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2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茂杏，女，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红、刘龙凤，河南慕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群声，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苹，女，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笑山，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龙门镇龙门村。代表人：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向前、刘华斌，该公司破产管理工作人员。上诉人金茂杏因与被上诉人关群生、张巧苹、李龙、关笑山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茂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四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0‰，且在实际履行中按此标准付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认定事实错误。l、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本案借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显示本金为500万元，实际转款465万元。被上诉人伊众公司在答辩时认可，465万元系先期按500万本金月息40‰计算扣除了20万元的利息和15万元的质保金，结合转款凭证中20万元的利息系按照月息40‰计息，一审法院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事实也已经查明和认定，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就充分说明了借贷双方约定有利息。2、被上诉人提交的多次按月付息的转款凭证与借款的时间、在本金中扣除利息20万元（月息40‰）是相互印证的。双方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5月17日，当月扣息20万元，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3年11月27日付6个月利息，每月20万元。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1月29日两天偿还了200万元的本金，自2014年5月1日开始按照300万元本金以月息40‰计算利息为12万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100万元，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以200万元本金月息40‰计算利息为8万元。最后结合被上诉人关笑山在2015年3月12日向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承诺书，其承诺在上诉人处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前归还部分借款，剩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还款计划，该承诺由其本人房产（国宝华府××号）做担保，本息结清，根据情况本金适当解决，以上符合民间借贷还本付息的客观规律，证据也是相互关联和印证的。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月息40‰通过在借款时本金500万元扣息20万元，被上诉人按月付款20万元利息，在偿还200万元本金后按照300万元本金偿还月利息12万元，又偿还100万元本金之后，按照主200万元本金偿还月利息8万元，也是相互印证的，故借贷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40‰是明确的，且双方均是按照该约定履行的。一审法院在明确认定本金中扣除了利息，又认定借款没有利息是相互矛盾的，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约定有书面约定和口头约定两种，本案借贷双方系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0‰，在出借500万元本金中按月息40‰扣除的20万元利息也是依据双方的口头约定，且被告也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伊众公司辩称，一、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46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本案已经偿还借款6327189.8元，原告认可还款金额5577189.8万元，已经超出上诉人实际出借金额。虽然《借据》上显示借款数额为500万元，但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500万元的借款，预先扣除了质保金35万元，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实际出借金额为465万元而非500万元。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显示月利率为空白，上诉人与各被告之间就该笔借款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上诉人在实际打款中预先扣除的35万元全部为质保金，而非利息。被告按月还款的行为，也是归还答辩人本金的行为而非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465万元，各被告还款5577189.8元，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曾约定利息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群生、张巧苹、李龙、关笑山未到庭，未答辩。金茂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关群生、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向原告金茂杏清偿借款贰佰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被告关笑山对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关群声与被告关笑山系父子关系，关笑山系被告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17日，被告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共同向原告金茂杏出具《借据》一份：“今借到金茂杏人民币本金伍佰万圆整，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月利率%，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至2013年6月16日止。如不能按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自愿接受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465万元转至关群声、张巧苹、李龙共同指定的银行收款账户。被告收到款项后，关群声、张巧苹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今收借金茂杏现金伍佰万元。”此后，因被告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均未按约定期限足额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到伊众公司多次讨要。2015年3月12日，被告关笑山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本人关笑山承诺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在金茂杏处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前归还部分借款，剩余部分双方另行协商还款计划，该承诺由本人房产国宝华府19-1-1101号做担保。本息结清，根据情况本金适当解决。”后因各被告仍未及时归还原告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向各被告讨要未果，故诉入该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各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曾向原告及其亲属多次偿还涉案款项，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6月17日偿还20万；2013年7月15日偿还20万；2013年9月6日偿还20万；2013年9月24日偿还20万；2013年11月13日偿还20万；2013年11月27日偿还20万；2014年1月28日偿还150万；2014年1月29日偿还50万；2014年3月28日偿还654667元；2014年4月30日偿还12万；2014年6月3日偿还40万；2014年6月10日偿还60万；2014年7月28日偿还16万；2014年7月29日偿还4000元；2014年8月1日偿还8万；2014年9月4日偿还8万；2014年10月8日偿还8万；2014年10月31日偿还8万；2015年7月6日被告关笑山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50000元；2015年9月27日，被告伊众公司以该公司生产的清真牛肉61箱抵账68522.8元。以上共计5577189.8元。审理中，原告自认被告收到借款本金后一直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四分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28日。2014年1月28日之后，双方开始以本金300万为基数，按月息四分计算利息。后因被告未按月归还利息，改为按此标准合并计算利息，故无法明确利息具体付至何日。被告伊众公司庭审时则辩称仅借原告本金465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同时称在收到借款本金之后已陆续向原告还款5827189.8元；庭审后，伊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关笑山在接受询问时则称已偿还本金6327189.8元。最终，经该院组织双方多次对账，原告认可各被告已归还的本息数额总计为5577189.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茂杏与被告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自愿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据、转账凭证、收到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虽然被告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向原告出具了500万元的借据和收到条，但原告实际仅向被告张巧苹支付借款本金465万元，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准即465万。关于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上借款月利率一栏空白，没有明确约定具体利息标准，但各被告却在收到借款本金后向原告偿还人民币5577189.8元，所偿还的数额远远超过了借款本金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关群声、张巧苹、李龙、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贰佰万元及利息、被告关笑山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该院无法予以支持。同时，鉴于各被告在诉讼中均没有提出抗辩认为本案借款系高利息借款、超出的高额利息部分应当返还或者抵扣欠款，故该院不予主动审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茂杏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800元（缓交11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茂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茂杏与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借据、转账凭证、收到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应予认定，双方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本案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但金茂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并已实际履行，因关群声等借款系用于经营，根据常理，金茂杏不可能将大额资金无偿出借，且伊众公司答辩意见中也提到金茂杏在转款时预先扣除了20万元的利息，同时从还款情况可以看出，在收到借款后，各借款人曾连续有规律地转款，转款时间及转款金额与金茂杏主张的利息约定可以相互印证。根据大额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及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对借款利息有过约定。因约定的利息过高，本案借款应以实际出借金额465万元为本金，按照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核对每次还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标准按日计算，超出应归还利息的部分从本金中扣除，至2015年9月27日以物顶账后，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尚欠金茂杏借款本金110358元，利息应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关笑山向金茂杏出具承诺书，以其本人所有国宝华府19-1-1101号房产为伊众公司在金茂杏处的借款提供担保，因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关笑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关群声、张巧苹、李龙、伊众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时，在该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金茂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5）涧民三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二、关群声、张巧苹、李龙、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茂杏借款本金11035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关笑山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购买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牡丹大道246号院1-19幢1-110号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金茂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执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茂杏负担21132元，由关群声、张巧苹、李龙、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关笑山负担6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金茂杏负担21132元，由关群声、张巧苹、李龙、洛阳伊众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关笑山负担1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