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03刑初739号公诉机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甘肃省某科学研究院某分院，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诉讼代表人柳某某，系甘肃省某科学研究院某分院副院长。辩护人康小林、康迪，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许某某，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甘肃省兰州市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甘肃某科学研究院某分院院长，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2017年5月25日因涉嫌行贿罪被依法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晓萍、侯红霞，甘肃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以七检公诉刑诉(2017)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甘肃省某科学研究院某分院及被告人许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旭恒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甘肃省某科学研究院某分院诉讼代表人柳某某、被告人许某某及辩护人康小林、康迪、李晓萍、侯红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许某某为了甘肃某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某院）某分院利益，与单位有关领导商议决定后，以该单位名义，向其单位上级领导某院院长晏某某（已判决）行贿35万元；向某院党委书记兼纪委书记刘某某（已判决）行贿3万元；向某院副院长王某（已判决）行贿11万元；向某院副院长孙某某（已判决）行贿11万元。共计行贿60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院某分院及被告人许某某违反国家规定，为谋取利益，以单位名义给具有上下级关系的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被告单位某院及辩护人辩称：1、刑法及相关解释规定，单位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即单位犯罪的主体必须是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单位。本案所涉某院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拥有独立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某分院则系某院设立的下属职能部门，无资格办理营业执照，业务范围单一，无独立财务，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故被告某分院并非“单位”主体，不具备构成单位行贿罪的主体要件；2、单位行贿罪是指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该罪最重要的客观表现系“谋取不正当利益”，本案证据显示，被告某分院向某院发放绩效奖是为了获取领导对工作上的支持，某分院始终隶属于某院，二者的利益具有一致性，某分院为本部门谋取利益也就是为某院谋取利益，这个“利益”是正常的利益，是合法的利益，作为某院的领导，对下属职能部门工作上的支持，无论是行政上的领导还是技术上的支持，都是其领导职能的具体体现，因此，被告某分院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公诉机关也未认定被告谋取不正当利益，指控缺乏事实依据；3、某分院向相关领导滥发奖金的行为违反了某院的内部管理制度，但不构成刑事犯罪，某院的相关领导因收受某分院的奖金被以受贿处刑，但某分院并不必然构成行贿。综上，某分院的行为不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认定被告构成单位行贿罪无法律依据。同时提供了某院关于成立某分院的通知、关于许某某的任职通知及对许某某从轻处罚的请求等证据。被告人许某某及辩护人辩称：王某于2011年担任舟曲检测中心主任，为检测项目工作提供技术指导，且2011年、2012年的工程项目回收款在2013年、2014年才回收结束；孙某某于2013年、2014年在舟曲、岷县检测中心工作，提供了一定的技术服务和技术指导；刘某某在岷县灾后重建项目中作为某院党委书记为工作人员疏导情绪、做思想工作、调动职工的积极性做出了贡献；晏某某在舟曲、岷县灾后重建项目上亲临一线、指挥现场。许某某作为某分院的负责人，在2013年、2014年该分院回收大量工程款产生收益的情况下，与相关人员商议后，根据“人人参与、人人有份”的原则，在给分院职工发放绩效奖金时，以某分院的名义给晏某某、刘某某、王某、孙某某发放了应得的部分，许某某主观上并不存在为某分院谋取利益的目的，更谈不上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公诉机关指控许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许某某作为某分院院长，为了某分院的利益，与某分院领导班子成员商议后，以某分院的名义，向上级领导某院院长晏某某（已判决）行贿35万元；向某院院党委书记兼纪委书记刘某某（已判决）行贿3万元；向某院副院长王某（已判决）行贿11万元；向某院副院长孙某某（已判决）行贿11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案件线索来源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办某院院长晏某某、副院长王某、党委书记兼纪委书记刘某某涉嫌贪污、受贿一案时，发现某院某分院院长许某某涉嫌行贿犯罪的案件线索，2017年5月25日立案侦查。2、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某院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晏某某。3、甘建科研发[2012]41、42号文件。证实2012年12月某院某分院成立，许某某任某分院院长，该分院主要从事市政道路方面检测业务。4、任免通知。证实晏某某担任某院院长，王某、孙某某担任副院长，刘某某担任党委书记兼纪委书记。5、甘建科研发[2010]22号文件。证实2010年4月28日某院党政联席会议讨论通过了《关于印发等三个管理办法的通知》，通知规定各部门可以经营生产承包，并制定了相应的奖惩事项。6、甘建总党[2011]56号文件。证实2011年9月22日甘肃建投党政领导会议研究通过了《关于印发贯彻落实“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的实施办法的通知》，该通知规定“三重一大”事项指的是重大决策、重大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度资金运作，所属单位制定的“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细则，应报甘肃建投党委、纪委备案，所属单位在规定权限内的决策事项，应报甘肃建投有关主管部门备案。7、甘建科党发[2012]13号文件。证实2012年9月7日某院根据甘肃建投56号文件要求，结合该院实际，制定了《关于贯彻落实“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的实施办法》，该办法规定绩效考核、薪酬分配等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要事项及员工年度考核及奖惩的有关事宜属于重大决策事项。