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义，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发秀，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桂森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三元社区三元大道359号。法定代表人：陈仁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仁义因与被上诉人钟发秀、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桂森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仁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被上诉人钟发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跃帮和詹海燕、原审第三人桂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仁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发秀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发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发秀自认在2015年2月3日即案外人陈年勋与钟发秀离婚诉讼之前向陈仁义主张过权利，而陈仁义未履行，该事实在双方庭审笔录中有被上诉人对该事实的自认陈述，钟发秀在2015年2月3日前已知其权利被侵害，但钟发秀在2017年2月24日才提起诉讼，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2月3日以后向陈仁义主张过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据2008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的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的《股权转让书》，认为钟发秀可以随时向陈仁义主张，从而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陈仁义和被上诉人钟发秀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被上诉人钟发秀对已负债累累的新都翔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系桂森公司变更登记前名称）不良资产的合法处置，《股权转让协议》只为便于工商变更登记，而非真正的有对价的股权转让，是家庭成员之间对财产的处置，其实质是赠与，双方并无真实股权转让的意愿。被上诉人钟发秀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桂森公司在2000年成立时，股东及实际出资人为钟发秀和陈年勋，和陈仁义无关。2.桂森公司在2002年及2003年的两次增资皆是钟发秀以个人财产增资，实际出资人是钟发秀个人，与陈仁义无关，出资款也是钟发秀个人财产，不属于家庭财产，公司资本增至2000万时钟发秀用个人财产增资980万，占注册资本69%，陈年勋增资420万，占注册资本31%。3.2004年陈仁义将股权变更给钟发秀实际是股权回转，不是股权转让，也不是家庭成员间的股权调配，2003年12月1日，钟发秀与陈仁义约定将钟发秀69%股权以1380万价格转给陈仁义，股权转让后，陈仁义未按约定将转让款支付给钟发秀，因此2004年11月2日，陈仁义在钟发秀的要求下将股权退还给钟发秀，该次转让钟发秀无需支付转让款。原审第三人桂森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陈仁义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钟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仁义向其支付13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发秀和陈年勋共同设立了翔宇公司，后经不断增资，2008年，注册资本达2000万元。2008年10月12日，钟发秀（甲方）与陈仁义（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甲方自愿将其在新都翔宇建筑有限公司拥有的69%股份以1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其中认缴注册资本1380万元，实缴1380万元），并承诺该转让的股份未作任何质押和抵押。2.乙方自愿受让该股份。3.甲方转让后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转让的股东承继。”同日，钟发秀、陈年勋、陈仁义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载明：“一、同意公司股东钟发秀、陈年勋将其在新都翔宇建筑有限公司拥有的2000万元股份等价转让给陈仁义；……三、公司股份转让后，钟发秀、陈年勋不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陈仁义承继，与钟发秀、陈年勋无关；四、同意变更公司名称”。后经工商登记变更，新都翔宇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市桂森建筑有限公司，股东由钟发秀、陈年勋变更为陈仁义，法定代表人由钟发秀变更为陈仁义。陈仁义一直未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13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钟发秀。另查明，钟发秀与陈年勋系夫妻关系，陈仁义系钟发秀继子。2015年2月，陈年勋向一审法院提起与钟发秀的离婚诉讼。在此之前，钟发秀曾向陈仁义催要过股权转让款，但陈仁义一直未予支付。2015年8月，钟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年勋、陈仁义、桂森公司（案号：（2015）新都民初字第4172号），要求确认与陈仁义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桂森公司股东会决议》、《桂森公司章程》无效，恢复桂森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事项至变更前。后经开庭庭审、笔迹鉴定，钟发秀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钟发秀与陈仁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陈仁义取得钟发秀在翔宇公司拥有的69%股权，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应按合同约定向钟发秀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陈仁义主张与钟发秀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实质为股权赠与关系，钟发秀系无偿转让翔宇公司股权，无需支付股权对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钟发秀与陈仁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确定履行期限，钟发秀可随时向陈仁义主张，因此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陈仁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发秀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陈仁义负担（此款钟发秀已预交，陈仁义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仁义提交以下证据：1.2000年6月5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2004年11月2日股东会决议，2004年11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说明公司在设立时注册资本是500万，在2004年11月2日注册资本已经2000万。2004年11月2日陈仁义将股权转让给钟发秀，标的也是1380万，和本案标的一致，证明股权转让是无偿赠与而不是有偿转让。2.2004年成都圣源建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事项，在上面显示曾经股东名字是陈仁义和陈年勋。被上诉人钟发秀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当时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而非家庭成员之间的股权调配；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对方的证据与其持有证据不一致。原审第三人桂森公司质证认可上诉人陈仁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被上诉人钟发秀提交以下证据：1.2002年9月4日翔宇公司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转账凭证、说明，拟证明钟发秀以个人资产增资100万元，翔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陆佰万元。2.2003年7月7日股东会决议、财产分割协议、验资报告、转账凭证，拟证明钟发秀个人投入980万元，陈年勋投入420万元，对翔宇公司增资1400万元，增资后翔宇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钟发秀与陈年勋对2000万元作出分割，钟发秀分割1380万元，拥有翔宇公司股权69%。3.2003年12月1日《股份转让协议书》和同日的翔宇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钟发秀将拥有的翔宇公司1380万元股份以138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仁义。4.2004年11月2日股东会决议和财产分割协议，拟证明因陈仁义未给付138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仁义将1380万元股权全额转回给钟发秀。陈年勋与钟发秀达成协议明确这1380万元系钟发秀个人财产。上诉人陈仁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桂森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很频繁，是家庭资产配置，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财产分割协议是国家规定必须要进行工商登记，不是真实的财产分割。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陈仁义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2000年6月5日翔宇公司申请设立时注册资本、股东出资及2004年11月2日钟发秀和陈仁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4年11月2翔宇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的事实，但不能以此证明2008年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赠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系成都圣源建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钟发秀提交的证据1、2可以证明翔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情况和钟发秀增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可以证明钟发秀将股权转让给陈仁义及陈仁义将股权转让给钟发秀的情况，但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财产分割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钟发秀和原审第三人桂森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陈仁义对一审查明事实的部分有异议，认为翔宇公司注册资本在2004年已达到2000万，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3年7月7日，被上诉人钟发秀向翔宇公司增资980万元，陈年勋向翔宇公司增资420万元，后翔宇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赠与。2.钟发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有偿转让还是无偿赠与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钟发秀将其在翔宇公司69%的股份以1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仁义，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且从案涉股权来源看，该股权系钟发秀向翔宇公司出资1380万元获得，陈仁义在一审中也陈述钟发秀在2011年向其催要过转让款，即陈仁义应知该股权转让并非无偿赠与，现案涉股权已登记在陈仁义名下，陈仁义应该按照约定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给钟发秀。陈仁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股权属于无偿转让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钟发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钟发秀在一审中陈述在2015年8月诉讼撤诉后向陈仁义催要过股权转让款，陈仁义在一审中陈述钟发秀最后一次向其主张是在2011年4月21日。本院认为，双方自认的催款时间均系双方口头陈述，均无证据予以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现无证据证明钟发秀向陈仁义主张过股权转让价款及何时主张的事实，钟发秀可以随时要求陈仁义履行，现钟发秀起诉要求陈仁义履行支付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仁义主张钟发秀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陈仁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