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429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海丰，男，汉族，l986年3月17日生，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随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6日被羁押，同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段良慧，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易海丰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粤03刑初17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部分没有提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易海丰不服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赵某1与徐某1(另案处理)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分手后，被告人易海丰与徐某1谈恋爱。2009年7月，被害人赵某1找到被告人易海丰和徐某1，以易海丰和其前女友徐某1谈朋友为由，要求易海丰给其金钱补偿。2009年7月7日20时许，被告人易海丰携带一把西瓜刀与徐某1一起同被害人赵某1来到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村统建楼南侧菜地。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易海丰在谈话期间发生打斗。被告人易海丰用事先准备好的西瓜刀砍击被害人赵某1，被害人赵某1逃跑，被告人易海丰继续持刀追砍赵某1头部多刀，将赵某1砍倒至菜地旁的水坑里。2009年7月8日1时许，被告人易海丰和徐某1离开深圳逃至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并隐姓埋名在当地生活。2016年2月26日，被告人易海丰在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被抓获。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易海丰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易海丰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但鉴于本案存在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被害人尸体上半身缺失、经鉴定无法认定确切死因、被告人及证人因时间久远对现场指认较为模糊等客观性证据缺失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达到死刑案件的证据标准，且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在量刑时亦应予以考虑。被告人易海丰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赵某1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依法计赔为1031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易海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易海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曹某1因被害人赵某1死亡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03188元。上述赔偿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上诉人易海丰上诉提出：1、本案重要的物证作案工具没有找到，被害人的确切死因不明，认定其致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2、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和故意，其只是在防卫过当情况下对被害人实施伤害，原判定性故意杀人罪错误；3、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缘起被害人的主动挑衅及打斗，易海丰并无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2、本案被害人死因不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证人徐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