一、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达芙妮”品牌北京区的销售，本案中吴艳祥曾经工作过的易初莲花达芙妮专卖店、五道口达芙妮专卖店，两店的经营管理均由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其二、多墨高百货店登记经营者并非实际经营人，并不负责管理工作，亦未从中获利，且王学静亦为“达芙妮”工作人员，具有双重身份。其三、虽吴艳祥社会保险及生育津贴系以多墨高百货店名义办理，但其费用报销、产假期满后的工作安排等均由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故综合以上几点，本案中，永恩北京经销部与多墨高百货店在吴艳祥的用工问题上存在高度混同情形。进而，法院认为，在本案用工极度混同的特殊情形下，吴艳祥作为劳动者，确有权选择诉请款项的具体给付主体。进而，对于吴艳祥诉请主张的各项款项。对于吴艳祥主张的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生活费。双方确认，吴艳祥2017年1月31日产假期满后并未返岗工作，法院不持异议。至于未返岗的具体原因：其一、永恩北京经销部虽称2017年1月底曾电话通知吴艳祥返岗，安排其去大钟寺店工作、但吴艳祥不同意；但吴艳祥对此不予认可，且永恩北京经销部未能就此举证，故永恩北京经销部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其二、吴艳祥虽主张产假结束后，永恩北京经销部未通知返岗工作，但庭审中吴艳祥自述2017年2月底、3月初左右，公司曾与其沟通调店事宜，安排其至大钟寺店工作，但因个人晕车而要求公司重新安排，希望公司将其调往学清路店，但公司没有安排。吴艳祥的以上自述内容，恰与永恩北京经销部所述调整工作店铺情节相符。故在双方均未证明具体“调店”沟通时间的情况下，法院采信吴艳祥所述时间，认定2017年2月底、3月初左右，永恩北京经销部确曾在合理的地域范围内（北京市海淀区五道口地区、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地区）调整吴艳祥的具体工作店铺，但吴艳祥系以“晕车”为由未同意调岗、未实际返岗。其三、吴艳祥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结合本案中双方均无异议的微信记录，2017年2月28日下午15:00，永恩北京经销部工作人员曾告知吴艳祥“我刚给你把你请假的单子交了”；2017年3月6日，永恩北京经销部工作人员曾告知吴艳祥“公司人事不同意批长时间的事假”。吴艳祥并未对此“长时间事假”被驳回提出反对或任何异议，而是明确表示不方便回来上班。综上，吴艳祥产假2017年1月31日即已期满；永恩北京经销部曾在合理范围内调整吴艳祥工作店铺、吴艳祥无正当理由，对此合理程度内的工作店铺调整予以拒绝；永恩北京经销部告知其返岗工作，但吴艳祥明确表示不方便回来上班。结合以上三点，考虑到零售业的用工特点以及双方此后未再彼此联系的实际情况，2017年3月6日吴艳祥明确表示“不方便回来上班”时，吴艳祥的该种答复已于客观上产生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实际效果。鉴此，吴艳祥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2017年3月6日后生活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此前的生活费。永恩北京经销部确认2016年3月6日前未作出解除决定，故2016年3月6日前双方劳动关系确处于存续状态。考虑到产假期满后，2017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即二月底前），永恩北京经销部无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吴艳祥返岗而吴艳祥存有旷工或事假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故法院对吴艳祥诉请要求2017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生活费予以支持，经核算为1323元。考虑到微信记录所显示的2017年2月28日吴艳祥曾提交事假假条请休“长时间事假”未获批准，吴艳祥拒绝在合理范围内的工作地点调整且吴艳祥并未到岗提供劳动等因素，法院对吴艳祥主张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间生活费不予支持。至于吴艳祥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产假工资，因其与多墨高百货店签订有劳动合同、业已实际取得生育津贴且未低于法定标准，故法院对吴艳祥的该两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最后，法院需要特别强调，作为依法成立的经营实体，永恩北京经销部应加强对于劳动法律法规的学习，依法、诚信用工。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永恩北京经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吴艳祥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323元；2、驳回吴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永恩北京经销部应否支付吴艳祥2012年1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项。吴艳祥在审理中否认与多墨高百货店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与永恩北京经销部存在劳动关系，多墨高百货店则主张与吴艳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与吴艳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吴艳祥虽以签订时为空白为由否认该书面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进行反驳。另查，吴艳祥在职期间，系多墨高百货店为其缴纳社保，同时鉴于吴艳祥本人认可多墨高百货店提交的劳动合同“员工”一栏签字系其本人书写，一审认定吴艳祥与多墨高百货店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永恩北京经销部、多墨高百货店均陈述吴艳祥工作过的店铺均由永恩北京经销部经营管理，吴艳祥相关费用的报销及工作安排亦均由永恩北京经销部负责，多墨高百货店仅负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可见，永恩北京经销部及多墨高百货店在吴艳祥用工问题上存在高度混同用工的情形，吴艳祥已与多墨高百货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假工资。因吴艳祥已领取生育津贴，且不低于法定标准，其上诉要求永恩北京经销部再行支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生活费。吴艳祥在2017年1月31日产假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拒绝永恩北京经销部在合理范围内对其工作地点的调整，后在永恩北京经销部再次要求其返岗时，吴艳祥于2017年3月6日明确表示“不方便回来上班”，结合吴艳祥之前拒绝返岗的行为，本院认为，该回复内容在客观上已达到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效果，吴艳祥要求之后生活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吴艳祥2017年2月28日提交事假假条未被批准，永恩北京经销部仅需支付吴艳祥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生活费。综上所述，吴艳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吴艳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