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江武，男，汉族，生于1961年12月15日，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安建，男，汉族，生于1974年2月15日，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坤平，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帮美，女，汉族，生于1975年10月30日，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周江武、蒋安建与被上诉人程帮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7)渝0228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江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蒋安建、程帮美支付货款237000元，并承担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蒋安建于2011年5月15日出具的欠条金额161400元包含在2015年9月22日欠款184000元中是错误的，蒋安建在自己记录中的事后篡改、添加的内容是不真实的，不能作为认定前欠条金额已包含在后欠条金额中的证据。2、周江武持有蒋安建出具的两张欠条，蒋安建共计欠款345400元，蒋安建只支付了108400元，尚欠237000元，一审只判决支付货款75600元错误。3、一审鉴定已确定蒋安建事后篡改、添加的内容与周江武书写的内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已证明蒋安建陈述这两部分内容是一支笔一次性书写是假的，应由蒋安建、程帮美承担鉴定费。4、本案货款是蒋安建、程帮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不判决程帮美承担责任不当。蒋安建、程帮美答辩称，周江武在蒋安建日记本上写明“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已表明以前的欠条已作废，且计算内容也能证明184000元的新欠条已将原欠条一并结算，周江武主张原欠条未在新欠条中结算不是事实。蒋安建最终结算欠周江武184000元，其已直付周江武108400元，另按周江武的意思接受周江武的债务75600元，蒋安建已不欠周江武货款。鉴定不能证明周江武的主张，鉴定费应由周江武承担。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有相对性，与程帮美无关。蒋安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蒋安建不支付周江武756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2日，周江武与蒋安建结算后，重新给周江武出具了184000元的新欠条，原欠条已作废。事后蒋安建已直接支付周江武108400元，另承担周江武对胡文全、胡良成的债务75600元，蒋安建已不欠周江武货款。周江武答辩称，蒋安建日记本上对账过程的数据是其事后篡改、添加并将原欠条金额写进去，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周江武书写的内容是钱付了欠条才作废，周江武两张欠条共计345400元，蒋安建只支付了108400元，尚欠237000元。周江武不欠胡文全、胡良成的债务，也没向蒋安建转债。程帮美答辩同意蒋安建的上诉理由。周江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安建、程帮美支付周江武货款237000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书云，经营项目为引线。周江武于2013年7月8日向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出资，负责销售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的引线。蒋安建于2010年至2015年向周江武购买引线、烟花等物品。2011年5月15日，蒋安建向周江武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周江武现款161400元，大写壹拾陆万壹仟肆佰元，欠款人：蒋安建。”2015年9月22日，蒋安建又向周江武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周江武现金184000，大写壹拾捌万肆仟元，欠款人：蒋安建。”周江武在蒋安建提交的笔记本上注明“合计：413525－209390－20000＝184000，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后蒋安建于2015年11月18日委托案外人程建兴支付货款10万元。2016年2月4日，周江武又收到蒋安建支付的货款8400元，并向蒋安建出具收条一张。其余货款蒋安建一直未予支付。庭审中，周江武申请对蒋安建提交的笔记本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定事项为：“多付28500元－蔡各儿：20000元，东升烟花款60868元，金雁烟花款191257元，2011.15/5欠条：161400”手写字迹与“合计：413525－209390－20000＝184000，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周江武2015.9.22”手写字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若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则对书写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多付28500元－蔡各儿：20000元，东升烟花款60868元，金雁烟花款191257元，2011.15/5欠条：161400”手写字迹与“合计：413525－209390－20000＝184000，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周江武2015.9.22”手写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一次性书写，但不能确定二者的书写时间异同及形成时间先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4个方面。1、对于蒋安建于2015年9月22日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是否包括2011年5月15日的货款？