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艳阳天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柳堡镇仁里荡。法定代表人：李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纲，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铎槿笙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鼎路380号。法定代表人：董国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雪松，上海市永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艳阳天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阳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铎槿笙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铎槿笙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7）苏1023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艳阳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铎槿笙公司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计算居间服务报酬时未扣除下列额外成本，且利息依据有误，1、艳阳天公司支付融资方租赁费和手续费所承担的17%增值税的税费1557048.89元。艳阳天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向融资方支付租赁费和手续费，融资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7%，该税费是由艳阳天公司承担的，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一《租金支付表》的税金一栏中也有所体现。艳阳天公司承担的税费应计入资金使用成本，在计算居间服务报酬时扣除；2、咨询费636000元。该费用名为咨询费，实为贴现费，按照双方的居间服务合同，贴现费属于应扣除的资金使用成本。即使不是贴现费，但根据咨询顾问协议的约定，该费用也属于融资80000000元融资方按融资总规模的一定费率收取的咨询顾问费，是融资80000000元的资金使用成本，在计算居间报酬时扣除；3、检测费和监造费189600元。该费用虽然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未提及，但也是艳阳天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应融资方要求不可缺少的费用，也应属于融资80000000元的额外资金使用成本，应予扣除；4、居间人报酬承担税金895935.04元。居间人所得的报酬时包含17%税金的，在计算报酬时税金不计息，应当予以扣除后计算利息。铎槿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是符合事实：1、关于融资租赁费和手续费所承担的17%的增值税的税费，我们认为17%的税费是艳阳天公司自己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不应当在计算居间服务报酬时扣除；2、关于咨询费，艳阳天公司在上诉理由中自相矛盾，无法说清是咨询费还是贴现费，根据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咨询费不属于融资成本，我们同意一审法院关于咨询费的认定即认为艳阳天公司主张咨询费属于额外使用成本没有相应的证据，咨询费不应当认定为融资成本；3、关于检测费和监造费，该诉求与事实不符，因为在居间合同当中没有约定这笔款项属于额外的使用成本，一审法院也认定艳阳天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是用于涉案租赁物，因此根本无法将这一费用计算在额外的成本里，不应该在居间报酬中予以扣除；4、关于居间报酬承担的税金，居间报酬的税金是居间人应当承担的税费，我们会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法定义务，现在还没有收到报酬，收到后我们会自己缴费。铎槿笙公司在收到判决书后本来也准备上诉，由于得到对方上诉的消息，我们认为没有必要重复上诉：1、一审法院没有将498000000元这笔融资的中介费计算在内，整个项目是一个整体，8000万融资认定了，后面的498000000元也应当顺理成章的认定；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原来约定的是日千分之五，起诉时我方主动降低为千分之一，这与我们的损失基本相等，由于居间费没有及时支付导致我方向外借款产生损失，所以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3、一审关于居间服务费是计算到2017年3月底，一审起诉之日，诉状中写的是到起诉之日，但法院判决计算的时间应该到判决之日、实际履行日。铎槿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艳阳天公司支付铎槿笙公司居间服务报酬14180000元；2、判令艳阳天公司支付铎槿笙公司违约金4450000元（以日1‰计）；3、本案受理费由艳阳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铎槿笙公司与艳阳天公司之间存有居间合同关系，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定协议，约定：1、铎槿笙公司为艳阳天公司事实上提供项目服务且促成艳阳天公司成功融资80000000元，艳阳天公司同意按资金的使用期限，以年息18%（含税）方式计算总的费用，扣除该资金的额外使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手续费、贴现费用，注：该些使用成本均以已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后，余款作为铎槿笙公司的居间服务报酬，以上居间服务报酬艳阳天公司在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铎槿笙公司需向艳阳天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税票，艳阳天公司违约，则应从支付费用第5天以总金额的5‰/天计算违约金，直至艳阳天公司足额支付完费用为此；2、协议签订后，双方关于本次艳阳天公司融资80000000元铎槿笙公司应得居间服务报酬的数额。再无其他任何异议；3、本协议签订后，如艳阳天公司后续的融资铎槿笙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则以融资的总资金的使用期间，以计年息3%（含税）的方式计算铎槿笙公司的服务报酬，该费用不再扣除艳阳天公司的任何资金使用成本。上述铎槿笙公司的居间服务报酬，艳阳天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实到资金的1.5%，铎槿笙公司要向艳阳天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税票，艳阳天公司违约，则从应付费用第五天的以总金额的5‰/天计算违约金，直至艳阳天公司总额支付完费用为止。协议签订后，因艳阳天公司未按约给付铎槿笙公司报酬，铎槿笙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为：1、铎槿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所涉及的融资金额及融资时间；2、铎槿笙公司要求艳阳天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具体计算；3、违约金是否约定过高。对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述如下：1、铎槿笙公司主张艳阳天公司因铎槿笙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而融资578000000元，其中第一次融资80000000元，第二次融资498000000元，对此，铎槿笙公司提供了协议及融资明细表为证，对此，艳阳天公司对80000000元予以认可。对498000000元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铎槿笙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在498000000元融资中铎槿笙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铎槿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而致艳阳天公司融资的金额为80000000元。该款的融资时间、金额双方无异议，以双方认可的事实为准，即该80000000元的到帐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11月12日到帐56000000元，2016年2月1日到帐16000000元，2016年9月18日到帐8000000元。2、居间服务费的具体计算。协议约定，艳阳天公司按资金使用期限，以年息18%（含税）方式计算总的费用，扣除该资金的额外使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手续费、贴现费用，注：该使用成本均已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后，余款作为铎槿笙公司的居间服务报酬。艳阳天公司主张额外使用成本包括融资租赁费、手续费、贴现费用、税金、保险费、检测费，铎槿笙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费、手续费在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属额外使用成本。