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茂琼，女，1961年4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康旭，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桂秀，女，1963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平，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现羁押于×。上诉人林茂琼、林康旭因与被上诉人詹桂秀、杨兴平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茂琼、林康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詹桂秀、杨兴平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坟墓恢复原状；3.詹桂秀、杨兴平支付林茂琼、林康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桂秀、杨兴平负担。事实与理由：林茂琼、林康旭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詹桂秀、杨兴平已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内当时能看到的遗骨迁入了新坟墓的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所在地被挖掘后进行了回填，事实上该坟墓在回填的新土下至少50公分处，即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还在原地平面以下至少1米处，詹桂秀、杨兴平主张已将坟墓中的遗骨搬迁是不可能的。林晓阳、林志强在本案中作了伪证。为查清事实，林茂琼、林康旭要求对已搬迁的骨头进行鉴定，并对现场进行重新勘验。因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仍在原坟墓所在的土地下面，故应对原坟墓恢复原状。林茂琼、林康旭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詹桂秀、杨兴平应支付二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詹桂秀辩称，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所在的土地属于杨兴平。杨兴平与詹桂秀离婚后，杨兴平一直居住在詹桂秀家里，詹桂秀希望杨兴平尽快修建房屋并搬出去。因杨兴平要在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所在的土地上修建房屋，詹桂秀只是在杨兴平与林茂琼、林康旭等人之间作为中间人帮忙，所以本案与詹桂秀无关。按照农村的习俗，迁坟与女儿无关。迁坟之前，詹桂秀反复征求了林康旭的意见，林康旭表示只要他的两个弟弟同意迁坟，他就同意。林康旭的两个弟弟林志强、林晓阳亲自参与了搬迁坟墓，而且是林晓阳请的道士看时辰。因林家男丁已同意迁坟，且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坟墓已迁到了詹桂秀的土地里，所以林茂琼、林康旭要求对其祖父原坟墓恢复原状并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错误，但詹桂秀没有时间和精力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杨兴平辩称，因林志强、林晓阳都亲自参与了迁坟，而且把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里能够找到的遗骨全部迁到了新坟墓，所以林茂琼、林康旭主张其祖父遗骨仍在原坟墓所在土地下面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林茂琼、林康旭主张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判决2000元是恰当的，但杨兴平现在在监狱服刑，没有能力支付。因为杨兴平没有上诉，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林茂琼、林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詹桂秀、杨兴平向林茂琼、林康旭赔礼道歉、停止侵害；2.詹桂秀、杨兴平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坟墓恢复原状，并赔偿林茂琼、林康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茂琼、林康旭与林志强、林燕琼、林晓阳系五兄妹。五人的祖父在解放前去世，埋葬在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因詹桂秀想帮助杨兴平在林茂琼等人祖父的坟墓处修建房屋，即反复找林茂琼、林康旭等人协商将其祖父的坟墓进行搬迁，并同意搬迁到自己耕种的土地内。林志强、林晓阳表示同意搬迁，林晓阳还请了“道士”确定迁坟时辰。从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水口派出所事后的询问笔录显示：林茂琼、林康旭没有与其余三兄妹共同参与过协商搬迁坟墓，也没有证据显示二人同意过搬迁坟墓；在搬迁前，林晓阳请的“道士”在电话中告知林燕琼可以迁坟，林燕琼即表示“好嘛”。2015年11月14日，詹桂秀、杨兴平在林志强、林晓阳的参与下，雇请人员将林茂琼等人祖父的坟墓进行了开挖。根据林志强、林晓阳和詹桂秀在公安机关陈述，当时将挖出的尸骨装入一个蒙有青布的罐子内，由林晓阳抱着罐子一起到詹桂秀耕种的土地里予以了重新安葬，埋完了还放了鞭炮。2015年11月19日，林茂琼、林康旭等人以詹桂秀、杨兴平未征得其同意，挖掘其祖坟为由，到詹桂秀家，与詹桂秀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林茂琼等人当场烧纸钱祭祖。随后，乐山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水口派出所赶到现场进行了调查处理。由于双方不能就本案纠纷达成一致意见，林茂琼、林康旭遂于2015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经林茂琼、林康旭申请，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查明：林茂琼等人祖父原有的坟墓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街上一处约40平方米的平地中间，左右两边和后面有房屋，前面是一条公路。被挖坟墓从上到下呈一向地内凹陷横放的U形，底部大约比周围的地面低10-20厘米。U形的三面是由挖坟墓时挖出的泥土和鹅卵石垒成，大约比周围地面高约30厘米。新垒成的坟墓在距离被挖坟墓约500米远的一处郊外平地上，是呈椭圆形的拱形土堆，最高处高出周围地面约40厘米。