根据周江武书写的“合计：413525－209390－20000＝184000，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周江武2015.9.22”，结合日常生活常理，付款后以前条作废的表述，可以认定2015年9月22日的说明包含2011年5月15日的欠款161400元，且鉴定意见也无法佐证周江武的主张，因此对于蒋安建的抗辩，予以采纳。2、对于蒋安建主张的75600元，该笔货款发生于2012年左右，双方于2015年9月22日又再次进行货款结算，并注明欠款金额为184000元，庭审中周江武也未认可75600元货款的归属，对于蒋安建的抗辩，不予支持。3、对于程帮美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江武无相应证据证实属于蒋安建、程帮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于周江武主张程帮美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鉴定费用的负担主要考虑其支付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与否，以及当事人在鉴定程序中的过错情况综合判定，该鉴定意见未达到周江武的鉴定目的和举证目的，且蒋安建不具有过错，因此对于鉴定费的负担应由周江武自行承担。经审查，截止到2015年9月22日，蒋安建欠货款184000元，扣除2015年11月18日支付的货款10万元和2016年2月4日支付的货款8400元，余欠货款75600元，蒋安建应当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蒋安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江武货款75600元；二、驳回周江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1元，减半收取2490.50元，由蒋安建负担767元，由周江武负担1723.5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蒋安建二审申请证人胡文全出庭作证。证人胡文全证实：欠账前周江武是公司股东，蒋安建是公司客户；(280件引线)原来是卖给蒋安建的，周江武卖的时候没有货，就调的蒋安建的货；周江武(退股)欠公司货款77万元多，他只给了70万元多，让公司去找蒋安建收取75600元，该75600元蒋安建已付4万元；不知道(280件引线的钱有没有人收)，只有周江武才清楚；周江武出了条子让去找蒋安建收款，货款单在周江武处，条子已交给蒋安建；(周江武说欠公司的77万元多)包含(75600元)；公司把货按出厂价给周江武，货款欠起的，外面的利润由周江武得；周江武与金雁公司有业务往来；(引线给周江武)270元/件，公司卖给蒋安建是280元/件，最后周江武(从蒋安建处)拉走的时候算的270元/件；是的(蒋安建没拿到280件引线)。周江武认为胡文全的证言部分不属实，事实是胡文全打电话叫蒋安建将280件引线送到金雁公司的，周江武只起联系作用；说钱只能周江武去收也不是事实，送货单在蒋安建手中，蒋安建承认他去收75600元货款。蒋安建认为胡文全的证言属实，他证实了蒋安建没得到280件引线。二审中，蒋安建认可其日记本上“多付28500元-蔡各儿20000元东升烟花款：60868元金雁烟花款：1912572011.5/15欠条：161400”部分与“合计：413525-209390-20000=184000”的内容是其书写，并陈述是2015年9月22日与周江武算账时一支笔书写。蒋安建还认可其日记本上“-2011.10/12打款20000”、“-280件×270=75600注意有两车引线未算”、“注意2011.12/10打款20000元未算”三处内容是其事后添加。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蒋安建给周江武出具两张欠条，周江武在蒋安建日记本上写明“付款后以前条作废周江武2015.9.22”，周江武已收款1084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江武于2014年10月2日给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有光华公司与蒋安建货物单在周江武处，日后胡文全和胡良成等在蒋安建处共同办理此事。(货单价值75600元)”本院认为，周江武关于其在蒋安建日记本上写明“付款后以前条作废”的意思是蒋安建把款付后，以前条子才作废的解释对债的消灭来说纯属画蛇添足，因为不用周江武的特别注明，蒋安建将款付后相关债权条子亦当自然作废。因此，周江武对其在蒋安建日记本上作特别注明的解释不符合生活常理。相反，蒋安建解释其要求周江武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作特别注明是因为结账当天周江武没将以前条子原件带上，只带了一张借条复印件，其特别要求周江武在自己的日记本写明以前条子作废的解释符合生活常理。加之周江武与蒋安建均认可从2015年9月22日对账后双方没再发生交易往来，该次对账应是周江武与蒋安建的总算账，以前的欠账未进入结算也不符合常理。另外，蒋安建的日记本上虽书写混乱，蒋安建也承认有部分是其事后添加，但除蒋安建二审认可其事后添加部分内容之外，蒋安建指出的双方算账过程的数据书写与周江武的批注在布局上前后连贯、衔接，逻辑顺序一致，没见明显添加，且合计总额413525是紧挨前3行数据60868、191257、161400之和，209390是前述3行数据再前7行数据40890、30000、20000、30000、40000、2万、28500之和，从数据中也明显反映2011年5月15日的欠款161400元已一并结算。因此，本院对周江武上诉主张2011年5月15日欠款未包含在2015年9月22日欠条中的理由不予支持。至2015年9月22日双方对账后，蒋安建只欠周江武货款184000元，因蒋安建已支付108400元，一审判决蒋安建给付周江武货款75600元恰当。本院对周江武上诉主张蒋安建尚欠其货款237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欠款是蒋安建、程帮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经营债务，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未判决程帮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因周江武并不认可其欠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75600元，所谓胡文全、胡良成与周江武算账时书写的清单并未经周江武签字确认，且周江武出具的证明也没有明确载明其对蒲城县光华引线有限公司有75600元债务并将该笔债务转移给蒋安建，蒋安建上诉主张其因接受了周江武的75600元债务而消灭了自己对周江武的所有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江武、蒋安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611元，由上诉人周江武负担4921元，由上诉人蒋安建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