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42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和什托洛盖镇迭伦南街128号。法定代表人：吕洪亮，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建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徐辄，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图朝克，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上诉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上诉人中盐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图朝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2016）新42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达公司的代理人赵建明，上诉人中盐公司的代理人张一峰，被上诉人巴图朝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达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的事实与裁判结果相矛盾。首先原审认定宏达公司2005年的《章程》，并认定被上诉人巴图朝克在2007年12月27日任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免去宏达公司副经理职务属于《章程》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那么根据原审的该认定，可以得出《章程》的规定并不违法，被上诉人巴图朝克在2007年12月27日调离宏达公司时即丧失股东身份，诉讼时效从此时计算，原审又如何能以2012年12月17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次，宏达公司依据《章程》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被上诉人巴图朝克调离时收回其股份，故其从调离之日起不再具有股东资格，由于被上诉人系属于管理层之下的隐名股东，故无需办理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第三，根据《公务员法》，被上诉人从调离之时即不能再担任宏达公司副经理之职。2、被上诉人的出资额为36296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出资8400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的出资额36296元已退回。3、被上诉人目前并非上诉人的股东。上诉人中盐公司上诉称，1、原审原告巴图朝克诉争的是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而原审法院将争议焦点总结为原告巴图朝克的入股资金为多少，这将导致法院审理时已经先入为主的将原告认定为被告的股东，严重损害被告和第三人的利益，属于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虽然新永会验资（2006）第20号验资报告记载原告巴图朝克出资8.4万元，但从被告的举证四来看，验资报告中的7.77万元是被告转存的，而非原告巴图朝克缴纳，因此，原告巴图朝克实际缴纳出资额为36296元。3、根据2005年的《章程》，2005年县政府的批复，均可证实当时宏达公司的股东为自治区盐业公司、国有资产经营公司、经营管理层，虽然在《验资报告》中记载巴图朝克持有8.4万元股份，应视为管理层持股细化分解，并非证明巴图朝克自然人股东身份。4、2012年上诉人受让经营管理层15%股权时，经营管理层召开了全体会议，经营管理层决议同意转让经营管理层持有的全部股份，上诉人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对价，程序合法，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经营管理层转让的宏达盐业公司15%的股份。为了保护交易的稳定性和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只能向侵犯其股东权益的主体主张财产权利，而不能要求确认其仍然是股东。5、2012年上诉人受让经营管理层的15%股份和职工持股会35%股份后，上诉人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80%，和丰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20%，2014年为增加公司经营规模，上诉人与和丰县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决定，将宏达公司增资至7000万元，公司财务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无法恢复巴图朝克的股东身份。6、被告在2012年12月17日作出免除巴图朝克副总经理身份的董事会决议，其原因是被告在2012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被告知和丰县工商管理局电脑系统中原告巴图朝克是副总经理，被告需出具董事会决议才能更改，故被告根据工商局的要求出具了董事会决议。而被告的工商纸质档案中未记载巴图朝克是副总经理，造成纸质档案与电子档案不一致是工商局没有及时更新电脑系统所致。原告巴图朝克已于2007年12月27日免除副总经理身份，而后即离开公司，诉讼时效应当以此计算，原审以2012年12月17日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巴图朝克答辩称，2012年12月17日我还是公司的股东，2005年的公司章程不合法，仍受2000年公司成立时章程的约束，故2008月5月7日被退股是不合法的，应该依照2000年的公司章程进行处理。公司没有权利和依据进行退股，上诉人退股是不合法的，我还是公司的股东。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本案属于物权范畴。原告巴图朝克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确认原告的股东资格。事实与理由：原告是被告的发起人，在被告成立时出资30000元，在被告2006年增资扩故时又出资84000元，共出资114000元。我是被告经营管理层的股东，但在2012年12月中旬被告经营管理层和第三人转让股权时，被告和第三人未向原告进行任何股权补偿，就说原告丧失了股东资格，原告享有的股份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为维护原告享有的股东权益，确认原告的股东资格，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宏达公司辩称，1、原告在我公司并未足额出资，其实际出资额为36296元。