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9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中城路199号2楼、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053055777L。负责人：张建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义庭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仙山东路28号。组织机构代码：76362865-6。法定代表人：于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敏，女，1954年3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住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义庭现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庭现代汽车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毅持未年检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属于无证驾驶中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一审判决未认定孙毅为无证驾驶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所谓无证驾驶，是指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本案中，驾驶人孙毅持军车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属于无证驾驶中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理由如下：（一）军车驾驶证与民用驾驶证在核发机关、准驾车型、交通违法处罚标准及使用范围等方面均存在严重差异。将孙毅持有的军车驾驶证与民用车辆驾驶证相对照即可看出两者的显著区别，尤其是在准驾车型和交通违法处罚标准方面，军车驾驶证与民用驾驶证完全不同，准驾车型的差异必然导致对驾驶人驾驶技能的要求不同，因此，孙毅持有军车驾驶证并不意味着其具备驾驶民用车辆所需的驾驶技能。（二）相关法律规定要求现役或退役军人如需驾驶民用车辆时应持军车驾驶证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获得民用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民用车辆，否则视为无证驾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三十三条，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该规定中的机动车驾驶证应指公安机关所核发的驾驶证。又根据该规定第十七条，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和第十八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人，按照下列规定向车辆管理所提出申请：（三）现役军人(含武警)，应当在居住地提出申请;及《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退役军人持有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有关问题的答复》《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监理制度》（一九八八年八月总参谋部、总后勤部发布）中军人驾驶员退出现役或军队职工驾驶员调离军事单位工作时，其驾驶证不再作驾驶证使用，只作技术证明的规定，军队驾驶员退役后，应按规定换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方准驾驶车辆；对未换领，仍持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的，可视为无证驾驶。上述法律、规定及答复表明，无论是现役军人还是退役军人，在驾驶民用车辆时均需持有民用车辆驾驶证，否则视为无证驾驶。因此，根据《机动车损失险》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孙毅未取得驾驶民用车辆资格，且军车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与本案肇事车辆车型也不相符，其仅持军车驾驶证驾驶民用车辆，应视为无证驾驶，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其应向驾驶人孙毅主张。二、一审判决以保单未标注新车购置价格，无法扣除折旧费用为由，认定涉案车辆推定全损时的车损价值为保险金额266616.6元错误，应按事故发生之日涉案车辆实际价值认定推定全损时的车损价值为251770.2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规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时同意保险人对涉案车辆投保之日的核定价值为266616.6元，折旧金额根据该保险合同列明的参考折旧系数表（以保险金额266616.6元为基数，每月折旧率0.60%）确定。因此，保单是否标注新车购置价格根本对涉案车辆的折旧费用计算毫无影响，依据投保时间和事故发生时间，扣除折旧费用（以保险金额266616.6元为基数，每月折旧率0.60%计算）后，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之日的实际价值应为251770.2元。被上诉人义庭现代汽车公司辩称，一、本案驾驶员孙毅持有解放军驾驶证不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认为，孙毅作为现役军人持有部队驾照，驾驶民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无证驾驶，其所提供的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监理制度》，上诉人提出上述依据均属管理性规范文件，是行政机关对于如何取得驾驶资格、驾驶证申领与使用等作出的相应规定。对于无证驾驶的定义，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定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无证驾驶应指未取得驾驶证或取得驾驶证被吊销两种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尽到告知或明确说明持有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其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申请对应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所以孙毅申请换领地方驾驶证只需公安部门核发即可，并不需要另行科目考试。因此，准驾车型并不存在差异，孙毅持有部队驾驶证也不意味着驾驶技能和水平的丧失。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2014年6月18日裁判摘要，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和盐城市中级法院对持有部队驾照驾驶地方车辆均认定有证驾驶，裁判保险公司给付被保险人保险赔偿。本案公安局城阳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认定孙毅系无证驾驶，孙毅属于有证驾驶，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对涉案车辆车损价值认定正确。保单未标注新车购置价格，无法扣除折旧费，一审判决涉案车辆推定全损时的车损价值为266616.6元合理合法。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签订保单时未标注新车购置价格，一审判决后，又要求依据投保时间和事故发生时间，以一审判决理赔金额266616.6元为基数扣除折旧费，没有任何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赔偿义庭现代汽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7万元；2、诉讼费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Ｂ×××××号小型客车登记车主为于芬，实际车主为义庭现代汽车公司，于芬是义庭现代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鲁Ｂ×××××号小型客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8月9日止，其中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266616.60元。