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成喜，男，1964年11月9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65年8月9日生，汉族，退休，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平（系上诉人女婿），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江苏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怀宝，男，1954年11月8日生，汉族，退休，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红珠，女，1953年3月30日生，汉族，退休，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惠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成喜因与被上诉人常怀宝、史红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成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请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生理情况和家庭情况客观上导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难以实现，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工程于2005年1月20已经完工且进行了工程量结算，上诉人直至2006年7月才因病入院治疗。即使上诉人生病入院，也不构成两被上诉人不能主张的事实。诉讼时效中断必须是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不能无限延长。一审法院以双方系邻里关系，对家庭情况较为熟悉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以史红珠曾于2011年向上诉人主张过50000元工程款为由进行的认定错误。该50000元为帮扶款，即使认定为工程款，也已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双方工程造价约定为240元每平方米，并未进行过变更，根据双方结算的工程量，总工程款为130万左右，上诉人已经结清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时间也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长达十几年未向其主张工程款，怠于行使权利，与我方无关。常怀宝、史红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常怀宝、史红珠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双方一直经常见面，上诉人因身体原因不能自理，真正行使权利的是其妻子。2011年上诉人妻子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余款5万元，并承诺等经济好转继续支付，一审中被上诉人坚持要求其妻子到庭，但其妻子一直不愿意出庭，本次二审开庭其妻子亦不愿意出庭，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清。常怀宝、史红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成喜向常怀宝、史红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28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自2005年1月10日起至一审判决时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尹成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3日，常怀宝与尹成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常怀宝为尹成喜建设工业用厂房2255.14平方米，工程单价为240元/平方米，总造价为541233.60元。2005年1月10日，常怀宝、尹成喜分别委托高纪平、蒋华成对常怀宝所建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形成核算单一份。该份核算单载明常怀宝承建工程项目有8间连跨、18间连跨、电房两处、2层楼房两处、厕所两处、厨房、11间厂房、3层楼房、围墙、水泥地面等工程。另常怀宝还建设了联排别墅一处未计入该核算单。另查明，常怀宝、史红珠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8月1日协议离婚。常怀宝、史红珠均不能提供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证明。尹成喜于2006年7月因脑梗塞、肾衰竭、肺部感染等疾病入院治疗，后生活无法自理，无法清晰表达个人意向。2011年10月31日，经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标准”。2013年9月12日，经南京市雨花台区残疾人联合会评为一级伤残。2016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4民特9号民事判决，宣告尹成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庭审中，常怀宝、史红珠主张案涉工程由常怀宝、史红珠共同实际施工，工程于2005年4月完工。尹成喜已支付工程款合计130万元，后因尹成喜脑损伤住院后，双方未完成结算。因常怀宝、史红珠、尹成喜系邻居关系，尹成喜家庭发生重大变故后，常怀宝、史红珠未急切向尹成喜主张支付工程款。2012年9月26日，经常怀宝、史红珠向尹成喜主张工程款，尹成喜妻子徐某向常怀宝、史红珠支付了50000元，现案涉厂房因拆迁安置补偿，故提起诉讼。尹成喜抗辩称双方已结清全部工程款，并提交常怀宝于2005年1月19日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尹成喜工程款100000元。”另尹成喜于2011年9月26日向常怀宝、史红珠支付的50000元系因史红珠生活困难给付的帮助款，后常怀宝、史红珠并未向尹成喜主张过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尹成喜主张对2005年1月10日形成的核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量均予认可，对工程单价高于合同约定的240元/平方米部分及联排别墅的造价均不予认可。经核算，常怀宝、史红珠、尹成喜对工程项目中无争议的工程造价（8间连跨945.50平方米×240元/平方米、厨房125.45平方米×240元/平方米、18间连跨1499.16平方米×240元/平方米、11间厂房642.60平方米×240元/平方米、围墙168.90米×150元/米、水泥地面3208.36平方米×45元/平方米）合计金额为940761.60元。对双方争议的电房两处、两层楼房两处、厕所两处、三层楼房、联排别墅工程造价，一审法院根据常怀宝、史红珠的申请，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对上述争议工程的图纸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2月23日，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争议工程的复原建筑图纸出具了苏交科[2017]建鉴字第8号鉴定意见书。