因杨兴平犯罪，于2017年8月15日最终被判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詹桂秀找过林茂琼、林康旭协商搬迁其祖父的坟墓，但没有证据证明林茂琼、林康旭同意过搬迁坟墓。因此，该院认为詹桂秀、杨兴平关于林茂琼、林康旭同意过迁坟的事实不成立。虽然詹桂秀、杨兴平所请人员挖掘坟墓的深度离地面只有10至20厘米，但从同样是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孙子的林志强、林晓阳参与了搬迁，林晓阳在搬迁前请过“道士”确定搬迁的时辰，亲自抱着装有挖出尸骨的罐子到新坟墓处安葬的事实，说明林志强、林晓阳本身对搬迁其祖父的坟墓也较为郑重、认真，一般不可能故意不将其祖父的尸骨搬走。并且不排除原有坟墓因年代较为久远，高出地面部分塌踏而造成开挖深度较浅就能挖到遗骨的可能。因此，该院认定詹桂秀、杨兴平主张已将坟墓内当时能看到的遗骨搬入了新坟墓的事实成立。祖坟是后人祭祀和缅怀死者的场所，是后人具有人格利益的财产。本案被挖掘的祖坟系林茂琼、林康旭以及林志强、林燕琼、林晓阳五人的共有财产，詹桂秀、杨兴平要求搬迁，应当征得能通知到的林茂琼、林康旭等五兄妹的一致同意。詹桂秀、杨兴平在没有经过林茂琼、林康旭同意的情况下搬迁其祖坟，侵犯了林茂琼、林康旭的财产权益，也给林茂琼、林康旭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詹桂秀、杨兴平已将林茂琼、林康旭祖坟中当时能够看到的遗骨予以了搬迁，还征得了同样是死者孙子的林志强、林晓阳的同意，林燕琼也未表示反对。因此，该院认为不宜再恢复原有坟墓原状，林茂琼、林康旭如果认为原有坟墓还有祖父的部分遗骨，可另行搬迁，与新坟墓内的遗骨合并安葬，对林茂琼、林康旭要求詹桂秀、杨兴平停止侵害、恢复被挖祖坟原状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詹桂秀、杨兴平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手段，以及林茂琼、林康旭受到伤害的程度等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詹桂秀、杨兴平向林茂琼、林康旭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林茂琼、林康旭精神抚慰金2000元。詹桂秀多次与林茂琼、林康旭等人协商搬迁坟墓，参与请人迁坟，对其认为林茂琼、林康旭不应当起诉自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詹桂秀认为林茂琼、林康旭等人在自己家烧纸钱祭祖，要求赔偿，因未明确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詹桂秀、杨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就挖掘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坟墓的行为，向林茂琼、林康旭作书面赔礼道歉，道歉的内容需预先经本院审查；二、詹桂秀、杨兴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茂琼、林康旭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林茂琼、林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已由林茂琼、林康旭预交，由林茂琼、林康旭负担25元，詹桂秀、杨兴平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林茂琼、林康旭提交了照片一张，并说明照片上左上角两排石头所在地才是其祖父的坟墓，拟证明其祖父的遗骨仍在原坟墓所在土地的下面。詹桂秀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已经搬迁，该照片不能达到林茂琼、林康旭的证明目的。杨兴平质证认为，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已迁到新坟墓，所以该照片不能达到林茂琼、林康旭的证明目的。詹桂秀、杨兴平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因林茂琼、林康旭提交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詹桂秀、杨兴平迁坟的行为，侵犯的是死者近亲属的人格利益，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和人格权纠纷不当，本案的案由应为一般人格权纠纷。因林茂琼、林康旭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是否已埋葬于新坟墓所在地的问题。同作为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孙子林志强、林晓阳亲自参与了迁坟，二人均陈述其祖父的遗骨已迁至新坟墓所在地，林茂琼、林康旭虽然主张林志强、林晓阳的陈述虚假，其祖父的遗骨仍在原坟墓所在土地的下面，迁入新坟墓的骨头并非其祖父遗骨，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前述主张，故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仍在原坟墓所在土地的下面及一审法院已对本案涉诉现场进行了勘验的情况下，本院对林茂琼、林康旭要求对新坟墓中的骨头进行鉴定，对现场重新勘验的请求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中能看到的遗骨已迁入新坟墓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对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已迁入新坟墓，且林茂琼、林康旭其余兄弟姐妹对迁坟均表示同意，故一审判决认定林茂琼、林康旭祖父原坟墓不宜再恢复原状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因詹桂秀、杨兴平在迁坟问题上没有征得林茂琼、林康旭的同意，对林茂琼、林康旭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林茂琼、林康旭祖父的遗骨已迁入新坟墓安葬，对林茂琼、林康旭祭祀、缅怀祖父并无影响，故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詹桂秀、杨兴平支付林茂琼、林康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茂琼、林康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茂琼、林康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维维审判员  黎 琳审判员  王建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聂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