足采信，证人徐某2、闫某的证言来源于徐某1的转述，更不可采信；4、易海丰认罪悔罪对本案的定案有重要意义，但一审未对易海丰的认罪给予充分肯定并在量刑上体现，本案又系因婚姻家庭等民间矛盾引发的犯罪，被害人又有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有误，对易海丰判处无期徒刑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易海丰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易海丰因与被害人赵某1的前女友徐某1谈恋爱，引起被害人赵某1不悦，遂于2009年7月找到易海丰，要求易海丰给予金钱补偿。2009年7月7日20时许，上诉人易海丰携带一把西瓜刀和徐某1一起跟着被害人赵某1来到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村统建楼南侧菜地。上诉人易海丰与被害人赵某1因给钱一事发生争执和打斗，易海丰持西瓜刀砍击赵某1，赵某1逃跑，易海丰继续持刀追砍赵某1头部多刀，将赵砍倒至菜地旁的水坑里。次日1时许，上诉人易海丰和徐某1离开深圳逃至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并隐姓埋名在当地生活。2009年8月6日，被害人尸体在上述地点被发现。2016年2月26日上诉人易海丰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理报警登记表、侦查终结报告书，证实：曹某2于2009年7月9日17时许向沙井派出所报警，称其外甥赵某1及另一名男子从老家过来，称要报复前女友徐某1（因徐某1有新的男朋友），现赵某1及他带过来的男子、徐某1及徐的现男友均不知所踪；同年7月13日13时许，徐某2向沙井派出所报警称其妹妹徐某1于2009年7月7日20时30分许离开公司后下落不明；同年8月6日13时36分，舒某向沙井派出所报警称当日12时许在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村统建楼对面的菜地发现一个未知名死者的下半身尸体，经现场及法医勘查，无法查清尸源及死亡原因；2015年4月16日11时55分，曹某2再次向沙井派出所报警，称2009年7月9日，其外甥赵某1从老家带了一名男子来到沙井街道民主西部工业园A4栋华擎科技有限公司找前女友徐某1后至今联系不上，下落不明。侦查机关经过初查，找徐某1的哥哥徐某2，据徐某2反映，赵某1于2009年7月与徐某1的男朋友易海丰在沙井民主海上田园附近发生口角，后被易海丰持刀砍伤，伤势严重，后易海丰及徐某1潜逃至今。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于2016年2月24日决定立案侦查。2016年2月26日16时许，侦查人员在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医院对面华强百汇医药超市将上诉人易海丰抓获。2、协查通知，证实：沙井派出所分别于2009年7月13日、7月14日、7月18日向分局指挥处发出查找易海丰、徐某1、赵某1的协查函。3、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沙井派出所于2009年7月9日接到赵某1家属报失踪；于2009年8月6日接到群众在民主海上田园附近一块菜地发现半具尸体的报警；于2015年4月再次接到赵某1家属报警称赵某1失踪。沙井派出所通知赵某1父母来深，采集了赵某1父母的DNA比对，比中在2009年发现的下半块尸块即为赵某1的尸体。侦查机关开始对赵某1生前活动情况、关系人，特别是其女友展开调查，发现其前女友徐某1及徐某1的男朋友易海丰在赵某1失踪前曾与赵某1有过接触，在赵某1失踪后两人同时下落不明，且从2009年7月至今在全国没有任何轨迹（包括民航、火车、银行、网络等），根据其二人反常的行为确定嫌疑，开展重点调查。徐某1的哥哥徐某2提供了徐某1、易海丰可能在山西省运城市的情况，并提供了徐某1的微信号。侦查人员根据徐某1的微信号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发现易海丰化名张超，徐某1化名赵丽莎，二人在山西省运城市藏匿。2016年2月26日，侦查人员在山西警方的协助下，在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华强百汇医药超市将上诉人易海丰抓获。4、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易海丰、被害人赵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5、调取证据的情况说明、易海丰及徐某1所在华擎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简历表、员工违纪记录单、员工进出登记表，证实：上诉人易海丰、证人徐某1于2009年7月8日凌晨1时22分晚归回厂，于2009年7月8日凌晨1时40分请假出厂。6、上诉人易海丰、证人徐某1在2009年6月10日至2009年7月20日的电话清单，证实：易海丰、徐某1在案发前有电话联系。