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学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杰，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贞。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志海，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花。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志海，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艳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志海，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典兵。上诉人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书贞、李瑞花，原审被告王艳艳、原审第三人刘典兵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卢文杰、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初志海、原审第三人刘典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纸箱加工款34695.65元及违约金15000元，共计49395.6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加工定作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海腾公司和被上诉人刘书贞，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海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发货通知单（代合同）中，左下角写着加工方经办人姚学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右下角写着定作方验收经办人王艳（被上诉人刘书贞家具厂的工作人员），并且通知单的右侧明确写明“双方定做纸箱协议如下……”。从上诉人提交的发货通知单可知，本案中的承揽人是上诉人海腾公司，定作人是被上诉人刘书贞。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上诉人会计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王艳艳的电话录音，也足以证明本案的承揽人是上诉人海腾公司，定作人是被上诉人刘书贞。综合以上两点，虽然上诉人海腾公司与被上诉人刘书贞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发货通知单上明确写明“代合同”，并且发货通知单上对双方关于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所以王艳艳在发货通知单上签字并且已经实际收到了货物，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定作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货的义务，被上诉人刘书贞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第三人刘典兵在一审中主张其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刘书贞主张其是从第三人刘典兵处购买纸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是第三人刘典兵购买上诉人的纸箱，被上诉人刘书贞再购买第三人刘典兵的纸箱，并约定由上诉人供货，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均未陈述。上诉人认为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刘书贞与第三人刘典兵有资金上的往来，就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加工合同关系。对于第三人刘典兵在平度市开发区半球家用电器批发行POS机消费的事实，尽管该POS机的收款账户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学平的账户，但是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书贞、李瑞花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定作合同也不存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纸箱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纸箱货款有第三人收取，第三人与海腾包装是合作关系还是代理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是与第三人进行的直接交易，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刘典兵与海腾包装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查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艳艳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相同。原审第三人刘典兵辩称，刘典兵与上诉人一开始是合伙，被上诉人的货款都支付刘典兵，刘典兵以POS机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为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已调取了相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海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书贞、李瑞花、王艳艳支付货款34395.65元，支付违约金15000元，共计49395.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书贞、李瑞花、王艳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书贞与李瑞花系夫妻关系。王艳艳原系刘书贞开办的木器厂员工，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份期间，王艳艳在12份“海腾公司发货通知单（代合同）”上签字并接收纸箱，纸箱货款共计34395.65元，在通知单上王艳艳签名均为“王艳”，且标注“收数”及日期。2015年2月份至2016年8月份期间，刘书贞通过其女儿刘雅杰的账户向刘典兵转账49000余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第三人刘典兵述称其与海腾公司有合伙关系，对此海腾公司否认双方有合伙关系，亦否认刘典兵系其业务员，第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于第三人刘典兵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第三人刘典兵述称收到本案货款后，通过POS机（户名平度市开发区半球家用电器批发行）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海腾公司，对此海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学平到庭否认该事实，称其没有办理过POS机，亦没有收到刘典兵所称的货款。应刘典兵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平度市开发区半球家用电器批发行POS机的相关交易信息，上述POS机的收款账户为海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学平在中国银行的账户，开户经办人为姚学平。交易信息显示刘典兵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通过上述POS机向姚学平账户转账超过10笔，金额超过8万元。对第三人主张其向海腾公司通过POS机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涉及到本案的货款数额，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且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海腾公司提供的供货单12份，录音记录1份；刘书贞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1份，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第三人刘典兵提供的付款证明1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四份；应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POS机开户及交易信息资料一套；一审法院对海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调查笔录，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当庭陈述并经开庭质证记录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商事行为的基本原则、最高行为准则，亦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能够提供的证据形式单一，且原、被告之间的陈述不一，一审法院无法借助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直接认定双方的主张。海腾公司提供供货单可以证明向刘书贞交付了纸箱，但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尚需海腾公司向法院陈述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并提供必要的旁证，因为，刘书贞主张的其购买第三人刘典兵的纸箱，刘典兵再从海腾公司处购买纸箱，并约定由海腾公司送货，属于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交易模式，具有可能性，必须排除该种可能，海腾公司的主张才能获得支持。海腾公司起诉时故意隐瞒刘典兵通过POS机刷卡多次向其付款的客观事实，在法庭调查时向法庭作虚假陈述，有违商人诚实信用这一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有理由认为其陈述的事实可信度较低；刘书贞提供了与刘典兵在案涉时间段内多次银行转账记录，刘典兵亦提供在案涉时间段内多次向海腾公司付款的记录，上述证据与刘书贞陈述的交易方式具有较高的吻合性，相较于海腾公司的陈述而言，可信度更高。综合当事人各方的陈述，刘书贞关于其与海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具有高度的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海腾公司主张其与刘书贞之间有直接的加工合同，刘书贞未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其要求刘书贞支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瑞花系刘书贞的配偶，海腾公司要求李瑞花共同承担还款任，系以刘书贞承担还款责任为前提，因刘书贞没有承担还款责任，海腾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王艳艳系刘书贞开办的木器厂的工作人员，其在日常工作中具有接收木器厂必需品的职责，其接收纸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刘书贞或者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木器厂承担，本案中无论海腾公司与刘书贞之间有无合同关系，王艳艳均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海腾公司请求王艳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海腾公司与第三人刘典兵之间的交易行为及是否付清全部货款，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综上，海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对刘书贞、李瑞花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对王艳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555元，由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6）鲁0283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外开展业务均是以在本案中提交的“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发货通知单（代合同）”的形式，对于该事实上述判决已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因不同案件的事实情况不同。第三人刘典兵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谁是上诉人承揽合同的定作方。本院认为，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海腾公司所加工的纸箱未与定作方签订单独的书面合同，因此就合同主体产生争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应对被上诉人作为加工合同的定作方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持有涉案合同的送货单，但是，第一，被上诉人对其作为本案合同的定作方不予认可，主张其购买的是第三人刘典兵的纸箱，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刘典兵支付了货款的事实。第二，第三人刘典兵要求确认涉案纸箱有其向被上诉人所供，称其与上诉人有合伙关系，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给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第三，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送货，被上诉人却一次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在此期间，却存有被上诉人转账付款给刘典兵，刘典兵通过POS机给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姚学平款项的纪录。第四，诉讼中，上诉人故意隐瞒刘典兵通过POS机刷卡多次向其付款的事实，部分陈述虚假，其他陈述难以令人信服。第五，现实中，第三人从上诉人处获取货物，再出售给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直接送货给被上诉人的现象并不少见，不违反人们通常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是本案承揽合同的定作方，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尽管在上诉人提交的发货通知单上，有“代合同”的记载，但该记载属上诉人单方打印的格式条款，且没有合同双方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直接认定合同主体的依据。上诉人所称本案定作合同的双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海腾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青岛海腾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大海审判员  朱见晓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德军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