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三抚林场，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南天湖镇南天湖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04520306731。法定代表人：甘立新，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万学，重庆晨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男，汉族，1969年2月8日出生，丰都县三抚林场副场长，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帆，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江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违反了《关于集中办理环境资源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属于环境资源案件，应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管辖。2、《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属于效力性强制规范。第一、从法律的意旨看，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自然保护区条例，突出的是保护，是对一定区域自然环境的保护。保护本身就决定了效力的性质。第二、从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三个条文本身规定来看，它规定的是禁止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禁止本身就决定了它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的规定。第三、从本案两份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共同指向的物或行为之标的来看，三个条文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规定。该两份合同的标的是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对竹笋这一森林资源进行采伐收购的生产经营活动，而三个条文则是禁止该生产经营活动，三个条文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而不是指双方主体资格的缺失，是对合同本身的否定而不是对合同主体双方的否定。第四、从两份合同有效，继续履行的结果来看，该三个条文是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的规定。两份合同的履行是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进行竹笋采伐和竹笋收购的生产经营活动，而该核心区和缓冲区生长着大量的国家珍贵希有的如红豆杉等物种，禁止任何人进入，才能使之能自然生长。如合同有效且履行，必将影响这些物种的生长，必然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被上诉人江帆辩称:1、本案是涉及确认合同效力的一般普通的民事案件，并非涉及到环境资源的侵权纠纷案件、权属争议案件，更不是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依法不属于集中管辖案件，丰都县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程序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是管理性强制规范，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范，一审判决未将其认定为效力性条款是正确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是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制定的行政法规，属于管理性行政法规。其次，涉案合同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不具备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结果发生。（1）2006年2月6日，江帆与三抚林场签订《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采伐年限28年，江帆在三抚林场的技术指导下逐年完成竹林的技术间伐，三抚林场承担改造资金的30%的费用。因此，江帆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不仅仅是竹笋收购资格，更有竹林的技术间伐，而且要负担改造资金的70%。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江帆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丰都县三抚林场关于申请杂竹采伐许可证的请示》（丰三林[2017]17号文件）及原、被告及案外人王朝阳等人2007年7月1日签订的《丰都县三抚林场竹林抚育间伐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三抚林场、江帆等委托王朝阳实施竹林间伐作业施工，以达到改善三抚林场平竹林林相，提高竹林竹笋资源产量、竹林的利用，以达到永蓄利用的目的。因此，江帆、王朝阳等人实施竹林间伐作业施工是合法的，也是取得行政许可的。（2）三抚林场对相关林区的森林资源实施管理本身就是其法定义务，法院判令其继续履行合同、协议与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相关规定并不矛盾。3、上诉人以合同无效要求终止涉案合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相关规定，而是为了完成政府交办的任务，其毁约本身就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上诉人2017年6月23日发给江帆的通知，其要求终止合同履行的原因是为了贯彻县政府关于在国有林场改革中研究制定国有林场对外签订经济合作合同（协议）的整改方案，全面废止未经审批同意的无效合同。因此，上诉人之所以执意要撕毁合同，不是因为合同的签订履行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而是为了完成政府要求的任务。江帆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的诉讼请求：认定《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6日，江帆与三抚林场签订《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采收年限：28年，江帆在三抚林场的技术指导下逐年完成竹林的技术间伐，三抚林场承担改造资金的30%费用。收购时间：每年4月初至5月5日止，具体开收停收时间以三抚林场通知为准，江帆不得收购秋季笋。收购地点：黄柏园、板栗园、场部、大淌、尸厂沟、中坪六处。费用：江帆向三抚林场缴纳资源占用费每吨650元，江帆每年在设立收购点设施之前必须向三抚林场预交30000元货款，货清结算，每三年调整一次资源占用费单价。收购价格：0.4元/500克，江帆不得随意提价、压价，以维护正常的收购秩序。审批手续办理方式：由三抚林场到县林业局办理采笋运笋相关手续并承担税费及相关规费。违约责任：任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60万元并另加赔偿守约方的相关损失费。”同时，合同还对竹笋的收购原则、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09年4月19日，江帆与三抚林场签订《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在上述合同基础上对资源占用费进行调整，约定：“资源占用费包干缴纳年限：5年（2010年至2014年）。缴纳金额及方式：每年80000元，于每年3月25日前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资源范围：三抚林场所辖竹笋区域（不含夹垭口和原武洪春所承包的竹山面积）的竹笋。收购方式：江帆自行组织收购，收购的数量、价格及其它一切费用均由江帆自主决定。审批手续办理方式：由江帆按有关规定办理准采准运手续和缴纳育林基金等相关费用。”同时，协议还对相关安全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履行过程中，三抚林场于2017年6月23日向江帆发出通知及律师意见书，称上述合同、协议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协议不再履行。2017年7月10日，江帆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三抚林场向江帆发出的解除《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的通知无效；认定《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有效，继续履行；三抚林场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后，江帆放弃了第一项“依法确认三抚林场向江帆发出的解除《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请求为：认定《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涉及采收竹笋的森林位于丰都县南天湖市级自然保护区内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系为了加强自然保护区的建设和管理，保护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而制定。该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故《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且本案中，《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被告三抚林场应当依约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原告江帆与被告丰都县三抚林场于2006年2月6日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2009年4月19日签订的《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有效，《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继续履行。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丰都县三抚林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环境资源案件，是否应由审理环境资源的法院管辖。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是否违法法律的效力性规范，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及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是关于对竹笋的收购的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发生的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件是一般普通的民事案件，并非涉及环境资源的侵权或权属争议纠纷，系一般合同纠纷案件，不应属于环境资源案件，不属于审理环境资源的法院管辖的案件。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上诉认为，本案属于环境资源案件，应由审理环境资源案件的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双方所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所约定的是对三抚林场的竹笋进行采伐与收购的协议，尽管采伐竹笋要进入林场，但采伐竹笋的行为并非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禁止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是为了行政管理的需要作出的，是属于管理性的规范，并非效力性的规范，因此，双方签订的《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并不违背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上诉认为《竹笋收购资格确认合同》、《竹笋资源费包干缴纳协议》违背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丰都县三抚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中林审判员  周 扬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馨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