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再60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成海，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启，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松青路1048号4栋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5678941051。法定代表人：谭远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勇，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川，国浩（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唐成海与被申诉人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涂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23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于2017年4月7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渝民抗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唐成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启、被申诉人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勇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检察员贺维、赵雅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证据证明，唐成海2014年9月2日已经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涂邦公司5万元货款。申诉人唐成海称，与抗诉机关意见一致，已付货款7.7万元。被申诉人涂邦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当维持。抗诉书所称银行承兑汇票本公司收到，但与唐成海无关。涂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成海向其支付货款158600元；2、唐成海支付其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58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唐成海赔偿其律师服务费7930元；4、本案诉讼费由唐成海承担。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唐成海作为乙方与涂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涂料购销合同》，约定涂邦公司向唐成海供应建筑涂料系列产品，约定产品价格为：质感漆5元/kg，罩面清漆17元/kg，外墙通用封闭底漆（白色）220元/桶；乙方应付货款以合同约定的价格和乙方在送货单上确认的数量为计算依据，双方结算时间为每月25日，次月10日内乙方支付货款总额的90%，余款供货后一个月内付清；甲方提供盖有公章的收据后，乙方将货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若为现金支付，则需收到甲方盖章的授权委托书；乙方逾期付款的，则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滞纳金；合同履行中如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2014年7月3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6月27日，涂邦公司共向唐成海供应价值158600元的涂料产品。2015年1月20日，唐成海向涂邦公司业务员林沁支付涂料款77000元，林沁向唐成海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3月10日，涂邦公司将该收条收回，并在收条复印件加盖涂邦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本案中，涂邦公司向唐成海供货后，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进行结算，唐成海应当按照约定付清全部货款。现唐成海支付77000元后，剩余货款未支付，故该院对涂邦公司要求唐成海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在816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涂邦公司所称的涂邦公司收回《收条》并在收条复印件上盖章的行为，只能说明涂邦公司收到一张收条并不能证明唐成海收到77000元货款的意见，该院认为，根据涂邦公司“收取原件是为了了解唐成海付给我公司业务员的付款金额”的陈述，涂邦公司对唐成海的付款行为已经进行了确认，该款项应该从欠款中予以扣除。对于唐成海所称的还有部分的退货，但唐成海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约定若唐成海逾期付款，则应当按照日千分之三的标准向涂邦公司支付滞纳金，该标准过高，涂邦公司自愿将该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合理合法，故该院对涂邦公司要求唐成海支付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涂邦公司要求唐成海支付律师费的诉请请求，涂邦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关费用的事实，故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唐成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涂邦公司货款816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涂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15元（此款涂邦公司已预缴），由涂邦公司负担881元，由唐成海承担934元，唐成海负担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涂邦公司。涂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唐成海向涂邦公司支付货款1586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3月10日，唐成海出具付款情况说明称，在2014年9月以前支付涂邦公司员工林沁1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给林沁50000元存对（承兑）票和10000元现金；2014年10月31日建行手机银行转账3000元；2015年1月27日农行转账3000元。同日，涂邦公司在林沁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下方注明：此收条的原件涂邦公司已收，并加盖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欠货款金额。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涂料购销合同》的供货金额为158600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唐成海主张已支付货款77000元，举示涂邦公司业务员出具的收条、以及涂邦公司收到该收条原件的注明予以证明。涂邦公司认为业务员收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收到该收条仅为向业务员核实收款事实，并非确认收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唐成海支付现金，需收到涂邦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唐成海未举证证明向涂邦公司业务员支付77000元时，收到涂邦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唐成海支付77000元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涂邦公司收到前述收条时，在该收条复印件下方注明收取原件并盖章。该注明仅能证明涂邦公司收取该收条原件，不能证明涂邦公司追认收款。涂邦公司在收取该收条原件时，要求唐成海出具相应付款情况说明，进一步佐证其收取该收条是为向业务员核实收款事实的说法。而且，唐成海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载明的付款金额及时间与收条不相吻合。因此，唐成海主张已支付货款77000元，但不能证明该付款系按合同约定向有涂邦公司授权委托的主体履行，且涂邦公司在事后不予追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唐成海主张已支付77000元货款的事实不成立，应向涂邦公司支付货款158600元，以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涂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5）渡法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5）渡法民初字第01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成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货款81600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唐成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货款15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驳回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由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315元，唐成海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重庆涂邦涂料有限公司负担630元，唐成海负担3000元。本院再审中，为证明其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涂邦公司7.7万元货款，唐成海提交新证据为：1、编号3130005223506663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收款人为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背书载明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让给涂邦公司，涂邦公司再次背书转让。涂邦公司认可取得该票据权利，称是因王成签订的《涂料购销合同》，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付的款。唐成海认可涂邦公司与王成的合同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2、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ＸＸ胜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称，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编号3130005223506663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并转交ＸＸ胜，由ＸＸ胜作为收款人，ＸＸ胜将该汇票背书并交付自然人唐成海。3、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2万元，无印章。4、林沁的证人证言，林沁出庭作证称，其作为涂邦公司业务员收了唐成海5万元的承兑汇票，后唐成海还一次性支付2.7万元，由于本人与公司有劳动争议，扣留了2.2万元。收取现金没有按合同约定取得公司授权，但公司让业务员收款。收款后，先以自己的名义打收条，款交回公司后，公司给客户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业务员持有一联无印章，证据3即公司收取唐成海5万元的承兑汇票开的收据。5、ＸＸ胜的证人证言，ＸＸ胜出庭作证称，其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编号3130005223506663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其交给唐成海支付材料款，汇票交付时没有背书，不知道唐成海如何处理的汇票。对上述2-5号证据，涂邦公司不认可。本院再审认为，对于申诉人唐成海主张已付7.7万元，其中现金2.7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分析得当，不复赘述。争议的编号3130005223506663的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否为唐成海的付款，本院认为，该票据等证据不能证明唐成海已付5万元货款的事实。理由如下：重庆坤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ＸＸ胜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与ＸＸ胜当庭陈述中，对该票据的背书这一关键细节说法不一，且与该票据的背书记载不符，不足采信。林沁与涂邦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其陈述2.7万元现金的支付情况与唐成海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林沁的证言不应采信。且唐成海也未举示按照林沁所述其应当持有的加盖涂邦公司印章的的收据，故该票据由唐成海交付涂邦公司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持票人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唐成海不是该汇票记载的收款人或被背书人，即使持有该票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规定的持票人，不享有该票据的权利，不能处分该票据的权利以清偿债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在银行开立存款帐户的法人以及其他组织之间，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使用商业汇票。本案所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商业汇票，自然人唐成海事实上不可能成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更不可能行使票据权利清偿债务。综上所述，唐成海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2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代贞奎审 判 员  蒲宏斌代理审判员  何小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