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8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泽元，男，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发，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左懋修，女，193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祥辉，男，193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罗仿，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桐，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泽元因与被上诉人左懋修、罗祥辉、罗仿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泽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第三人罗仿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承诺书》中罗青签名的真实性存疑，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左懋修、罗祥辉、罗仿承担；罗仿与罗青之间签订《赠与合同》并未附任何条件，《财产明细分配表》、《承诺书》不能构成《赠与合同》的附件；罗青与罗泽元之间签订《赠与合同》不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被上诉人并未诉请法院确认罗青与罗泽元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在未经生效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直接返还房产不当。被上诉人罗仿辩称，《承诺书》中罗青的签名是否真实举证责任在上诉人罗泽元；《承诺书》、《财产分配明细表》是对《赠与合同》内容的补充和说明；因罗青违反赠与合同的附随义务，作为房屋实际取得人应当向原赠与人返还该房产，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左懋修、罗祥辉辩称，其答辩意见与罗仿一致。左懋修、罗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左懋修、罗祥辉对案外人罗青的附义务的房屋赠与合同；2.罗泽元将浣花北路**号房返还给左懋修、罗祥辉并尽快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罗泽元承担。一审第三人罗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罗仿对罗青附义务的赠与；2.罗泽元将浣花北路**号房返还给罗仿并尽快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青和罗仿分别为罗祥辉、左懋修的儿子和女儿。1998年12月9日，左懋修、罗祥辉通过电力工业部成都勘测设计研究院的房改项目购买了成勘院**房（即浣花北路**号房）并办理了相关产权登记。左懋修、罗祥辉取得该浣花北路**号房后居住至今。2016年4月，左懋修、罗泽元将浣花北路**号房赠与给了罗仿，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16年10月31日，罗仿（即赠与人）与罗青（即受赠人）签订了《赠与合同》（以下简称《赠与合同一》）载明：“赠与人与受赠人是兄妹关系。赠与人自愿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号的房产（权323****）78.83平方米100%赠与给受赠人。”该《赠与合同一》落款处经罗仿签字捺印，罗青签字捺印确认。罗青和罗仿于2016年10月31日办理过户登记，登记事项为赠与。2017年4月12日，罗青（即赠与人）与罗泽元（即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以下简称《赠与合同二》）载明：“赠与人与受赠人是父子关系。赠与人自愿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号的房产（权344****）78.83平方米100%赠与给受赠人。”该《赠与合同二》落款处经罗青签字捺印，罗泽元签字捺印确认。罗青和罗泽元于2017年4月19日办理该浣花北路**号房的过户登记，登记事项为赠与。罗青于2017年6月2日因病去世。另查明，1、罗祥辉、左懋修、罗仿、罗青签署了《财产分配明细》载明：“……二、成勘院24栋住房一套（罗仿名下），原归罗仿所有，现赠与罗青所有。同时，罗青需承诺在父母有生之年不得转让该房屋，并照顾父母在世期间的日常生活起居、生老病死。”该《财产分配明细》落款处经罗祥辉签字捺印、左懋修签字捺印、罗仿签字捺印、罗青签字捺印确认。2、2016年10月9日的《承诺书》载明：“现我受赠了父母原转让给罗仿的住房一套（地址：成勘院**房），故我承诺在父母的有生之年，不转让该房屋，并照顾父母在世期间全部起居生活及生老病死，永不反悔；同时承诺如我先于父母离世，该房屋属我父母所有。”该《承诺书》载有“罗青”字样的签字及捺印。3、2016年3月30日，罗仿（即买方）与左懋修（即卖方）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载明：“房屋坐落：青羊区浣花北路**号；书证号：监证027*****；幢号：**；房号：*；结构：混合；总层数：0；所在楼层：*；规划用途：住宅；建筑面积（平方米）：78.83。……第三条房屋成交价格买卖双方预定的该套房屋成交价格为：4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该《买卖合同》落款处经罗仿签字，左懋修签字确认。罗仿和左懋修于2016年4月5日办理浣花北路**号房的过户登记，登记事项为存量房买卖。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表》、《住房证》、《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资金管理中心专用收据》三张、《证明》、《买卖合同》、《赠与合同一》、2017年4月12日的《房屋信息摘要3》、《赠与合同二》、《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两张、《不动产权证》、2017年7月12日的《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3》、2017年8月8日的《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1》、《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四川省中医院死亡证明书》、《财产分配明细》、《承诺书》等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一）左懋修、罗祥辉同意罗仿的诉讼请求，将浣花北路**号房过户到罗仿名下。（二）各方当事人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罗泽元提供了《四川省天然电力工程科学技术研究所营业执照》、记账凭证照片及部分凭证资料，拟证明罗青主要参与了该研究所的经营管理，经营收益应为左懋修、罗祥辉和罗青的共同收益，分配给罗仿的40万元主要是研究所的经营收入，另51.4万元虽分配给了罗青，但罗仿至今没有给罗青，136万中的106万也是罗仿占用，罗仿赠与给罗青浣花北路**号房是由于左懋修、罗祥辉分配给罗仿大量的经营收益，而不是罗青对左懋修、罗祥辉或罗仿的承诺。左懋修、罗祥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和案件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罗泽元的证明目的，其认为研究所罗青参与了经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罗仿对该组证据的意见与左懋修、罗祥辉一致。2、罗泽元提供了左懋修与罗青的电话录音及整理材料，拟证明分给罗青的51.4万元至今仍被罗仿占用，罗青生前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相反罗仿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罗仿承诺了要为其父母养老送终。左懋修、罗祥辉认为该51.4万元和106万元都和案件都没有关联性，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且该录音资料无法达到罗泽元的证明目的；罗仿对该组证据的意见与左懋修、罗祥辉一致且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达到罗泽元的证明目的。