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本耀，男，1944年4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红帽报刊发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97号南楼2层。法定代表人：刘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男，北京小红帽报刊发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本耀与上诉人北京小红帽报刊发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红帽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本耀、上诉人小红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本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小红帽公司向其支付《京西时报》投递费982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98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1.56%计算，从2004年2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主要事实与理由：其系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的负责人。2003年年底，经北京市门头沟区区委宣传部部长沈某、小红帽公司副总经理王某1、小红帽公司郊区经理钱某商定，指派其负责投递区委机关报——《京西时报》。当时，其向送来报纸的《京西时报》王编辑索要投递费，他说：“现在办报还是向银行贷的款，等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们，这是党报，能不给你钱吗？”但是，投递两个月后就没人理睬了，也没人给投递费。之后其向钱某要钱，他说他多次向王某1问过这事，王某1的回复说：“门头沟区委不给钱，我拿什么给你们。”多年来，其持续找王某1、钱某要钱，但一直没给。之后，沈某、王某1调走，钱某辞职。十几年来，其以各种办法向门头沟区委、纪委反映此事，始终没有音讯。2016年，门头沟区委宣传部副部长对其表示：老许及分站的同志在《京西时报》创刊初期作出很大贡献，我们表示感谢；就此事而言，宣传部的下家是小红帽公司，小红帽公司的下家才是你们门头沟分站，所以，你们只能找小红帽公司。故其只能找小红帽公司要投递费。小红帽公司辩称：其公司主要是投递《北京青年报》，许本耀要求其支付《京西时报》的费用是没有依据的。其不同意许本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亦不同意一审判决。小红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许本耀投递费5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与《京西时报》发行单位从未有业务来往，因投递《京西时报》产生的纠纷与其无关，一审判决令其支付《京西时报》投递费没有事实依据。《京西时报》主办单位于2016年3月19日以爱心款的形式向许本耀支付了5000元，许本耀承诺不再就《京西时报》投递费主张权利，故许本耀本次诉讼存在主观恶意。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规则有误。许本耀辩称：不同意小红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许本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小红帽公司向其支付《京西时报》投递费982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9825元为基数，按6%-24%的利率计算，从2004年2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本耀主张，2003年至2004年3月1日之前，其为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的站长。2003年11月份，小红帽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1来到门头沟，找到许本耀之子许某（当时许本耀不在家）去区委开会，开会的有沈某、王某1、钱某，还有一个王编辑。王某1跟沈某商量因为《京西时报》刚创刊，还没有能送报纸的人，故让小红帽公司发行。当时没有说定具体的报酬情况。后来王编辑就定期给许本耀处送报纸。投递两个月后，就没人送报纸了。后许本耀一直找钱某、王某1要钱，但二人说区委不给钱，他们也给不了许本耀钱。之后王某1、钱某先后离职，小红帽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故许本耀只好以各种办法向门头沟区委反应问题。许本耀在2003年12月至2004年1月期间共计投递15期报纸，每期3275份《京西时报》发行价平均0.5元/份，投递费0.2元/份，费率为40%。小红帽公司主张，我公司未与门头沟区委就《京西时报》的发行工作有过任何书面协议。王某1、钱某确曾是我公司的副总和郊区经理，但二人已经离职，相关情况公司无法核实。公司不清楚许本耀投递了多少份《京西时报》，也不清楚投递费标准是如何得来的。为证明其主张，许本耀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牌匾照片、电话本及许本耀的工作证，证明其与小红帽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2.王某1于2017年3月21日书写的说明及书写时拍的照片。内容为：“京西时报各位领导：门头沟站老许上述讲的过去曾投递京西时报确有此事。希望看在多年合作的关系，及老许等投递员辛辛苦苦做了投递工作，而且都是农民工，年龄又很大，都是过去的下岗职工，实属不易，所以烦请各位领导给予他们一些投递费。谢谢。”3.短信记录。许本耀的手机短信记录显示：2016年8月31日王某1在短信中称：“就送了两个月是吧，多少份多少钱”；2016年12月25日王某1在短信中称：“当时怎么说的早就忘了，这都十多年前的……”；2016年12月26日王某1在短信中称：“这个事时间太长了，已经换了很多届领导……”；在2016年12月28日的短信中称：“你如果这么说，这事你还是找钱某吧，工作是他做的……”。经质证，小红帽公司认为：认可许本耀曾是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的站长，但许本耀提交的情况说明和短信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其内容也不能证明许本耀的证明目的。为查明本案事实，经许本耀申请，法院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委宣传部核实相关情况。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副主任王某2向法院作如下答复：《京西时报》创刊时，区委宣传部领导与小红帽公司王某1经理协商发行事宜的时候，许本耀的儿子许某主动提出可以免费发行；新闻中心的记录显示，许某每期投递了63个单位共计3025份，大概投递了10期，当时一般的投递费标准是0.1元左右；2009年起，许本耀持续以人民来信的形式向区委反应拖欠投递费的问题，但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未与许本耀签订过任何投递协议。经质证，许本耀对王某2的陈述不予认可，小红帽公司对上述陈述不持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法院与许某进行谈话，许某称：2003年11月份，小红帽公司的副总王某1来了，跟我说联系一下业务情况；他去区委跟沈某、钱某开会，让我也去了；王某1和沈某说《京西时报》刚创刊，还没有投递的人，说让小红帽公司发行，并没有说是免费投递；当初没说什么时候给钱，发了一段时间我找钱某结账，他一直说没钱，就一直拖着；我认可2014年3月1日前我父亲许本耀是小红帽门头沟站的站长。