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铁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芯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袁颖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碧，女，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百花潭路8号。法定代表人：许铭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新华路27号2楼。法定代表人：陈家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兴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真文，男，196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成都铁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李先碧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方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重庆市辰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河公司），原审第三人叶真文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3）双流民初字第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铁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卓平仄，李先碧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辰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到庭参与诉讼，方圆公司、叶真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铁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铁牛公司与辰河公司签订有《劳务公司人工费结算单》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并有各方相关负责人（授权人）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未对该结算金额予以认可，强制进行了工程量和结算价款的司法鉴定。2.一审未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进行全面认定。在该意见书中，鉴定机构已经强调了案涉工程必然发生“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垂直运输机械费”及“停工期间费用”需要进行补充鉴定，铁牛公司也提交了补充鉴定申请等书面材料。同时，铁牛公司对鉴定书中人工费部分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认定金额，法院和鉴定机构在审理和鉴定时应当进行相应审查。（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1.李先碧挂靠辰河公司于四川桦林硅晶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林公司）签订总包合同后，发包给铁牛公司进行施工，被挂靠人辰河公司与挂靠人李先碧应当对铁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对铁牛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没有进行审查，属于不公正对待。李先碧辩称，铁牛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辰河公司辩称，（一）铁牛公司是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合同，辰河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辰河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二）（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已判决全部工程价款由李先碧享有。（三）铁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超过，铁牛公司做的工程量不明确。李先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铁牛公司对李先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鉴定意见书第八条表明劳务工程款金额4845189元包含了其他单位施工的工程款，并非铁牛公司一家施工的工程款，不能单独作为计算铁牛公司工程款的依据。铁牛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的起点位置，否则无法确定其施工范围，无法确定其工程价款。2.民工工资是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航空港管委会）代发的，航空港管委会出具的《说明》证明代发民工工资的时间为2011年元月至2011年3月。（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鉴定意见书》第八条第2款是因为送鉴资料不全导致鉴定范围不清，而申请鉴定是铁牛公司提出的，铁牛公司应当负责提供鉴定所需资料，因铁牛公司无法提供施工范围的证据，应当由铁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李先碧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有关案件证据材料，但法院除向成都智力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调取过证据外，其余证据材料均没有依法调取，导致对铁牛公司的施工范围认定错误。3.李先碧是以“龚发德的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参加到与桦林硅晶能源项目有关诉讼中，（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对此有明确认定。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以《婚姻法》第十七条有关夫妻财产权利的规定，反推出夫妻共同债务的承担，这一推定是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本案所涉工程欠款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龚发德系与他人合伙承包工程，其收入如何分配还难以确定。铁牛公司辩称，（一）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范围与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一致，鉴定范围中有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施工的观点是李先碧提出的，其证明责任应由李先碧承担。（二）如有其他施工单位对案涉工程施工，铁牛公司进场时会与相关施工单位进行交接，而本案中不存在相关证据。（三）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第三方施工单位就案涉工程向李先碧、辰河公司、方圆公司要款，故案涉工程只有铁牛公司一家施工单位。（四）铁牛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约定支付款项前提，双方要完成施工量的结算，工程要完成竣工验收，现在涉案各方未就施工进行结算，工程没有最终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两个支付条件均未达到，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辰河公司辩称，同其对铁牛公司上诉请求的辩称意见。方圆公司、叶真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铁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圆公司、辰河公司、李先碧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5663385.26元及利息（从2010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铁牛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铁牛公司劳务承包桦林公司厂区建设工程。