7、证人徐某1银行账户04×××30与上诉人易海丰银行账户62×××61交易明细。8、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所民警致函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刑警大队查询易海丰、徐某1使用化名张超、赵丽莎时有无违法犯罪经历，闻喜县刑警大队回复称未查询到两人使用化名时的违法犯罪经历。9、深圳市公安局沙井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案案发现场已发生巨大变动，现在该址为深圳市第七高级中学，故民警将2009年发现赵某1尸骨时的现场照片交由徐某1辨认。二、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2（系徐某1的哥哥）证言：2009年7月的一天晚上23时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华擎厂门口遇到了徐某1和易海丰，当时他们说在厂门口等赵某1，要将易海丰和赵某1的事情讲清楚，之前易海丰和赵某1因为徐某1的感情一直有纠纷，当时徐某1说只是找赵某1出来谈谈，我和他们一起在厂门口等了一会，没有看到赵某1过来，我让易海丰和徐某1回厂里，我就回出租屋了。大约凌晨3时许，徐某1和易海丰一起到我的出租屋，我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易海丰说在华擎厂旁的树林用刀把赵某1的头砍了几刀，然后把他踹进旁边的一个水塘里，应该活不了了，他害怕被抓想离开沙井。徐某1向我要几百块钱要离开宝安，我当时没有钱，徐某1将易海丰出租屋的钥匙给我，叫我帮他收拾一下东西，之后徐某1和易海丰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们过来的当天是晴天，没有下雨。徐某1当时到我出租屋时穿的短袖T恤、短裤，衣服是湿的，上面有污泥，没有血迹，我老婆就拿了一套睡衣给她换了，她换下的衣服自己拿走了。易海丰当时穿着T恤、长裤、旅游鞋，他的T恤有点脏，鞋上还有点泥巴，裤子有点湿，衣服上没有血迹。易海丰和徐某1离开沙井四天左右，赵某1的家人来到沙井找我，问我有没有见到赵某1，因为我当时知道赵某1肯定是出事了，怕连累到我和我妹妹，就对他们说没有见到赵某1，并且来派出所报警说我妹妹失踪，想脱离他们之间的关系。2013年春节，我回老家过年时遇上了易海丰，当时易海丰说他拍了我家人的相片，也有我家的地址，我要是向公安机关举报，他就要报复我的家人，所以我没有向公安机关如实反映情况。2016年年初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民警找到我，问我关于徐某1、易海丰的情况，我告诉民警以前听徐某1说过他们在山西运城，民警让我提供他们的联系方式，我只有徐某1的微信号，就把徐某1的微信号（wanh609816967）提供给民警了。证人徐某2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易海丰，辨认出徐某1。2、证人闫某（证人徐某2的妻子）证言：2009年7月的一天晚上19时许（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我在华擎厂门口遇到了徐某1和易海丰，徐某1说赵某1晚上要搞他们，要我帮他找人和赵某1打架，我让徐某1叫赵某1出来我和他谈一下，徐某1说赵某1骚扰他们很多次了，我去谈也没有用的，之后徐某1与易海丰就走了。到凌晨时，徐某1和易海丰来我家，我看到他们两个人衣服都是湿的，还有些污泥，徐某1说易海丰将赵某1头部砍了几刀，之后将赵某1拖到空地小树林扔水塘里，因为怕放在路边被别人看到。徐某1说她的衣服湿了，叫我拿衣服给她换，换下来的衣服她自己包好拿走了。当时她向徐某2要钱想离开沙井，徐某2说没钱，易海丰给了徐某2他出租屋的钥匙，让徐某2帮他收拾一下房间，之后他们就离开了我家。证人闫某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易海丰，辨认出徐某1。3、证人曹某2（被害人赵某1的舅舅）证言：2008年春节，我外甥赵某1跟他女朋友徐某1分手，赵某1从老家带了一名男子来到沙井街道民主西部工业园A4栋华擎科技有限公司找徐某1。赵某1在网上发信息给他表姐说要报复徐某1，他表姐就告诉赵某1的妈妈，赵某1的妈妈委托我过来看一下。我到华擎科技公司后到公司旁边的小店跟小店的老板说了一下，小店老板告诉我7月6日晚上有两名男子过来找一个女的，女的出来后就开始跟那名男子吵起来，但是具体吵什么她也不清楚。我就问那两个男子长什么样，听老板的描述，我确定那两名男子就是赵某1及他的朋友。与此同时，赵某1的妈妈在7月6日晚上收到赵某1的信息称他很痛苦，他的手指头被徐某1咬得很厉害。现徐某1及她男朋友、赵某1及赵某1带过来的一名男子全部不知所踪，我就报警了。民警和我一起到华擎科技了解徐某1及她男朋友的情况，经了解徐某1及她男朋友7日晚上无故离厂，现无法联系经，不知所踪。4、证人曹某1（被害人赵某1的母亲）证言：我儿子是与他朋友张某1在7月2日一起到深圳来的，张某1与我通电话时讲到：赵某1在6日晚到他女友徐某1厂门口等徐下班和她谈谈，看到徐某1和她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于是赵某1向徐某1的男友提出想与徐某1单独谈谈，在他们谈了几分钟后，徐某1的男朋友就过去了，三个人发生了争吵。