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再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培培，女，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人安，男，195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曲培培因与被上诉人曲人安房屋买卖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培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被上诉人曲人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培培上诉请求：撤销（2017）鲁0612民再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判决曲人安支付112000元房款并支付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曲人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欠款总数错误。从双方2009年2月9日所立字据可以明显看出，总房款就是17万元，在立据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4万元房款未付，之前已交了3万元。按照通常习惯，作为借款人不会接受在欠款11万元的情况下，签订欠款14万元的借条。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二年之后执行阶段，在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并以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笔误为由，否认了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和总房款为17万元的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还款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字据之前共计还款3万元，之后在2011年有过两次还款共计2.8万元。一审法院再审时在无新证据的情况下，否认之前已经生效判决，将被上诉人于2009年2月9日立字据前支付的欠款1万元重复扣除，认定被上诉人还款数额共计为6.8万元错误，实际还款数额应当为5.8万元。三、一审判决生效后超过六个月，在无新证据情况下启动再审程序严重违法。曲人安口头答辩称，曲人安购买房屋一栋，欠款14万元整，已交3万元，从字的排序到数字的解释就是欠11万元。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说明应偿还上诉人购房余款为8.2万元，与已交的3万元、1万元、1.8万元房款合起来,总房款数额正好是14万元。上诉人在村任出纳多年，对钱款与民事起诉状数额慎之又慎，每笔清楚，怎么能说是笔误。上诉人也没有拿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购房总款是17万元的事实。请求法院正确裁判。曲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购房余款8.2万元及自2011年至今的同期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11.2万元，支付原告自2011年1月1日逾期偿还的利息，并将涉案楼房的价值变更为17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曲培培、被告曲人安均系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集体组织成员。原告曲培培主张在2009年2月9日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曲人安，为此双方签订欠房款的立据一份，内容为“立据曲人安购买楼房一栋（四单元四楼东），欠款：壹拾肆万元正140000（已交叁万元），此欠款：两年交清。特立此为据。曲培培曲人安2009年2月9日（正月十五）”。原告曲培培称涉案房屋总房款为170000元，在被告购买涉案房屋、并交纳3万元后，尚欠原告房款14万元，为此形成了该立据。被告曲人安对立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数额有异议，主张涉案楼房的总价值为14万元，立据应理解为在交纳3万元后，尚欠11万元未付。被告曲人安主张原告无权要求其支付房款，称涉案房屋系其从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委购买的，并非原告出售给被告的，交涉案房款交给原告，是因为原告系村委会计出纳，所以把钱交给原告，就意味着交给了村委，现在被告尚欠村委房款，在2009年4月7日村委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立据不能证实原告有权处分涉案房屋，若原告无权处分，立据本身也是无效的，之所以在立据收条上有原告曲培培的签名，是因为其是村委出纳会计。被告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交上访答复意见书，并称该答复意见中第三条的内容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桥子村村委出售给被告的大龄青年楼，该上访答复意见是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于2009年4月1日对上访人的答复，受理单位答复意见的第三条内容为：“三、落实情况；经调查，按照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2004（第16号），关于文化街道桥子村拆迁安置楼座问题（详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文件）的相关规定，桥子村在已出售的32套商品楼中，共出售给本村大龄青年7人，具体名单：…曲人安…。经调查，以上7人均给予优惠，目前多数户所欠楼款未交齐。”原告对被告提交上访答复意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意见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不能否定被告欠原告房款的事实，出卖涉案房屋的主体不是桥子村委，原告将涉案楼房出卖给被告且被告出具的欠款字据，该证据表示钱是给原告个人的房款，且被告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被告应支付房款；若是村委卖房给被告，其应当到村委财务处交钱，村委会在单据上盖章。原、被告认可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及转移相关手续。原告主张先后收到被告三次房款，共计5.8万元，提交立据及两张收条为证。被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交纳房款的数额有异议，称共支付给原告房款6.8万元，并提交一张载明“今收到曲人安楼房款：壹万元正10000元曲培培”的收条。原告曲培培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10000元包含在立据的“已交叁万元”中。原告曲培培要求被告曲人安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1年2月10日至今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曲人安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该院依法调查了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及会计，其表示涉诉房屋系烟台市牟平区牟山路577号福桥小区6号楼4单元4楼东，该楼房建造在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所占用的土地为该村的农村集体土地，该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涉案房屋不是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出售给被告的，涉案房屋系桥子村建筑安装公司于2005年建造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曲建寿系原告的丈夫。原告对上述法院调查笔录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对上述法院调查笔录所载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是涉案房房款的权利主体；二是涉案房屋房款的数额。关于房款的权利主体，立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立据对立约的双方、欠房款的数额以及履行期限均有明确约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综合被告数次交纳房款均交给原告的事实，原告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无权向其收取房款，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房款的数额，原告主张立据应理解为涉案房屋总房款为17万元，被告交纳3万元后，尚欠14万元，该主张符合立据的文义解释，予以认定。被告曲人安主张涉案房屋总价为14万元，立据应理解为其交纳3万元后，尚欠11万元，被告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立据的文义，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两张收条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原告出具的收款1万元的收款，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被告曲人安主张已向原告交纳6.8万元房款，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尚欠原告房款10.2万元，其应支付原告。