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凯，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青，淮安市淮安区清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恒松，男，195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淮安市淮安区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宝，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善勇，江苏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科，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山，淮安市淮安区范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培，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盐化新材料产业园区范集镇腾飞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张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恒松因与上诉人袁凯、被上诉人许红宝、沈科、原审被告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青、王艳、上诉人周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忠、被上诉人许红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善勇、被上诉人沈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山、褚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泰业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周恒松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错误，周恒松是许红宝指派到工地工作的，许红宝从沈科处领取报酬后发放给周恒松，许红宝与周恒松之间是雇佣关系。袁凯是为沈科介绍劳务人员、为许红宝介绍劳务事务。由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周恒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恒松已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本起事故发生，四被上诉人均有过错，应互负连带责任。上诉人袁凯对上诉人周恒松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周恒松承担30%的责任比例适当，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周恒松没有施工资质，也是其过错之一。上诉人周恒松对上诉人袁凯的上诉答辩称，周恒松是在二楼顶部楼板上行走踩上被垃圾覆盖的探洞掉下去的，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许红宝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沈科答辩称，周恒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袁凯与沈科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应依法驳回袁凯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泰业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周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红宝、袁凯共同赔偿医疗费47611.67元、误工费40152元、护理费15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3750元、鉴定费2732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071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扣除许红宝、袁凯、沈科垫付的50000元，合计398428.47元；2、沈科、泰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由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即周恒松在工地受伤、周恒松被送往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7611.67元、许红宝垫付1.5万元、袁凯垫付2.5万元、沈科垫付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各原审被告与周恒松之间的关系。周恒松陈述系受许红宝雇佣；许红宝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仅是介绍周恒松去干活，对周恒松也没有指示、监督、支付报酬的行为；袁凯辩称仅是介绍许红宝去沈科家拆除房屋，其没有领取或支付任何拆除报酬；沈科提供工程预算单、承诺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发包给泰业公司，后泰业公司转包给淮安凯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隆房产公司）。泰业公司辩称周恒松与其无任何关系。经一审审查，根据各方诉辩称及证人证言显示，沈科因家中旧房需要拆除改造，与袁凯口头协商后，袁凯通知许红宝，由其通知工人拆除房屋，许红宝找来周恒松、证人范某等人去做工。工程结束后，工人向袁凯要工钱，袁凯表示在谁处做工和谁要钱，工人遂选许红宝为代表向沈科要工钱，沈科和袁凯联系后，沈科支付了2800元工钱给许红宝，许红宝拿到工钱后和工人们按照做工天数分了该笔工钱。沈科辩称其将工程发包给泰业公司，后泰业公司转包给凯隆房产公司，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工程发包给泰业公司，另提供的工程预算单无印章也无签字，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由凯隆房产公司承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周恒松陈述其在拆除房屋瓦片的过程中，在水泥板上行走，因水泥板中间有一处方形是石膏板，周恒松不慎踩在石膏板上摔下来；许红宝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证明周恒松做工累了之后坐在墙头休息抽烟，起来准备做工的时候从墙头摔下去；袁凯、沈科、泰业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经一审审查，沈科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2016年4月5日下午15时许，周恒松在沈科家房屋修缮工地上不慎摔下楼……”，周恒松及其他各原审被告对此承诺书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证人证言，对周恒松在工地摔伤的事实，予以确认。许红宝辩称其吸烟导致摔下，除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三、关于周恒松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问题。一审庭审中，周恒松提供了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其伤残等级及营养期限、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各原审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经一审审查，诉讼过程中，经周恒松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周恒松受伤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周恒松摔伤致L1椎体水平脊髓损伤，遗留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七级残疾、遗留单肢瘫（左侧下肢肌力4级）构成八级残疾；L1椎体并相应附件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该损伤构成九级残疾。2、误工期限：损伤日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伤后5个月，营养期限：伤后5个月，护理人数：住院期间2人、出院后1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原审被告虽辩称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伤情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法的情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四、关于周恒松的居住地。