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9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旬阳县乃勇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旬阳县关口镇张岭村*组。组织机构代码：55219170-6。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明清，该合作社社员，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康市地震局工作人员，住安康市汉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水利局。住所地：旬阳县城关镇观极路*号。组织机构代码：01605926-9。法定代表人：王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延省，该局河务水产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产,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旬阳达名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旬阳县城关镇党家坝社区*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8710016525K。法定代表人：曹大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壁，该公司执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鑫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旬阳县城关镇党家坝社区丽都家园*号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28MA70J2EE2D。法定代表人：刘勤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旬阳县乃勇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旬阳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陕西旬阳达名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名公司）、旬阳县鑫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旬阳县人民法院（2016）陕0928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勇及其诉讼代理人翁明清、被上诉人水利局的诉讼代理人肖延省、张登产、达名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壁、鑫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即侵权责任纠纷，合作社与水利局签订《库区水产养殖承包合同》，取得电站库区渔业养殖经营权，达名公司以维修电站为名放水，致使合作社投放的鱼苗及成鱼大部分遗失，侵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清楚；2.本案《价格认定结论》是经司法鉴定程序取得的有效证据，鉴定机构计算的依据真实合法，已经证明合作社渔业损失的损害后果；3.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即达名公司将库区蓄水一夜之间排放完毕和鑫达公司在库区采砂遗留沙坑、废石料堆积而影响渔业养殖及捕捞的事实；4.一审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达名湖库区的河床使用权及蓄水经营权应归达名公司，水利局作为行政机关，既许可电站蓄水发电经营权，又设置库区渔业养殖承包经营权，还设置库区采砂经营权，其过错行为导致三种权利之间发生侵权纠纷，故水利局依法应对达名公司、鑫发公司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责任；鑫发公司在库区采砂影响鱼的生长和围捕，达名公司放水导致鱼全部流走，造成合作社22户农民贷款投资200余万元的巨大损失，一审却以证据不足而损害农户利益。水利局答辩称：水利局依据法律规定按照招标程序确定合作社在旬河钟家坪水电站库区从事水产养殖并核发养殖证，但合作社多次将其养殖经营中与他人发生的矛盾和问题上交给政府予以协调。且在2013年对合作社信访反映的问题给予协调补偿后，合作社书面承诺自2013年4月1日起，对以前发生的一切业务纠纷自行承担，不再追究。合作社起诉主张渔业养殖损失，本身缺乏客观性，与水利局许可其从事渔业养殖无关联性。库区采砂在合作社养鱼之前就存在，水利局行政许可并不违反规定。采砂是否造成养鱼损失，属于相邻经营各方的证明责任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名公司答辩称：1.达名公司建设旬河钟家坪水电站，形成达名湖水库，合作社与达名公司于2009年签订合同在库区养鱼，但仅交纳第一年承包费2万元即撕毁合同，并称另与水利局签订合同，致使达名公司遭受损失。2.合作社所述电站放水情形与事实不符，电站计划于2012年3月20日至22日放水，于3月18日张贴公告，合作社办公室设在电站保卫科办公楼内，知晓电站放水事宜；电站水库水位记录显示，2012年3月23日9时至12时水位降至最低246.00闸门底部高程，此时坝前水深约6米，此后开始蓄水至3月25日9时发电，证明库水并未全部放完，且库区另一家网箱养鱼没有损失。3.旬河流域本身就不适合大规模养鱼，何况散养，且没有任何拦鱼设施。合作社明知不可为、偏向风险行的做法，是埋伏笔，为缠访做准备。电站放水检修确保安全渡汛是常态工作，且已通告库区沿线村民，达名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应驳回起诉达名公司赔偿合作社损失的诉讼请求。鑫发公司答辩称：合作社起诉侵权不成立。