2016年3月23日10时20分许，孙毅驾驶义庭现代汽车公司所有的鲁Ｂ×××××号小型客车沿青岛市城阳区太和村村南路由西向东行驶到太和村村南水渠桥处时坠入桥下的水渠里，致车损，孙毅、刘伟受伤，经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伟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导致义庭现代汽车公司的保险车辆受损严重，发生事故时，义庭现代汽车公司驾驶员孙毅持有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一审法院依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申请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车损价值进行了鉴定，结论金额为315100元，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义庭现代汽车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根据原义庭现代汽车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及于芬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涉案车辆鲁Ｂ×××××号实际车主为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义庭现代汽车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具有合同关系，因此义庭现代汽车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二、驾驶员孙毅持有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驾驶证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可以申请对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在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包括本案驾驶小轿车型的C照）的，可以直接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所以如本案义庭现代汽车公司驾驶员孙毅申请换领地方驾驶证只需公安部门核发即可，并不需要另行相关科目考试。同时，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无明确规定“无证驾驶”的定义，且该事故发生后，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孙毅系无证驾驶。所以，本案中孙毅驾车发生事故，不能认定为无证驾驶，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车辆车损价值如何认定？鉴定费如何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义庭现代汽车公司申请，依法委托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车损进行了价值评估，经鉴定涉案车辆鲁Ｂ×××××号车损价值为315100元。同时，本案双方签订保单时，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最高为266616.6元，因本案鉴定车损价值超过了投保的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可以推定鲁Ｂ×××××号涉案车辆全损。本案义庭现代汽车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签订保单时，未对新车购置价格予以标注，因此涉案车辆鲁Ｂ×××××号推定全损时，无法计算并扣除折旧费用，所以涉案车辆鲁Ｂ×××××号车损价值应为266616.6元。庭审中，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如涉案车辆推定全损，应当将车辆残骸归自己所有，义庭现代汽车公司也同意如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赔偿车损，愿意将车辆残骸给付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因此，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赔偿车损后，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应将车辆残骸交付给英大泰和保险公司。鉴定费12000元虽系间接损失，但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与本次事故有必然的联系，均属合理、必要的费用，且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已实际支付应当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义庭现代汽车公司车损理赔款人民币266616.6元，同时，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应将涉案车辆残骸交付给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二、驳回义庭现代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鉴定费12000元，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驾驶人孙毅持中国人民解放军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赔？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孙毅持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属于无证驾驶中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免赔。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孙毅持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是否属于无证驾驶，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的解释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义庭现代汽车公司则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无证驾驶”应指未取得驾驶证或取得驾驶证被吊销两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于“无证驾驶”条款的理解，从通常文意解释不能得出持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属于无证驾驶的范畴。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系该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对该条款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其的解释。另外，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也未对其主张的无证驾驶即包括了持有部队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的情形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第二，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七条，“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三条，“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免予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驾驶人孙毅所持解放军车辆驾驶证，准驾车型B，准驾车型包含小型客车，根据上述规定，孙毅到相关部门申领即可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无需另行参加科目考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行政机关对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等方面作出的相关规定，属行政管理性的规范性文件。孙毅未换领地方驾驶证，并不意味着其不具备相应的驾驶能力和水平，也并未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风险。第三，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孙毅的部队车辆驾驶证号、准驾车型，但未认定孙毅系无证驾驶。第四，关于《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退役军人持有军车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有关问题的答复》［1989］,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孙毅有可能系退役军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孙毅系退役军人，是否能以该答复认定孙毅持解放军驾驶证驾驶地方车辆系保险条款中“无证驾驶”的情形。本院认为，该答复系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车辆监理制度》（一九八八年八月总参谋部、总后勤部发布）规定作出，而新的《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车辆监理规定》已颁布施行。而且该答复不是法律法规，亦不属于行政规章、部门规章。该答复对无证驾驶的解释不能作为约束被保险人的依据。对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以驾驶人无证驾驶为由要求免赔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还主张本案车辆推定全损后，应扣除投保时间和事故发生时间之间的折旧费用（以保险金额266616.6元为基数，每月折旧率0.60%计算）按251770.2元认定车损价值。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未能提出相应的保险条款约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云审判员  张馨月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冯耀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