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雪辉，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营，广东瑶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维凤，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孔雪辉因与被上诉人肖维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雪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营、被上诉人肖维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雪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维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维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欠条仅证明债务关系，形成的原因很多，所证明的债务不一定就是借贷关系。以欠条主张权利的，因债务人在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时，就已构成了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开始计算。持有欠条的债权人有义务说明形成原因、过程，在债务人否认欠款事实时，肖维凤对欠款事实负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孔雪辉强调双方存在合伙、散伙和欠款关系，但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事实；肖维凤既未对其将水上人家大排档饭店内的全部电器、物品拆、搬一空的理由进行举证和说明，也未对“欠条”变为“借条”的事实和理由进行举证。法院对借条和欠条的审理应适用不同的法律，欠条主要发生在买卖、赊销等交易活动过程中，欠条载明的权利能否受法律保护，关键看交易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违背国家禁止性规定从事的交易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2015年年初，孔雪辉与前妻离异后便与肖维凤建立了情侣关系并同居。不久，双方便商议合伙做生意的事宜。2015年4月上旬，孔雪辉与肖维凤口头约定以共同投资、利益共享、风险同担的方式，在候公渡市场斜对面合伙开一家“水上人家大排档”饭店。因孔雪辉是水电站职工，平时要上班，不便出面负责和经营，故双方约定名义上以孔雪辉的姐夫与肖维凤合伙，但实际上是孔雪辉与肖维凤合伙，孔雪辉的姐夫只担任厨师。饭店用房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由孔雪辉与房东签订的，肖维凤则负责购买饭店所需的电器、炊具、餐具等用具及厨房需要使用的食材等物品，并负责收取饭店收入等管理工作。“水上人家大排档”开业不到20天即因经营管理不善关门歇业，期间双方持续负债经营且经常发生矛盾，加上厨师见工资无法保障离岗。2015年5月11日，双方又因饭店经营问题发生激烈争吵，均认为无法继续合伙经营，遂协商约定由肖维凤退出合伙，饭店已购置的各种物品作价3万元留下给孔雪辉；孔雪辉则向肖维凤出具一张3万元欠条，作为对肖维凤购置饭店各种物品时投入资金的补偿，此后由孔雪辉独自经营“水上人家大排档”。但出具欠条后的第二天，当孔雪辉来到“水上人家大排档”时，发现店内的电视机、空调、消毒柜、炊具、餐具、桌椅及厨房的米、菜、肉等物品已全部被肖维凤拆除、搬运一空。三、本案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处理。欠条形成于散伙清算，在肖维凤未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孔雪辉亦无需履行欠条，双方应当先进行合伙清算，根据清算结果再进行盈余和债权债务的分配。肖维凤辩称，一、涉案欠条约定的3万元债务系借款，且欠条中已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5月11日。二、肖维凤并未入股经营水上人家大排档，双方无任何合伙协议，不存在共同投资经营的事实，肖维凤仅是借款出借人。三、肖维凤仅搬走了两台空调及其从自家带过去的物品，且搬走时已通过电话与孔雪辉进行过确认，并因此支付了1万元给房东张伟剑。四、本案不存在高利贷的情况，欠条中也未注明利息。肖维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雪辉归还肖维凤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维凤、孔雪辉原系情侣关系，因孔雪辉筹备水上人家大排档，向肖维凤借款现金30000元，其中10000元用于支付店铺转让费，3000元支付店铺房租，余款用于购置店铺设备。孔雪辉于2015年5月11日写下《欠条》一张，内容为：“2015年5月11日，（因欠水上人家大排档）欠肖维凤30000万元。注、30000元两年内必须还清。欠款人孔雪辉。”一审庭审中，肖维凤、孔雪辉确认《欠条》中的“30000万元”属于笔误，实际欠款金额为30000元。水上人家大排档营业一段时间后，因聘请不到厨师而停止营业。肖维凤、孔雪辉因产生分歧而分手。