具体内容张某1并没有听清楚，后来张某1与赵某1一起走了。在7日的中午，赵某1与张某1吃完饭后，赵某1交代张某1说他晚上加班可能时间长一点，让张某1在网吧等他。到7日晚上，张某1在网吧等到23点多还没有见到赵某1，到赵某1的厂门口看到厂门关了，回到出租屋里发现赵某1还没有回去，一直到8日9点多还是看不到赵某1，于是张某1就到了徐某1厂门口等徐某1，结果也没看到徐某1和她的男朋友。第二天张某1坐车回了老家，10日我到张某1家里问情况，张某1就把赵某1的身份证给我了。证人曹某1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赵某1。5、证人汪某（宝安区沙井街道华擎科技厂员工）证言：2009年7月8日1时20分许，当时我上班，我厂员工徐某1和易海丰问我可不可以进厂，我对他们说已经超出门禁时间，进厂要签违纪单，他们填好就进厂了。1时40分他们就出厂了，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当时进厂时女的穿着睡衣拖鞋说要进去换衣服，男的陪她一起进去，出厂时男的提着好万年超市的大号袋子，女的提着一个白色小胶袋（里面装着一件工衣）。6、证人徐某3（宝安区沙井街道华擎科技厂员工）证言：2009年7月7日20时30分许，我在工厂上班，员工易海丰说他的女朋友徐某1生病了，他要陪着去医院看病，向我请一天假，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7、证人邓某（宝安区沙井街道华擎科技厂员工）证言:2009年7月7日20时20分许，我部门的一名员工徐某1向其部门拉长请了一天假，说她的男朋友与前男友发生争执，她要去处理，后至今都没有回来。8、证人易某（上诉人易海丰的堂哥）证言:我不清楚我堂弟易海丰具体是什么时候失踪的，直到堂弟的公司打电话问我易海丰是否与我或家里联系过，然后我打电话联系堂弟家人，他们说最近没有联系过。我也大半个月没有与堂弟联系过。9、证人舒某（报警人）的证言：2009年8月2号还是3号的时候，天气很炎热，我和我的同事在淼鑫大排档上班，迎着风能闻到一阵恶臭，我们当时不知道为什么。8月6日12时许，我们在民主村统建楼对面的菜地里发现了一具只有下半身的尸体，性别不清楚，发现时尸体泡在齐膝盖深的水里，发出恶臭。10、证人覃某的证言：大约在2009年7月的一天晚上凌晨一点左右，我去菜地割菜时，发现我的菜地上有两行脚印，其中一行是穿了鞋子的鞋印，鞋头较尖，比较像是男装的尖头皮鞋，离这鞋印约30厘米处有一行赤脚脚印，两行印迹之间有一行滴状血迹，在这两行印迹附近我发现了一条钥匙（钥匙上方有纸贴着，写有808字样）和一个遥控器（蓝色的，像是开门的遥控器），而离这两行印迹约5米处，还有另外一行鞋印，鞋头较尖，大小跟之前的那行尖头鞋印差不多，但是这行鞋印没有血迹，而且我发现这些脚印、鞋印的步伐都比较大，像是跑着的。我所看到的鞋印和脚印都是同方向的，都是向着发现尸体的那个方向，没有发现相反方向的。然后我在菜地旁边的草地上，还发现了很大片的血迹，不仅土地上有血迹，连草上也溅到了，范围大约有90公分。因为当时我以为是别人在我菜地上打架，就没有在意那么多，所以也没有报警。钥匙和遥控器我捡起来看了下，就随手丢在菜地上，过了两天就没有看见那钥匙和遥控器了。11、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是2006年的时候在深圳赵某1亲属开的一个厂里认识了赵某1，我们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相处了大约半年以后就分手了。2007年我在深圳认识了易海丰，我们之间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在我和易海丰相处的时候赵某1多次打过电话给我也发过短信给我，我对赵某1说过我现在有男朋友了，赵某1后来知道我和易海丰在华擎厂上班，就带着他一个老乡来找我和易海丰的麻烦。2009年7月份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楚了），我和易海丰在沙井民主的一个网吧门口碰到了赵某1，易海丰和赵某1就商量着要去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事情,随后我们三个人就从网吧门口走到海上田园路口前边的一个小树林里，他们俩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进树林后他们就在那里说什么，这个时候就听到赵某1大声叫了“啊”一声，我看到易海丰手上拿着一把长刀(刀长大约30cm)追着赵某1，赵某1往前跑，易海丰就在后面追，他们跑得比较快，我跑了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有一个水坑，赵某1躺在水坑里，易海丰手里拿着刀砍赵某1，在砍的时候赵某1一直向我求救，对我说“徐某1，救救我”的话，我害怕也不敢上前，就在那里哭，一边哭一边让易海丰不要砍了，但是易海丰根本不听我的话。砍了一段时间后，易海丰要带我离开，这个时候赵某1还在呼救，但是声音已经微弱很多，易海丰让我不要管他，就把我拉走了。我们从树林出来回到易海丰的出租屋，我和易海丰把衣服都换了，就去了我哥徐某2那里向我哥借钱。