2、原告于2007年12月27日调离我公司到和丰县工业园区任副主任，按公司章程规定其股东资格已经丧失。公司于2008年5月7日已将其实际出资36296元退还其本人。3、原告自2008年5月7日收到退股款后，未向我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告于2014年8月26日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第三人中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股东确认之诉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查明，2000年，和丰县宏达盐业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两名，和丰县国资局持41%的国有股，45名职工代表273名职工持59%的职工股。原告巴图朝克是宏达盐业有限公司的发起人之一，2000年7月18日认缴出资30000元，2004年8月4日被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至2006年，宏达盐业有限公司改制，企业名称变更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注册资本从246万元增至1000万元，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中盐公司持股30%，职工持股会持股35%，管理层持股15%，和丰县国资局持股20%。2005年宏达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管理层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其所持股份可以在管理层之间转让，或者由股东会议收购和收回：（一）退休或调离本公司的；（二）辞职（三）解聘、辞退、除名（四）死亡”。原告巴图朝克于2007年12月27日任和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免去其宏达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属于该条第一项。2006年宏达公司委托新疆永佳会计事务所验资，验资说明中记载：”巴图朝克作为公司股东实缴出资8.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2006年3月15日缴存0.63万元，2006年11月17日缴存7.77万元”。2008年5月7日宏达公司将巴图朝克的36296元股本金退还，原告巴图朝克认为是分红款。庭审中，巴图朝克认可自2008年5月7日之后宏达公司再未给其支付过分红，其也未履行过股东义务。2012年12月，职工持股会35%的股权，管理层15%的股权转让给了中盐公司，2013年1月1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现宏达公司为和丰县国资局持股20%，中盐公司持股80%，注册资本70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董事会决议，解除原告在变更公司的副总经理职务。2014年10月巴图朝克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宏达认为原告缴纳的84000元是由2005年的改制经济补偿金36140元，原告的原始股30000元及其增值11564元，原告于2006年11月17日缴纳的现金6296元组成。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巴图朝克的入股资金为多少，原告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入股金额，原告巴图朝克认为入股金额为114000元，被告宏达公司认为是36296元，但双方均未向法庭举证证实，故应以验资报告为依据，认定巴图朝克入股资金数额为84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原告巴图朝克入股资金为84000元，2008年5月7日宏达公司退还巴图朝克股本资金为36296元，故原告巴图朝克仍具有宏达公司股东身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2年12月17日的董事会决议解除原告的副总经理职务，故原告在2014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遂判决：确认原告巴图朝克为报告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宏达盐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二审查明，2000年5月26日，和丰县法院出具（1999）和民破字第05-4号裁定书，裁定和丰县编织袋厂破产财产按法定程序清偿完毕，终结和丰县编织袋厂破产程序。2000年5月28日，和丰县编织袋厂破产清算组与和丰县盐业总公司签订破产财产出售合同，将和丰县编织袋厂盘存评估财产出售给和丰县盐业总公司，原和丰县编织袋厂所有上百名职工进入到和丰县盐业总公司。2000年8月，和丰县盐业总公司改制成立宏达公司，由于原和丰县盐业总公司职工人数多达273人，如出资职工均为宏达公司股东，将违反《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上限50人的规定，故宏达公司采取了由45名职工代表273人持股，其他职工为隐名股东的方式，即股东名册上显示的是45名职工为股东，其他职工虽持股，但其股东身份不在股东名册上显示，而是从分红表上显示，故宏达公司的股东一是45名职工为代表的职工股，持股59%，另一股东是和丰县国资局，持股41%。被上诉人巴图朝克是45名持股人员之一，其出资额为30000元。2004年8月4日，巴图朝克被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2005年至2006年宏达公司进行了清算（非改制），增资扩股，注册资本从246万元增至1000万元，完成股权结构的工商变更登记：即中盐公司持股30%，职工持股会持股35%，管理层股持股15%,和丰县国资局持股20%，原职工代表持股名下为273自然人，现职工持股会名下为222个自然人，巴图朝克成为管理层持股人员。同时在增资扩股期间：1、公司对《章程》进行相应修改，《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管理层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其所持股份可以在管理层之间转让，或者由股东会议收购和收回：（一）退休或调离本公司的；（二）辞职（三）解聘、辞退、除名（四）死亡”；2、宏达公司委托新疆永佳会计事务所验资，验资说明中记载：”巴图朝克作为公司股东实缴出资8.4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其中：2006年3月15日缴存0.63万元，2006年11月17日缴存7.77万元”；3、在2005年至2006年的增资扩股中，宏达公司给职工包括巴图朝克在内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中给巴图朝克支付36140元。