鑫达公司合法采砂早于合作社养鱼，没有对水域产生油污污染及混浊水质现象，没有证据证明采砂影响养鱼。合作社称投资22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并非实际养鱼损失，其散养鱼终归失败，是其经营方法及手段的错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水利局、达名公司、鑫达公司连带赔偿合作社渔业养殖损失3620551.25元，（4120551.25元-已付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合作社与达名公司签订《达名湖水域承包合同协议书》，约定合作社承包达名湖水域，承包期限三年，年承包费2万元，并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予以约定。《协议书》签订后，合作社向达名公司交纳承包费2万元，即开始进行养殖经营。合作社雇请湖北专业捕捞队进行捕捞时，水利局执法队阻止。2010年3月1日，合作社与水利局签订《旬阳县钟家坪水电站库区水产养殖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国有水面有偿使用范围和年限。1、甲方水利局出让旬阳县钟家坪水电站水库大坝安全保护区以外的库区水域的渔业资源开发权。具体界畔：上游及左、右边界为水库淹没区域，下游至水库大坝安全保护区。2、该水库渔业资源开发权承包期限为六年。二、水面有偿使用及支付方式。钟家坪水电站水库的国有水面有偿使用价款（水面有偿使用费）为2010年1万元，2011年起每年1.8万元，从2012年以后视其经营效益状况，可适当增加承包费，甲乙双方另行商定。承包费支付方式：2010年承包费在合同签订之日当场一次交清；从2011年起承包费在每年2月28日之前一次性交清。推迟一日按每日5%的滞纳金收取，推迟两个月按照自动放弃国有水面养殖承包权处理，甲方将无条件收回国有水面养殖权，并吊销乙方的国有水面养殖许可证从新招标。合同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合作社向水利局交纳承包费1万元。后合作社因中铁十九局修建西康铁路二线建设及水库检修影响为由向旬阳县人民政府申诉信访。2013年3月1日，合作社与水利局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达名湖继续从事水产养殖，甲方免去2013年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水面养殖承包费用。再给乙方扶持渔业发展资金20万元用于乙方购买鱼种。乙方必须在2016年2月28日前清空达名湖内养殖鱼类（天然鱼类不包括在内），交还国有水面养殖权。甲方对达名湖国有水面养殖权重新招标。协议书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相应予以约定。2013年4月1日，合作社承诺从2014年4月1日前合作社在钟家坪水电站库区从事水产养殖，在养殖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业务纠纷，合作社自行承担不再追究不再上访。2016年2月份约定承包期限到期。合作社以鑫发公司长期以来一直在合作社养殖库区采沙作业，造成库区采沙遗留大小不同的沙坑，无法进行渔业拦网围捕，达名公司水库放水致水产流失、水利局疏于管理等给合作社造成损失为由起诉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作社的渔业养殖是否有损失？损失原因是什么？数额如何确定？2、三被告是否连带承担合作社的渔业养殖损失？对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合作社对其渔业养殖是否有损失及造成损失的原因、数额应当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而合作社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合作社虽然就旬阳县钟家坪水电站库区水产养殖渔业损失申请了评估，但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以安价认字（2016）5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对合作社请求的损失评估是根据合作社提供的材料，在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下做出的，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确定性，特定的前提和假设条件是不客观真实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焦点2，合作社提交证据亦不能证明三被告应当承担渔业养殖的损失。一审判决：驳回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合作社向本院提供3组新证据：1.捕捞鱼的合同；2.2017年8月27日拍摄的照片三张、河道库水污染的新闻报道即新京报评论截图打印件；3.申请诉讼费减免的资料。拟证明采砂污染库水、遗留河床沙坑、沙丘，导致无法捕捞鱼；合作社成员中有13户为贫困户。水利局质证意见：捕捞队仅一个人，没有捕捞资质，3组证据均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与水利局没有关联性。达名公司质证意见：捕捞队没有捕捞能力，3组证据均无效，与达名公司没有关系。鑫达公司质证意见：个人出具不能捕捞鱼的证明无效，照片区域不是养鱼区域，新闻报道不能证明采砂污染水质，不能证明鑫达公司侵权。