3、罗泽元提供了罗青与罗世宣（即罗泽元的姑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分给罗青的51.4万元至今被罗仿占用。左懋修、罗祥辉认为该聊天记录是单方的说法，不能证明这个事实的存在，罗世宣在这个聊天记录中，对50万元没有作出任何的说明；罗仿对该组证据的意见与左懋修、罗祥辉一致。4、罗仿提供了其与左懋修、罗祥辉签订的《买卖合同》，拟证明罗仿、左懋修、罗祥辉之间的赠与是自愿合法，且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罗仿、左懋修、罗祥辉均认可该《买卖合同》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所签订，实质为左懋修、罗祥辉将浣花北路**号房赠与给罗仿。罗泽元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买卖合同》体现买卖关系，此事实与罗仿、左懋修、罗祥辉阐述的事实相矛盾。5、左懋修、罗祥辉提供了《承诺书》，拟证明罗青向左懋修、罗祥辉、罗仿出具的《承诺书》，罗青承诺在父母有生之年不转让该房屋，在他去世后，该房屋归其父母所有。罗泽元对《承诺书》载明的“罗青”二字的真实性、签字和捺印的位置存在异议，并表示《承诺书》的“罗青”与赠与合同的“罗青”不一致。罗仿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第1、2、3、4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与案件争议焦点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第5组证据，罗泽元虽对《承诺书》的签名存在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之规定，本案中，《赠与合同一》、《财产分配明细》、《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左懋修、罗祥辉将浣花北路**号房赠与给罗仿后，又由罗仿赠与给罗青，且罗青需承诺在父母的有生之年，不转让该房屋，并照顾父母在世期间全部起居生活及生老病死。本案当事人系家庭成员之间，这一系列赠与行为及承诺之间存在逻辑联系，符合生活习惯及社会逻辑，未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能够确认罗仿与罗青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罗青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左懋修、罗祥辉将房屋赠与给罗仿，而非直接赠与给罗青，左懋修、罗祥辉与罗青未形成赠与关系，故左懋修、罗祥辉基于赠与关系主张撤销对罗青的赠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承诺书》明确承诺“在父母的有生之年，不转让该房屋”，而罗青擅自将浣花北路**号房赠与给罗泽元，其行为构成违约，罗仿有权撤销对罗青附条件的赠与。故，罗仿主张撤销对罗青附条件的赠与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仿要求罗泽元返还浣花北路**号房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本案中，罗青承诺在父母在世期间不得转让该房屋，罗青通过《赠与合同二》将浣花北路**号房赠与给罗泽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罗仿对该行为拒绝追认，该《赠与合同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罗青与罗泽元之间的《赠与合同二》属于无效合同，罗泽元应当将浣花北路**号房返还给罗仿。故，罗仿关于罗泽元将浣花北路**号房返还给罗仿并配合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罗泽元抗辩，罗青、罗祥辉、左懋修共同经营管理了四川省天然电力工程科学技术研究所，罗青应当分配51.4万元，另外有106万元的收益亦由罗仿占用，罗仿赠与罗青房屋实际是因为上述经济收益，而非罗青对左懋修、罗祥辉、罗仿的承诺。上述经济收益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罗泽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祥辉、左懋修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罗仿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罗仿对案外人罗青的附义务的赠与合同；二、罗泽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浣花北路24栋1单元3层5号房屋返还给罗仿并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至罗仿名下；三、驳回左懋修、罗祥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左懋修、罗祥辉承担5050元，罗泽元承担50元（已由第三人罗仿预交），罗泽元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罗仿。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承诺书》中罗青的签名是否具有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经审查，上诉人罗泽元对被上诉人方所提出的《承诺书》，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那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罗泽元就应当就该反驳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承诺书》中罗青的签名是否具有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应当由上诉人罗泽元提交。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拒绝鉴定，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诺书》、《财产分配明细》能否视为罗仿与罗青签订的《赠与合同》的组成部分，成立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承诺书》、《财产分配明细》明确载明：罗仿赠与罗青房产，罗青承诺在父母有生之年不得转让该处房产。其内容与《赠与合同》的内容密切相关，是对原《赠与合同》的补充。同时也能够证明罗青在接受赠与时，是附随以“父母有生之年不得转让房产”的赠与义务的。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是否可以直接裁判罗泽元向罗仿返还房产，一审是否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直接确认了罗青与罗泽元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罗仿将房产赠与罗青时附随义务为：在父母有生之年不得转让该房产。而受赠人罗青违反了该项附随义务，将房产又赠与其子罗泽元。该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赠与人罗仿撤销赠与并要求返还赠与财产。现罗青已经死亡，罗泽元基于罗青的违约行为而占有该受赠财产。故罗仿有权直接要求罗泽元返还受赠财产。一审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裁判主文判项也是依据罗仿诉讼请求逐一做出相应认定。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正是因为罗青违反赠与合同附随义务，将案涉房屋又赠与给其子罗泽元的行为，才导致罗仿有权撤销对罗青的房产赠与行为。故有关罗青对罗泽元赠与行为效力的认定属于本案应当审理和查明的案件事实范围。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泽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罗泽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华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