该费用以艳阳天公司与出租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确定的金额为准，即租赁费和手续费合计为8996000.02元。本案所指“融资”实为融资租赁，艳阳天公司与出租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艳阳天公司）应对租赁物投保财产险等必要保险，保险费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因此，保险费206180.28元应认定为额外使用成本。关于检测费，艳阳天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用于涉案租赁物，故不应认定为额外使用成本；关于咨询费，艳阳天公司主张属额外使用成本，但艳阳天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艳阳天公司主张案外人蔡旗壮向艳阳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进借款500000元，应冲抵铎槿笙公司的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为蔡旗壮与李进之间的借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艳阳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资金使用期限，铎槿笙公司主张从实际到帐之日计算至2017年3月底（起诉之日），艳阳天公司未表示异议，故涉案资金使用期限确定为自资金到位时起至2017年3月28日，以此期间作为计算总费用的资金使用期限。一审庭审中，铎槿笙公司主张按资金到帐时间年18%分段计算总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协议约定的总的费用为17996000元，额外使用成本为9202180.3元，总的费用减去额外使用成本后，铎槿笙公司应得的居间服务报酬为8793819.7元。3、关于违约金，合同法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艳阳天公司主张予以降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予以确定，自2016年1月17日算至2017年3月28日止。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铎槿笙公司要求艳阳天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艳阳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铎槿笙公司居间报酬8793819.7元；二、艳阳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给付铎槿笙公司违约金651622.04元（按年利率6.175%，自2017年1月17日算至2017年3月28日）。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5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580元，由原铎槿笙公司负担5000元，艳阳天公司负担133580元（此款铎槿笙公司已垫付，艳阳天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铎槿笙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艳阳天公司提交了：1、融资租赁出租方（案外人中电投融和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7张（其中5张一审中已经提供）以及对应的付款凭证，证明融资租赁租赁费、手续费税金由艳阳天公司承担，应在居间报酬中扣减；2、融资租赁出租方的代表杨皓宇和艳阳天公司副总经理贾成宁之间2017年12月8日的邮件往来，杨皓宇回邮件“收到贾总，当时我司融资8000万时，由于组件厂家不收电票，所以我司对该笔应付电票额外收取了一笔咨询费；另外由于组件非我司短名单，所以要求进行第三方检测”，该邮件证明咨询费、检测费、监造费是必不可少的，应当计入融资成本，在居间报酬中扣减。铎槿笙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铎槿笙公司对艳阳天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这笔税费不是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中约定的，税费是由艳阳天公司与案外人即融资租赁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与本案涉及的居间协议没有关联，与本案无关。对这几份单据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税费承担的义务应当由融资租赁出租方承担，由于融资租赁出租方要求承租方承担，所以艳阳天公司承担的这笔费用，这是案外人的税费最终转嫁到铎槿笙公司身上，与我方无关。另外，增值税还有抵扣方面的问题，所以实际的承担也是有限的。对于证据2，贾成宁是艳阳天公司的副总，杨皓宇是融资租赁出租方副总，并不是艳阳天公司与我方的邮件往来，对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邮件与本案无关。邮件形成的时间是二审开庭前夕，不能作为原始证据，是后来补充的证据。另外，对于涉及杨皓宇的证据，艳阳天公司对我方一审提供的与杨皓宇的微信往来证据予以否认，属于自相矛盾。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铎槿笙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递交的一审诉状中主张80000000元、498000000元两笔融资的居间服务报酬。对于其中第一笔80000000元的融资款，2015年12月成功融资5600万元，2016年3月成功融资2400万元，铎槿笙公司主张按照融资数额每年18%，扣除每年9%的融资成本来计算居间服务报酬，分别为6300000元和2160000元，合计8460000元。2017年8月7日，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铎槿笙公司代理人对于其主张的居间服务报酬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予以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状中提到的租赁费和手续费对应的17%增值税费、咨询费、检测费和监造费、居间报酬对应的税费是否应当纳入协议中约定的资金的额外使用成本在居间报酬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艳阳天公司与铎槿笙公司之间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第二条明确居间服务报酬的计算方式为按资金（80000000元）的使用期限，以年息18%（含税）方式计算总的费用，扣除该资金的额外使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费、手续费、贴现费用，注：该些使用成本均以已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后，余款作为铎槿笙公司的居间服务报酬。1、关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费和手续费对应的17%增值税费，铎槿笙公司与艳阳天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需要扣除的额外使用的成本包括融资租赁费、手续费，上述费用对应的发票由案外人中电公司开具，相应的税金缴纳义务人也应为中电公司，但在艳阳天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却约定将该费用由艳阳天公司承担，实际上是艳阳天公司自愿负担的费用，该税费不应属于融资费、手续费而从居间报酬中扣除。2、关于咨询费，根据艳阳天公司与中电公司签订的《咨询顾问协议》，该费用用于中电公司提供咨询顾问服务，现艳阳天公司主张实际为贴息费用而在居间报酬中扣除，但就该主张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检测费和监造费，艳阳天主张属于其他额外使用成本，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账的上述费用与本案80000000元融资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居间报酬对应的税费，双方协议约定居间报酬含税，税金理应由铎槿笙公司在收到报酬向艳阳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自行承担，与本案报酬计算无涉，艳阳天公司现主张该部分不应计算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铎槿笙公司一审诉状中虽然就80000000元融资款主张8460000元的居间服务报酬，但其于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确定居间服务报酬数额，应视作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据此判决艳阳天公司给付铎槿笙公司居间报酬8793819.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艳阳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80元，由上诉人扬州艳阳天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邓 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佩仪书 记 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