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辉，男，汉族，1964年10月2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青，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日辉，男，汉族，1979年7月1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呈锡，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锦辉因与被上诉人黎日辉、黄呈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锦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青，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锦辉上诉请求：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黎日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贷本金为430万元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从而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从2011年4月10日至2012年10月15日，黎日辉分七次共出借给吴锦辉430万元。这其中，除了第一次2011年4月10日是以50万元现金(该50万现金是2008年黄呈锡交付的30万元现金延续而来)形式交付之外，其余六次均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没有交付凭证的债权显然是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黎日辉没有相应的出借能力。黎日辉在短短的一年半时间里，出借给吴锦辉430万元人民币，必须能有相应的出借能力。此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黎日辉具备出借430万元的能力。所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黎日辉2015年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其2011年有出借能力也是错误的；三、事实上吴锦辉涉案的全部债务均产生于2009年之前并且是与黄呈锡发生的，共计有凭据的债务金额为140万元，与黎日辉毫无关系。综上所述，本案的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黎日辉辩称：上诉人吴锦辉以没有借贷本金交付凭证，从而认为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理据不足，吴锦辉实际收到我出借的430万元款项：一是我与吴锦辉的每笔借款均有签订《借款协议书》，吴锦辉也以《收据》方式确认收到款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等事项，吴锦辉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借款协议均为其本人签名捺印，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在每笔借款出据《收据》上签名，证实吴锦辉收到款项；二是2015年11月9日，吴锦辉再次在《借款协议书》《收据》上签名确认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并实际收到上述款项；三是2016年4月16日，吴锦辉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并在该单据上签名捺印，并在当日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其从2011年起陆续向我借款430万元，计算了利息，本息合计870.75万元，同时确认以其自有位于惠阳区××××2万平米土地拍卖予以偿还。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黄呈锡答辩意见与黎日辉一致。黎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吴锦辉支付（1）借款本金人民币430万元；（2）利息4407500元（其中14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止利息1435000元；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512500元；1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1537500元；3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358750元；其中5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563750元）；（3）从2016年4月17日起至给付完毕日止以本金430万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利息暂计：344000元）；（4）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0日、2011年4月29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7月15日、2012年10月15日，吴锦辉因周转需要向黎日辉借款50万元、140万元（分两笔借款为100万元、40万元），150万元（分两笔借款为100万元、50万元）、35万元、55万元合计43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书》，约定月息2.5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同日吴锦辉出具收据给黎日辉收执确认收到借款。另2012年3月15日的50万元借款收据的出具对象是黄呈锡，黄呈锡称该50万元是黎日辉用其账户转账支付的，故收据上写了其名字，对该笔借款由黎日辉主张权利，其不主张权利。2015年11月9日，吴锦辉在每一笔《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收据》上签名、捺印。吴锦辉庭审中辩称实际借款190万元；辩称该签名、捺印是其在2014年生病期间受黎日辉及黄呈锡胁迫作出，但未举证证明。2016年4月16日，吴锦辉出具《借款确认书》给黎日辉收执，确认自2011年开始陆续借到黎日辉人民币430万元，月息2.5%，合计8707500元，对于前述本息，以自有的位于惠阳区××村土地拍卖偿还。吴锦辉提交两张收款收据，主张其在2016年8月5日偿还本金3万元，在2016年11月2日偿还本金7万元；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在2017年1月24日偿还本金2万元，共计偿还本金12万元。黎日辉确认收到12万元，辩称该款是用于支付利息而非本金。诉讼期间，黎日辉提交银行流水主张其有出借资金给吴锦辉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5日50万元借款收据的出具对象虽为黄呈锡，但结合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及庭审信息，该50万元应为黄呈锡代黎日辉支付给吴锦辉的借款，实际出借人是黎日辉。吴锦辉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为190万元，但其在签订协议当日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在2015年11月9日，其又在每笔《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收据》上签名、捺印；在2016年4月16日出具借款确认书确认收到430万元的借款，故不予采信吴锦辉的辩解。吴锦辉向黎日辉借款430万元，有黎日辉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收款合同、借据及借款确认书为证，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确认。直至黎日辉提起诉讼，吴锦辉仍未偿还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黎日辉诉请吴锦辉偿还借款本金43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黎日辉诉请吴锦辉支付4407500元利息（其中14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29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止利息1435000元；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512500元；1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1537500元；3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358750元；其中5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5日止利息563750元）的问题，因黎日辉上述140万元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与其第三项诉请存在冲突，故对140万元的利息计至2016年4月16日止。