2010年6月16日，方圆公司与桦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方圆公司承建桦林公司“500吨单晶硅及800吨多晶硅铸锭切片生产项目”。2010年6月20日，辰河公司就上述工程与桦林公司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铁牛公司即组织人员进行了现场施工。2010年12月，该工程全面停工。2010年12月15日，叶真文在《劳务公司人工费结算单》签字确认铁牛公司的劳务费为8845085.26元。因铁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叶真文具有代表李先碧进行结算资格且李先碧对该结算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铁牛公司申请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353800元。2016年7月5日，经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四川桦林硅晶能源股份有限公司“500吨单晶硅及800吨多晶硅铸锭切片生产项目”厂区建设工程的劳务工程款为4845189元。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龚发德系借用辰河公司资质承揽工程，龚发德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李先碧作为龚发德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并判决桦林公司向李先碧支付工程款26382378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先碧向法院提交了2010年7月16日由方圆公司、龚发德、龚海、韩兴谊、段平签订的《合伙协议》，该协议载明“合伙人就借用辰河公司承揽桦林公司在双流的厂区建设项目事宜达成合伙协议：……土建及其它工程方圆公司出资五十万元。龚发德、龚海、张述平三人共同出资六百叁拾万元。……股份比例为：方圆公司占20%，龚发德、龚海、张述平占50%。四、合伙人在本项目中的职责：1.龚发德为本项目合同的签订人和法定委托人；……5.方圆公司为本项目龚发德指定的施工组织人。……”一审同时查明，2012年春节前，为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航空港管委会代为向铁牛公司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3227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当庭陈述、身份信息、《劳务承包合同书》、（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合伙协议、《劳务公司人工费结算单》、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龚发德、方圆公司、辰河公司是否应当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问题。方圆公司与铁牛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根据李先碧在（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合伙协议》可以认定，方圆公司与龚发德之间系合伙关系。方圆公司作为龚发德指定的案涉工程的施工组织人，其与铁牛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的行为系代表龚发德签订合同的行为，该合同对龚发德具有约束力。鉴于方圆公司与龚发德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龚发德、方圆公司应当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现铁牛公司反向李先碧、方圆公司主张权利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关于铁牛公司主张辰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2012）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已查明辰河公司与龚发德之间系挂靠关系，辰河公司也并非铁牛公司合同相对方，铁牛公司要求辰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铁牛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以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涉工程在2010年12月全面停工后，诉讼时效最迟应当在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铁牛公司最迟应当在2013年1月1日前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2012年春节前，在航空港管委会主持下，在铁牛公司和李先碧的共同参与下，航空港管委会向部分农民工垫付了工资。铁牛公司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铁牛公司在2013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李先碧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三、铁牛公司劳务工程款金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铁牛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信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铁牛公司已完成了本证的举证义务。经鉴定，桦林公司“500吨单晶硅及800吨多晶硅铸锭切片生产项目”厂区建设工程的劳务工程款为4845189元。李先碧提出该鉴定结果包含案外人施工范围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先碧应当提供证据予以反证，因李先碧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李先碧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铁牛公司的劳务工程款应当为4845189元，因航空港管委会已向铁牛公司垫付3227385元，故李先碧应当向铁牛公司支付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为1617804元。关于铁牛公司提出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0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并未实际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9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铁牛公司的以上两项请求均部分予以支持。四、关于李先碧是否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的规定，龚发德基于桦林公司项目取得的财产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李先碧要求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方圆公司基于和龚发德的合伙关系代表龚发德与铁牛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有效，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先碧应当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先碧、方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1617804元及利息（以16178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铁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53800元，共计384522元由铁牛公司负担198722元，李先碧、方圆公司负担185800元。本院二审期间，铁牛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妥善处理桦林公司稳定问题的请示》《关于桦林公司涉及的承建单位欠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记录》《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桦林公司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劳务施工部人工工资表（2010.6—12月）》，拟证明：航空港管委会请示计划按照桦林硅晶项目各方确认的金额代桦林公司发放民工工资，双流法院执行局要求航空港管委会调取和核查辰河公司、李先碧申报发放民工工资资料，航空港管委会回复确认辰河公司、李先碧人工费为1588.395万元，其中铁牛公司人工费金额为6326700元。