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6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晴，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明，男，195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绪安，男，1961年4月1日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春华，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明、原审被告刘绪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1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晴，被上诉人王子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原审被告刘绪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蒯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合作项目并未明确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三人合伙之初就已经约定好投资检测线和口杯纸项目，被上诉人诉称只投资检测线项目，却未能提供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ＸＸ、刘绪安因转让股权获得大约310万，上述310万被赵伟和ＸＸ、刘绪安三人分得。事实上，是ＸＸ、刘绪安、赵伟三人转让的项目，且转让项目所得也没有310万元，具体所得要扣除债务才能明确。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投资项目实际是如何运作和管理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既然一审法院认可王子明以合伙为目的投入资金，就不存在ＸＸ、刘绪安无故占有王子明出资款之说。至于一审认定“原告未享受分红”，实际上三人投资的项目一直在投资、建设阶段，并没有对外生产、经营，并无分红。不管王子明是以哪一种身份参与投资，均应承担投资者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上诉人认为，三人之间是出于投资项目而结成的合伙关系。成立济宁市汉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公司）仅是出于项目办理的需要，三人实际也未按照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的内容进行投资和管理。不管是出资还是管理分工，都表明被上诉人是以合伙人身份行使权利。此外，被上诉人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在合伙项目没有清算的情况下，王子明请求返还全部投资款不具备事实条件。而且，项目转让前有新的投资人赵伟参与投资，最终项目转让所得款项也是由ＸＸ、刘绪安、赵伟三人所得，一审判决由ＸＸ、刘绪安两人返还投资款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子明答辩称，对上诉人提出的补充观点，该意见已经超过上诉期，不应作为二审法院的审查范围。针对ＸＸ上诉状提出的上诉观点，答辩意见为：1、合伙是针对检测线的合伙，检测线最终没有实际投入，该合伙投入的款项被上诉人和刘绪安用于口杯纸项目设立有限公司，不应将前期认为的投入检测线的合伙混同到后期两上诉人设立的汉源公司，王子明主张返还的合伙投资款就是本来准备投入检测线结果却被刘绪安和上诉人挪作他用的款项；2、上诉人称原审中王子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投资的是检测线项目，事实上，原审时王子明提供了两个录音证据，证明了其投入的40万元是为了设立检测线，而不是口杯纸项目，其本人在录音中明确表示对于设立口杯纸项目自己不了解，是根本排斥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赵某的证言进一步证明了王子明投入了40万元是为了口杯纸项目，汽车检测线项目要先以口杯纸项目填平，王子明之所以在后来汉源公司成立之初仍然参与，一方面是幻想检测线项目还能投资，另一方面也抱着不能投资的情况下为了缓和关系，上诉人和刘绪安能将其投入的款项返还，其参与的都是一些跑腿、常规的事务性工作，并非是参与公司决策行使股东权利；3、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等转让股权是否获得310万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汉源公司的经营盈利与否及款项具体如何分配与王子明的诉请没有关系，因为王子明不是股东，无需对公司的经营承担风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绪安答辩称：王子明在一审中称不知晓口杯纸项目，实际上王子明对于口杯纸项目明确知情且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其余认可上诉人的意见。王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ＸＸ、刘绪安向王子明返还款项4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刘绪安的曾用名为王双剑。王子明与刘绪安、ＸＸ三人合伙做生意，对于是否经营“汽车检测线”项目和“口杯纸”项目，三人在合作之初未明确，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后王子明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和5月22日出资30万元和10万元，刘绪安和ＸＸ向其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明确约定收款事由为鱼台项目投资款。与此同时，刘绪安和ＸＸ亦以相同的收款事由分别出资50万元，王子明在收款收据上签名。2014年4月15日，刘绪安、ＸＸ申请设立济宁市汉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案外人赵艳玲办理相关手续。在汉源公司成立之初，王子明曾在山东与赵艳玲一起办理了部分手续。后汉源公司正式成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可食性全降解多糖薄膜口杯纸的生产销售和项目建设。在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中，ＸＸ与刘绪安系公司股东，两人的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ＸＸ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刘绪安为公司监事，王子明并未在股东名册之中。后因出资问题，三人产生纠纷，王子明不再参与汉源公司的相关事宜。2015年3月13日，ＸＸ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汉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刘绪安、赵伟、韩红静。2015年11月18日，汉源公司的股东再行变动，赵伟、韩红静和刘绪安将其名下股份转让，汉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案外人周凡钦、周圣凯。ＸＸ、刘绪安因转让股权获得大约310万元。上述310万元被赵伟和ＸＸ、刘绪安三人分割，王子明并未分得上述款项。在刘绪安和ＸＸ将汉源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后，王子明于2016年向刘绪安和ＸＸ催要投资款，并与刘绪安通话，要求二人归还出资款，刘绪安在电话中自称王双剑，表示返还投资款需要与ＸＸ、赵伟商量；而ＸＸ亦认可，其与王子明因追加投资款产生纠纷之后，其认为王子明自动放弃投资款40万元，后未再通知王子明公司的相关事宜。对于是否归还投资款，三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子明因此起诉。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王子明是否为汉源公司的股东这一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在合伙过程中，王子明出资40万元，刘绪安和ＸＸ各出资50万元，虽然三人在是否经营“汽车检测线项目”还是“口杯纸”项目中存在分歧，但最终设立了汉源公司，且王子明在汉源公司成立之初为办理手续多方奔走，以上事实均能表明王子明所出资的40万元资金包含在汉源公司的注册资本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子明投入资金注册汉源公司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从汉源公司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的信息可以看出，王子明在投入资金后并未成为汉源公司的股东，虽然王子明在汉源公司设立之初，参与了公司设立的相关事务，但上述行为也未能表明其以隐名股东的身份行使股东权利。