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96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广利灌区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南大街54号。法定代表人：巩文军，该管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栗凯，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娟，女，198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广利灌区管理局（以下简称焦作灌区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嘉、何文娟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灌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栗凯，被上诉人李嘉、何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灌区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焦作灌区管理局对李嘉、何文娟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河渠属于公共场所而以焦作灌区管理局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涉案河道的主要功能是行洪输水、农业灌溉，而不是供公众活动的公众场所，也不是经营场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河渠属于公共场所错误。关于河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的问题，黄委会于2002年9月9日就黄河河道是否属于公共场所问题请示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水利部作出法规解释。2002年9月19日，水利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十条“本条例由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解释的规定，以水政法【2002】408号文“关于对黄河主河道是否为公共场所问题的批复”做出了如下解释：“《河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河道（包括湖泊、人工河道、行洪区、蓄水区、滞洪区）”。其中，行洪区和人工河道是属于作为行洪输水通道的河道，其功能是行洪输水，不是供行人使用的通道，也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市场、商场、公园、影剧院、娱乐场所、运动场、展览馆等供公众活动和集散的公共场所……”。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河道属于公共场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焦作灌区管理局依法不应负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以焦作灌区管理局未负安全保障义务而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河南省河道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河道管理机关等主要职责是加强河道管理，维护河道功能，防洪、抗洪、保障行洪安全，保护和改善河道生态环境，发挥江河湖泊等综合效益。故焦作灌区管理局作为河道管理机关，其法定职责主要是保障河道正常运行，即保障河道符合行洪、输水等要求，并无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保障公民在河道范围内游泳、玩水等活动安全的法定职责。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依法应当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应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以及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而涉案河道是专门用于行洪输水、农业灌溉的通道，不属于法律上的公共场所和经营性场所，焦作灌区管理局作为河道管理机关依法不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3、水利部水政法【2002】408号文也明确河道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公共场所，河道管理机关并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防止他人损害的义务。4、根据焦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焦编（2008）29号文件精神，焦作灌区管理局主要职责和任务是：负责灌区水资源管理与调配；负责灌区总干渠、干支渠的抗旱防汛、防洪除涝、生态环境保护、地下水观测与回补工作。因此，其法定职责并不包括本案所称的安全保障义务。5、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定的义务，但纵观一审判决针对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说理部分，并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不能仅以涉案河道靠近居民生活区而简单推定其属于公共场所；其次，不能以李嘉、何文娟提供的证人称村里要求焦作灌区管理局设置安全防护措施而认定焦作灌区管理局负有相关义务，更不能以涉案河渠曾发生过溺水事件而认定该河渠具有高度危险性，进而推定焦作灌区管理局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焦作灌区管理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均是主观推定，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焦作灌区管理局系公益性事业单位，作为全国大型灌区，灌区灌补涉及济源、沁阳、孟州、温县、武陟5个县市，28个乡镇，280余个行政村，惠及50多万人口，灌区涉及面积51万亩，灌溉31万亩，补源面积20万亩，自有灌区以来，河道设计均是开放性河道，不存在封闭建设情况，也未有任何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规定河道必须封闭防护，而且财政也从未拨付过任何款项用于此项工程建设。现实情况也表明，根据国家水利灌区的长度和资金状况也决定河道全封闭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三）一审判决以焦作灌区管理局未在河道设置警示标志而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首先说明一点的是，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并非焦作灌区管理局的法定义务。即便如此，焦作灌区管理局仍在涉案河渠周边沿岸设立了“输水河道，禁止下河”、“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以警示附近人员不要下水，以免发生危险。