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81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志，退休工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涛，无职业。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保险公司职员。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梅，黑龙江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祥，退休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燕，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运志、陈涛、陈静与被上诉人李发祥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2015）牡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运志、陈涛、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梅，被上诉人李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运志、陈涛、陈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牡民初字第311号判决书；二、依法撤销伤残年限按五年标准赔偿的判决，或判决李发祥承担张秀荣死亡的责任；三、依法撤销依据第二次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新讼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出示的50%责任划分及相关诉讼费、鉴定费、鉴定打车费等相关费用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张秀荣退休时已有退休工资，且因李发祥的熏蒸行为大大加速了死亡时间，张秀荣每提前一年死亡养老保险金损失近30,000.00元。原审法院以张秀荣伤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判决伤残年限为五年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伤残期限为20年或判决李发祥承担加速张秀荣死亡的责任。陈运志、陈涛、陈静在原审庭审时要求过死亡赔偿，原审法院以伤残和死亡只能支持一项为由不予支持，李发祥提出只支付伤残赔偿时，陈运志、陈涛、陈静也提交过要求死亡赔偿的补充陈述书，也没有得到支持。二、法院指定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普利斯鉴定中心）对张秀荣的伤残等级及责任划分作出过鉴定，为二级伤残，李发祥占75%的责任，但原审法院在张秀荣已死、无活体检测和陈运志、陈涛、陈静反对的情况下指定新讼鉴定中心作出李发祥占50%的责任，伤残等级由于死亡无法鉴定的结论，新讼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和普利斯鉴定中心的出庭解释都强调过29次反复熏蒸使张秀荣体液大量流失，血液粘稠度增大，大量形成血栓是发病的成因。但新讼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并没有对熏蒸禁忌项的考虑，即李发祥开办的非法诊所为了赚钱，扩大宣传，对有3级高血压的张秀荣做禁忌的治疗，是这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而新讼鉴定中心考虑不全，且原判决采用了认定李发祥50%责任的意见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按照普利斯鉴定中心意见判决李发祥承担75%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参与度的参考系数来确定赔偿比例的系数，该比例也不应该是全部赔偿金的比例，仅应该是伤残一项,其他费用应按实际发生的全部赔偿。李发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运志、陈涛、陈静的上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运志、陈涛、陈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发祥赔偿医疗费40,392.45元，伤残赔偿金435,654.00元（24,203.00元/年×20年×90%），住院期间护理费28,514.00元（135.80元/天×105天×2人），出院到死亡之日护理费54,455.80元（135.80元/天×401天×1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50.00元（50.00元/天×105天），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10,500.00元（50.00元/天×105天×2人），护理人员交通费300.70元，去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鉴定车费1,800.00元，鉴定费5,230.00元，合计582,096.95元，要求李发祥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436,572.71元(582,096.95元×7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秀荣曾因患脑梗塞、高血压病于2012年9月10日至24日、2014年5月1日至5日、2014年5月5日至21日分别在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黑龙江省八五五农场医院、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茄子河区医院住院治疗。李发祥于2014年6月24日在黑龙江省八五五农场（以下简称八五五农场）金鑫小区9#楼7号库设立“金沙利德康复中心”，经营项目为保健按摩服务。张秀荣为身体康复，自2014年7月到李发祥开设的康复中心熏蒸29次。2014年10月14日，张秀荣熏蒸后身体出现不适，回家后于10月15日、16日应用改善循环等药物静点，无明显缓解。2014年10月17日，张秀荣入黑龙江省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检查，张秀荣多发脑梗塞、脑白质脱髓鞘改变、高血压病、陈旧性肺结核、右肺肺炎、右侧胸膜肥厚，于2015年1月30日出院，住院105天。住院期间，李发祥雇佣护工护理张秀荣10天，另给付张秀荣2,000.00元医药费。2014年12月16日，因李发祥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中医诊疗活动，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卫生局责令李发祥停止执业活动，没收非法所得1,500.00元，并处以3,000.00元罚款。“金沙利德康复中心”于2015年4月21日注销登记。