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4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宏，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蚌埠良宏塑胶有限公司经理，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淮南市第三中学教师，住址，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亮，安徽八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宏因与被上诉人吴斌、李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被上诉人吴斌、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斌、李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建宏诉吴斌、李华的案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非恶意诉讼，据此申请的保全措施依法有据。1、李建宏持有吴斌出具的两份共计160万元的借条及转款凭证，一审第一次判决也支持了李建宏的诉讼请求，之后省高院的终审判决也明确支持了35万元，对于125万元的部分并非驳回诉讼请求而是认定该部分款项属于双方基于涉案工程建设形成的借条可按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对此李建宏也已另行主张，该案系本案涉及剩余款项追索权利的延续，目前正在审理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因保全的诉讼已经终审判决纠纷已经结束错误；2、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申请人处于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判决产生不应有的偏差，该差额诉讼请求范围内的财产保全申请才属于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保全标的额超出生效裁判结果作为判断标准。二、一审判决超出吴斌、李华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损害赔偿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在产生实际损失时才予以补偿，并不能因此受益，对于存款在查封期内并不影响计息，不存在损失；其次，一审判决对李华在银行的存款参照三至五年贷款利息，超过诉讼请求；另外，三年多的财产保全时间是由于案件经一审二审又经发回重审最终经省高院终审，完全是因为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吴斌、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省高院生效判决认为125万元借条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后，李建宏就该125万元另行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已被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二、从省高院生效判决上可以明显看出李建宏明知双方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仅凭两张名为借条实为工程结算的条子，滥用诉权，恶意申请财产保全，给吴斌、李华造成严重损失，主观恶意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未超出吴斌、李华的诉讼请求，判决数额在起诉范围之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斌、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建宏向吴斌、李华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给李建宏造成的财产损失310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双方当事人因经济纠纷，李建宏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申请对吴斌、李华名下位于淮南市大通区宫集巴黎春天小区27-1503室房产一套，皖Ｄ×××××小型汽车一辆，以及李华名下财产存款80万元进行冻结，同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3）蚌民一初字第00069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吴斌、李华名下价值1688725元的财产。2013年8月7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吴斌、李华名下的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宫集巴黎春天小区27-1503室房产一套，皖Ｄ×××××小型汽车一辆（允许使用），以及李华名下存款80万元进行冻结。该案在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在答辩期内，吴斌、李华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移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淮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斌、李华偿还李建宏140万元及利息6.3万元，吴斌、李华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建宏的诉讼请求，2016年10月24日，案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吴斌、李华偿还李建宏35万元。另查明：该案自2013年8月7日始，吴斌、李华名下被冻结的房产、车辆、银行80万元存款，一直处于被查封、冻结状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李建宏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2月3日，经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4执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因被执行人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和冻结，并于同日解除完毕。庭审之后，本院结合实际案情，要求吴斌、李华提供其被冻结80万元期间存款的银行明细，经核实，自2013年8月3日至2017年2月3日，被冻结存款利息合计848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即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申请财产保全，属于当事人的权利，但同时，当事人也要对错误的保全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建宏向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数额为1688725元，由该法院依法查封了吴斌、李华名下的房屋、汽车、以及银行存款80万元，但该案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偿还的金额为35万元，即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与李建宏申请保全的金额相差1338725元。案件审理期间的2013年8月初至2017年2月3日，在长达三年多之久的时间里，吴斌、李华名下被保全的财产及银行存款一直未予以解除查封和冻结，因此，可认定李建宏因超标的保全吴斌、李华的申请错误，而造成了他人财产的损失，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关于吴斌、李建宏主张的损失310320元，计算的标准为1338725元，即李建宏超标的的部分。本案中，虽然李建宏的保全申请超出生效判决标的，但经庭审可确认，查封的房屋和汽车，仅在房产登记部门和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停止交易的手续，而并没有采取扣押的法律手段，即查封房屋和车辆的行为，并没有给吴斌、李华造成不能使用的情况，因此，该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李华名下的80万元存款，由于李建宏错误的保全，导致该款项不能使用，经庭后核实，该80万元的存款，被解除冻结后，银行仅支付了八千余元的利息，给吴斌、李华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依法可认定，该80万元，是双方赔偿的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公布的银行贷款三至五年6.4%利率，2013年8月至2017年2月，共计42个月进行计算为179200元（80万元×6.4%÷12个月×42个月），扣除银行已支付的8486元利息外，170714元，是李建宏因错误保全而造成吴斌、李建华的实际损失。关于李建华申请中止审理的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因保全的诉讼，已经过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即双方纠纷已经结束，双方另案的诉讼，与本案错误保全赔偿之间的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斌、李华170714元。二、驳回原告吴斌、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5元，减半收取2977.5元，由吴斌、李华负担1120.5元，李建宏负担1857元。二审中，吴斌、李华提交了一份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7）皖031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李建宏对125万元借条另行主张已被驳回诉讼请求，对涉案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李建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该案目前仍在上诉期，李建宏对该案准备上诉。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申请财产保全的民间借贷案件，李建宏提起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斌、李华偿还借款160万元及利息88725元。所依据的基础材料包括两张借条，一张为125万元，一张为35万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291号判决对35万元借条性质予以确认，对125万元借条的处理在判决书中表述为“吴斌认可其向李建宏出具的125万元借条包括李建宏以投标保证金支付的工人工资100.2万元，李建宏支付高绪虎的砖款15万元，李建宏支付固镇富利混凝土公司的商品混凝土款20万元。其中相差的10.2万元，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异议。该125万元李建宏并没有实际支付给吴斌，而是用于果园工程等建设项目，属于双方基于涉案工程建设形成的借条，此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李建宏主张与吴斌之间存在125万元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可按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其后，李建宏于2017年2月3日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斌、李华，请求偿还垫付工程材料款125万元及利息。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皖0311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建宏主张与吴斌存在转包关系，证据不足，鉴于涉案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承建单位与李建宏均未最终结算，李建宏与吴斌之间也只是初步结算，吴斌给李建宏出具借条，该款是用于涉案工程，故李建宏要求吴斌偿还垫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建宏的诉讼请求。目前该案尚未生效。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就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李建宏申请保全吴斌、李华财产是否有错误，如有错误，应否赔偿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款系赋予被申请人因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请求赔偿的程序性规定。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申请人对出现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应当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本案所涉财产保全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李建宏依据其诉讼请求标的申请财产保全数额，其提起诉讼请求的基础材料依据系由吴斌出具的125万元借条和35万元借条，其中35万元借条的借贷法律关系被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并支持，对于125万元借条形成的法律关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为，该借条所涉资金系用于果园工程等建设项目，属于双方基于涉案工程建设形成的借条，此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李建宏主张与吴斌之间存在125万元借贷关系的依据不足，可按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因此，李建宏以125万元借条为基础依据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该借条系吴斌书写，李建宏申请财产保全并非存在主观故意的恶意诉讼，亦不存在未尽普通人注意义务的重大过失，吴斌、李华主张李建宏申请保全其财产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的赔偿损失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最终没有全部获得法院裁判支持为由，即确认申请有错误，既有违公平，亦无实体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斌、李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55元，减半收取29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4元，均由吴斌、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晨审判员 卞九龙审判员 王元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