一审庭审中，周恒松提供了户口簿、宅基地许可证、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其现居住在城镇。经一审审查，周恒松于2007年1月在范集镇购买门面房一间，并和子女一直居住在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与责任比例及周恒松现因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数额。一、关于各原审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与责任比例。对于许红宝，其介绍周恒松至袁凯处工作，与周恒松之间并不存在工作指派、报酬支付等行为，周恒松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袁凯，其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交由许红宝及周恒松等人进行拆除，其与周恒松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作为雇主，应置备必要的施工机械和安全保障设施，因周恒松在完成其交付的工作中受伤，袁凯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沈科，其将房屋拆除工程发包给袁凯，二人之间系发包方和承包方的关系。沈科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袁凯，应当与袁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周恒松，其在从事拆除房屋的工作中，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自担30%的责任。因沈科与袁凯需对周恒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究其内部的责任比例，结合二人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袁凯承担60%的责任，沈科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周恒松现因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数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周恒松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7611.6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周恒松主张1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鉴定报告，其主张营养期限5个月的营养费375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周恒松未提供收入明细，酌情参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根据周恒松受伤住院及鉴定报告，误工费为40152元/365天*330天=36300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报告，其主张护理期限5个月的护理费153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交通费，周恒松因伤客观上发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周恒松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计算3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周恒松在城镇务工，分别构成七级残疾、八级残疾、九级残疾，周恒松主张残疾赔偿金307162.8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根据周恒松受伤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为431144.47元，应由袁凯承担60%，为258686.6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5000元，还应由其赔偿233686.68元；应由沈科承担10%，即43114.44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由其赔偿33114.44元。许红宝已垫付的款项，可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周恒松主张由各原审被告赔偿其因事故导致的合理损失，应由袁凯赔偿233686.68元，由沈科赔偿33114.44元。周恒松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恒松233686.68元；二、沈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恒松33114.44元；三、沈科与袁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鉴定费2732元，合计4824元（周恒松已预交），由袁凯负担2894元，由沈科负担482元，由周恒松负担1448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自己和许红宝说过自己在家没事做，如果有事做就带着他去做工。袁凯的工人曹永年出庭证明：袁凯没有承包沈科的工程，是沈科的岳父请他进行测算。对杨某的证言，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曹永年的证词的真实性沈科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周恒松承担30%的责任是否恰当；二、周恒松是受谁雇佣；三、周恒松起诉的其他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沈科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2016年4月5日下午15时许，周恒松在沈科家房屋修缮工地上不慎摔下楼……”，周恒松及其他各原审被告对此承诺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许红宝称周恒松吸烟导致摔下，周恒松称是在二楼顶部楼板上行走踩上从垃圾覆盖的探洞掉下去的。以上情况说明周恒松在高处作业，并没有保持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周恒松存在过错，酌情确定由其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沈科陈述工程是由袁凯承包的，并提供了袁凯的技术员曹永年对涉案工程为沈科家制作的预算单。许红宝陈述其是为袁凯工作的，袁凯让其找人拆房子，他找了周恒松、范某等人。证人范某证明：许红宝和他们一起打工，不是老板，许红宝介绍他们为袁凯做工，事后他们找袁凯要工钱，袁凯叫他们找沈科。袁凯本人也承认许红宝向其要工钱，是他叫许红宝去找沈科的。许红宝陈述：袁凯和沈科电话联系后，许红宝从沈科手里拿的钱。二审中证人杨某的证词与一审证人范某的证词并不矛盾，杨某让许红宝有事做就带着他去做，证明杨某是让许红宝带他去做工，杨某并未证明许红宝是雇主。曹永年的证言因其是袁凯的工人，袁凯对其有利益影响关系，故其证言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当事人的陈述和范某、杨某的证词及当事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来看，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许红宝承包了涉案工程。沈科陈述是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袁凯，证人证明许红宝是周恒松、范某、杨某等人做工介绍人。可以认定在周恒松受伤时是受袁凯雇佣。关于争议焦点三，周恒松主张其他当事人均有过错，应互负连带责任。根据以上分析，许红宝介绍范某、杨某等人为袁凯做工，许红宝和周恒松等人一起打工。许红宝对周恒松的受伤并无过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承包，故周恒松要求江苏泰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袁凯作为雇主对周恒松为其工作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沈科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袁凯，一审判决沈科与袁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结合沈科与袁凯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袁凯与沈科分别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凯、周恒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9元，由上诉人袁凯负担5302元，由上诉人周恒松负担25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宋慧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