8、甘建科研发[2011]29号文件。证实某院向舟曲灾后重建、援建项目参与职工给予适当的工资补助及生活补贴，具体标准为每人每天60元(以出勤天数为基数计算)。9、补贴工资表。证实晏某某、王某、孙某某以每天60元的标准已领取补贴。10、某院2014年奖金明细。证实某院2014年给某分院的奖金总额为269.13万元，开票金额为401.63万元，工资奖金表金额为67.5万元。11、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证实晏某某、王某、刘某某、孙某某均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受贿罪被判刑。12、某院关于许某某从轻处罚的请求。证实某院认为许某某平时表现良好，希望法院在认定许某某构成犯罪的情形下给予从轻处罚。13、证人晏某某证言。证实某分院院长许某某在2014年1月给其送了15万元现金，2015年2月给其送了20万元现金，许某某当时说是拜年，再没说什么，其觉得可能是其作为某院的院长曾经到工地上去看望过他们，这是某分院的一点心意。14、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某分院院长许某某在2014年1月给其1万元现金，2015年2月给其2万元现金，当时许某某说过年了，领导辛苦了，感谢领导对某分院一年工作的支持，他们某分院领导班子经过研究决定给其点绩效奖金。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舟曲项目部可以说是某分院前身的一部分，2010年底其担任舟曲项目部主任，2012年离开项目部去绿建中心，项目部就由许某某负责，后来成立了某分院，其在舟曲的项目一直没有结算清楚，2011年工程的回收款实际进款是从2012年开始到2014年才收款结束，从2011年结算完后根据回款分批给其发奖金，2013年和2014年给了其10万元现金，2014年年底或2015年1月给了其6万元现金，都是某分院院长许某某在办公室给其的。16、证人孙某某证言。证实某分院院长许某某在2014春节前给了其5万元现金，说是其在舟曲工作的加班费、补助和绩效奖金；2015年春节前给了其6万元现金，说是其在岷县工作的加班费、补助和绩效奖金。其在舟曲的项目上参与了三个月的时间，在岷县的项目上其参与了至少二个月的时间。17、证人樊某某(某分院总工程师)证言。证实某分院的领导班子有院长许某某、副院长柳某某和其，主管领导是孙某某。2014年1月，某院把某分院2013年的绩效奖金核发后，许某某对其和柳某某说今年效益不错，从绩效奖金中拿出一部分发给院领导，表示感谢，其和柳某某同意了；2015年1月，某院把某分院2014年的绩效奖金核发后，许某某与其和柳某某商量，说今年某分院的效益好，从绩效奖金中拿出一部分发给院领导，感谢院领导在工作上的支持，因为有些项目某分院出面分量不够，就接不上项目，必须要院领导出面，其和柳某某同意了。具体给哪几个院领导送是许某某办的，其不清楚。18、证人柳某某(某分院副院长)证言。证实2013年年底和2014年底，某分院院长许某某对其和樊某某说要从分院的绩效奖金中拿出一部分给某院领导拜年，以感谢领导的关心和对工作的帮助和关照，其和樊某某都同意了，至于拿出了多少钱，给哪些领导拜年，其都不知道。19、证人王某(甘肃省某投资集团总公司董事长)证言。证实对某院的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工资、奖金标准应该上报甘肃省某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如果不上报的话是不允许的，也是不认可的。20、证人张某某(甘肃省某投资集团总公司副总经理)证言。证实某院是甘肃省某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的下属二级单位，总公司对二级单位采取人、财、物的全面管理，某院领导班子成员发放工资、奖金应该上报总公司人力资源部，不上报是不允许的，也是不认可的。21、被告人许某某供述。证实其担任某分院的院长，某分院于2013年3月成立，是某院的下属职能部门，主要负责市政工程的检测，没有独立的财务，领导班子有其和副院长柳某某、总工樊某某。2014年之前某院每年都会给职工发放奖金，年终时由院里按照相关规定统一核算奖金，某分院给职工发放的绩效奖金都是由某院根据承包经营管理办法，核准盈利部分，这部分绩效奖金一部分是由某院财务通过正常渠道发放，另一部分是由某分院通过开发票从院里财务报销出来。2015年之后，奖金都是由院里财务通过核算正常给某分院发放，再没有通过开发票的形式从院里财务领取奖金。某分院通过开发票从某院财务提出的绩效奖金全部给职工和提供技术服务人员发放了，发放的专业技术人员有院长晏某某、副院长王某、孙某某、党委书记刘某某，晏某某在施工过程中提供过工程结构方面的技术服务，刘某某给某分院在外地施工的职工做过思想工作，稳定了职工的情绪，王某提供过工程建筑节能方面的技术服务，孙某某提供过地基基础方面的技术服务，其就把技术服务费以绩效奖金的形式支付了。2014年和2015年其给晏某某共计发放绩效奖金35万元，给刘某某共计发放3万元，给王某共计发放11万元，给孙数勋共计发放11万元。每次给某院领导发放奖金之前，其都会和柳某某、樊某某商量，他们二人都表示同意，由其以某分院的名义去发放。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证据间相互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作为定罪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院某分院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具有上下级关系的领导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许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被告单位辩护人辩称某分院不具备单位行贿罪的主体要件的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单位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中，某分院系某院内设机构，违反国家规定给予上级领导以财物用于获取照顾，取得的收入亦归被告单位所有，故某分院具备单位犯罪的主体要件，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单位辩护人及被告人许某某及辩护人辩称被告单位及许某某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单位及许某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许某某作为某分院院长，与领导班子成员共同决策，将虚开发票套取的公款由院长许某某给予晏某某等人，目的是为了在承揽工程及相关业务中得到关照，客观上使其他竞争对手失去了公平竞争的机会，其行为不排除“违背公平、公正原则，在经济、组织人事管理等活动中，谋取竞争优势的，应当认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规定，所取得利益属刑法规定的不正当利益，该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许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单位某院某分院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30万元。被告人许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罗亚丽代理审判员  宋子锋人民陪审员  陈 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