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8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沈抚路18号（抚顺钢铁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志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慧，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宏程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黄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许树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进，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抚顺新钢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宏程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宏程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抚顺新钢铁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确认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即抚顺新钢铁公司有损失，以及损失与武汉宏程公司施工失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又对一审采信的《关于武汉宏程新1#高炉热风炉灌浆后使用情况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抚顺新钢铁炼铁厂1号高炉热风炉压入料施工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鉴定报告》以单方举证为由否认其证明力，前后自相矛盾。（二）二审判决认为“抚顺新钢铁公司提出的检修时发现格子砖堵塞只是现象描述，并非对堵塞原因的认定。而且仅为单方主张，并无对方现场参与或其他证据保全的固定”，与事实不符。一审、二审判决均确认格子砖大面积被灌浆料堵塞的事实。而格子砖被堵塞的原因系武汉宏程公司操作失误，而且因此导致抚顺新钢铁公司的损失。对此，武汉宏程公司在《会议纪要》和《情况说明》中明确予以承认。（三）二审判决认为“鉴定结论依据的资料均为抚顺新钢铁公司提供，均属于传来证据，缺乏直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鉴定依据均是直接证据，鉴定程序客观公正，合法有效。（四）二审判决以“鉴定结论认定损失额为1304万元，明显超出当事人的请求额”为由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没有法律依据。（五）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结算款为1052万元，一审判决赔偿714万元，占该结算价的67.8%，存在明显利益失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侵权赔偿纠纷，赔偿数额应以实际损失金额为准，与合同金额无关，二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平原则。（六）二审判决以诉讼外自认不同于诉讼自认为由，不承认《会议纪要》和《情况说明》的证明力，没有说服力。二审判决又以“绝对否认其自认效力尚缺乏法律依据”以及损失与施工行为之间存在盖然性因果关系为由，支持抚顺新钢铁公司关于赔偿20.5万元的请求，与对《会议纪要》《情况说明》《鉴定报告》证明力的认定自相矛盾。本案中，因武汉宏程公司的过错，抚顺新钢铁公司遭受格子砖费用4.5万元、外雇烘炉费用16万元、焦炭投入1304万元的损失，这些损失与武汉宏程公司的操作失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武汉宏程公司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武汉宏程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格子砖被堵塞不是武汉宏程公司施工造成的，抚顺新钢铁公司主张武汉宏程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操作失误，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在保修期内，抚顺新钢铁公司未向武汉宏程公司就案涉工程提出任何质量异议。且在委托第三方拆除堵塞格子砖的情况下，抚顺新钢铁公司仍向武汉宏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说明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第二，抚顺新钢铁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擅自使用案涉热风炉，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格子砖堵塞完全可以通过观察孔洞人眼发现，不需要停炉检查。抚顺新钢铁公司在案涉热风炉使用半个月后就发现问题，但到2012年3月才停炉检查，在此期间，抚顺新钢铁公司未向武汉宏程公司要求维修，说明格子砖堵塞不是武汉宏程公司施工造成的。第四，施工前热风炉炉体结构尤其是炉衬毁损严重，随时有整体垮塌的危险，这时的热风温度肯定已大幅度降低，判断已低于1100℃甚至更低。经过武汉宏程公司施工，平均风温保持在1132.25℃，这表明施工是成功的。第五，抚顺新钢铁公司员工朱某、刘某（两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公开发表的论文肯定了本案施工工程的成效，论文所述事实与抚顺新钢铁公司提供的“材料”相反，这说明抚顺新钢铁公司提供的所谓“热风炉风温降低、焦比提高”的数据资料没有事实依据。（二）武汉宏程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是因为急于要回拖欠的工程款，非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格子砖堵塞原因的直接证据。案涉工程完工后抚顺新钢铁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武汉宏程公司多次催要，抚顺新钢铁公司要求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并提交相关材料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抚顺新钢铁公司在发现格子砖堵塞时以及武汉宏程公司签署《会议纪要》后，均未主张权利，在武汉宏程公司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时才主张损失，这足以说明格子砖堵塞不是武汉宏程公司的施工所致，抚顺新钢铁公司也未产生其所述的损失。另外武汉宏程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的签字不代表其认可抚顺新钢铁公司所说的损失，双方并未达成合意。（三）《鉴定报告》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一，2015年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热风炉已经过两次维修，武汉宏程公司进行的施工现场已不复存在，鉴定的前提条件不存在。第二，鉴定机构所依据的4张热风炉图纸是热风炉竣工图纸，编制日期为2008年8月30日，无法证明2010年热风炉灌浆施工前的状况。第三，抚顺新钢铁公司单方提供的新1#高炉热风炉灌浆格子砖被灌浆料堵塞照片没有拍照时间和背景，且拍照时没有鉴定人员或无利害关系人的见证，无法证明格子砖被灌浆物堵塞的情况。第四，根据东北大学陈某教授的专家意见，格子砖堵塞存在多种原因，且热风炉在灌浆施工完成之后已被使用近5年，堵塞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第五，《鉴定报告》对于损失的分析和核算是根据抚顺新钢铁公司单方提供的材料确认的，不具有证明力。请求驳回抚顺新钢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抚顺新钢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是：二审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本案中，抚顺新钢铁公司陈述在检修时发现炉膛内有部分格子砖被灌浆料堵塞，清理堵塞格子砖后热风炉风温正常并提高，而这仅能说明案涉热风炉风温下降是热风炉中部分格子砖被堵塞所致，并不能说明格子砖堵塞的原因。武汉宏程公司在《会议纪要》《情况说明》中的自认，不是在法庭审理中或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所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情形；鉴定结论无论是对格子砖堵塞的因果关系的认定，还是对损失价值的认定，均依据于抚顺新钢铁公司的基础意见，不足以客观反映施工前后案涉热风炉的实际状态，进而证明格子砖堵塞的原因。另外，案涉热风炉灌浆施工完工使用近3年后，抚顺新钢铁公司称检修时发现格子砖被堵塞，各方专家对堵塞形成的原因说法不一。而且，鉴定结论认定的损失额13048490元远高于抚顺新钢铁公司炼铁厂、技术处及武汉宏程公司相关人员共同认定的损失额845.61万元。因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格子砖堵塞与武汉宏程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又鉴于武汉宏程公司的诉讼外自认，判令武汉宏程公司适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额确定为直接损失20.5万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抚顺新钢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抚顺新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武建华审 判 员 王连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