对此一审法官也亲自到打捞地点以及上下游查看，其也明知涉案河渠沿线均设置有警示标志，但一审判决仅以打捞地点未见到警示标志就径行认定涉案河渠沿线未设置警示标志存在明显错误，这根本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且，作为正常民众，均知道进入河道的危险，若再强行要求焦作灌区管理局对一般社会公众知晓的危险再行警示，则超出了合理限度范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案河渠并不属于公共场所，焦作灌区管理局依法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且一审期间，李嘉、何文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焦作灌区管理局对涉案河道管理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和设立警示标志的法定义务，不能证明焦作灌区管理局具有主观过错，也不能证明李诗雨的死亡与焦作灌区管理局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判决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李诗雨的死亡与焦作灌区管理局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唯一原因是李嘉、何文娟作为李诗雨的监护人疏于对李诗雨的监护和落水后未能及时发现并救护。一审判决引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赔偿李嘉、何文娟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三、一审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李嘉、何文娟辩称，现行法律并未明确否定河道不属于公共场所，本案事发地点多次发生溺亡事件，并且地点处于居民集聚区，同时具备对外开放、允许社会公众自由出入等公共场所的特征。焦作灌区管理局怠于行使职责的行为并不能成为其免责的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嘉、何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焦作灌区管理局赔偿其257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日，赵春霞带领儿子何一川（2011年5月12日出生）和外甥女李诗雨（2010年6月14日出生）回五龙口五龙头村探亲，下午，由赵春霞公公看管，何一川和李诗雨骑着一辆儿童车在门口一个废旧的商贸小区玩耍，后发现未见到两个小孩，就开始四处寻找，在商贸小区南边的广利渠里发现了漂浮在上面的何一川，后被人救起，经诊断，认定为院前死亡；在距商贸小区下游一段距离，找到了李诗雨，李诗雨经120拉走抢救后，诊断为溺水死亡。事发的河渠从济源市五××镇五龙头村绕村而过，渠底宽约6、7米，渠面宽10米左右，渠深6米左右，何一川、李诗雨玩耍的商贸小区距离广利渠10米左右。商贸小区出门到广利渠要经过1米左右的水泥地面，6米左右的马路，再有1米左右的玉米地，再有约一米宽的干河渠（该河渠深1米有余，河渠上有60公分左右的横梁）。焦作灌区管理局系广利渠修建及管理单位。该河渠内曾发生过淹死人事件，该村也曾要求焦作灌区管理局加装防护栏，设置更合理的台阶，但未办理。另查，李嘉、何文娟系城镇居民。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233元；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592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3日李诗雨在焦作灌区管理局管理的河渠内溺水死亡时年仅几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有自我保护能力和相应的安全意识，李嘉、何文娟作为监护人，负有保护、照料李诗雨人身安全的责任，李嘉、何文娟将李诗雨交由他人看管，监护人放任李诗雨离开其的监护外玩耍，掉到距离商贸小区10米左右的河渠里，确未尽到监护职责，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焦作灌区管理局是否应承担责任，济源市人民法院认为，第一、焦作灌区管理局作为事发河渠的管理方，对于河渠的危险性的判断应具有高于一般公民的水平，其应当区分河渠途径地段的情况作出相应的防范管理措施，本案事发河渠位于居民生活区域，人口密集，属于公共场所，应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或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但焦作灌区管理局并未在该段河渠设置任何防护措施，也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河渠管理者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第二、李嘉、何文娟提供的证人也证明该村也要求设置安全防护措施，或设置合理的台阶以防止危险发生时能够积极救援，但焦作灌区管理局没有积极改进；第三、李嘉、何文娟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明该地段河渠曾发生溺水死亡事件，说明该地段河渠具有高危性，焦作灌区管理局仍未引起足够重视；第四、该河渠在该村路段又宽又深，又没有救援的设施，极具危险性，焦作灌区管理局没有防范意识；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焦作灌区管理局对李嘉、何文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嘉、何文娟的损失有：1、丧葬费，按照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计算6个月为2296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3元计算20年为544660元；损失合计567620元，焦作灌区管理局承担30%为170286元。李嘉、何文娟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合考虑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以及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由焦作灌区管理局赔偿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焦作灌区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嘉、何文娟1802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李嘉、何文娟负担1256元，焦作灌区管理局负担4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发河渠段位于五××镇五龙头村委会，系该村村民居住生活区域，人口较多，该位置是公众经常活动地段，属于普通民众能够认知的一般意义上的公共场所，原审认定事发河渠属于公共场所并无不当。焦作灌区管理局作为河渠的管理者，应当对河渠途径村庄，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有更为清楚的认识，应当对可能发生的危险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并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一审时，焦作灌区管理局虽提供现场照片证明其单位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本案事发时间是2015年4月3日，焦作灌区管理局提供照片的时间是2017年5月3日，不足以证明事发现场设置了警示标志；其次，焦作灌区管理局称其设置的警示标志均系照片中显示的文字形式，警示标志的设置也不符合国家对于警示标志的设置规范，对于未成年人不足以起到警示作用。李诗雨系在河渠中溺水死亡，焦作灌区管理局未尽到河渠管理者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令其对李诗雨家属的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并适用侵权责任纠纷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裁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焦作市广利灌区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曙光审 判 员  林慧慧代理审判员  王淑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二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