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八坼镇农创村。法定代表人：倪文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华，苏州市吴江区松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正宇锅炉安装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陵西路1888号太湖明珠城罗马苑1幢-01商铺。法定代表人：顾利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成霖，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民，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正宇锅炉安装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5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繁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正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繁荣公司提出正宇公司承揽工作质量不合格的主张是错误的。1、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不是本案双方当事人聘请的检验机构，其出具的内部检验报告亦非双方对本案所涉合同履行全部改造项目后的检验，检验的项目只针对锅炉本体，检验范围并不包括诸如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等其他设备设施。2、繁荣公司对正宇公司交付不符合要求的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提出了更换的要求，并多次与正宇公司交涉和要求中间人协调，在正宇公司仍不予更换的情况下为减少、避免更大的损失和后果只能自行先予更换，这是客观事实。但一审法院质疑双方合同中是否有定作人有权验收的书面约定，进而否定定作人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的权利，是错误的。3、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进场改造付10万元，余款改造结束一次性付清”，已支付的74450元正是双方合同签订后繁荣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并非一审认定的“繁荣公司已在正宇公司完成承揽合同确定的工作任务后支付了超过半数金额的承揽报酬74450元”。二、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是错误的。繁荣公司在一审庭审以及鉴定申请中均明确是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材质存在生锈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目的，要求对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虽然正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材质存在生锈的质量问题，但其已明确表示同意配合，故一审法院对相应的鉴定请求不予准许，是错误的。正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正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繁荣公司给付价款5425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繁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正宇公司提供证据证实的事实：1、正宇公司提供标注时间为2015年8月7日，正宇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繁荣公司分别在落款相应栏盖章签订的一份吴江市正宇锅炉安装清洗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简称承揽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2T蒸汽锅炉、布袋除尘器、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2台变频，计金额128700元；乙方工程质量由当地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如有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进场改付100000元，全款改造结束一次性付清”。正宇公司一审称，承揽报酬款共计128700元，繁荣公司支付了部分承揽报酬计74450元后，余欠承揽报酬54250元拖欠不付致正宇公司提起诉讼；繁荣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已付及未付款金额均予以确认。2、正宇公司提供2016年3月10日由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编号为“WJ-GGD（N）-2016-00129”的《锅炉内部检验报告》（简称检验报告），该报告写明：产权单位和使用单位均为吴江市繁荣化工有限公司；投入使用时间2006年2月，上次检验日期2015年2月；缺陷及其处理结论为“未见异常”，检验结论为“符合要求”；“说明”栏注明，“依据《锅炉定期检验规则》第2.7条。根据吴政办（2014）153号文要求，该锅炉已纳入吴江区高污染燃料锅炉的整治范围，应该按政府规定时限进行淘汰。”繁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正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整恰当地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承揽项目严重生锈，不符合使用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安装的设备到目前为止尚未经繁荣公司确认，在繁荣公司要求下正宇公司拒不前来更换该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3、正宇公司提交2016年3月10日由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证明一份，写明：“吴江市繁荣化工有限公司蒸汽锅炉在2015年02月12日锅炉内部检验时使用的燃料为烟煤，但根据吴江区环保要求，改造成使用燃料为生物颗粒炉，该锅炉于2016年03月09日锅炉内部检验，该锅炉使用的燃料为生物颗粒。”正宇公司据此证实，经正宇公司承揽的繁荣公司锅炉改造后，已达到相关检测标准，结论是“符合要求”。繁荣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仅是一句话，不能证明正宇公司的主张和达到正宇公司的证明目的。4、正宇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与统一社会信息代码查询单，以证实繁荣公司的名称由原来的“吴江市繁荣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繁荣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繁荣公司称，对所称的正宇公司承揽设备中不合格的部件自行作了调换；另确认，除正宇公司依承揽合同进行加工承揽和繁荣公司自行调换部分零件外，没有其他单位对涉案设备进行承揽加工。