以上共同证明鉴定意见书中确认铁牛公司人工费为2436546.62元，与实际情况差距明显。李先碧质证认为，铁牛公司出示的劳务施工工资表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时已质证，其记载内容不真实。铁牛公司人工工资应当由铁牛公司自行支付，发包方、承包方没有义务支付工资。航空港管委会作出的请示是客观存在的，但数据来源为四家公司自行报送，未经核实，数据有误。对协调会记录三性无异议。对报告上载明的拖欠民工工资不予认可，其来源为铁牛公司提交的民工工资表。辰河公司质证意见同李先碧。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一审已提交并质证的证据不作为新证据，对于二审提交的《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妥善处理桦林公司稳定问题的请示》《关于桦林公司涉及的承建单位欠民工工资问题协调会记录》《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桦林公司民工工资问题的报告》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铁牛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关于双流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不按生效判决书执行案款的情况反映》《双流县人民法院关于四川桦林硅晶能源股份有限为被执行人系列案件执行情况及分配方案》，拟证明李先碧对航空管委会确认的1588.395万元人工费没有异议。李先碧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实际领的民工工资为702万元，不能实现铁牛公司的证明目的。辰河公司质证意见同李先碧。本院审查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实现铁牛公司的证明目的。李先碧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垫付民工工资案件的结束时间；第二组证据：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案涉工程还有多家施工单位，2011年1月双流县建设局垫付民工工资。对于上述两组证据，铁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民事判决书中的其他公司仅与发包方桦林公司发生关系，本案的诉讼时效还未起算，双方并未进行工程结算，工程系烂尾工程，并未竣工。辰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第二组证据不能实现李先碧的证明目的。除航空港管委会代为向铁牛公司垫付部分工人工资的时间以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1.航空港管委会代为向铁牛公司垫付部分工人工资的时间为2011年1月至3月；2.龚发德于2010年8月26日死亡。本院认为，民事案由中劳务合同仅指雇佣合同，而本案系基于建设工程中劳务分包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劳务合同纠纷范畴，二审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予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承担责任主体；2.工程款金额。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承担责任主体。本案中，铁牛公司与方圆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并进入以龚发德为实际施工人的案涉工程施工。事后，方圆公司与龚发德等人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合伙协议。虽该合伙协议系内部约定，但结合在案事实，龚发德以实际行为追认了案涉《劳务承包合同书》对其的效力。在龚发德死亡后，理应由其权利义务继承人李先碧与方圆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工程劳务费。关于辰河公司责任问题。（20129）双流民初字第257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龚发德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辰河公司系龚发德的挂靠公司，即铁牛公司与辰河公司之间无书面或事实合同关系，铁牛公司向辰河公司主张案涉劳务工程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先碧是否应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龚发德与李先碧为夫妻关系，故在其婚姻存续期间，由龚发德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收入应为夫妻共同所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龚发德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李先碧未提交案涉工程收益为一方所有的证据，故龚发德通过承包工程的经营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故对李先碧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金额。案涉工程停工后，铁牛公司未与方圆公司、实际承包人进行有效结算，一审法院依据铁牛公司申请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并以鉴定意见书载明案涉工程劳务工程款金额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虽鉴定意见书载明不含“大型机械设备进出场及安拆费、垂直运输机械费”及“停工期间费用”，但系铁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导致。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认定应由铁牛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亦无不当。关于李先碧主张案涉工程劳务鉴定金额包含了其他单位施工的工程款，但未提交其他单位就案涉工程施工提供劳务的有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以鉴定金额扣减航空港管委会垫付金额，认定李先碧、方圆公司应向铁牛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金额为1617804元，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全面停工后，仅有一份叶真文签字确认的《劳务公司人工费结算单》，但铁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叶真文有权代表李先碧进行工程劳务结算。且一二审中，李先碧均不认可上述结算单。鉴于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劳务款进行过结算。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之约定，支付工程劳务费的前提为“结算后”“工程完工后”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后”的一定时间内，但本案中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进行过结算，且工程也未完工未竣工验收。基于此，李先碧抗辩支付案涉劳务工程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铁牛公司、李先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金额及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4元，公告费260元。由上诉人成都铁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3644元，公告费260元；上诉人李先碧负担二审受理费8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罗健文审判员  陈进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郑三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