2017年7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出具了建苏价[2017]32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案涉争议工程造价为842949.61元。经质证，尹成喜主张建苏价[2017]32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部分项目并非常怀宝、史红珠施工，且常怀宝、史红珠并未支付咨询报告书计算的“措施项目清单计价、规费及税金项目”，上述费用均应予以扣除。庭审中，常怀宝、史红珠表示“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序号为22、23、56、82、165项装饰门施工项均并非其施工，联排别墅中地砖及墙砖的材料费并非常怀宝、史红珠支付，同意扣除税金，对尹成喜主张的其他未施工项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尹成喜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任何施工资质的常怀宝、史红珠施工，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厂房及附属房屋已于2005年即交付尹成喜使用，故常怀宝、史红珠有权要求尹成喜按约支付工程款。关于常怀宝、史红珠主张史红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常怀宝与尹成喜签订协议书时，常怀宝、史红珠系夫妻关系，且常怀宝、史红珠均陈述案涉工程系常怀宝、史红珠共同施工，工程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尹成喜主张史红珠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完成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1月19日，常怀宝向尹成喜出具的收条仅载明常怀宝收到工程款100000元，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完成结算并结清工程款。且尹成喜妻子于2011年-2012年左右向尹红珠支付了50000元，尹成喜主张该款系帮助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将该款确定为已付工程款。关于常怀宝、史红珠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基于如下事实：1.常怀宝、史红珠施工完成后不久，尹成喜即因重大疾病导致无法正常表达；2.常怀宝、史红珠、尹成喜系邻里关系；3.尹成喜妻子曾于2011年-2012年左右向常怀宝、史红珠支付了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未完成结算的情况下，尹成喜的生理情况和家庭情况客观上导致常怀宝、史红珠向尹成喜主张工程款难以实现，鉴于双方系邻里关系，对对方家庭情况较为熟悉，且常怀宝、史红珠曾向尹成喜妻子主张过工程款，故不能认定常怀宝、史红珠在此之后未再主张工程款或具有放弃主张权利的情形。常怀宝、史红珠现因发现尹成喜的房屋面临拆迁安置，即将获得拆迁安置款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为，常怀宝、史红珠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常怀宝、史红珠、尹成喜争议工程的造价问题。一审庭审中，常怀宝、史红珠同意扣除建苏价[2017]32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序号为22、23、56、82、165项装饰门施工项、联排别墅中地砖及墙砖的材料费及税金。经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查询，建苏价[2017]324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未计算联排别墅中地砖及墙砖的材料费，结合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庭审中常怀宝、史红珠表示联排别墅项目未进行其他装修，一审法院据实扣除“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序号为22、23、56、82、165项装饰门施工项费用为26617.05元，联排别墅中竹木地板施工项费用为10025.21元，税金28033.13元。对尹成喜主张其余未施工项及要求扣除措施费及规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作出的案涉争议工程造价为842949.61元，扣除应扣的上述款项64675.39元，故案涉工程中争议工程造价为778274.22元。据此，尹成喜欠付的工程款应为369035.82元（940761.60元+778274.22元-1350000元）。关于常怀宝、史红珠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事件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庭审中，常怀宝、史红珠主张案涉工程于2005年4月底完工，尹成喜亦表示工程于2005年年初交付使用至今。故尹成喜应自2005年5月1日起支付上述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判决：一、尹成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怀宝、史红珠支付工程款369035.82元及利息（自200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常怀宝、史红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50000元，合计64080元，由常怀宝、史红珠负担19300元，由尹成喜负担44780元。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尹成喜居住在常怀宝、史红珠所住小区对面。常怀宝、史红珠陈述因为双方为邻居，经常见面，其均是口头向对方主张工程款。尹成喜陈述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双方关系较好，徐某支付给史红珠50000元是因为史红珠生活困难，而徐某与史红珠关系不错，故徐某就给了史红珠一笔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常怀宝、史红珠提起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常怀宝、史红珠与尹成喜居住在距离很近的相对小区，且尹成喜亦认可双方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关系较好，尹成喜妻子徐某与史红珠关系亦不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互为邻里、关系紧密，结合徐某在之后仍向史红珠给付50000元的情况，认定常怀宝、史红珠主张涉案工程工程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符合实际情况。双方虽约定了工程单价，但实际施工面积超出了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以及双方庭审中的自认，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尹成喜应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上诉人尹成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