原告曲培培要求被告曲人安从2011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判决：被告曲人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曲培培人民币10.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2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曲人安交纳。曲人安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及相关规定，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鲁061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一审法院再审时原审原告曲培培诉称，原审被告曲人安于2009年2月9日购买原审原告位于烟台市牟平区牟山路福桥小区四单元四楼东的楼房一栋，价值17万元，双方约定被告于两年内付清购房款，房屋交付后，原审被告曲人安分别于2009年2月9日付款3万元、2011年3月4日付款1.8万元、2011年12月30日付款1万元，余款11.2万元未付。要求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购房余款11.2万元，及自2011年1月1日至今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曲人安辩称，原审原告曲培培向法院提交的于2013年11月11日书写的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是事实，其购买曲培培的楼房总价款是14万元，已经付给曲培培6.8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曲培培、原审被告曲人安均系烟台市牟平区文化街道办事处桥子村集体组织成员。2009年2月9日，原审原告曲培培将其自有房屋一栋出售给原审被告曲人安，为此双方签订立据一份，内容为“立据曲人安购买楼房一栋（四单元四楼东），欠款：壹拾肆万元正140000（已交叁万元），此欠款：两年交清。特立此为据。曲培培曲人安2009年2月9日（正月十五）”。当天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房屋款3万元，原审原告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原审被告。2011年3月4日原审被告曲人安付给原审原告曲培培房款1.8万元，2011年12月30日付给原审原告曲培培房款1万元。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主张涉案房屋总价款为17万元，依据为立据载明欠款14万元，已付3万元，其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涉案房屋总价款14万元系书写错误。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提交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所述涉案房屋总价款14万元是事实，原审原告主张房屋总价款17万元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提交“今收到曲人安楼房款：壹万元正10000万曲培培”的收条一张，证实除原审原告提交的其付款2.8万元的收条外，其还向原审原告付款1万元，即共付房款6.8万元。原审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1万元包含在立据中载明的“已付叁万元”中。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总价款的数额。原审原、被告双方2009年2月9日书写的立据在文义上虽存在不同的解释，但原审原告曲培培2013年12月30日向该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认涉案楼房总价为人民币14万元，原审及再审时原审被告对涉案房屋的总价均认可为人民币14万元，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虽变更诉讼请求，主张涉案房屋总价为人民币17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再审时亦未提交证据，仅以诉状书写错误为辩解。结合原审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双方书写的立据，该院认定涉案房屋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4万元。原审原、被告对2011年3月4日18000元的收条和2011年12月30日10000元的收条均无异议，该院对该两笔收款收条予以认定。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没有时间落款的10000元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该款系在2009年2月9日立据形成之前所交纳的30000元中的一部分房款，对此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被告曲人安主张其已向原审原告交纳6.8万元房款，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被告曲人安尚欠原审原告曲培培购房款72000元，其应支付原审原告。根据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立据，原审被告应于2011年2月9日前付清购房款，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从2011年1月1日起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原审被告曲人安应从2011年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审原告曲培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判决：一、撤销（2014）牟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曲人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曲培培人民币7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000为本金从2011年2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0元，由原审原告曲培培交纳人民币1000元，原审被告曲人安交纳人民币16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2月9日所立字据因未明确写明购买楼房的总价款而产生歧义。因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购房余款人民币8.2万元及自2011至今的同期利息。”在事实与理由中写明“……楼房一栋……价值人民币14万元，……余款8.2万元至今未还。”虽然在随后的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1.2万元，并将涉案楼房的价值变更为17万元，但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只是对法院通过判决满足其实体要求的变更，并不能完全改变其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在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楼房总价款为17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涉案楼房总价款为1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仍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该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已付购房款是5.8万元还是6.8万元的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没有签署日期的1万元收到条中的款项是否包括在2009年2月9日立字据时注明的“已交参万元”之中。因该1万元收到条为上诉人本人书写，未注明出具的日期，上诉人主张该1万元在2009年2月9日立字据前已支付，那么该收到条应在立上述字据时由上诉人收回、销毁或注明作废。现该收条仍在被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作为其付款的凭据，能够起到证明作用。上诉人主张已付购房款为5.8万元，证据不足。关于本案启动再审的程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及相关规定，以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现确有错误为由提起再审，并无不当。综上，曲培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曲培培的上诉，维持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曲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任美群二0一七年十二0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