易海丰就对哥说他把赵某1砍了，要带我离开沙井，我哥当时没有借钱给我们。我们从沙井走了很远，坐了大巴车到河南，到了河南之后我们就又坐大巴到山西运城闻喜县东镇，在那里一直生活至今。易海丰砍赵某1是因为赵某1多次找易海丰索要钱财。我之前和赵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赵某1说他得不到的也不要让易海丰得到，就这样赵某1找易海丰索要钱财。案发大概两三年后，易海丰和我说过赵某1已经死了，我也没有问他是如何知道的。证人徐某1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上诉人易海丰，辨认出赵某1；经辨认案发时的现场照片称不能确定是否是易海丰和赵某1进去的草地。12、证人张某1（被害人赵某1的朋友）的书面证词，内容为：2009年7月8日早上赵某1去上班，下午回来一下，就再也不见人回，到处找都找不到。当天下午赵某1曾说7月8日上午他要与一个湖北老乡和陕西女孩徐某1谈判。以后的事情就无法得知了，也不见人回来。三、上诉人易海丰的供述：2009年7月7日下午，我女朋友徐某1的前男友赵某1在我工作的厂（华擎厂）门口等到我，说晚上在厂门口碰面，他要跟我谈收我钱的事情，当时约定的时间是多少点我忘记了。当天晚上我叫上徐某1一起到了厂门口与赵某1见面，赵某1让我们跟着他走，一起到了附近的一条路边，赵某1让徐某1在路边等，我就跟着赵某1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一片空地，赵某1要求我给他钱，并让我跪下磕头。我就将预先准备好的装着刀的袋子扔到地上，给他磕头，他还打了我几个耳光，我说现在可以了吧，他还要我给钱，我说现在没钱。我正跪着的时候，突然看到他拿着我那把刀要来砍我,我就用手抓着他手腕不让他砍下来，他往下按，把我按倒在地上，我用脚踹他，将他踹开，他手中的刀也掉在地上了，接着他又拿着半块砖头要来打我，当时我还躺在地上，就用左手按住他持砖的手腕，右手乱抓，抓到了那把刀，接着我就站起来，与他站开一点。我问他今天是不是一定要拿到钱，他说“我今天就要拿到钱，你不给我钱我就要你的命”，接着他又挥手要打我，他手上有无持砖我不确定，我躲开后用刀砍他，也被他躲开了，然后他往后跑，我跟在后面追上去，我们是在空地周边跑，空地周围都是草地，追了几分钟，他到了有积水的草地，我追上了他用刀砍了他的头部一两下，他还继续跑，我追上去继续砍了好几刀在他头部，接着我用手将他头部往水里按，此时的水深到我的膝盖，按的时候我感觉到他头部的伤比较严重，有点吓人，就没有再按着他了。他还继续往水深处游，我还想追过去继续砍他，跑了几步，这时候的水已经快到我脖子深了，我就没有再追了，接着我走回到没水的地方，再往赵某1的方向看，因为天色比较黑，已经看不到人影了，但还能听到有人打水的声音。我在草地旁边的泥地那里脱下鞋，光着脚走泥地，用手拿着我的鞋，将鞋前端压弯一点，按在地上形成一个比我的鞋小一些的鞋印。之后我回到路边与徐某1会合，跟徐某1说我与赵某1谈好了。接着我们就回华擎厂收拾行李离开沙井。我们辗转待了几个地方，2010年之后我们就在山西运城定居了下来，我化名“张超”，徐某1化名“赵丽莎”。我在草地旁边的泥地里制造一些小的鞋印，是想如果以后徐某1要离开我，我就跟她说那里留下了类似她的鞋印，让她心里害怕，就不离开我了。当时砍人用的是一把小水果刀，刀尖是直角的，刀刃长大概30公分，砍完人后我随手扔在草地上的水塘那里了。我与赵某1、徐某1于2008年在龙某打工的时候认识，当时我知道徐某1与赵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们两人在2009年年初的时候分手的。在我准备和徐某1谈男女朋友的时候，赵某1就到沙井来找我们麻烦。具体见面次数我不清楚，他打了我三四次，每次都是要我给他钱，我没钱他就用手扇我耳光，接着说没钱就见我一次打一次，每次都是他在华擎厂门口找到我，将我叫到路边打。他有时候带上他的老乡，有时候就他单独一个人，这些我没跟别人说过，包括徐某1我也没告诉过，路边有无别人看到我就不清楚了。上诉人易海丰在混杂照片中未能辨认出被害人赵某1；经辨认现场照片称照片中的草地很像2009年7月7日他在深圳沙井砍赵某1的地方；确认了2009年7月7日其向工厂领导写的请假条。四、鉴定意见1、深圳市公安局公（深）鉴（法物）字[2009]2676号鉴定文书、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5]5464号鉴定文书及鉴定说明，证实：在送检检材未知名死者右腓骨检出未知名死者的STR分型，在送检检材曹某1、赵某2的血样中分别检出曹某1、赵某2血样STR分型。根据对两份鉴定文书中的DNA检验结果进行比对，曹某1血样、赵某2血样能提供给未知名死者右腓骨必须的遗传标记，赵某2、曹某1是未知名死者亲生母亲、父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鉴字[2016]1186号鉴定文书，证实：根据骨骼检验，骨盆高而窄，骨盆上口呈心形，纵径大于横径，骶骨呈狭长的三角形，耻骨联合高，耻骨弓角呈V形，符合男性特征，推断死者为男性。依据耻骨联合面嵴低钝沟浅，耻骨结节嵴消失，腹侧局部出现斜坡等特征，推断死者年龄为19-21岁。根据尸骨腐败程度结合现场环境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1个月左右（检验日期为2009年8月6日）。