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鸿丰乙炔厂，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镇裔庙村。投资人：黄万喜，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开发区新扬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开发区施桥镇耿管营村。法定代表人：卞祖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鸿丰乙炔厂（以下简称鸿丰厂）因与上诉人扬州市开发区新扬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新扬公司给付钢瓶损失13641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扬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钢瓶归还方式认定错误。归还本意应为新扬公司须将钢瓶还给、退还，送回鸿丰厂所在地，而不是鸿丰厂取回；2.双方当事人对滞纳金的金额有约在先，应据此判决，一审判决不符合双方约定。新扬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给付逾期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新扬公司不给付逾期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丰厂负担。一审认定鸿丰厂自提钢瓶于法有据，不存在滞纳金的问题。事实与理由：1.新扬公司之所以尾款未再支付是由于鸿丰厂供应的气体短斤少两导致新扬公司被客户罚款，后新扬公司因此失去了客户，故新扬公司要求鸿丰厂赔偿，鸿丰厂也同意赔偿只是金额未谈妥，在此情况下双方中断了合作，鸿丰厂还想继续合作故没有催款，也没有明确终止合同提出结算；2.鸿丰厂处存有新扬公司70000元押金，如果终止合同应一并结算，押金金额已高于应付款金额67923.5元，且押金存于鸿丰厂处自然产生利息，故鸿丰厂不存在利息损失。综上，���扬公司不应向鸿丰厂支付逾期利息。鸿丰厂答辩称：1.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对账单，认定新扬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所欠货款本金按月息3%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正确；2.新扬公司认为之所以未支付尾款，是由鸿丰厂供应的气体短斤少两，导致新扬公司被客户罚款，后因此失去了客户等，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对账单对此没有记载；3.存放在鸿丰厂的70000元押金，只能在钢瓶归还时才能计抵，而不能与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相抵，不能据此计算利息。请求驳回新扬公司上诉请求。鸿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扬公司支付货款76254.5元、滞纳金1427416元（含货款滞纳金63256元、钢瓶滞纳金1364160元，其中钢瓶滞纳金暂计算至2017年8月，后续钢瓶滞纳金计算至实际归还或赔偿之日）；2.新扬公司返还有效钢瓶812只（如有遗失按每只350元赔偿）。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2日，鸿丰厂与新扬公司签订协议书，由新扬公司销售鸿丰厂生产的普通乙炔。协议书约定，鸿丰厂合计投入给新扬公司乙炔钢瓶若干只，每年10月份开始商谈第二年的业务，如无继续合作意向，则从本年的10月开始新扬公司每月归还100只乙炔瓶给鸿丰厂，第4个月还清鸿丰厂投给新扬公司用于周转的乙炔钢瓶，超过一个月按每只乙炔瓶每天20元滞纳金给付鸿丰厂。协议签订后，鸿丰厂、新扬公司陆续开展业务联系，至2016年1月后不再发生业务关系。2015年12月28日，鸿丰厂、新扬公司对账，确认新扬公司欠鸿丰厂货款181230.5元。对账单中明确：以次月8号前付清货款，否则按货款3%滞纳金结算。2016年1月20日，新扬公司支付鸿丰厂货款50000元。2017年1月21日，鸿丰厂、新扬公司最后一次对账，确认下欠��款163943.5元（172899.5+41044-50000）、钢瓶812只。对账单中明确：以次月8号前付清货款，否则按货款3%滞纳金结算。1月26日，新扬公司支付鸿丰厂96020元，现下欠67923.5元。诉讼中，鸿丰厂陈述曾前往新扬公司处收取钢瓶，但新扬公司拒绝返还。对此，新扬公司予以否认，鸿丰厂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鸿丰厂主张的货款未给付及钢瓶未归还的滞纳金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鸿丰厂、新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新扬公司下欠鸿丰厂的货款应为67923.5元（172899.5+41044-50000-96020），鸿丰厂以前次对账的下欠款181230.5元计算不当，因为对账单中已明确“以此对账单为准，其它手续作废”。关于货款未给付的滞纳金。对账单约定的是“以次月8号前付清货款，否则按货款3%滞纳金结算”，该约定应理解为按月3%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前次对账下欠款172899.5元的给付时间为2016年1月8日前。现鸿丰厂以前次下欠款减去已付的50000元为标准从2016年1月起至2017年1月计算12个月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按172899.5-50000=122899.5元计算至2017年1月计12个月的逾期利息为44243.82元。从2017年2月起，按下欠款67923.5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钢瓶未归还的滞纳金。鸿丰厂、新扬公司虽然约定了新扬公司每月归还鸿丰厂钢瓶，但对如何归还未作约定。鸿丰厂认可钢瓶的归还可以是鸿丰厂上门去取，也可由新扬公司送还至鸿丰厂处，但新扬公司仅认可应由鸿丰厂上门来取，该约定实际是钢瓶的交付地点即履行地约定不明。我国《合同法》第62条第3款规定，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本案的钢瓶属于其他标的，交付地点应在归还主体所在地，即被告所在地。故，对于钢瓶的归还，鸿丰厂应前往新扬公司所在地上门去取，只有新扬公司拒绝归还时，才可适用滞纳金约定。诉讼中，鸿丰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新扬公司拒绝鸿丰厂取回钢瓶，故对鸿丰厂主张的钢瓶滞纳金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鸿丰厂主张应归还的钢瓶为有效钢瓶，一审法院认为，钢瓶原本就是鸿丰厂的财产，新扬公司只需将鸿丰厂所有的钢瓶返还即可，是否有效与新扬公司无关，且钢瓶返还是由鸿丰厂上门取回，即使存在失效的可能，也应由鸿丰厂自行承受。