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举，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9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林明，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如果不发回重审，则请求改判驳回王某2、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ＸＸ与杨某的《离婚协议》中“以上无论双方的房产以后的继承权都归王某2一人所有”的表述属于ＸＸ的遗嘱意思表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离婚为条件的赠与，且一审法院既肯定ＸＸ对房屋的处分行为又否定王某2依据ＸＸ的处分行为而要求腾退房屋的请求，前后矛盾；2、2005年7月6日ＸＸ立下的遗嘱与2016年4月18日ＸＸ又立下的遗嘱，两份遗嘱均是被继承人ＸＸ的真实意思表示，均不具有无效的法定情形，前后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根据继承法第20条第2款，应当以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为准；3、一审判决遗漏并错列当事人，杨某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不应当参与本案诉讼，而一审未将ＸＸ的父母列为当事人，属于遗漏当事人；4、本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与（2016）川0106民初7762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具有同一性，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起诉；5、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当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某2、杨某辩称，1、王某1的上诉请求是矛盾的，既要求发回重审又要求驳回王某2、杨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某1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本案系针对ＸＸ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提起的诉讼，与ＸＸ的父母无关；3、认可一审判决关于2005年7月6日ＸＸ与杨某《离婚协议》中相关内容性质的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ＸＸ的遗嘱第二条、第三条关于对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住房（现287号2栋附12号），面积为125平方米的房屋的遗嘱条款无效；2.ＸＸ生前居住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住房（现287号2栋附12号），面积为125平方米的房屋由王某2继承；3.王某1立即腾退以上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ＸＸ原系夫妻关系，王某2系杨某与ＸＸ的婚生女。2005年7月6日，杨某与ＸＸ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期间双方的共同财产分配如下：属于协议人双方共同所有，位于双流县藏卫路南二段260号一楼一底楼房约250平方米，其中底楼住房归男方所有，二楼住房归女方所有。以上无论双方的房产以后的继承权都归王某2一人所有”。××××年××月××日，ＸＸ与王某1登记结婚。2011年5月3日，ＸＸ与王某1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期间共同拥有位于双流县120平方米住房（房屋所有权人：ＸＸ未提供房产证），其中前面两间归女方所有，其余的归男方所有。”××××年××月××日，ＸＸ与王某1复婚，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4月18日，ＸＸ订立遗嘱，载明：“二、属于我个人所有位于双流县住房，面积约125平方米。三、上述房屋，在我百年归山后，全部使用权、居住权归妻子王某1所有。若今后该房屋被拆迁，则该房屋由妻子王某1及女儿王某2各得一半的房屋份额”。2016年8月20日，ＸＸ因病死亡。2016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的王某2诉王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王某2根据杨某与ＸＸ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判令位于双流区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归王某2所有，并要求王某1腾退上述房屋。2016年1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16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书，以现案涉房屋权属未确定、仅ＸＸ死亡的情况下王某2主张案涉房屋的继承权于法无据为由，判决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2016年12月23日，双流区东升街道办事处广都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杨某、ＸＸ、王某2系广都社区十组居民（原三里坝村4组村民），1999年川藏路扩建改造拆迁，按照当时的拆迁安置政策，每名村民划地60平方米，以上三人共划得180平方米土地用于自己修建房屋，实际建房地面积120平方米，2000年共修建一楼一底建筑面积约250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系统规自建房屋，有房无证，位于双流区，因城市规划现改为双流区东升街道办事处藏卫路南二段287号2栋附12号。另，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用地，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离婚协议书》、证明、遗嘱、结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死亡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二、王某2、杨某关于确认ＸＸ所立遗嘱中关于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条款无效的主张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川0116民初7762号王某2诉王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王某2根据杨某与ＸＸ的离婚协议的约定，要求确认位于双流区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归王某2所有，并要求王某1腾退上述房屋。本案中，杨某、王某2以ＸＸ所立遗嘱无效为由，请求判决确认ＸＸ遗嘱第二、三条中关于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条款无效，该房由王某2继承，并要求王某1腾退以上房屋。前案的诉讼请求依据为杨某与ＸＸ的离婚协议，诉讼标的为案涉房屋的一、二楼的居住使用权；而本案的诉讼请求依据为ＸＸ所立遗嘱无效，诉讼标的为案涉房屋一楼的所有权，因此，两案的起诉理由及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的情形。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王某2与杨某认为，ＸＸ所立的遗嘱中关于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条款单方撕毁和撤销了杨某与ＸＸ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应为无效；王某1则认为，ＸＸ与王某1于2011年离婚时，对该房屋的权属重新进行了约定，且ＸＸ在遗嘱中对该房的使用权进行了重新处置，遗嘱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杨某、ＸＸ及王某2因拆迁享受政府相关政策每人安置60平方米的土地修建而成，虽然该房尚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并不影响杨某、ＸＸ及王某2三人对该房享有包括使用、收益在内的合法权益。