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再297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侠，女，汉族，住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武，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让凡，女，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广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建，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刚杰，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标，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原审第三人：陈思东，男，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再审申请人王传侠、张让凡因与被申请人刘长建、原审被告王标、原审第三人陈思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铜山法院）（2015）铜民初字第00785号民事裁定和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5）徐民终字第42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传侠、张让凡申请再审称：第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应当按照再审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确定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而不应按照审理时的情况确定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本案在铜山法院对执行标的启动执行程序时，再审申请人就已经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提出异议以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故符合民诉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第二，本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执行法院并未将执行标的物挖掘机抵偿给刘长建，当时挖掘机还在人民法院扣押下，没有发生物权变动，更没有再次出售。综上，请求本院依法裁定受理本案。被申请人刘长建辩称：第一，本案双方诉争的SK200-8神钢液压挖掘机在执行过程中已被铜山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并裁定抵债确权给刘长建所有，涉案诉争的标的物已经发生物权变动，因此王传侠等无权再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第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形成之诉，其诉讼目的是阻却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故案外人提起诉讼的请求应当是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的执行。但涉案标的物已经被裁定变更所有权，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王传侠等人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已经丧失了法律基础。第三，王传侠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法律救济途径，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其诉请，这充分表明其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王传侠和张让凡对诉争的挖掘机享有所有权。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案外人诉讼请求确有理由或者提供了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执行的，可以裁定停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王传侠和张让凡完全可以采取提供有效担保等方式获得相应救济，但其在执行程序期间也并未提出相应请求，应当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五，被申请人刘长建作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债权人，其债权已经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合法的债权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第六，本案原审时未将申请执行人刘长建列为被告，且诉讼请求仅仅是确认挖掘机的所有权，故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起的实为确权之诉，原审法院按照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24日，第三人陈思东向刘长建借款，约定2012年5月23日前还款，逾期则支付9万元违约金，王标自愿为该笔借款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到期后，第三人未能归还所借款项。刘长建起诉至铜山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刘长健申请，铜山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王标价值31万元财产。同日，铜山法院依法扣押涉案挖掘机一台。后刘长健与陈思东、王标达成调解协议，铜山法院于2012年10月16日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陈思东、王标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长健申请强制执行。铜山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铜执字第31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涉案挖掘机进行拍卖。在执行过程中，铜山法院在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铜执字第319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涉案挖掘机作价237500元，归刘长健所有，以抵偿债务。2013年10月23日，刘长健与案外人ＸＸ达成《挖掘机买卖协议》，刘长健将涉案挖掘机卖给ＸＸ。2012年12月17日，王传侠与张让凡以涉案挖掘机属两人共有为由向铜山法院提出异议，铜山法院经审查后以（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由于裁定书出现笔误，2013年9月22日，铜山法院再次以裁定的方式进行补正。王传侠、张让凡不服裁定，以王标、刘长健为被告，以陈思东为第三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以（2013）铜民初字第2387号判决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王传侠、张让凡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传侠与魏国系夫妻关系，张让凡与王标系母子关系。王传侠以本人名义购买SK200-8神钢液压挖掘机一台。2006年11月6日，王传侠与张让凡签订补充合伙协议一份，约定王传侠所购买的挖掘机由两人共同经营、共同养护、盈利共享、风险共担。2007年1月19日，王传侠以本人名义向中国光大银行南京中山北路支行贷款63.35万元，此贷款全部转入连云港成工华河机械有限公司。同时用所购买的挖掘机作为抵押，王传侠及其丈夫魏国作为挖掘机的共有人与中国光大银行南京中山北路支行办理了抵押手续。该手续上并没有张让凡的签字。贷款后，王标先后向王传侠在中国光大银行南京中山北路支行的贷款账户存入12.45元，王传侠及魏国先后向该账户存入34.99元，刘闫向该账户存入1.95万元。此后，王标与王传侠的丈夫魏国对所购买的挖掘机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在诉争的执行标的已被人民法院拍卖处置后，案外人已不具有提请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权利，其相关诉请或损失应通过其他方式主张，对王传侠、张让凡的起诉应予驳回，遂裁定驳回王传侠、张让凡的起诉。王传侠、张让凡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徐州中院提起上诉称：1、执行程序启动时，王传侠、张让凡就对执行标的权属提出异议以排除执行，原审法院应停止执行，但原审法院在裁定未生效的情况下继续执行损害了二人的合法权益。