由于尸骨皮肤、肌肉未见明显创伤，各块骨骼未见明显骨折、砍痕及切痕，且尸骨高度腐败，原始特征已遭到破坏，上半身缺失，无法认定死者的确切死因。3、关于公（深宝）鉴字［2016］11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的补充说明，证实：检验见尸骨高度腐败，小腿已白骨化，足部缺失；该尸骨残存皮肤、肌肉未见明显锐器创，残存骨骼未见明显骨折、砍痕及切痕，整个人体高度腐败，连接骨骼的肌肉、肌腱腐败灭失可致骨骼自然分离，根据所检见骨骼无损伤分析，不支持分尸可能。五、勘验笔录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刑勘［2009］918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于2009年8月6日14时30分至2009年8月6日16时5分对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民主村统建楼南侧菜地进行勘验检查时形成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在现场水坑内发现一具人体躯干（身体下半部位）。躯干外层包裹一层布质物，展开为一件棕色休闲裤，休闲裤上系着一件绿色的布质腰带，内层展开为一件黑色的内裤。六、视听资料制作光盘的情况说明、审讯录像制作说明、审讯上诉人易海丰、徐某1的视频光盘柒张、指认现场视频光盘壹张，证实：侦查人员依法讯问上诉人易海丰及易海丰指认现场的过程。关于上诉人易海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目击证人徐某1证实当时易海丰拿刀追砍被害人，被害人倒在水坑里时易海丰还持刀继续砍，其劝阻易海丰时，但易海丰并未停手，当他们离开时被害人声音很虚弱；证人徐某2证实听易海丰讲他用刀把赵某1的头砍了几刀，然后把他踹进一个水塘里，应该活不了了；证人闫某证实听徐某1讲易海丰将赵某1头部砍了几刀，之后将赵某1扔到水塘里。上诉人易海丰在侦查阶段稳定一致的供认当时自己拿着刀去了现场，在和被害人赵某1发生冲突后挥刀砍了被害人，在持刀追砍被害人到水塘里后又持刀砍了被害人头部，接着用手按住赵的头部往水里按，此时水深到其膝盖，赵某1还继续往水深处游，其走的时候，已看不到赵某1的影子，但还能听到有人打水的声音。从上述证据来看，易海丰持刀砍击被害人赵某1，在被害人逃跑后，继续追砍，在证人徐某1劝阻下，仍不停手继续砍击被害人，且砍击的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头部，由此可见易海丰致死被害人的意思坚决，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易海丰虽辩称是被害人赵某1先持刀砍他，后被他将刀打落在地，赵某1又持砖头想打他，他最后被迫在地上捡起刀才砍被害人，但目击证人徐某1并未证实有上述情况，因此，易海丰的前述辩解不足采信。2、本案案发时间是2009年7月7日，被害人尸体被发现的时间是2009年8月6日，由于尸骨高度腐败，原始特征已遭到破坏，上半身缺失，故无法认定死者的确切死因。但从上述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易海丰的供述分析，赵某1可能是被易海丰直接砍死的，也可能是由于赵某1被砍后伤重溺水死亡，但易海丰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此承担致赵某1死亡的刑事责任。作案工具没有起获，并不影响对易海丰故意杀人事实的认定及处罚。3、原判量刑时已考虑本案存在没有提取到作案工具、被害人尸体上半身缺失、经鉴定无法认定确切死因、上诉人及证人因时间久远对现场指认较为模糊等客观性证据缺失的情况，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等情节，已对上诉人易海丰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易海丰及辩护人要求再对易海丰从轻处罚的依据并不充分。综上，上诉人易海丰及辩护人所提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易海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上诉人易海丰归案后供认主要犯罪事实、被害人赵某1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等具体情况，在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易海丰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述，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旭烜审 判 员 陈志翔审 判 员 连辉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志春书 记 员 尚海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