关于鸿丰厂认为如有缺失，应按市场价赔偿的观点，亦不予采信，因为钢瓶已经使用，且折旧率无法计算，新扬公司可以有效钢瓶替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新扬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鸿丰厂货款67923.5元及逾期利息44243.82元（计算至2017年1月，从2017年2月起以67923.5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新扬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鸿丰厂钢瓶812只；三、驳回鸿丰厂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5元，由鸿丰厂负担8000元，新扬公司负担2445元（鸿丰厂已预交，新扬公司应负担部分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鸿丰厂）。二审期间，鸿丰厂提供证据：1.气瓶安全技术检验规则一份，证明钢瓶三年检测一次，气瓶使用期限超过年限的一般报废处理，案涉气瓶已经给新扬公司使用两年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归还钢瓶需要检测，而不是拉回钢瓶即可；2.报价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钢瓶每个单价380元。新扬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新扬公司提供证据：1.客户扣款通知一份，证明因鸿丰厂提供的气体质量不达标导致客户扣款；2.2016年1月22日的乙炔情况表一份，证明送的50瓶气中，有20瓶气体质量有问题。鸿丰厂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1日，鸿丰厂、新扬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时约定“所发生业务货款，以次月8号前付清给甲方（鸿丰厂），否则按货款3%滞纳金计算给甲方，如发生异议，以此对账单为准，其他手续作废。”二审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应由鸿丰厂自提钢瓶依据是否充分；2.若法院认定应该由新扬公司归还钢瓶给鸿丰厂而未履行相关义务，违约金应当如何认定；3.一审认定新扬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4.7万元押金是否应该结算以及是否同时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和2，双方明确约定合同终止后由新扬公司归还鸿丰厂钢瓶，虽未明确约定归还方式，但按通常理解，所谓归还，应由新扬公司将钢瓶送还至鸿丰厂处。否则，如仍在新扬公司处交付，则失去归还含义，实质变为鸿丰厂自提，故一审认定不当，对此应予纠正，即应认定新扬公司违约，应将钢瓶送还至鸿丰厂而��送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有关钢瓶滞纳金的约定实质属于违约金的范畴，鉴于双方关于钢瓶滞纳金每天20元滞纳金的约定和后续鸿丰厂按1427416元主张滞纳金均明显过高，且新扬公司也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结合钢瓶价值、可能带来的利益、迟延归还的时间、鸿丰厂主张的具体时限及新扬公司对损失的可预见性、过错程度等因素，对此酌定为1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3，新扬公司应依法给付逾期付款利息。鸿丰厂、新扬公司在对账单中约定逾期给付货款按货款3%滞纳金结算，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新扬公司主张因鸿丰厂供应的气体缺斤少两导致其被客户罚款而没有及时支付货款，新扬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新扬公司提供扣款通知、乙炔情况表各一份予以证明，鸿丰厂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新扬公司提供的扣款通知只载明气体重量不达标，并无载明该气体的生产商，即不能证明该部分气体为鸿丰厂所提供。新扬公司提供的乙炔情况表，系单方制作，且新扬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理期限内向鸿丰厂提出异议，新扬公司主张因鸿丰厂提供气体数量问题而拒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新扬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在最后一次对账时，约定“如发生异议，以此对账单为准，其他手续作废”，应理解为已对欠款金额和处理方式形成一致，即不考虑之前货款未及时给付的相关责任，故一审认定逾期利息44243.82元依据不足，应予扣减。另最后一份对账单中载明之前发生的业务货款于2017年2月8日前付清给鸿丰厂，故对一审判决中载明的“从2017年2月起，按下欠款67923.5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明确为��2017年2月9日起，按下欠款67923.5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4，案涉7万元系钢瓶押金，应在钢瓶交付时另行结算，新扬公司现主张因7万元在鸿丰厂处，产生利息，鸿丰厂不存在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丰厂、新扬公司均有部分上诉请求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迟延履行罚息部分；三、扬州市开发区新扬气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市鸿丰乙炔厂货款67923.5元、逾期利息（从2017年2月9日起以67923.5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16万元钢瓶滞纳金；四、驳回扬州市鸿丰乙炔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5元，由扬州市鸿丰乙炔厂负担7500元，扬州市开发区新扬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9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鸿丰厂预付，新扬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自身应负部分一并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0元，由扬州市鸿丰乙炔厂负担16890元，扬州市开发区新扬气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海兰书 记 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