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东路***号维景商务楼***层。法定代表人：张晶宁，该律师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将军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朱门社区新村队。法定代表人：任杰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南京律盾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怡景花园23号202室。法定代表人：张文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太祥，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之权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将军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将军红公司）、原审原告南京律盾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盾资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权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天之权律所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天之权律所代理江苏将军红公司进行诉讼的目的是获得苏州市苏越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越公司）的赔偿款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诉讼目的应是要求苏州将军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将军红公司）偿还代垫款项，并由该公司股东苏越公司等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款”与“欠款”含义的解读存在严重误解。苏越公司的100万元实质不是补偿款，更不能认为是赔偿款。三、天之权律所分别与江苏将军红公司、苏州将军红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存在关联性，且与苏州将军红公司的合同并未履行；四、苏越公司免除了苏州将军红公司160万元租金，对苏州将军红公司的补偿远不止100万元。江苏将军红公司辩称，1.江苏将军红公司及苏州将军红公司追究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是苏越公司，委托目的以及实施过程均是要求苏越公司赔偿。2.江苏将军红公司与苏州将军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利益一致，无需通过诉讼解决双方债权债务问题。3.欠款与赔偿款存在根本区别，一审法院已作出正确解释。4.江苏将军红公司仅收到苏越公司补偿给苏州将军红公司的补偿款90万元。律盾资讯同意天之权律所的上诉意见。天之权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苏将军红公司支付其法律服务费1416327.9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苏州将军红公司（简称甲方）与天之权律所（律盾资讯）（简称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就如下事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担任甲方与苏州市苏越物流中心有限公司纠纷第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第六条约定“按照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并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伍万元整，合同签字后付清。诉讼结束后按被告赔偿额10%结算乙方代理服务费。”同日，天之权律所（律盾资讯）（简称乙方）又与江苏将军红公司（简称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本所律师就如下事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担任甲方与苏州将军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苏越物流、将军红集团纠纷第一审诉讼代理人”。合同第六条约定“按照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并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伍万元整，合同签字后付清。诉讼结束后按被告赔偿额10%结算乙方代理服务费。”对于上述于同日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天之权律所称系苏州将军红公司、江苏将军红公司先后找到其，要求代理案件进行诉讼，后其考虑到存在冲突，实际履行了与江苏将军红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履行与苏州将军红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也未收取苏州将军红公司的代理费。2013年6月25日，天之权律所代理江苏将军红公司将苏州将军红公司、苏越公司起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要求苏州将军红公司支付欠款14163279元，苏越公司在出资金额不实范围内对江苏将军红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其时，江苏将军红公司与苏州将军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任杰峰。2014年3月5日，上述各方在苏州中院达成调解，苏州中院出具（2013）苏中商初字第0090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苏州将军红公司向江苏将军红公司支付欠款14163279元，具体付款方式为于2014年4月底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3年内付清；二、在2014年4月15日前苏州将军红公司将承租仓库清场并移交给苏越公司，及在2014年4月5日前将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苏越公司于10日内向苏州将军红公司支付补偿款100万元整。如苏州将军红公司逾期履行搬迁或股权转让义务的，每逾期10天，苏越公司将从其应付的补偿款中扣除10万元；三、各方再无其他纠葛。”上述调解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江苏将军红公司与苏越公司曾于2010年7月1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双方共同成立注册“苏州市将军红农业科技发展公司（以工商部门登记为准）”，苏越公司将所拥有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天鹅荡路6号5362.98平方米的库房作为实物投资，后实际注册成立了本案中的苏州将军红公司。2013年3月1日，天之权律所接受江苏将军红公司的委托，向苏越公司出具《律师函》，函告载明“你司与江苏将军红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你司以苏州市吴中区越溪街道天鹅荡路6号的一座建筑面积5362.98平方米的库房作为实物投资成立项目公司，双方共同将该库房改建为名特优水果保鲜库，共同经营管理。该公司至今仍然在业，双方也正处在合作期。该事实不因你司于2011年7月21日所发的《函告》而改变，合作关系也不因你司此单方面行为而解除。