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黎日辉诉请按月利率2.5%计付，超过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按月利率2%，经计算为3516799.99元（其中14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29日起计至2016年4月16日止为1136800元；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0日起计至2016年4月15日止为411999.99元；150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计至2016年4月15日止为1230000元；3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计至2016年4月15日止为287000元；55万元借款从2012年11月15日起计至2016年4月15日止为451000元）。对吴锦辉已付的12万元，因黎日辉、吴锦辉双方已经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该12万元为支付利息。故对黎日辉诉请的该段时间内的利息扣除吴锦辉已经支付的12万元，吴锦辉仍需支付3396799.99元利息。关于黎日辉诉请430万元本金从2016年4月17日起计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黎日辉的诉请及吴锦辉的辩解，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锦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黎日辉偿还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自2016年4月17日起至还清款日止）。二、吴锦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黎日辉支付利息3396799.99元。案件受理费75160元（黎日辉已预交），由黎日辉负担13896元，吴锦辉负担6126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锦辉与被上诉人黎日辉、黄呈锡在庭询时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二审庭询时，上诉人吴锦辉自述从2008年开始陆续向被上诉人黄呈锡借款240万元，其中有银行流水账可查的共140万元（包括通过赖某阳转账借款20万元、赖某海转账借款50万元），另外100万元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一直没有向黎日辉借过款，2011年5月以后与被上诉人黄呈锡、黎日辉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后来的借款都是按照月息3.5%计算得来，与黎日辉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收据》、2015年11月9日在上述凭证上的签名以及《借款确认书》，都是黎日辉在其病重休养期间多次带人胁迫所签，当时没有报警。被上诉人黎日辉称支付借款给上诉人吴锦辉一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一部分是吴锦辉到其办公室直接领取；2016年4月16日，上诉人吴锦辉在出具《借款确认书》时一并将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征地的收款收据、征地规划图给我收执，以证明其愿意拍卖该土地来偿还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黎日辉是否实际借款430万元给上诉人吴锦辉；2、上诉人吴锦辉还款1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关于被上诉人黎日辉是否实际借款430万元给上诉人吴锦辉问题。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黎日辉提交了《借款合同》或《借款协议书》，证明与上诉人吴锦辉借贷关系成立；提交了《收据》，证明上诉人吴锦辉收到借款款项；2015年11月9日，上诉人吴锦辉又在上述书证上签名、捺印确认；2016年4月16日，上诉人吴锦辉又出具《借款确认书》，对上述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共870.75万元进行确认，并承诺以自有土地拍卖进行偿还。上述证据本身具备合法的形式，有上诉人吴锦辉的真实签名并捺印，上诉人吴锦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上诉人吴锦辉虽然称上述协议、收据、确认书均是被上诉人黎日辉、黄呈锡多次带人到其家中在其患病休养期间胁迫下出具的，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在法定时间提出撤销上述书证。在双方对借款数额分歧巨大，对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也有重大影响，上诉人称受到被上诉人多次胁迫的情况下，事后仍不积极主动地维护自己的权利，也没有采取保留证据、报警等任何措施进行补救，亦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法律事实从宏观、终极上讲，当然以客观事实为追求目标，但这个客观事实永远是过去已经发生了的真实世界，当事者往往也各持已见，甚至刻意搅乱局面、隐瞒真相，裁判者的使命只能凭逻辑、证据、规则去尽量复原客观事实，法律事实对客观事实的“再现”或者“复原”存在局限性和主观性，两者可能一致，也可能不一致，是否相符，只有当事者知道，上诉人如此长时间消极行使各种救济权利，应承担交易风险。其次，上诉人吴锦辉称其“一直没有向黎日辉借过款”、其仅向黄呈锡借款240万元，此后的借款都是利息3.5%衍生而来的说法也与其所有签名捺印的书证均系其与黎日辉发生，仅有一张是其与黎日辉、黄呈锡共同发生，黎日辉曾于2009年12月10日、2010年4月20日通过信用社向上诉人账号分别汇款10万元、20万元，《借款确认书》确认借款430万元及利息共870.75万元，2017年1月24日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亦显示，吴锦辉向黎日辉汇款2万元（吴锦辉辩称改款为还款本金的一部分）的事实相矛盾。第三、上诉人称借贷本金为430万没有相应的交付凭证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辩称借款款项部分银行转账、部分现金支付。但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现金支付情形，不能仅因没有银行转账凭证就认为没有支付借款，上诉人也自认借被上诉人黄呈锡240万元，其中有银行流水账可查的共140万元，另外100万元没有通过银行转账。鉴于被上诉人黎日辉《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收据》以及《借款确认书》形式合法，被上诉人黎日辉已无进一步提供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凭证的证明责任，其是否提交往来凭证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第四、2012年3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50万元借款收据虽为黄呈锡、黎日辉，但结合借款协议书、借款确认书及黄呈锡陈述，该50万元是黄呈锡代黎日辉支付给上诉人吴锦辉的借款，实际出借人是黎日辉。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的认定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吴锦辉还款12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本息偿还顺序，仅注明“还款”，不足于证明是偿还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为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吴锦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64元，由上诉人吴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永宏审 判 员  饶来新代理审判员  罗 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黄日新书 记 员  赵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