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2民再5号原审原告：卢远良。原审被告：东莞嘉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黄草朗村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天元。原审原告卢远良与原审被告东莞嘉茂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茂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5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粤1972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卢远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嘉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卢远良在再审中诉称：原审原告是个人独资企业东莞市大朗实用五金厂(以下简称实用五金厂)的经营者。2004年12月10日,原审原告以实用五金厂的名义与原审被告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前述合同约定由原审原告将实用五金厂的厂房出租给原审被告作经营使用。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原审原告依约将厂房交付给原审被告使用管理，但原审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不仅拖欠原审原告巨额租金未付，且原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林天元从2012年8月15日开始即欠薪逃匿，拖欠深圳市瑞丰祥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下简称瑞丰祥公司）派遣到原审被告处的实习学生工资未发放。瑞丰祥公司遂向原审原告追讨，经东莞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审原告被迫为原审被告垫付实习学生工资439627.75元，该笔工资已由原审原告支付给瑞丰祥公司。原审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原审被告立即向原审原告支付垫付的实习学生工资439627.75元；2.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前述垫付工资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法院判定支付之日止，逾期支付的加倍计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在再审期间，没有提出答辩或陈述意见，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及提出任何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的请求与事实理由与再审的一致。本院在原审中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卢远良为嘉茂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款项为439627.75元；二、双方一致同意，嘉茂公司向卢远良支付上述款项439627.75元，以解决双方纠纷，嘉茂公司按第三项的期限及数额履行完毕，双方即已解决所有纠纷；三、双方同意嘉茂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卢远良款项439627.75元；四、如嘉茂公司没有按期支付上述款项，卢远良有权立即向法院就第一项金额扣除已付款项的余额申请一次性强制执行。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卢远良是个人独资企业实用五金厂的投资者。2004年12月10日,卢远良代表实用五金厂与嘉茂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实用五金厂将位于东莞市黄草朗第二工区的厂房、宿舍等出租给嘉茂公司作生产经营使用。2012年8月中旬，嘉茂公司突然倒闭停止经营，欠下其工人工资及众多供应商的债务未作清偿，其中拖欠的工资包括瑞丰祥公司及另一个体工商户信宜市东镇华科家政信息咨询中心（下简称华科中心）安排到该公司实习学生的劳务报酬。为解决工人在嘉茂公司倒闭后滞留工厂的问题，在当地农村基层组织及人力资源行政部门的协调下，由卢远良筹资垫付在场工人的劳动报酬。2012年9月6日，卢远良向本院起诉嘉茂公司，提供了嘉茂公司记载其工作人员出勤情况及欠付工资情况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2012年7、8月份的《工资表》、当地居民委员会及人力资源局共同出具的《垫资证明》等证据，主张其作为厂房房东，代嘉茂公司向当时仍留在嘉茂公司的工人垫付了工资3316923.33元，请求判令嘉茂公司返还上述工资并支付利息损失。《垫资证明》于2012年9月4日出具，内容为证明卢远良为嘉茂公司垫付工人工资，至2012年9月3日，其垫付的工资总额为3316923.33元，并附有垫付工人工资表，即卢远良在该案中提供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2012年7、8月份的《工资表》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该案经审理后，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判令嘉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卢远良返还垫付的工资3316923.3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没有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9月6日，卢远良又与瑞丰祥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双方于当天在东莞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双方并提交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盖有瑞丰祥公司印章确认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作证。本院经审查，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确认决定，确认双方达成的如下协议有效：一、双方当事人确认：嘉茂公司拖欠瑞丰祥公司派遣到嘉茂公司的学生实习工工资人民币439627.75元；二、双方当事人同意：卢远良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39627.75元用于垫付嘉茂公司拖欠瑞丰祥公司派遣学生实习工的工资；三、双方当事人同意：卢远良付清前述款项后，瑞丰祥公司及瑞丰祥公司派遣学生实习工即时转让对嘉茂公司的债权给卢远良，此后瑞丰祥公司及瑞丰祥公司派遣学生实习工不得再就嘉茂公司拖欠工资以及相关的劳务派遣事宜向卢远良或嘉茂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如瑞丰祥公司派遣学生实习工再向卢远良或政府、司法部门主张工资的，瑞丰祥公司应无条件自行妥善处理；四、双方当事人同意：本协议签订后，瑞丰祥公司以及瑞丰祥公司派遣学生实习工不得采取任何过激行为，否则卢远良有权立即停止支付前述款项，如卢远良已经支付的款项，瑞丰祥公司应当无条件退回给卢远良。当日，卢远良与华科中心的经营者陈为波亦在东莞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内容相若，垫付劳务报酬金额为378247.55元的人民调解协议，并提供工资表作证，向本院申请司法确认其协议的效力。本院亦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6号确认决定予以确认。本案原审中，卢远良向本院提交了上述（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确认决定书，以及一份以瑞丰祥公司名义出具金额为439627.75元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据，主张其依据确认决定书，向瑞丰祥公司支付了该公司安排到嘉茂公司实习学生的劳务报酬439627.75元。卢远良在提起本案原审诉讼的同时，亦主张其向华科中心的经营者陈为波垫付了相关款项，并提供了相若的证据，对嘉茂公司提出返还垫付款378247.55元及利息的诉求。该案的案号为（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嘉茂公司在两案中对卢远良的主张均表示予以确认。卢远良与嘉茂公司在（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案中，亦达成与本案原审内容相若的调解协议。