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东仓北路105号1幢。法定代表人：MARCSVENMENGIS（马克-斯文·曼迪丝），董事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住所地联邦德国克劳斯费舍尔街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由章，上海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朝，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跃华，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兴，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越，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以下简称“费希尔厂”）因与被上诉人徐跃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0585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0585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上诉人是权利和利益密切相关的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对外宣传“上诉人商标是假的”、“上诉人侵犯其商标著作权”、“上诉人生产环境恶劣，产品质量低劣”等虚假宣传、诽谤的行为，对“慧鱼”品牌商誉、商品信誉产生损害的同时，会造成两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被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属个人行为而非受委托之行为，其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被上诉人徐跃华在诉讼中答辩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不存在构成侵害上诉人名誉损害的事实和行为。上诉人所谓导致其社会评价减低的后果也没有事实存在，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跃华停止诋毁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的行为，不得以任何方式发布不实言论、诋毁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的良好名誉；2、徐跃华在全国性报纸《建筑时报》上刊登致歉声明，版面不小于1/4，时间不少于1周，消除因徐跃华诋毁和不实言论给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造成的不良社会影响；3、判令徐跃华承担赔偿金及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广州保利世贸展览馆举办的第22届全国铝门窗幕墙行业年会上，徐跃华手持国家商标局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明》，至太仓慧鱼公司的展台上称“打官司谁输了！哎，这个大家都有啊！你们大家看！”，“打官司你拿出来”，“这个是商标，是不是，商标，国家工商局的证明”，“你看，背栓，是不是，背栓紧固件，你们大家看好了，这上面的商标是谁的”、“我们公司是卖掉的，但是卖掉的，卖给的不是他，所以这个商标权是浙江慧鱼的，是不是”。之后徐跃华在展会主办方的办公室内，向主办方工作人员陈述太仓慧鱼展厅有两项商标侵权，并要求主办方为其进行证据保全和出具证明等。费希尔厂持有慧鱼国际有限公司100%股份，慧鱼国际有限公司持有原告太仓慧鱼公司100%股份。原告太仓慧鱼公司于1996年6月6日成立，登记的营业范围包括生产加工各类紧固系列及专用配套工具系列产品，吊挂系统，紧固件专用钻机系列，销售自产产品等。杭州斯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斯泰公司”）于2003年7月9日成立，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生产电器、器材、自动化控制设备等。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慧鱼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3日，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批发、零售五金交电、紧固件、普通机械设备、不锈钢制品、铝合金制品、塑料制品等。1996年2月7日，菲舍尔威克阿特菲舍尔有限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81240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扣件，即墙上用金属插入物）。2008年12月28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原告费希尔厂。2012年9月13日，费希尔厂授权太仓慧鱼公司在中国不限使用包括第812408号在内的商标。2004年12月14日，杭州斯泰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提出第4414207号“”商标注册申请，商标局于2007年6月28日发布商标初步审定公告，使用商品为“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栓；金属铆钉；金属墙栓；墙上金属插头；后切式背栓紧固件；后切式拉铆钉紧固件；化学锚栓金属螺杆”（共10类）。在商标初步审定公告期内，菲舍尔威克阿特菲舍尔有限公司提出商标异议，商标局经审理于2010年11月3日裁定异议理由部分成立，第4414207号图形商标在“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3类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在“金属栓、金属铆钉、金属墙栓、墙上金属插头、后切式背栓紧固件、后切式拉铆钉紧固件、化学锚栓金属螺杆”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不予核准。费希尔厂不服商标局的裁定而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委”）于2012年4月26日裁定复审理由不成立。费希尔厂不服上述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裁定，该院经审理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172号判决，维持商评委的异议复审裁定书。2014年12月15日，费希尔厂对第4414207号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商评委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裁定，认定费希尔厂无效宣告的理由不成立，第4414207号图形商标予以维持。杭州斯泰公司于2012年8月领取了商标局颁发的第4414207号商标注册证，载明：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的“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栓；金属铆钉；金属墙栓；墙上金属插头；后切式背栓紧固件；后切式拉铆钉紧固件；化学锚栓金属螺杆”，注册有效期限自2007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商标局在第1336期商标公告中发布商标注册证无效公告，内容包括第4414207号商标正在应诉过程中，异议裁定尚未生效，因此刊登的注册公告及发放的《商标注册证》无效。2016年1月13日，商标局在第1487期商标公告中发布商标注册公告，内容包括第4414207号商标经异议审查或不予注册复审决定，准予部分注册，予以公告，商品/服务项目为“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2016年2月23日，商标局出具《商标注册证明》，载明：兹证明，杭州斯泰公司在第6类商品上使用的“图形”商标，已在我局注册，注册号为4414207，有效期自2007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的“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栓；金属铆钉；金属墙栓；墙上金属插头；后切式背栓紧固件；后切式拉铆钉紧固件；化学锚栓金属螺杆（截止）”。2016年4月13日，商标局在第1449期商标公告中发布无效公告，内容包括上述《商标注册证明》无效。2015年4月1日，杭州斯泰公司申请向浙江慧鱼公司转让第4414207号注册商标，并获商标局受理。上述事实由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提交的视频、询问通知书、公证书、申明、发票、合同、商评字[2016]第0000024911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015）宁知民初字第240号、（2016）浙01民终7380号民事判决书、商标注册公告，徐跃华提交的法律服务协议、发票、转让注册商标协议、商评字[2012]第18052号异议复审裁定书、商标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费希尔厂是太仓慧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认为徐跃华的相关行为损害了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的共同名誉，故二者作为共同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所谓名誉，是指公众对特定公民及法人形象的客观评价，法人名誉权是法人享有的维护自己获得公正的社会综合评价的权利。