经本院审查，捕捞鱼应当具有相应捕捞技术，上诉人与个人签订合同并由个人出具捕捞鱼成功率为零的证明，其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达到无法捕捞鱼的原因必然是鑫达公司采砂在河床遗留沙坑、沙丘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2017年8月27日拍摄的照片，显示拍照水域有采砂船、水质浑浊，但不能证明水质浑浊仅由采砂造成；新京报评论的主要内容是，记者针对河道采砂是否合法采访旬阳县水利局河务局局长的相关情况，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鑫达公司采砂行为不合法和库水被污染的相关事实及原因；上诉人提供申请诉讼费减免的资料，与本案争议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3组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在一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鑫发公司自2009年1月16日取得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开采范围在旬河达名湖库区上游的显神庙河段。达名公司的钟家坪水电站于2012年3月18日张贴通知，内容为：电站计划2012年3月20日8时至3月22日24时放空库水，进行大坝及泄水设备检修工作，放水期间可能对沿河两岸带来不便，敬请谅解。电站自3月20日开始放水，至3月23日9时最低水库水位246.00高程后开始蓄水，蓄水至3月25日9时与放水前水库水位基本持平，当日15时水库水位达253.89高程。本院认为，合作社因在达名湖水库养鱼，在本案中请求水利局、达名公司、鑫达公司赔偿其渔业损失。根据本案事实，水利局是行政机关，对合作社在达名湖水库养殖经营依法行使行政管理权，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水利局对其养殖经营权及其渔业财产存在民事侵权行为，故对合作社要求水利局承担其渔业养殖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不予支持。达名公司的水电站因设备检修计划排放库水，属于水电站保证履行防汛泄洪公共安全职能的必要措施，排放库水的时间安排在渔业养殖捕鱼期后与投放鱼苗期前的合理时段，虽有可能导致库区水域散养及自然生长的鱼流失，但合作社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养殖的成鱼流失的事实。且在合作社因多种事由信访后，经水利局协调化解矛盾纠纷，已对合作社给予综合补偿，合作社亦于2013年4月1日作出承诺：从2013年4月1日起，以前合作社在钟家坪水电站库区从事水产养殖，在养殖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业务纠纷，合作社自行承担，不再追究、不再上访。因此，对合作社现以2012年2月20日水电站放水造成其渔业损失为由，要求达名公司赔偿其渔业养殖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鑫达公司在达名湖水库上游限定区域从事采砂经营，早于合作社在达名湖水库养鱼，合作社应当知晓。合作社在达名湖水库自然形成的水域以散养方式进行渔业养殖，其养殖方式本身就存在较大的养殖经营风险，合作社对其投放鱼苗成活率风险和成鱼安全风险、自然流失风险、成功捕捞风险，应当自行承担自主经营的风险。合作社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河道采砂的噪音及污染水质的程度及其与影响成鱼生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虽然鑫发公司存在采砂遗留沙坑、沙丘而未回填的情形，但采砂区域位于库区上游行政许可的区域，并不必然导致合作社在水库养殖的成鱼无法捕捞。因此，对合作社要求鑫发公司赔偿其渔业养殖损失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合作社在本案中主张其渔业养殖的损害赔偿，首先应当举证证明损害事实的发生，即侵权人实施民事侵权行为导致渔业经营及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其次应当举证证明其损害结果的事实，即侵权行为损害渔业养殖经营及财产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基于前述本院的分析意见及理由，合作社不能证明水利局、达名公司、鑫发公司实施了损害其渔业养殖经营及财产的民事侵权行为，也未证明其主张的达名公司排放库水、鑫发公司河道采砂行为与其渔业养殖经营及财产受到损害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还未证明其主张渔业养殖损失的实际损害结果，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合作社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合作社已于2013年4月1日作出承诺书的事实，合作社对承诺时间以后，为确保渔业养殖成效，针对其养鱼水域的现实状况，应当采取适宜的养殖方式及有效的防范措施，以保证成功养鱼以及捕捞成鱼。故一审判决以合作社主张渔业养殖损害赔偿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合作社在一审诉讼中对其渔业养殖损失申请评估，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委托，作出价格认定结论，该结论认定2010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钟家坪水电站库区2050亩水域正常养殖鲢鱼产值为4120551.25元的评估意见，是在特定前提和假设条件下对库区水域面积养鱼可能获得的理论性经济价值进行的评估，并不能证明合作社在水库养鱼的实际情况和必将获得该经济收益，也不能证明合作社必然产生该评估金额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一审判决认为该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对证据分析和认定的相关规定。综上，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8元，由上诉人旬阳县乃勇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仁和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李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