而后，在三人因追加投资款产生纠纷之后，刘绪安和ＸＸ未再通知王子明参与汉源公司的相关事务，且汉源公司在此后变更股东、转让股权等一系列影响公司重大决策的事宜中，王子明均未参与，据此可以看出，王子明投入资金未能成为汉源公司的股东，其合伙投资的目的未能实现，因此王子明不是汉源公司的股东。刘绪安认为，王子明未能依法取得汉源公司股东身份，是因为王子明在公司设立之时与妻子因离婚产生诉讼，因担心涉案出资款被法院保全，因此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并未显示王子明的名字，且王子明在与刘绪安的电话录音认可，王子明因离婚纠纷财产被冻结，无法继续出资，以上事实可以证实王子明是汉源公司的投资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但其因个人原因没有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为股东，其真实的身份应为汉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隐名股东是指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但在公司的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中却为记载他人的出资人，隐名股东系实际投资人，系依据书面或者口头协议委托他人代其持有股权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王子明作为实际出资人，在公司成立之初参与相关事务，但其在公司设立过程中未与他人签订代持股协议，也未委托刘绪安和ＸＸ代持其股份，在汉源公司设立后，王子明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的相关事务，且对汉源公司两次股权转让这一事实均不知情，可见王子明并未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管理，因此对于刘绪安的该项辩解不予认可。二、针对刘绪安、ＸＸ应否向王子明返还投资款40万元这一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子明以合伙为目的投入资金，而后成立汉源公司，其投入资金后却未能被赋予股东身份，享有股东权利，刘绪安、ＸＸ因出资取得的汉源公司股权包括王子明的出资款，尤其在刘绪安、ＸＸ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之时获得310万元之后，王子明作为实际出资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享受分红，对王子明而言显失公平，且刘绪安、ＸＸ无故占有王子明出资款的行为，显属不当，因此刘绪安、ＸＸ应返还王子明出资款40万元。刘绪安、ＸＸ辩称，汉源公司从成立之初未能盈利，一直在亏损，且因王子明没有履行继续出资的义务，违约在先，根据合伙之初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约定，在汉源公司严重亏损的情况下，王子明无权要求返还出资款，对于该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刘绪安、ＸＸ依法成立汉源公司，先后转让股权吸纳新股东，汉源公司一直处于经营之中，对于汉源公司亏损这一事实，刘绪安、ＸＸ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刘绪安、ＸＸ因转让股权获得转让款之时，未能考虑到其当初设立汉源公司的投资款包括王子明的出资，王子明在其投资目的未能实现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刘绪安、ＸＸ返还投资款，故对于该辩解不予采纳。三、关于王子明诉请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这一问题。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诉争的出资款虽为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的行为，但刘绪安、ＸＸ无故占有王子明的投资款，对王子明来说显失公平，双方之间因此产生了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从兼顾公平原则及合理性的角度，刘绪安、ＸＸ应向王子明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但利息不应从2016年1月30日开始计算，而应从王子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6年9月6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刘绪安、Ｘ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子明出资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0万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9月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刘绪安、ＸＸ对此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1、提供ＸＸ、王子明、刘绪安、赵伟四人向汉源公司投入资金的收据；2、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曾在汉源公司记账。以上证明四人投入所有款项共计480万元汉源公司均列入到公司实收资本。被上诉人王子明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存在，且上诉人未说明一审没有提交的正当理由，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出资明细表显示在公司设立之后当事人又陆续借款投入到公司，但从公司设立的时间及公司章程均能看出，借款均是发生在公司设立之后，且公司的注册资本明确记载是1000万，足以说明当事人是虚假出资，上述证据恰恰能证明ＸＸ投入40万元全部作为汉源公司的原始股本，但王子明并非是其股东。另外，从后来加入的赵伟有投资和工商登记部门的股东变更来看，赵伟取得了公司股权，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刘绪安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ＸＸ、刘绪安返还被上诉人王子明相应款项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一、三人以合伙到山东省鱼台县做生意为目的，但在王子明出资之后，ＸＸ、刘绪安成立了汉源公司，从该公司的公司成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工商部门出具的股东变更情况来看，均无证据显示王子明为公司的股东。依照法律规定，合伙和有限公司是完全不同的组织形式，合伙人和有限公司的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及承担的责任也不同。在ＸＸ、刘绪安成立的有限公司中，没有王子明的股份，也未向王子明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王子明不能依据股东出资证明书享有股东的权利，且在公司成立之后，ＸＸ、刘绪安先后两次将公司股份对外进行转让，就是否同意转让股份以及股份转让的价格等重大事项上诉人均无证据证明征求了王子明的意见并经过王子明同意，股份转让所得的款项也未给王子明分配；其二、ＸＸ上诉状称赵伟后来参与投资，如果按上诉人所称三人一直是合伙关系，按照合伙的相关规定，入伙必须经过原合伙人的同意，本案中，ＸＸ并未举证证明赵伟加入经过了王子明的同意。相反，本案的证据表明，赵伟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公司的股东，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其三、在ＸＸ、刘绪安先后将公司股份对外进行转让之后，上诉人ＸＸ在王子明向其索要款项时称王子明不愿意继续投资，其投资即视为自动放弃的说法没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结合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可见，合伙并未从实质上履行，合伙的目的也未实现，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判决返还王子明的款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