虽然杨某与ＸＸ在离婚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但王某2成人后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了认可，故该协议合法、有效，ＸＸ及杨某均应受协议的约束。ＸＸ、杨某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的继承权进行的约定并非简单的遗赠，而是夫妻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一种形式，该约定与双方在离婚时子女的关系、解除婚姻关系等人身关系密不可分，其实质为以离婚为条件的赠与。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可变更或撤销等情形下，夫妻双方均不得任意撤销。而ＸＸ在遗嘱中将已经予以了处分的房屋又重新进行处分，违反了诚信原则，侵害了王某2的合法权益。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的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因此，ＸＸ在遗嘱中关于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居住权以及房屋拆迁后的补偿份额进行处分的条款无效。此外，由于案涉房屋所涉土地为集体用地，且现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在权属登记尚未明确前，人民法院不宜对所有权进行处理。因此，王某2关于继承案涉房屋一楼住房，并由王某1腾退该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ＸＸ所立遗嘱中第二条、第三条关于对位于双流区房屋一楼，面积约125平方米的住房的处分的条款无效；二、驳回王某2、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2、杨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某1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婚姻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王世春、蒋素华、丁志蓉应作为ＸＸ的继承人参加诉讼；2、照片，拟证明房屋现状；3、王某1本人的书面陈述，拟证明王某1照顾了患病的ＸＸ，且对涉案房屋进行过装修、改建。被上诉人杨某、王某2质证认为，证据1来源不明，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且与本案针对ＸＸ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提起的诉讼无关；证据2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具备证据特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在之后的“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被上诉人杨某、王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王某2、杨某的诉讼请求，其主要针对ＸＸ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第二、三条的法律效力问题提出异议，其异议的依据是杨某与ＸＸ于2005年7月6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的相关约定，故本案虽为继承纠纷，但解决的问题是离婚协议约定和遗嘱的效力问题，涉及到的有利害关系的人物也仅有ＸＸ、杨某、王某2、王某1，故王某1上诉所提一审遗漏了ＸＸ的其他继承人如其父母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对王某1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不予采信。关于杨某参与诉讼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杨某是与ＸＸ达成离婚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参加诉讼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另一方面，即使杨某在本案中无诉讼利益不应参加诉讼，但王某2作为原审原告参加本案诉讼却是适格主体，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除对王某2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外，对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未予支持，因在同一案件中，既有可以驳回起诉的情形，又有应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的情况下，可以一并以驳回诉讼请求的方式处理，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一并以驳回杨某、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形式对杨某的起诉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ＸＸ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第二、三条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05年7月6日杨某与ＸＸ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处分的案涉房屋虽涉及到王某2的利益，但王某2成人后并未对该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故该协议合法、有效。ＸＸ、杨某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的继承权约定给王某2，该约定与双方在离婚时子女的关系、解除婚姻关系等人身关系密不可分，其性质与一般的遗嘱或赠与有所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可变更或撤销等情形下，无论该协议内容是赠与还是遗嘱，该协议内容均不得任意撤销。而ＸＸ在其与杨某的离婚协议中已经将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处分给了王某2，在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其在之后即2016年4月18日所作的遗嘱中对案涉房屋进行的处分，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关于ＸＸ2016年4月18日的遗嘱第二、三条条款无效的认定正确。至于一审法院既肯定ＸＸ对房屋的处分行为又否定王某2依据ＸＸ的处分行为而要求腾退房屋的请求，是否前后矛盾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确实尚未取得明确的权属登记，法院确不宜作出处理；其次，民事二审案件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某2在一审中所提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王某2并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否予盾，并不影响本案二审的正确认定。关于本案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评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