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花，女，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浅集梅岭小学，住所地涟水县浅集办事处潘码村。负责人：薛海梅，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海梅，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涟水县。上诉人马玉花因与被上诉人涟水县浅集梅岭小学（以下简称梅岭小学）、薛海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826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玉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恢复对梅岭小学财产的执行。事实和理由：案涉的款项并非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民办学校附属幼儿班补助款。《江苏省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管理暂行办法》系针对农村公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适用的规范，而不是民办学校。薛海梅向上诉人借款是为了偿还学校所欠工程款、发放教师工资等。薛海梅称与他人合办学校，只是其逃避债务的方式。梅岭小学并非公益事业单位，该校的办学利益完全归薛海梅个人所有。即使梅岭小学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但其开办人是薛海梅，梅岭小学的资产也应属薛海梅个人所有。对于投资人所欠的个人债务，也完全可以用其所投资的股权、资产等进行清偿。梅岭小学财产与薛海梅个人财产高度混同，根据《公司法》第69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在梅岭小学具有法人资格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有权执行梅岭小学的财产。被上诉人梅岭小学答辩称，小学是一个单位，薛海梅和上诉人发生的经济纠纷，由薛海梅个人承担，不能由学校承担。薛海梅所欠的债务是个人债务。之前扣的学校的款项是财政拨款，学校不承担任何薛海梅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薛海梅辩称，我个人债务个人承担，但是我现在没有钱还。马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对涟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8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请求恢复对被告梅岭小学相关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薛海梅系被告梅岭小学校长。原告马玉花与被告薛海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薛海梅欠原告马玉花借款本息合计246000元，于2015年5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5）涟民初字第139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后被告薛海梅未能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原告马玉花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告薛海梅应当领取的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民办学校附属幼儿班补助款25万元。此后被告梅岭小学于2017年2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被告薛海梅向原告马玉花借款系个人债务，与梅岭小学无关，扣留的款项系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附属幼儿班补助款，不应用上述款项归还薛海梅个人债务，请求停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经审查认为，被告梅岭小学所提的异议成立，遂于2017年2月18日作出（2017）苏082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被告梅岭小学民办公用经费及民办学校附属幼儿园补助款的执行。原告马玉花对此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被告梅岭小学于2009年12月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薛海梅系该校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4年11月20日淮安市涟水地方税务局颁发给梅岭小学的税务登记证中“登记注册类型”载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2016年9月9日，涟水县民政局向梅岭小学颁发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个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薛海梅欠原告马玉花借款本息246000元系薛海梅个人债务，该事实经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强制执行的款项系被告梅岭小学民办公用经费及民办学校附属幼儿园补助款，梅岭小学虽系薛海梅等人开办，但梅岭小学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上述款项系法人单位支配管理的财产，法人财产与其开办者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该款项并非薛海梅个人财产，薛海梅欠马玉花的个人债务不能以法人的财产予以清偿。故梅岭小学对执行所提异议成立。对马玉花提出的梅岭小学不具有法人资格的观点，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涟水县民政局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所载的（个体），并非表明该单位系个体性质，而是指梅岭小学的出资方式系个人出资。马玉花另主张薛海梅向其所借款项用于办学，并无相应证据，该借款的性质已经本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综上，原告马玉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玉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原告马玉花负担。本院另查明，在马玉花与薛海梅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过程中，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向浅集中心小学送达（2015）涟执字第9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一、扣留被执行人薛海梅应当领取的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民办学校附设幼儿班补助款至25万元止；二、上述款项由本院每年提取一次。《协助执行通知书》另附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执字第9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薛海梅应当领取的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民办学校附属幼儿班补助款至25万元止。再查明，2017年7月14日，涟水县民政局向涟水县浅集梅岭小学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个体）》，证书载明，梅岭小学负责人为薛海梅，开办资金为伍仟元，业务主管部门为涟水县教育局，业务范围为从事学龄前幼儿、小学教育。本院认为，《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准予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由登记管理机关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名称、住所、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开办资金、业务主管单位，并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别发给《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三种。个人出资且担任民办非企业单位负责人的，可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两人或两人以上合伙举办的，可申请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由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举办的或由上述组织与个人共同举办的，应当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以下简称《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障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第十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备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本院认为，《民办教育促进法》虽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但本案中梅岭小学实际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办法》，从涟水县民政部门取得个人出资办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作为出资人，其对民办学校财产享有相应权利、承担相应义务，不同于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故本案梅岭小学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相关财产不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对于梅岭小学的财产，其中部分为薛海梅个人出资所形成，而本案所涉民办学校公用经费补助款及民办学校附设幼儿班补助款，系国家财政资金为保障农村义务教育的公用划拨经费，不属于薛海梅出资，不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此外，《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支出管理暂行办法》亦规定，农村中小学公用经费是指保证农村中小学正常运转、在教学活动和后勤服务等方面开支的费用。公用经费开支范围包括：教学业务与管理、教师培训、实验实习、文体活动、水电、取暖、交通差旅、邮电、仪器设备及图书资料等购置，房屋、建筑物及仪器设备的日常维修维护等。不得用于人员经费、基本建设投资、偿还债务等方面的开支。财政、教育等行政部门负责公用经费使用情况的监督管理，对于违规使用公用经费的，应依法追究相关单位和人员法律责任。因此，薛海梅与马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不得执行涉案公用经费。综上，马玉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上诉人马玉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董国华审判员 庞海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