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贾英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发，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光，男，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东街8号院1号楼802室。法定代表人：田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燕，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瑶瑶，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7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筑维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发、种光，被上诉人京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燕、武瑶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人同意承担百分之五十的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款2827969.43元。事实与理由：1、同层渗漏水成因并非上诉人的单方施工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在施工现场土建构造上标高普遍性过高的情况下，违反了设计要求，并要求上诉人据此施工；2、利息起算点不应是2015年11月11日，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款的定损方法和定损数额并不是在被上诉人立案之时既已确定的数额，应当以判决给付之日起算。京汉公司辩称：鉴定结论显示房屋厕浴间渗漏水是上诉人施工质量缺陷造成，（2016）京01民终2815号案件事实与本案一致，该案件判决结果是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质量责任。京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筑维公司赔偿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费共计8127995.66元及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２、诉讼费及相关鉴定费由筑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7日，京汉公司（原名称为京汉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甲方）与筑维公司（即乙方）签订《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等合同文件，约定由筑维公司承包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2011年3月15日，筑维公司入场施工。2011年10月18日工程竣工，并由京汉公司、筑维公司、监理公司、设计单位四方共同进行验收。2011年11月15日，工程整体验收合格。2011年12月29日，筑维公司向京汉公司出具工程结算申请单，并将结算资料提交京汉公司。2012年9月10日，京汉公司与筑维公司签订《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阶段性结算协议书》，协议书注明：经甲乙双方核对，确认双方无争议结算金额为21997179元。此后，京汉公司给付筑维公司工程价款20887743.13元。2011年底至2012年，京汉公司陆续向业主交付涉案房屋。自2012年3月起，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17、18号楼业主陆续发现厕浴间不同程度出现渗漏水等问题，并引发投诉。此后，京汉公司多次要求筑维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筑维公司以厕浴间渗漏水责任未确定为由，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京汉公司自行采购材料委托他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复。2012年11月26日，京汉公司就涉案工程厕浴间渗漏水、墙面砖空鼓、外窗渗漏水及室内墙面裂缝等问题，委托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其中，鉴定结论为：1、厕浴间渗漏水：①厕浴间门外周边墙面及地面普遍存在渗漏水痕迹，门口外两侧距地1m以内的墙面壁纸出现变色、开裂，墙体因潮湿出现发霉变色现象；厕浴间门外及周边的木地板因长期被地面水浸后产生的污染变色现象；部分厕浴间的木门框下部因被地面水浸后出现开裂、变形现象。②厕浴间地面与相邻过道地面平齐、没有高差，大部分地面没有排水坡度且存在向门口倒坡现象，不符合设计要求和《民用建筑设计通则》（GB50352-2005）的相关规定要求。厕浴间门口过门石普遍存在空鼓，过门石与地面粘贴不实，内侧边没做防水密封处理，过门石与门洞之间缝隙内没有进行填充和密封。③厕浴间聚氨酯防水涂层在地面与墙面交接部位没有进行加强防水处理，墙面聚氨酯防水涂层厚度在0.5-0.8mm之间，不符合设计要求。厕浴间墙基面找平层的水泥砂浆强度低、手摸掉砂，局部防水层与基面间附着不实，水泥隔板墙与相邻墙体间缝隙没有采取加强处理措施，厕浴间墙面防水基面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02）的相关规定要求。④淋浴区石材地面存在缝隙且没有进行密封处理，水泥砂浆粘接料不密实、缺料，在墙根部形成空洞。厕浴间地面与相邻过道地面平齐、没有高差，地面普遍没有排水坡度且存在倒坡现象，地面排水不畅；门口过门石粘贴不实且没做防水密封，过门石与门洞之间的缝隙没有做填充和密封处理，淋浴区石材地面的缝隙没有密封，水泥砂浆结合层不密实，墙根部有空洞，形成过水通道；防水涂层在地面与墙面交接部位没有进行加强处理且防水涂层厚度不足等，不能有效地起到防水和挡水作用：以上诸多因素会导致厕浴间的水向外渗漏，引起厕浴间外墙面出现渗漏水和相邻房间木地板与壁纸出现水浸变色问题。2、厕浴间墙饰面砖空鼓：厕浴间墙饰面砖普遍存在空鼓，局部饰面砖出现起鼓、开裂，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的相关规定要求。检查发现墙面砖空鼓主要发生在水泥砂浆粘结层与防水层之间，水泥砂浆粘结层下的界面层与防水涂层间离层，大面积空鼓处防水涂层表面甩砂稀疏、不均匀，部分防水层表面没有甩砂。厕浴间墙面砖的粘结层与防水涂层之间结合不牢固，水泥砂浆粘结层局部厚度超过20mm，在粘结层的干缩应力作用下，容易在弱结合部位形成空鼓。2013年5月31日，京汉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将筑维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赔偿涉及50户业主的房屋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费共计2805345.93元及利息损失、赔偿人工费损失1214719.54元、赔偿物业管理费114000元、赔偿商业信誉损失100万元、赔偿诉讼前所支出鉴定费20万元及该案诉讼费用。筑维公司提起反诉，要求京汉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2922794元以及利息损失、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及利息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法院委托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工程厕浴间渗漏水、墙面砖空鼓的原因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3]建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鉴定委托的各项要求，本案的鉴定材料、现场勘验情况及国家相应的标准规范，对京汉铂寓住宅精装修工程厕浴间大面积漏水、瓷砖空鼓等问题原因及原告所采取的拆除和恢复施工行为是否合理的鉴定意见如下：1、厕浴间地面标高和坡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与规范规定、轻体墙根部无混凝土翻边、门口未设置有效挡水坎等构造缺陷，及地面聚氨酯涂膜防水层发泡、墙面防水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与规范规定等施工质量缺陷造成厕浴间渗漏水；2粘贴瓷砖的水泥砂浆基层强度低、表面起砂和聚氨酯防水涂层表面光滑、技术处理措施缺失等不符合设计要求与规范规定，是造成墙面瓷砖大面积空鼓、脱落的原因；3、根据现场勘验三户情况，墙面瓷砖大面积空鼓、聚氨酯涂膜防水层施工存在质量缺陷，采用整体翻修施工行为的修复方案合理；4、对于抽样14户情况，根据14户的鉴定材料，反映的问题与现场勘验发现的问题性质和成因基本一致，且有些问题较严重，因现场已全部修复，故原告所采取的修复方案的合理性和唯一性无法从现有技术层面准确判定。