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2民初745号原告袁梅，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袁群，女，1989年3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袁红，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袁世凡，男，1954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成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荩，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綦江区，现在涪陵监狱服刑。被告李艳梅，女，1987年5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代理人樊毅,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5号平安财富中心电梯楼层20-21。负责人曹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代春玉,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正容，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代理人余廷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世凡、袁梅、袁红、袁群与被告张荩、李艳梅、王正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张荩涉嫌犯罪，本案中止审理，并依法由审判员邓春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4日和2017年12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或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世凡、袁梅、袁红、袁群诉称，其系死者余芝兰的亲属。2016年12月22日，张荩驾驶渝Dx号小车行驶至涪陵区省道103线211km+300m时将路边行人余芝兰撞倒，造成余芝兰当场死亡。事后，张荩未下车查看事故情况和救助伤者，自行驾车离开现场。渝Dx号小车属于被告李艳梅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张荩驾车时观察不仔细、操作失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其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更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芝兰无责任。事发后，被告张荩仅向原告支付了丧葬费6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2772.50元、死亡赔偿金562590元（29610元/年×19年）、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必要费用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653362.5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荩和李艳梅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正容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本次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以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为准，渝Dx号小车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含不计免赔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张荩事发后驾车逃逸，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我司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余芝兰属于农村户籍居民，事发前也长期居住在农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荩辩称，对一二审刑事判决不服，正在向上级法院申诉；不是我开车撞的余芝兰，是其他车辆撞的。余芝兰属于农村户籍居民，事发前也长期居住在农村，应该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事发后预赔给原告6万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李艳梅辩称，涉事渝Dx号小车属于我所有。我将该车出借给王正容使用。王正容具有驾驶资质。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正容辩称，我和张荩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是张荩自行驾车到涪陵。我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2日下午14时左右，张荩驾驶王正容向所有人李艳梅借用的渝Dx号小车行驶至涪陵区省道103线211km+300m时将路边行人余芝兰撞倒，造成余芝兰（1955年9月7日出生）当场死亡。事后，张荩未下车查看事故情况和救助伤者，自行驾车离开现场。渝Dx号小车属于李艳梅所有，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且含不计免赔条款），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依法认定，张荩驾车时观察不仔细、操作失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其驾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更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余芝兰无责任。张荩因本次事故于2017年6月21日被本院以交通肇事罪（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张荩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于是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袁世凡与余芝兰系夫妻关系，袁梅、袁红、袁群与余芝兰系母女关系。结合原告的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事实如下：一、余芝兰是否是张荩驾驶渝Dx号小车撞死的，张荩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次事故经人民法院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张荩在应当知道已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而张荩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定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张荩驾车将余芝兰撞死且事后逃逸的事实。二、王正容与张荩之间的法律关系。张荩称当时王正容需要到涪陵办事，因其开车不熟练担心安全，所以找张荩为其开车。王正容辩称与张荩没有义务帮工关系。根据张荩于2016年12月25日在涪陵区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其表示“王正容让我给她开车到涪陵去，正好我也要到涪陵找朋友，我就答应了他。”故王正容与张荩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张荩开车到涪陵也为了自身利益。退一步讲，即使二者之间属于义务帮工关系，张荩因重大过失撞死人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也超出了被帮工人王正容的指示范围，该违法犯罪行为也不属于帮工范围。三、保险公司对驾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是否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中张荩驾车逃逸的行为无疑符合该项约定，且为道路交通安全法所不允许，但并不意味着商业三者险在此情形下当然免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保险公司需对上述逃逸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否则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力。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提交了投保人签章处有“李艳梅”签字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李艳梅称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也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回应称不清楚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是否是李艳梅所签。本院向原被告释明是否对该签字申请字迹司法鉴定，原被告均不申请。本院认为，本案“投保人声明”证据材料是由保险公司形成、保存和向法庭提交的，其理应清楚是谁在上面签的字，却称不清楚是谁签的字，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该签字不是李艳梅或者李艳梅的合法代理人所签。保险公司另辩称，李艳梅已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的认可。本院认为，投保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只能视为双方保险合同已成立，而不能因此认定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综上，保险公司对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担责。四、张荩预赔的6万元的性质问题。张荩称其为预赔款，原告称其为丧葬费。本院（2017）渝01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认定“案发后，被告人张荩支付了被害人家属6万元丧葬费”。根据涪陵区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在办理刑事案件中向涪陵区检察院提交的办案说明也明确说明该6万元为丧葬费。故张荩支付给原告的6万元应为丧葬费。五、关于余芝兰事发前实际居住地点的问题。被告称余芝兰事发前一直居住在涪陵区百胜镇中心村即余芝兰户籍所在地，原告称余芝兰事发前从2014年11月起长期居住在涪陵区步阳路8号1幢6-3其女儿袁梅家，为袁梅带孩子。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涪陵区人民政府崇义街道办事处、涪陵区崇义街道中慧社区居委会、涪陵区百胜镇中心村委会、涪陵区东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的证明；并申请了与袁梅同住一个小区的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张怀银和冉燕梅出庭作证。本院为了查明事实，亲自去余芝兰的户籍所在地涪陵区百胜镇中心村2组向附近村民了解情况，村民表示余芝兰事发前确实多年都在涪陵城区为其女儿袁梅带孩子，只是偶尔回老家办事。保险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在涪陵区百胜镇中心村2组卫生室调查了解的视频资料。本院认为，原告举示的诸多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余芝兰事发前长期居住在涪陵城区袁梅家的事实；且与本院到芝兰户籍所在地亲自核实的情况一致。而保险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的对话内容本身不是特别清楚，且不足以推翻原告提交的诸多基层组织的证明、无直接利害关系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法庭亲自核实的事实。综上，本院确认余芝兰事发前长期居住在涪陵区城区其女儿袁梅家的事实。故余芝兰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相关基层组织的证明、证人证言等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7）渝01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书、（2017）渝03刑终132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明材料，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确认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过错原则依法承担损失，其中机动车方应该承担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张荩承担全部责任，行人余芝兰无责任。张荩虽对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且公安机关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故本院依法对公安关机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关于驾驶人逃逸情形下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关于此情形下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尽到提示义务，本院不予采信。因张荩支付给原告的丧葬费已超过法定标准，故本院不再支持原告关于丧葬费的请求。综上，结合原告的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现有证据确认其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562590元（29610元/年×19年）；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必要费用酌定2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94590元，此损失由交强险先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余下的484590元由商业三者险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四原告因余芝兰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94590元；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张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春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梓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