本院制作（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案原审民事调解书、（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民事调解书及上述（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卢远良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从嘉茂公司的财产中清偿其债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本案及华科中心垫付款案可能存在问题，遂启动再审审查。再审审查期间，本院经核对当事人于（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案提交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6号案提交的工资表，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提交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查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已垫付的部分工人工资在（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工资表中重复罗列，且（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的实习学生劳务报酬数额高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再审审查及再审期间，卢远良表示，（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垫付的是当时在嘉茂公司现场的工人工资部分，（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垫付的是瑞丰祥公司及华科中心安排到嘉茂公司实习且当时已离开嘉茂公司的实习学生劳务报酬部分，（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工资表是嘉茂公司的财务人员向其提供，其当时没有详细审查，按理不应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出现重复，现在看来（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工资表不正确。对于本案及（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案卢远良提交的收款收据所涉及相关劳务报酬的支付问题，卢远良在本院再审审查向其调查时称，在2012年9月6日，因部分工人已离开嘉茂公司，其在嘉茂公司的饭堂将用以垫付工资的款项交付给嘉茂公司的财务人员，再由该些财务人员转付给这些已离开工人所属的瑞丰祥公司负责人叶荣及华科中心经营者陈为波，当时嘉茂公司的财务人员陈艳荷及东莞市人力资源局大朗分局的工作人员周家望、卢健仪在场。经本院向该两名人力资源局的工作人员调查核实，两人均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且在该时间因嘉茂公司倒闭垫付工人工资的事情已基本解决，两人当时在场的可能性极低。在再审期间，卢远良则称，对已离开嘉茂公司的两批实习学生的劳务报酬，其在2012年9月6日早上9时左右从案外人卢耀明处取得一百余万元现金，下午于嘉茂公司二楼财务办公室将相关款项交嘉茂公司财务人员，由嘉茂公司财务人员支付给瑞丰祥公司负责人叶荣及华科中心经营者陈为波，同日没有离开的工人的工资则在一楼饭堂由人力资源局的工作人员见证发放，人力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没有见证交付款项给叶荣及陈为波。对（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垫资证明》证明至2012年9月3日已垫付完所有在场工人工资，而卢远良在再审期间陈述2012年9月6日仍在发放在场工人工资，以及卢远良对发放地点前后陈述不一的矛盾，卢远良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本院指令卢远良提供卢耀明2012年9月6日向其交付一百余万元现金资金来源的证据，以及嘉茂公司财务人员收取其用以垫付给瑞丰祥公司及华科中心资金的证据，卢远良表示其无法提供。在再审审查期间，陈为波在接受本院电话询问时陈述称，《收款收据》系按照黄草朗居委会主任（卢远良系黄草朗居委会分管企业的副主任）的要求虚高数额，当时华科中心安排的实习学生中有100多人在嘉茂公司倒闭前已离职回校，中心已代发了工资，故其要求房东一并支付，经双方多次协商，最终房东同意按照4.5折垫付，数额约11余万元，但房东却要求其出具378247.55元收款收据，若其不同意出具，房东将不予垫付，故其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出具了案涉的《收款收据》。陈为波承认有华科中心盖章的工资表上记载的相关员工名单、总工时、工资数额等信息存在重复及夸大问题，卢远良当时亦明确知道该情况。本案原审被告嘉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学在再审审查期间，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嘉茂公司对于（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件中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工资表是否真实并不清楚，嘉茂公司并无进行过核对；嘉茂公司对于（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确认决定并不知情，直至收到本案及（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49号案的应诉材料才知道。付治学当时有请示过嘉茂公司的林宗宝（嘉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天元的儿子），林宗宝确认房东确实有垫付工资，对卢远良起诉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没有具体指出是（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确认决定所确定的款项。以上事实，有《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工资表、《垫资证明》、《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确认决定书、谈话笔录、电话录音、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嘉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本院认为当事人虚构了本案垫付439627.75元实习学生劳务报酬的事实，具体分析如下：1.生效（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是经当地居民委员会及人力资源局共同见证且确认，并为生效判决所认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以确认。而卢远良作为垫付劳务报酬依据的（2012）东二法调确字第2205号、2206号案《考勤结果汇总表——按员工》与工资表，由卢远良与瑞丰祥公司、陈为波向法院提供，与（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547号案出现劳务报酬重复罗列及虚增问题。该问题与陈为波在再审审查时陈述的提交工资表存在重复及夸大的情况吻合。2.卢远良需垫付巨额劳务报酬，在将来是否能收回垫付资金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其表示没有审核工资表的真实性即同意垫付相关款项，行为轻率，不符合生活经验。3.卢远良在垫付相关款项的时间、地点、在场见证人等问题上的陈述前后矛盾，或与见证当时情况的当地居民委员会及人力资源局确认的情况矛盾，对此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在本院指令其提交的情况下，又不能提供其所称的垫付款项来源及发放经办人收发款项的相关证据。上述情况，又与陈为波在再审审查时表示没有收到收据上金额的陈述契合。上述3点，前后关联，因果对应，构成足以认定卢远良不实主张的证据及逻辑链条。基于上述认定，本院对卢远良的主张不予认定。卢远良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垫付的学生劳务报酬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卢远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851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卢远良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94元，由原审原告卢远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国洪审 判 员  梁美华人民陪审员  莫婉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