2014年8月22日，针对京汉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异议回复函，答复如下：一、关于建筑构建缺陷与厕浴间渗漏水问题，防水工程施工前所遗留下的土建质量缺陷给防水施工造成了一定的难度，但如果防水施工采取合理有效措施也可避免卫生间出现渗漏水问题；二、关于本次鉴定内容十四户的修复方案，因鉴定资料不充分，我中心无法从现有技术层面准确判定，但贵院可结合庭审及谈话笔录、工程施工程序、各方的法律责任和工程质量一般处理原则等本案相关证明材料判定。后基于京汉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卫生间大面积渗漏水、瓷砖空鼓等问题所需支出的拆除、维修以及业主赔偿等费用进行评估鉴定。2015年2月9日，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华建审鉴字（2015）第22号《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17、18号楼50户室内拆除、修复及补偿费用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50户户内维修（拆除、修复）及补偿费用共计2629259.01元。2015年4月21日，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复审报告》，复审调整50户业主维修（拆除、修复）费用为1568699.27元，业主补偿费用为633584.74元，共计2202284.01元。基于筑维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及《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外，双方有争议的设计变更、洽商、现场签证等增加的工程价款、样板间冬季施工措施费、工期延长管理费的结算款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5年2月9日，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华建审鉴字（2015）第23号《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装修工程设计变更、洽商、现场签证总价、样板间冬施措施费和工期延误管理费鉴定报告》，鉴定结果：无争议部分为613122.23元，具体项目为设计变更、洽商、现场签证570074.74元（其中装饰工程487564.01元、电气工程38803.37元、给排水工程43707.36元）、样板间冬季施工费43047.49元、工期延长管理费用0元；有争议部分为114514.77元。2015年4月21日，北京华建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复审报告》，复审结果：无争议部分调整为645625.52元；有争议部分为114514.77元，金额和项目均未调整。2015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筑维公司应当承担质量缺陷责任，并依据鉴定报告及相关证据，判决：筑维公司赔偿京汉公司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费共计2202284.0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判决给付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物业服务费11.4万元、鉴定费20万元；京汉公司给付筑维公司工程款675121.5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判决给付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1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后，筑维公司提起上诉。2016年7月28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28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诉讼终审后，京汉公司对另外130户业主维修结算事宜再次诉至法院。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案件中质量问题与本案一致，并认可前案鉴定报告，不再申请质量鉴定。针对赔偿数额，双方亦不申请鉴定，确认本案损失确定方式为：（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案件每户平均维修补偿费用和材料费乘以本案131户，业主赔偿费用乘以122户，寇某18-3-802（深B2）、师某18-1-804（深E2）、张某17-4-704（深H3）、韩某17-1-804（深E2）、张某118-2-301（浅A），共5户业主，对赔偿款有争议，一直未领取赔偿款，张某217-3-503（浅A）、张某317-3-402（浅B）、姜某17-1-403（浅F）、乔某17-1-703（浅F）暂未主张，对此9户京汉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若业主以后向京汉公司主张，京汉公司再另案起诉。另，双方同意抵扣质保金，数额为1134887.61元。一审法院认为：京汉公司与筑维公司签订的《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基于本案中双方对案件事实的庭审确认，以及（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终2815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既判效力，法院认定筑维公司应当赔偿因质量问题给京汉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二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维修费、材料费、住户赔偿费共计四百五十二万一千零五十一元二角五分，及自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京汉置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认定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补充协议》、工作联系单、关于旭城三期交房后维修的通知、快递详情单、签到表、监理通知、国家建筑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鉴定报告、交接检查记录、设计变更通知单、（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终2815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北京建研院司鉴中心[2013]建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审报告、（2013）建鉴字第144号鉴定异议回复函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京汉公司与筑维公司签订的《京汉铂寓（石景山）住宅室内及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案件中质量问题与本案一致，并认可前案鉴定报告，不再申请质量鉴定。针对赔偿数额，双方亦不申请鉴定，确认本案损失确定方式为：（2013）石民初字第3142号案件每户平均维修补偿费用和材料费乘以本案131户，业主赔偿费用乘以122户，另有9户京汉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若业主以后向京汉公司主张，京汉公司再另案起诉。双方同意抵扣质保金，数额为1134887.61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筑维公司应当赔偿因质量问题给京汉公司造成的合理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筑维工程上诉称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起算日期问题，截止诉讼之日，京汉公司实际损失已经发生，双方亦认可前诉的鉴定报告，因此赔偿数额可以确定，原审法院以京汉公司起诉之日确定赔偿款利息的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筑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4元，由北京筑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