现你司未经我委托人同意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将上述投资的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侵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现我方要求：1.请你司继续严格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请你司配合做好项目公司的年检工作；3.请你司与我委托人共同承担项目公司的经营亏损，履行公司股东应尽的义务；4.如前述房产土地使用权转让，请你司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害赔偿。”2013年5月22日，苏越公司向江苏将军红公司发出《函告》，载明“我公司拟将位于天鹅荡路的房屋、土地、设备等资产整体转让。如你司有意整体购买上述房屋、土地及设备，请予15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我司，以便尽快商谈。”一审法院审理中，江苏将军红公司申请苏州将军红公司的员工陶克英（系案涉代理案件中苏州将军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在案涉代理案件中，苏州将军红公司系在天之权律所指导下进行诉讼。经一审法院释明，天之权律所表示，律盾资讯提供的系法律资讯服务，没有诉讼代理资格，不能收取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诚实的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天之权律所与江苏将军红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诉讼结束后按被告赔偿额10%结算乙方代理服务费”，对于该赔偿额是否系指案涉代理案件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确认的苏州将军红公司支付给江苏将军红公司的欠款14163279元，双方发生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赔偿额与欠款的含义差别较大，无法等同。综合案涉代理案件起诉的背景，天之权律所于同日与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的江苏将军红公司、苏州将军红公司均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所指向的对方当事人均包含有苏越公司，合同约定内容也基本一致等情况来看，天之权律所代理江苏将军红公司启动诉讼的实际目的应为获得苏越公司相应的赔偿款，事实上，在案涉代理案件中，亦达成了关于作为苏越公司向苏州将军红公司支付补偿款100万元的调解协议。从词语含义上看，将苏州将军红公司从苏越公司获得的100万元补偿款理解为合同中约定的赔偿额，亦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天之权律所与江苏将军红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赔偿额系指苏州将军红公司从苏越公司获得的100万元补偿款，江苏将军红公司应按照该补偿款的数额向天之权律所支付代理费。江苏将军红公司辩称，天之权律所未代理其启动赔偿诉讼，达成的调解方案没有涉及赔偿事项，天之权律所没有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达到赔偿目的，因此无权要求获得赔偿额10%的代理费。结合上述分析，虽然形式上天之权律所代理江苏将军红公司启动的系企业借贷纠纷诉讼，但其启动该诉讼的实际目的系由江苏将军红公司或苏州将军红公司获得苏越公司的赔偿款，而事实上也达到了该目的，故对江苏将军红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江苏将军红公司称苏州将军红公司未实际获得苏越公司的100万元补偿款其不应支付代理费的意见，因关于支付该补偿款的内容已在生效调解书中予以确认，而江苏将军红公司与天之权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并未约定代理费支付的条件为实际获得赔偿额，故对江苏将军红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江苏将军红公司主张其与天之权律所签订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应根据格式合同的规定进行解释，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苏将军红公司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天之权律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万元，还应支付5万元。对于该5万元逾期支付的利息问题，案涉调解协议约定了苏越公司于10日内（即2014年4月15日前）向苏州将军公司支付补偿款100万元，天之权律所主张未付代理费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律盾资讯没有诉讼代理资格，不能收取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代理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将军红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之权律所案件代理费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江苏将军红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律盾资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7元，由天之权律所负担16928元，江苏将军红公司负担619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律师代理费如何确定即如何理解《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条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争议主要在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委托代理合同》中“诉讼结束后按被告赔偿额10%结算乙方代理服务费”的约定有不同理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之权律所作为一专业法律服务机构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其对于赔偿款及欠款在法律专业领域所具有的内涵、产生条件、适用范围等应有明确认知，应不存在天之权律所二审辩称的误将将欠款写成赔偿款的情况。其次，就天之权律所与江苏将军红公司签订合同所涉案件来看，江苏将军红公司作为诉讼一方，苏州将军红公司、苏越公司、将军红集团作为诉讼另一方，而江苏将军红公司与苏州将军红公司系关联公司且法定代表人相同，将军红集团系江苏将军红公司和苏州将军红公司的股东，故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双方之间的欠款纠纷，确有不合常理之处。再次，从涉案合同签订背景来看，其起因在于苏越公司欲将其与江苏将军红公司在《合作经营协议》中作为实物投资的库房及土地、设备整体转让，江苏将军红公司对此不同意，认为该行为违反了《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天之权律所向苏越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也对该事实进行了表述。综合以上分析判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赔偿额”并非“欠款额”，天之权律所主张应按照调解书确认的苏州将军红公司支付给江苏将军红公司的欠款总额14163279为基数计算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7元，由天之权律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