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华，男，汉族，1967年8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芳，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鹏，男，汉族，1989年5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伟（系宋新鹏的哥哥），汉族，1986年1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立，男，汉族，1964年3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南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璜泾镇永乐村5组。法定代表人：蒋金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寿翔，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宋新鹏、张洪立、太仓市南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爱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新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这次安装管道业务中，张洪立承接业务，上诉人只是帮忙找人。张洪立与宋新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未获报酬，只是介绍人。宋新鹏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应该比一般人有更高的要求，却因技术失误造成损害后果发生，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仅承担20%的责任，不符合过错与责任对等的原则，应承担30%更为合理。被上诉人宋新鹏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我们不接受，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宋新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爱华、张洪立与南泉公司连带赔偿宋新鹏561865.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012年，宋新鹏在上海昊德电气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7月30日，宋新鹏在上海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初领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是金属焊接、切割，准操项目是电焊、气焊与气割。2015年7月，国家安监机构对宋新鹏的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进行复审。2017年4月18日，安徽省定远县七里塘乡前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是其高二组村民宋新鹏于2007年2月毕业后，一直在上海、太仓等地从事装饰、装修工作，没有在家务农。2016年3月6日，李爱华联系宋新鹏等人在南泉公司安装抽锯末管道。同年3月8日12时30分许，宋新鹏与案外人李爱国安装抽锯末管道时，从约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倒在地，两人不同程度受伤。事发后，宋新鹏即被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是重型颅脑外伤、左颞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骨折等。2016年4月12日，宋新鹏出院。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25日，宋新鹏再次在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此，宋新鹏产生医疗费合计206883元。2016年12月14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宋新鹏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2017年1月6日，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广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1461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宋新鹏轻度精神障碍。2017年1月1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宋新鹏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以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7年1月13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1.被鉴定人宋新鹏因重型颅脑外伤遗留轻度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开颅面积超过9.0平方厘米构成十级伤残，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新鹏的误工期限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是四个月（第一次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营养期限是四个月。为此，宋新鹏产生鉴定费合计2520元。事故发生后，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依法询问了李爱华、张洪立、南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金章以及案外人江发森。2016年3月9日，李爱华陈述：经老乡张洪立联系，其找工人给南泉公司安装管道，工钱是6000元，张洪立负责给南泉公司购买材料；南泉公司没有将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张洪立，张洪立也没有从中取得报酬；其担心南泉公司不给工钱，张洪立想收购南泉公司的锯末，于是张洪立让其不用担心，张洪立承诺向南泉公司要工钱，南泉公司不给工钱，张洪立就给工钱，然后由其再发给工人；其联系李爱国、宋新鹏、江发森在南泉公司安装管道；2016年3月8日，其两个工人即李爱国、宋新鹏站在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托管道时，从脚手架上摔伤，宋新鹏的伤势较重，李爱国意识清醒。2016年3月9日，张洪立陈述：其在上海市嘉定区收购锯末，春节后，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南泉公司的蒋金章，并准备从南泉公司收购锯末；其与李爱华是老乡，都是安徽蒙城人；前段时间，其到南泉公司商谈收购锯末的事情，南泉公司需要安装抽风管道，并委托其帮忙安排，其想做南泉公司的锯末生意，就答应南泉公司的要求，并联系李爱华安装管道，工钱是6000元；李爱华担心拿不到工钱，南泉公司说其收购锯末需要交20万元押金，工钱可以从押金里扣除，南泉公司将工钱给张洪立，张洪立把工钱给李爱华，李爱华再结算给工人；南泉公司还委托其购买材料，费用都是南泉公司支付的；南泉公司没有将管道安装工程发包给张洪立，张洪立只是帮忙，其从中没有获得任何报酬；其后来听说两名工人在南泉公司摔伤。