经质证，许本耀对许某的陈述不持异议，小红帽公司对许某的陈述不予认可。庭审中，经询问，小红帽公司表示没有王某1、钱某的联系方式，无法向二人核实相关情况。许本耀表示自己曾找到过王某1，但王某1不肯为其作证；其没有钱某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依许本耀提供的手机号多次联系王某1，手机无人接听。一审法院认为，从许本耀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许本耀确曾投递过《京西时报》。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许本耀投递《京西时报》是否系受小红帽公司委托。对此，法院认为，许本耀系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的负责人，小红帽公司与许本耀之间存在长期委托投递报纸的关系，且从王某2的陈述来看，在协商《京西时报》的投递事宜时，小红帽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1在场，故该项投递工作系王某1指派许本耀完成的可能性较大。王某1、钱某系小红帽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小红帽公司不能指派二人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许本耀关于小红帽公司委托其投递《京西时报》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投递份数和期数，小红帽公司系委托投递方，应保存相关投递记录，现小红帽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记录，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对许本耀每期投递的份数有相关记录，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该项记录予以采信，即许本耀每期投递3025份。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对投递期数未有记载，故法院就许本耀关于其共计投递15期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投递费用，许本耀未就投递费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对此法院将依据调查情况及当时的物价水平酌情予以确定。关于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规定旨在防止当事人怠于行使权利。本案中，许本耀主张，多年来其一直向王某1、钱某索要投递费；二人离职后，小红帽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不了解情况，其只好向门头沟区委反应情况。该主张亦与法院调查情况相符。虽然许本耀不能就其主张权利的全过程提交证据，但从其持续向门头沟区委反应情况的事实来看，其并非怠于行使权利。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对小红帽公司的时效抗辩不予采纳。许本耀与小红帽公司未约定投递费的给付期限，故应在合理期限内给付。考虑到许本耀投递报纸的时间是2003年12月至2004年1月，故法院认为小红帽公司应于2004年2月1日前支付相应的投递费。逾期支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许本耀主张的利息过高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小红帽报刊发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许本耀支付投递费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四年二月一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许本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许本耀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与王某1的短信、京西时报投递清单、向投递员支付的基数表格、证人王某3的书面证言、小红帽公司2000年20号、21号文件、聘书、小红帽公司管理手册、开庭传票、投诉信、《北京科技报》分发名单等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红帽公司对短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不能证明小红帽公司与京西时报存在业务合同关系。小红帽公司对2000年20号、21号文件、聘书、小红帽公司管理手册的真实性当庭表示需核实后再质证，但庭后其并未向本院出具质证意见。小红帽公司对开庭传票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其他证据均系许本耀自行制作。对于上述新证据，其中短信、聘书，本院采信其证明效力；关于20号、21号文件、管理手册、开庭传票，因与本案待查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他材料，要么系许本耀自行制作，要么许本耀无法证明来源，要么证人未出庭，且小红帽公司不认可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许本耀确曾投递过《京西时报》。许本耀系小红帽公司门头沟分站的负责人，小红帽公司与许本耀之间存在长期委托投递报纸的关系，王某1、钱某系小红帽公司的工作人员，从王某2的陈述来看，在协商《京西时报》的投递事宜时，小红帽公司的副总经理王某1在场，该项投递工作系王某1指派许本耀完成的可能性较大。故一审判决采信许本耀关于小红帽公司委托其投递《京西时报》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投递份数和期数，小红帽公司系委托投递方，应保存相关投递记录，现小红帽公司不能提供相关记录，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对许本耀每期投递的份数有相关记录，在没有充分的反证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项记录即许本耀每期投递3025份予以采信，该认定正确。门头沟区委新闻中心对投递期数未有记载，故一审法院采信许本耀关于其共计投递15期的主张，该认定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投递费用，许本耀主张的投递费无有效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调查情况及当时的物价水平酌情确定，该处理并无不当。许本耀与小红帽公司未约定投递费的给付期限，故应在合理期限内给付。考虑到许本耀投递报纸的时间是2003年12月至2004年1月，故一审法院认为小红帽公司应于2004年2月1日前支付相应的投递费，该认定正确。许本耀上诉主张逾期支付部分应按21.5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许本耀、小红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许本耀负担五十元，由北京小红帽报刊发行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五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博文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