经新讼鉴定中心鉴定：张秀荣脑梗塞发生与李发祥的治疗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程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50%，张秀荣的伤残等级为二级。张秀荣于2016年3月6日死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依陈运志、陈涛、陈静的申请，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查封李发祥位于八五五农场社保楼5-2-3楼房一处（地号4684，面积81.28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4年10月17日张秀荣脑梗塞的发生与李发祥的治疗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医药费及伤残赔偿金的给付标准如何确定。新讼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材料较全面，鉴定程序合法，该意见中关于张秀荣脑梗塞的发生与李发祥的治疗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程度的法医学理论参考系数为50%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医药费的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八五五农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报销并支付给张秀荣部分医疗费，陈运志、陈涛、陈静无权再向李发祥要求赔偿已报销的部分医疗费，故陈运志、陈涛、陈静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伤残等级，因委托新讼鉴定中心鉴定时，张秀荣已死亡，无法判定伤残，且伤残等级是对被鉴定人身体情况的鉴定，故普利斯鉴定中心关于张秀荣二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对其预期可得经济利益减少后的一种补偿，根据张秀荣已退休、在李发祥处治疗前后的身体情况、诉讼期间死亡等实际情况，按五年标准赔偿较适宜。因李发祥未提供张秀荣原来存在3级伤残的相关鉴定意见，故对李发祥主张对因治疗导致的加重部分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秀荣出院后至死亡期间的护理费用，根据张秀荣病历记载2015年1月30日出院情况：患者情绪不稳定，晨血压135/100mmHg，体温正常，肢体肌张力高，右侧肢体活动较前好转，头及躯干控制差，不能独立翻身，坐位平衡差。结合张秀荣二级伤残、以及张秀荣于2016年3月6日死亡，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注明死亡原因为脑梗塞等本案实际情况。陈运志、陈涛、陈静主张张秀荣出院后至死亡期间仍需1人护理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张秀荣的护理情况不符合该规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负担，根据鉴定意见的采信情况及李发祥过错参与度，双方当事人各负担一半。综上所述，陈运志、陈涛、陈静要求李发祥赔偿医疗费15,681.41元，伤残赔偿金108,913.50元（24,203.00元/年×5年×90%），住院期间护理费27,160.00元（135.80元/天×100天×2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50.00元（50.00元/天×105天），护理人员交通费300.70元，出院到死亡之日护理费54,455.80元（135.80元/天×401天×1人），鉴定车费1,800.00元，邮寄费30.00元，合计213,591.41元，李发祥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06,795.71元(213,591.41元×50%)，扣除李发祥已付2,000.00元，应为104,795.71元，予以支持。超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发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运志、陈涛、陈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合计104,795.71元；二、驳回原告陈运志、陈涛、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8.00元，原告陈运志、陈涛、陈静负担5,964.00元，被告李发祥负担1,884.00元。第一次鉴定费5,200.00元（原告预交），第二次鉴定费4,300.00元（被告预交），合计9,500.00元，原告陈运志、陈涛、陈静负担4,750.00元，被告李发祥负担4,750.00元。财产保全费1,12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李发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涉案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及应否适用新讼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问题。关于涉案伤残赔偿金的适用问题。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而导致收入减少的财产赔偿。本案受害人张秀荣进行司法鉴定为二级伤残时已退休，退休金是其主要收入来源，张秀荣没有因伤残而减少实际收入，另残疾赔偿金是以受害人生命的延续为原则，张秀荣在诉讼期间死亡，如残疾赔偿金按定残之日起二十年计算，不符合当前死亡的客观实际，也不符合对受害人预期可得经济利益进行补偿的立法本意。综上，原审法院按五年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一审采信新讼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正确问题。对张秀荣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参与度理论系数值，应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判断。本案所涉争议已经两次鉴定，新讼鉴定中心鉴定依据的病案材料较为完整、其程序合法，分析客观，判断合理，在目前无证据予以否认或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对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张秀荣住院期间发生的各项费用，应按照过错参与度比例承担责任。一审以新讼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正确。综上所述，陈运志、陈涛、陈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9.00元，由上诉人陈运志、陈涛、陈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韩 冬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