孔雪辉否认向肖维凤借款事实，借款到期后，孔雪辉未偿还借款，肖维凤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孔雪辉向肖维凤借款，并于2015年5月11日自愿写下《欠条》一张，孔雪辉、肖维凤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孔雪辉认为《欠条》是因情侣吵架一气之下所写，肖维凤未将店铺给孔雪辉，故欠条无效，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孔雪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肖维凤提供了《欠条》等证据证明孔雪辉向其借款3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欠条》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二年，现借款期限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肖维凤起诉要求孔雪辉归还借款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23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限孔雪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肖维凤借款本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孔雪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雪辉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水上人家大排档物品清单，拟证实涉案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在双方散伙时已经结算完毕，孔雪辉支付3万元的对价是肖维凤把水上人家大排档的物品留在店内，由孔雪辉独自继续经营；2.张伟剑于2015年5月17日出具的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孔雪辉交来租房违约金壹万元整（10000.00元）”，拟证实因水上人家大排档无法继续经营，且原有物品被搬空，孔雪辉支付了1万元违约金给房东张伟剑。肖维凤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称不存在合伙的事实，肖维凤只是借款人。肖维凤搬走的物品除两台空调外均是自家带去的，并因此支付1万元违约金给房东张伟剑，但未让张伟剑出具收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孔雪辉主张向张伟剑支付违约金1万元，虽然提供了张伟剑出具的收据证实，但由于涉案《欠条》中未涉及违约金承担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关于原水上人家大排档的物品及价值以及是否已被肖维凤搬走的问题。孔雪辉提供的水上人家大排档物品清单系孤证，且未经肖维凤签名确认；其主张被肖维凤搬走的物品，除两台空调之外，肖维凤均予以否认，且在涉案《欠条》中并未约定对大排档内的物品如何处理，因此，本院对该物品清单的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中只有孔雪辉提起上诉，本院只围绕孔雪辉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二、孔雪辉是否应当按欠条支付3万元给肖维凤。一、关于涉案欠条所指向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交易习惯中，欠条是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债务人单方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同时表明开具人有到期还款赎回欠条义务的凭证。欠条作为出具、收执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起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孔雪辉自愿出具3万元欠条给肖维凤收执，并在欠条中注明了两年的还款期限，现肖维凤执孔雪辉所书欠条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向孔雪辉提出清偿借款的主张，孔雪辉则辩称欠款系基于合伙关系解除时，经清算所确认之附条件之债，清偿的条件为肖维凤退出双方合伙经营的水上人家大排档并将店铺（含店内物品）留给孔雪辉独自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孔雪辉应当举证证实与肖维凤存在过合伙、散伙及清算的事实。孔雪辉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水上人家大排档，对此，肖维凤予以否认并坚持认为只是作为劳动者在水上人家大排档工作过；孔雪辉主张散伙时双方已约定互相负有义务，孔雪辉应支付3万元给肖维凤，遂出具了涉案的欠条，同时肖维凤应将其投入的财物交由孔雪辉，由孔雪辉继续经营水上人家大排档，对此，肖维凤亦予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孔雪辉主张的互负义务中，孔雪辉的支付义务有欠条予以证实，而肖维凤交付合伙财产的义务却没有证据反映，在没有证据佐证双方曾存在合伙关系及散伙清算而肖维凤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孔雪辉主张不予采纳。肖维凤主张欠条所指向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提供有孔雪辉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孔雪辉亦认可肖维凤确曾支付过相应款项用于水上人家大排档的筹备及经营，故对肖维凤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二、关于孔雪辉是否应当按欠条支付3万元给肖维凤的问题。孔雪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2015年5月11日出具给肖维凤的欠条中确认其因经营水上人家大排档欠肖维凤3万元，并承诺两年内还清，结合前述本院对该债务为借款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肖维凤在还款期限到期后主张孔雪辉按欠条偿还3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孔雪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孔雪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刘 茜审 判 员  黄颖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海祥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