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所诉的徐跃华侵权行为有四项，分别为：一、徐跃华在2016年门窗幕墙展览会上向公众散播不实言论；二、徐跃华向展会主办方及工商部门进行投诉；三、徐跃华通过天涯论坛发布照片、不实文章；四、徐跃华在2015年6月联系报社及记者提供虚假素材，引导新闻报道，且徐跃华将这些报道通过互联网散播发布。本院逐一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徐跃华于2016年3月8日在展览会上的言论。杭州斯泰公司、浙江慧鱼公司与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一直就第4414207号商标权利存在争议。最初，该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为10类（含“后切式背栓紧固件”），后因菲舍尔威克阿特菲舍尔提出的异议，商标局裁定该商标仅在3类商品（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上予以核准。之后因对该裁定不服，费希尔厂与杭州斯泰公司就该商标在商标局、商评委以及法院产生过多起纠纷。审理中，徐跃华陈述其受浙江慧鱼公司委托，就第4414207号商标进行维权。就徐跃华在展会上提及的“打官司谁输了”、“这个是商标，国家工商局的证明”、“这个背栓”等内容，商标局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明》中明确载明杭州斯泰公司注册的第4414207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后切式背栓紧固件”，虽然该《商标注册证明》于2016年4月13日被商标局宣告无效，但在2016年3月8日徐跃华信赖商标局出具的证明至太仓慧鱼公司展台作出上述言论时并无侵害太仓慧鱼公司名誉权的主观过错。而“打官司谁输了”等言论，本院注意到费希尔厂曾就商标局核准第4414207号商标在金属管夹、建筑用金属加固材料、铝合金滑车的裁定不服，提起复审异议，并据此提起诉讼，未获支持。因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徐跃华在展会上的言辞，主要是强调浙江慧鱼公司受让的第4414207号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仍包括背栓等，言辞内容并无侮辱、诽谤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的内容。同时，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徐跃华在2016年3月8日展会上的言论导致太仓慧鱼公司乃至费希尔厂社会评价降低。第二，关于徐跃华向展会主办方以及工商部门进行的投诉。徐跃华因第4414207号商标与太仓慧鱼公司的争议向展会主办方以及工商部门进行投诉，系其正当行使检举、控告的权利，不应认定系对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的侵害。就徐跃华向展会主办方陈述的内容，同上分析，因其信赖商标局出具的证明认定浙江慧鱼公司对第4414207号商标在背栓产品上享有权利，并无主观过错。另，徐跃华在展会主办方办公室所作的陈述系在特定的不具有公开性的场所作出，明显不具有侵害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或过失，其行为也不构成侮辱、诽谤。第三，关于天涯论坛上的《浙江慧鱼公开回复》、《德国4.0变异～浅析慧鱼在知识产权博弈中惨败》网帖。该两个网帖显示的发帖人均为“慧鱼建筑科技”，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未能举证证据证明上述两帖系徐跃华所发，无法说明该两帖内容与徐跃华的关联性。第四，关于中国建材报的内容以及在互联网上的新闻报道。本院认为，中国建材报刊登的文章系该报社记者所作，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认为系徐跃华联系报社及记者，并提供虚假素材进而引导新闻报道，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彭银龙、陈永堂二人在出具的申明中仅陈述中国建材报刊登的文章中关于二人所在的厂以及太仓慧鱼公司的部分报道内容虚假，无法证明系徐跃华向中国建材报提供的虚假材料导致该报社记者作出上述相应报道。综上，徐跃华在展会上作出的言论以及向展会主办方和工商部门的投诉不具有侵犯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权的主观过错，且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而天涯论坛上的网帖和中国建材报的文章，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徐跃华所为或徐跃华指使他人所为。因此，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对其要求徐跃华停止诋毁名誉、发表致歉声明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原告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5日，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1、停止侵犯原告第810560号、第812408号、第1798112号、第13020212号、第812407号、第120763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上述注册商标的产品；2、停止使用与“慧鱼”相同或相近似文字的企业名称，不得将与“慧鱼”相同或相近似的文字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产品包装和其它宣传资料上突出使用；3、停止虚假宣传及商业诋毁行为，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建筑时报》首页刊登致歉声明（不小于四分之一版面）；4、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佰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5）宁知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一、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第810560号“FISCHER”、第812408号“”，第1798112号“慧鱼”、第13020212号“慧鱼”，第812407号“”、第1207638号“慧鱼”注册商标专用权，停止生产、销售侵犯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二、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规范使用企业名称，不得在其产品及宣传材料、产品目录中突出使用“慧鱼”文字；三、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建筑时报》上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四、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万元；五、驳回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浙江慧鱼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苏民终15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虽然徐跃华在2016年门窗幕墙展览会上至太仓慧鱼公司展台发表了一些不利于两上诉人公司的言论，但就其言语用词及其向展会主办方和当地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的投诉内容，主要还是涉及双方正在进行诉讼的商标权侵权纠纷，并无侮辱、诽谤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名誉的内容，而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在诉讼中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因徐跃华的上述行为已导致两上诉人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审法院认定徐跃华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对两上诉人名誉权损害，并无不当。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认为在天涯论坛、中国建材报上的出现的一些不利于两上诉人公司的网帖及新闻报道均系徐跃华提供的虚假材料所致，对此两上诉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鉴于目前没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文章或报道与徐跃华之间存在直接联系，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太仓慧鱼公司、费希尔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0元，由上诉人慧鱼（太仓）建筑锚栓有限公司、费希尔厂有限责任两合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黄文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