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执行法院并未对执行标的进行拍卖，也未将执行标的抵偿给刘长建，更没有再次出售，王传侠、张让凡是在执行终结前提起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在裁定书第8页倒数第8行中，王标是受张让凡的委托向王传侠的贷款账户中存入12.45万元，刘闫是张让凡的女婿，受张让凡的委托存入1.95万元，挖掘机的实际购买人是王传侠和张让凡，王标是代张让凡进行管理。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刘长建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原审被告王标认可王传侠、张让凡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思东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传侠、张让凡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因此，人民法院应在针对特定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审查案外人提起的异议是否成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铜执字第3192-2号民事裁定，将争议标的作价237500元抵偿债务归刘长建所有，刘长建自认其已将争议标的处分给他人。2013年11月1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也就是说，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前，执行标的物已因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发生物权变动，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王传侠、张让凡提起本案诉讼以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二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王传侠、张让凡如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侵犯，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王传侠、张让凡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理查明：刘长建与陈思东、王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铜山法院于2012年8月29日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涉案神钢牌ＳＫ200-8型挖掘机一台。2012年10月16日，铜山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思东、王标于2012年11月30日前偿还刘长建本金15万元，余款13万元于2013年1月1日前付清，剩余款项刘长建自愿放弃。如任一笔款项到期不付清，则刘长建按照本金31万元执行。被告按期履行后，原告刘长建与被告陈思东之间再无债权债务纠纷。因陈思东、王标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刘长建于2012年12月4日向铜山法院申请执行，请求对涉案挖掘机进行评估、拍卖。2012年12月17日，案外人张让凡和王传侠以涉案挖掘机属两人共有为由向铜山法院提出异议。2013年5月16日，铜山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让凡、王传侠的异议申请，并交代救济权利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013年8月27日，铜山法院对涉案挖掘机进行拍卖，因无人报名竞买而第一次流拍。2013年9月22日，铜山法院作出（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原（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民事裁定书正文第四页第十行“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更正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0月7日，王传侠、张让凡通过圆通快递向铜山法院递交了以王标为被告、以刘长建、陈思东为第三人的起诉状，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神钢200—8型挖掘机一台归二原告王传侠、张让凡所有；2、被告及第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2013年10月10日，铜山法院作出（2013）铜执字第3192-2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挖掘机以第一次拍卖的保留价作价237500元抵偿所欠刘长建的债务。2013年11月1日，铜山法院对王传侠、张让凡的起诉办理了立案登记，案号为（2013）铜民初字第2387号，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2014年2月8日，王传侠、张让凡向铜山法院出具《主体变更申请书》，载明：“你院受理王传侠、张让凡诉王标、第三人刘长建、陈思东财产确权纠纷一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刘长建是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因而，应作为本案的被告，特申请，请依法予以变更。”2014年1月30日，铜山法院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238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审理。上述事上述事实，有（2013）铜民初字第2387号卷宗、（2014）徐民终字第2223号民事裁定书、（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裁定书、（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民事裁定书、（2012）铜民初字第1562-1号民事裁定书（补正裁定）、（2012）铜民初字第1562号民事调解书、（2013）铜执字第3192号民事裁定书、（2013）铜执字第3192-2号民事裁定书、（2013）铜执字第3192-3号民事裁定书、挖掘机买卖协议、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见证书、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2013）海商初字第0482号民事判决书、（2015）海执字第0006号执行令、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也都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并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实体权利的，应当以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因此，执行异议之诉的提起应有请求对执行标的停止执行的明确诉讼请求，并应将申请执行人列为被告，且该诉讼的目的在于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仅为确认神钢200—8型挖掘机一台归王传侠、张让凡所有，并无停止执行挖掘机的诉讼请求。就算其请求确权的根本目的在于停止执行挖掘机，但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前，执行标的物已因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发生物权变动，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王传侠、张让凡提起本案诉讼以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目的也已无法实现。因此，一、二审法院驳回二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王传侠、张让凡如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侵犯，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传侠、张让凡的再审申请，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4290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李 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