2016年3月8日，江发森陈述：其是打工的，在南泉公司安装抽锯末管道；中午12时，其与李爱国、宋新鹏将管道拉到脚手架上，拟将管道固定在墙上，李爱国、宋新鹏一起站在西面的脚手架上，两人用手刚托起管道，管道就落下砸到两人身上，两人遂从脚手架上摔倒在地，管道也掉在地上，宋新鹏伤势严重，后脑勺受伤了，流了很多血，李爱国的头部亦受伤；李爱华、张洪立托起的管道是一个长约两米、直径四十厘米的铁皮管道；脚手架是钢管焊接的，高约三米。2016年3月8日，蒋金章陈述：南泉公司需要安装抽锯末管道，收购锯末的张老板介绍李老板安装管道，受伤的两名工人不是南泉公司的，而是李老板雇佣的；中午12时30分许，其在厂房外面卸车，李老板的三名工人在北面厂房内安装管道，穿蓝色外套的男子跑出来说另外两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受伤了，之后，其走过去看到李老板的哥哥坐在地上，头部和脸上有血，穿黄灰色外套的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流血，地上有一摊血迹；脚手架是用来装修的，高约三米。另查明：1.李文豪与付雪强曾经在被告南泉公司安装抽锯末管道。2016年3月4日19时许，李文豪、付雪强在本市璜泾镇创新园路因餐费发生纠纷后报警，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电话号码，公安民警电话联系其负责人李爱华处理此纠纷。2.事故发生后，张洪立、南泉公司分别为宋新鹏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000元，合计30000元。3.宋新鹏在第一次住院期间，雇佣一名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3713元。宋新鹏的各项损失是：医疗费206883元、误工费35000元（3500元/月×10个月）、护理费14513元[3713元＋90元/天×12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3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240912元（40152元/年×20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525328元。上述事实，由宋新鹏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医疗费票据、特种作业操作证、护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爱华与宋新鹏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宋新鹏是李爱华召集到南泉公司安装管道，其劳务报酬亦由李爱华直接支付。其次，公安机关在2016年3月9日询问李爱华时，李爱华陈述伤者宋新鹏、李爱国均是自己的工人。再次，管道安装人员李文豪、付雪强因餐费发生纠纷报警后，亦向公安机关陈述李爱华是其负责人，可佐证李爱华负责管理包括宋新鹏在内的施工人员。因此，本院认定李爱华是宋新鹏的雇主，且双方之间的劳务内容具有生产性、赢利性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爱华未对宋新鹏进行安全教育与培训，也未向宋新鹏提供安全工作场所。宋新鹏等人安装管道过程中，李爱华不在施工现场，对作业人员疏于管理、监督。因此，李爱华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本院确定其承担50%赔偿责任。南泉公司与李爱华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首先，张洪立收购南泉公司的锯末时，介绍李爱华给南泉公司安装管道，张洪立未从中获取报酬，故张洪立只是介绍人，而不是与李爱华共同承揽安装业务。其次，李爱华与南泉公司协商确定管道安装费用，南泉公司不干预李爱华的安装过程，其所追求的是管道安装成果，故南泉公司与李爱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法律未规定安装管道需要相应资质，而且安监部门未认定本起人身损害事故是安全生产事故，故宋新鹏要求南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由于李爱华不能独立完成管道安装业务，且未对雇员进行安全教育与培训，也未向雇员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故被告李爱华不具备安全安装管道的条件。南泉公司将管道安装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安全条件的个人李爱华，其订立承揽合同时存在选任过失，本院确定其承担30%赔偿责任。前文已述，张洪立仅是安装业务的介绍人，而未与李爱华共同承揽该项业务，也未参与李爱华组织的管道安装活动。因此，宋新鹏要求张洪立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宋新鹏缺乏必要的防护意识，高处作业未戴安全帽、未绑安全绳，故宋新鹏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20%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宋新鹏的损失525328元，李爱华赔偿262664元（525328元×50%），南泉公司赔偿157598元（525328元×30%）。由于南泉公司已经垫付医疗费20000元，该公司还需赔偿宋新鹏137598元。遂判决：一、李爱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新鹏262664元；二、太仓市南泉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新鹏137598元；三、驳回宋新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宋新鹏负担952元，李爱华负担1547元，南泉公司负担81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宋新鹏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其要求责任人予以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李爱华经张洪立介绍承揽了南泉公司的管道安装业务。宋新鹏是李爱华召至南泉公司进行管道安装工作，宋新鹏的工资由李爱华按日结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爱华与宋新鹏之间存在劳务用工关系，证据充分。由于李爱华作为雇主，未能向宋新鹏提供安全帽、安全绳等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其对宋新鹏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南泉公司将管道安装业务发包给不具备安全条件的个人李爱华，应承担相应的过失责任。宋新鹏在高处作业时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宋新鹏也应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实际情况，确认李爱华对宋新鹏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据此，李爱华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上诉人李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黄文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