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83民初1531号原告：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吴川市创业路海滨客运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883000014310。法定代表人：黄兴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男，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晓惠，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吴川市，现住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男，吴川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桃，女，住广东省吴川市。第三人：陈昭奇，男，1976年11月2日，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现住吴川市。原告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与被告陈晓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2月6日作出（2016）粤088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联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陈昭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奕钦、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德、陈春桃、第三人陈昭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丈夫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吴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丈夫梁小强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决错误，原告与梁小强不存在任何关系，只是承包者与梁小强存在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是汽车运输企业，名下的车辆由私人老板承包经营，原告与私人承包者都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者只要是按承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管理费及相关费用，按照法律法规及承包合同约定进行经营，汽车运输的具体经营由承包者操作。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原告公司亲自招聘，主要是原告公司管理车辆和财务人员等，但作为驾驶私人承包者车辆的司机，则是由私人承包者自行雇佣，报酬由私人承包者承担，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被告的丈夫梁小强就是私人承包者自行雇佣的司机，梁小强经常受雇于不同的私人承包者，而有的私人承包者的车辆刚好挂靠在原告公司的名下，但同时梁小强也会受雇于挂靠其他运输公司的私人承包老板，并不固定受雇于挂靠原告公司的私人承包老板，也不固定受雇于挂靠原告公司的某一私人承包老板，而是哪个私人承包老板需要，梁小强就为其提供劳务，与原告没有发生过任何直接关系。2、2015年7月1日，梁小强又受雇于私人承包老板陈昭奇，为陈昭奇驾驶粤Ｇ×××××车辆，其报酬是驾驶每趟车辆380元，走完该趟车即时由私人承包老板陈昭奇结清给梁小强，而原告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支付过任何报酬给梁小强。3、原告公司的车辆GPS监控数据显示，2015年7月22日凌晨零时17分，梁小强驾驶粤Ｇ×××××车辆到达吴川市海滨同舟汽车修配中心，梁小强将车辆停好后就驾驶其自己的摩托车离开。梁小强家离吴川市海滨同舟汽车修配中心约三公里，步行只需要十分钟，驾驶摩托车只需5分钟。但梁小强却在下班两个钟后，即于2015年7月22日凌晨2时10分在吴川市××南园酒家门前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这显然不是下班途中，而交通事故的对方已赔偿梁小强家属32万多元。综上所述，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吴劳人仲裁裁决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决错误，特向法院起诉。被告陈晓惠辩称：一、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吴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的丈夫梁小强一直是联通公司的职工，有联通公司发的工作证和上岗证，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在联通公司工作多年，每次开车都有出站登记表和到站登记表，原告与被告的丈夫梁小强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梁小强一直服从联通公司的管理，联通公司经常组织梁小强培训学习，对出车的线路也做出了规范化的管理，进一步证实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梁小强的身份和联通公司的身份都适合用人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制定的劳动法规和规章制度适用于梁小强的身上，梁小强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的劳动是司机，每班次出车遵守公司营运线路，上落点都按公司规定行使。劳动报酬虽然不是公司支付，但是由公司的这部车辆支付，车辆是由公司管理，梁小强从事的职业是联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梁小强是帮联通公司打工，形成了劳动关系。原告联通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2.组织机构代码证；3.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4.吴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5．证明书;6.粤Ｇ×××××车2015年7月22日行车数据;7．合股经营协议书;8.关于支持承包司机更新汽车的有关合同书;9.陈昭志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10.黎万富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11．刘军平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12．粤Ｇ×××××车2015年7月22日行车数据;13.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经庭审，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存在争议的证据5-13，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证明人是一个公司，不能以自然人的感官出具证据材料；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行车数据仅为打印的书面数据，并不能客观反映涉案客车的行车情况，其真实性有待证实。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合股经营协议书合股的并不是本案的涉案客车，且其内容并未得到另外两名合股人的确认。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此合同书是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且第三人质证亦无异议，且此合同书涉及的车辆是本案的涉案客车。对证据9-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因被调查人陈昭志、黎万富、刘军平在原审中已出庭作证，认可各自的调查笔录。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行车数据仅为打印的书面数据，并不能客观反映涉案客车的行车情况，其真实性有待证实。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此挂靠协议的双方是原告与第三人，协议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且第三人质证亦无异议，且此协议涉及的挂靠车辆是本案的涉案客车。被告陈晓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陈晓惠的身份证；2.梁小强的身份证、准驾证；3.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4.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出站登记表；5.司机上岗证；6.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经庭审，原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2日凌晨，梁小强将登记在原告联通公司名下的粤Ｇ×××××客车停放在吴川市海滨同舟汽车修配中心内后，就驾驶摩托车回家。当日2时10分，梁小强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梁小强的妻子陈晓惠作为申请人以联通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梁小强生前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吴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吴劳人仲字2016第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梁小强与联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联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联通公司与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粤Ｇ×××××客车是第三人陈昭奇出资购买，挂靠在原告联通公司名下经营，双方于2010年2月1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一、甲方（联通公司）同意乙方（陈昭奇）自己出资购买的安凯大客车（车辆型号），(车牌号:粤Ｇ×××××，车架号：A100837，发动机号:16091118906)入户到甲方名下，由甲方代其办理有关营运手续，纳入甲方服务。乙方是该车的实际车主，对该车独立经营管理和收益，独立承担相应的义务……二、乙方车辆在合同期内，每月支付甲方管理费……四、乙方车辆经营所需的司机、乘务人员等，由乙方自行雇佣、聘请，相关报酬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时足额支付报酬给所雇佣人员”。六、甲方有权对乙方车辆行驶管理权，及时向乙方提供市场信息，宣传有关政策、法规，组织学习及安全教育，乙方必须遵守法律法规，为社会提供优质服务。九、乙方必须在每月10日前足额缴纳车辆经营管理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联通公司与被告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关系建立的形式有瑕疵，但双方实际已经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的情形。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应当结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者所从事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各个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第三人陈昭奇出资购买粤Ｇ×××××号安凯大客车挂靠原告联通公司进行承包经营，并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了车辆经营所需的司机、乘务人员，由第三人陈昭奇自行雇用、聘请和支付相关的报酬，原告联通公司只针对第三人陈昭奇进行车辆管理，宣传有关政策、法规，组织学习及安全教育，而第三人陈昭奇雇用的的司、乘人员，原告联通公司不进行管理。梁小强是第三人陈昭奇所雇佣的司机，其与原告联通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在梁小强受雇于第三人陈昭奇期间，其何时出车是由第三人陈昭奇安排的，劳动报酬是由第三人陈昭奇在每次出车的所得运营收益中按次支付；而梁小强拥有原告联通公司发放的司机上岗证，这是驾驶车辆运输的需要，表明原告联通公司对梁小强上岗资格予以认可，但不能据此认定梁小强与原告联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梁小强在出站登记表上司乘人员处签名，这是吴川市海滨汽车客运站对于发车管理的要求。故被告辩称梁小强与原告联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示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明确：“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联通公司与第三人陈昭奇之间的关系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第三人陈昭奇与梁小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梁小强与原告联通公司之间没有具备人身隶属关系、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工资报酬支付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原告联通公司请求确认与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示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吴川市联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陈晓惠的丈夫梁小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晓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钟小燕审判员  柯景福审判员  陈治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一他字第16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示范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