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俊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霞，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铭，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素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霞到庭参加诉讼，汉华易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素萃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汉华易美公司主体适格，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首先，美国Getty公司必须证明其本身享有著作权或通过协议取得了著作权才可以授权给他人，然而其自身的权利来源存在瑕疵。其次，《授权确认书》与汉华易美公司的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之处。1.《授权确认书》中www.gettyimages.ca以及www.gettyimages.com网站通过“域名转向”技术直接连接到www.vcg.com（视觉中国官网）网站上，因此实际展现在公众面前时，www.vcg.com、www.gettyimages.ca及www.gettyimages.com这三个网址所链接的网站是视觉中国的官方网站，美国GettyImages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其官方网站肯定不能混同。因此，《授权确认书》上描述www.gettyimages.ca与www.gettyimages.com是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官网与现实不符，也不存在所谓的授权问题。2.《授权确认书》明确了汉华易美公司是唯一的授权代表，而“时间戳认证文件”上的申请人为案外人华盖创意有限公司。再次，一审法院忽略了素萃公司提交的www.vcg.com网站的备案时间证明。在我国网站未经登记备案是不能在互联网上展示，也不能被搜索到。上述网站的备案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看到该网站在互联网上展示的内容，所有的内容都是在2016年1月28日之后通过后台添加的，一审法院和汉华易美公司在证明权利来源及事实认定时所引用的内容均是来源于www.vcg.com网站。数码图片是一种以二进制编码形式储存在存储卡、电脑硬盘、光盘等介质上的数据，其物理性质决定了数码照片具有容易复制、存储、修改的特点，不排除将他人作品据为己有并主张权利的可能。权利人应进一步提供诸如著作权登记资料等证据以充分证明其权属。本案中，除了图片本身来源不清晰存在严重问题之外，还存在网站后期制作修改等问题。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侵权，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2017）粤011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均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汉华易美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一）（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主体适格，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各类品牌的图片，代表GETTYIMAGES.INC公司在华行使著作权，并以自己名义行使索赔权。（二）涉案摄影作品公开展示在网站上，图片上有“GETTYIMAGES”标记，同时，相关网页均有GETTYIMAGES.INC公司的版权声明。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素萃公司无法提出有效的“权属人为其他人”抗辩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是无法否定的。（三）（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20761号公证书证明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都是Gettyimagesinc.的网站，www.vcg.com是GettyImagesInc.授权展示附件A所列出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网站。因此，并不存在素萃公司所述的网站混同情况。（四）“时间戳认证文件”是证明素萃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使用涉案作品，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侵权网页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该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取证人是案外人并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素萃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因由案外人取证而改变。（五）www.vcg.com的备案时间不能证明网站的开办时间，汉华易美公司在www.vcg.com公开展示涉案摄影作品是宣示其著作权利，与网站的备案信息无关。二、素萃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素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3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由GettyImagesInc.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含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等）的终极持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于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授权确认书》的附件A中列有DigitalVision、ImageBank等品牌。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证明YokoMiyashita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上述《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编号为200284841-001图片的权属情况，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6年11月3日，通过登陆http://www.gettyimages.ca网站选择“international”栏目并点击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链接,跳转进入“视觉中国”主页(显示地址为“www.vcg.com/index”),在“视觉中国”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200284841-001”等，点击进入大图，其中编号为200284841-001的图片显示为一个女人的嘴唇，该图片上有水印“视觉中国”“gettyimages”字样；该图片右侧显示“品牌：TheImageBank”“版权所有：1995-2017”字样；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的字样。工业和信息化部的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查询截图中显示，网址为“www.vcg.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汉华易美公司。经一审法院登陆上述网站，可见编号为200284841-001图片及其上述版权声明。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素萃公司的侵权事实，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5年4月23日，通过登录新浪微博搜索“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进入微博网址××/soonpure，微博首页正中显示“素萃中国”微博认证以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查找其发表的微博可见涉案图片。经比对，上述网页中的涉案图片与编号为200284841-001的图片基本一致。汉华易美公司当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200284841-001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万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诉讼中，素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美国GettyImages公司官方网站侵权图片搜索结果；2.视觉中国官方网站××备案时间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体信息；3.××备案时间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体信息。经庭审质证，汉华易美公司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图片的权利属于美国GettyImages公司，两个网站备案时间与取得权利时间没有关联，上述网站是授权展示涉案图片。另查：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申请撤回对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查：素萃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4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其他日用化学品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等。另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以上事实，有《授权确认书》、公证书、时间戳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查，汉华易美公司“http：//www.vcg.com”网站上确登载有编号为200284841-001的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水印“gettyimages”字样，网页底部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的版权声明，虽然素萃公司认为GettyImagesInc.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美国GettyImagesInc.的相关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发行权、展览权、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报酬等著作财产权），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涉案图片显示版权所有时间为“1995-2017”，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图片仍处于有效保护期内，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予以保护。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显示，涉案微博的页面正中显示有“素萃中国”微博认证以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微博确是素萃公司开办的。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200284841-001的图片基本一致。虽然素萃公司认为该份时间戳证明的申请人为案外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汉华易美公司，但其对该份时间戳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份时间戳证明证实涉案微博上确有发表被控侵权图片，故一审法院对素萃公司开办的涉案微博上使用有被控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素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举证期限内，素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有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素萃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编号为200284841-001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汉华易美公司要求素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申请撤回对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汉华易美公司要求素萃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重复处理；对汉华易美公司对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不予处理。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但因其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将产生一定的维权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合理费用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素萃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侵权赔偿数额为2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素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素萃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二、一审判赔数额是否恰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美国GettyImages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的授权内容与证明显示的“http：//www.vcg.com”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经著作权人美国GettyImages公司合法授权取得了在中国境内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图片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素萃公司抗辩汉华易美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及上述授权情况，故其该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判赔金额，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赔偿金额为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素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闽松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秀德书 记 员 余铭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