繁荣公司一审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及时向正宇公司提出了质量不合格的异议；未提供证据证实正宇公司的承揽工作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繁荣公司称已调换了相应不合格的零部件存放于繁荣公司场所内，要求对该零部件进行鉴定，对此正宇公司不同意，称不能确认繁荣公司要求的放于繁荣公司场所的零部件是正宇公司完成承揽工作设备中的零部件。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正宇公司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锅炉安装清洗有限公司承揽合同及繁荣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承揽报酬的事实，结合一审庭审查明可证实，正宇公司与繁荣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有效，在正宇公司已完成承揽加工生产任务并交付工作成果后，繁荣公司理应给付相应的加工款对价，在双方确认繁荣公司已支付部分承揽报酬款74450元后，拖欠承揽报酬54250元不付是引发本案的原因，本案责任在繁荣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正宇公司提出由繁荣公司给付承揽报酬542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繁荣公司提出正宇公司未按承揽合同完成符合质量要求的承揽产品，故拒付余欠报酬的意见，经查，繁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何时、针对何产品、以何种方式向正宇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结合正宇公司提供由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证明和《锅炉内部检验报告》均可证实，《锅炉内部检验报告》“说明”栏注明的“依据《锅炉定期检验规则》第2.7条。根据吴政办（2014）153号文要求，该锅炉已纳入吴江区高污染燃料锅炉的整治范围，应该按政府规定时限进行淘汰。”在承揽合同履行后，对繁荣公司锅炉安全技术检验结论为“符合要求”，另结合繁荣公司已在正宇公司完成承揽合同确定的工作任务后支付了超过半数金额的承揽报酬7445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繁荣公司提出正宇公司承揽工作质量不合格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繁荣公司提出对产品进行鉴定的请求，经查，繁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待鉴定产品是正宇公司按承揽合同完成的产品，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亦未就待鉴定对象的范围达成一致意见，故繁荣公司单方面要求对自己场所内产品进行鉴定的请求，因缺乏鉴定前提和依据，对相应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应给付吴江市正宇锅炉安装清洗有限公司承揽报酬款542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8元，由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正宇公司。二审中，繁荣公司向本院提交无锡市东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正宇公司为繁荣公司安装的是一台碳钢锅炉余热水箱，该水箱严重生锈无法使用，后繁荣公司委托无锡市东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新制作了一台不锈钢锅炉余热水箱；正宇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繁荣公司为正宇公司从事的是锅炉改造，改造完成后，繁荣公司才支付的部分承揽费用。在正宇公司起诉前，繁荣公司从未通知正宇公司改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这份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繁荣公司并于二审中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繁荣公司安装的是一台碳钢余热水箱，当时已经生锈，由证人所在的无锡市东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新为繁荣公司安装制作了一台不锈钢余热水箱；正宇公司对此质证认为，证人系繁荣公司委托的第三方公司的员工，因繁荣公司与第三方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且从繁荣公司的付款时间来看，繁荣公司是在2016年3月8日向正宇公司交付两张承兑汇票的，如果存在质量问题，其不可能向正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故繁荣公司提出的正宇公司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仅是其延迟付款的借口。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繁荣公司主张正宇公司安装及交付的设备中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进而拒绝付款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由当地技术监督部门验收，正宇公司就其向繁荣公司安装及交付的设备质量，一审中举证了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锅炉内部检验报告》以及证明一份，故正宇公司主张其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要求繁荣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有相应事实依据。现繁荣公司以其中的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拒绝付款，但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具体材质，繁荣公司就其主张的双方曾口头约定材质必须为不锈钢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正宇公司对此亦不予以认可。而繁荣公司二审提交的无锡市东冠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繁荣公司曾更换过水箱，但并不能据此即认定正宇公司交付的水箱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亦未有证据显示在正宇公司起诉主张本案货款前，繁荣公司曾就水箱材质向正宇公司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繁荣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繁荣公司就一审未启动鉴定程序提出的异议，因案涉合同就多管除尘及余热水箱的材质未作出明确约定，繁荣公司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质量标准达成过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繁荣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苏州市繁荣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