2008年7月15日，和丰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职工领取经济补偿金问题给宏达公司复函称，根据相关规定，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应视为原劳动合同的变更，企业不向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已领取的经济补偿金由宏达公司自行追回解决。和丰县委于2007年12月27日下发和党干（2007）75号文，任命巴图朝克为和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免去其宏达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庭审中，巴图朝克认可任免通知后下发，其立即依照相关程序及规定到和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担任副主任职务。2008年5月7日，宏达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巴图朝克等10人的出资款予以退还，在银行支票存根上明确记载为退股款，巴图朝克收到36296元退股款。巴图朝克认可自2008年5月后，公司即未向其分过红利，其也未履行过股东义务。2012年12月14日，中盐公司收购宏达公司职工持股会35%的股权及管理层15%的股权，现宏达公司的股东为和丰县国资局持股20%，中盐公司持股80%，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巴图朝克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即宏达公司是否依照章程规定收回股份，导致巴图朝克丧失股东资格。2、巴图朝克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巴图朝克在宏达公司成立时，出资30000元，并成为职工持股会代表之一，后被任命为宏达公司经理，成为管理层，并为管理层持股人员之一的行为，均是依照2000年、2005年公司《章程》规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巴图朝克在公司成立时为宏达公司的股东资格应当予以确认，对此双方也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2007年12月27日巴图朝克依照和丰县委的和党干（2007）75号文任职于和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时，宏达公司是否依照2005年公司《章程》第十二条收回其股份，从而导致巴图朝克丧失股东身份，不再具有宏达公司的股东资格。对此，本院认为，宏达公司在2005年修改的《章程》，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章程》，该《章程》的所有条款约束公司的所有股东，包括巴图朝克。《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管理层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其所持股份可以在管理层之间转让，或者由股东会议收购和收回：（一）退休或调离本公司的；（二）辞职（三）解聘、辞退、除名（四）死亡”，被上诉人巴图朝克作为公司的副总经理、管理层持股人之一对《章程》该内容理应知晓，因此在2007年12月27日其被任命为和丰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时，作为管理层的巴图朝克，在其调离宏达公司时，其应当知道其股份或者由其本人在管理层之间转让，或者由公司认购或收回，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巴图朝克未将其股份在管理层之间进行转让，而是由宏达公司以退还股本金的方式收回股份，故在巴图朝克调离宏达公司后，宏达公司向巴图朝克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的36296元股本金，是宏达公司依照《章程》规定履行收回股份的行为，被上诉人辩称该款为分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宏达公司依照《章程》规定收回股份，巴图朝克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至于股本金是否全额退回不影响双方依照《章程》规定履行各自义务，即巴图朝克调离公司其股份就必须由其本人转让或由公司收回，原审以”原告巴图朝克入股资金为84000元，2008年5月7日宏达公司退还巴图朝克股本资金为36296元，故原告巴图朝克仍具有宏达公司股东身份”的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之所以规定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是因为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有支配性，若权利人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会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故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虽然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但本案中被上诉人股东资格丧失的原因是因股份被收回而丧失，股份收回实际上是对股东对其享有的财产权和经营管理权的收回，故内容涵盖财产利益，从而因股份收回所产生的请求权包含债权请求权，当事人可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在涉案被收回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在此期间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主张其权利，其现在以直至2012年12月中旬，才得知丧失了股东资格的理由不成立，因为从被上诉人自2008年起不再主张分红权利，不履行股东义务可以确定，其明知因股份收回而导致其不再具有股东身份也不能参与分红，不能参与经营管理，故其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再主张其具有股东资格的权利，已丧失胜诉权。原审以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2016）新42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巴图朝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努斯拉提审 判 员 刘  琳代理审判员 鞠 珊 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楚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