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梅亿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孙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江苏世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沛县沛公路行政中心西楼9楼。法定代表人：张京奎，副局长（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良，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民，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沛县国土资源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6）苏0322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沛县国土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不具备解除的条件。一审诉讼过程中，沛县国土资源局称2016年7月6日由梅亿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向该局致函，申请协商解除合同。但是，该申请并不是梅亿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是在沛县张寨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欺骗、诱导下作出的。沛县国土资源局以该申请为依据要求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理由并不能成立。目前，梅亿公司正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梅亿公司已缴纳土地出让金，如解除合同，则不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还会给梅亿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法院不考虑客观情况就判决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将无法补救。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具备解除条件，本案应判决驳回沛县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3、即使合同解除，本案也应当判决沛县国土资源局返还梅亿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未对梅亿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作出判决，而是让梅亿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这明显是在加重梅亿公司的诉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沛县国土资源局辩称，梅亿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函不仅有梅亿公司的印章、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还有梅亿公司另一股东郭方举的签字，足以说明梅亿公司对于解除合同请求的作出是谨慎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梅亿公司确实无力继续履行合同，因资金困难，合同所涉的建设项目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正确的。关于土地出让金，由于梅亿公司一审没有对此提出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也是正确的，双方可在合同解除后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梅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县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3203222015YC003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判令梅亿公司退还合同项下的土地，并清除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场地平整；3、梅亿公司承担评估费、测绘费9.259万元，违约金78.81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9日，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内容：“本合同双方当事人：出让人：沛县国土资源局……受让人：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2015工业28号，宗地总面积大写壹拾叁万肆仟零贰拾陆平方米（小写134026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大写壹拾叁万肆仟零贰拾陆平方米（小写134026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张寨××路东侧、××南侧、桑庄村西侧。……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6年2月19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陆佰零玖万元整（小写160900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元零伍分（小写120.0513元）。……第十六条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6年5月19日之前开工，在2018年5月19日之前竣工……第三十一条受让人因自身原因终止该项目投资建设，向出让人提出终止履行本合同并请求退还土地的，出让人报经原批准土地出让方案的人民政府批准后，分别按以下约定，退还除本合同约定的定金以外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不计利息），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可不予补偿，出让人还可要求受让人清除已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恢复场地平整；但出让人愿意继续利用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应给予受让人一定补偿：（一）受让人在本合同约定的开工建设日期届满一年前不少于60日向出让人提出申请的，出让人在扣除定金后退还受让人已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二）受让人在本合同约定的开工建设日期超过一年但未满二年，并在届满二年前不少于60日向出让人提出申请的，出让人应在扣除本合同约定的定金，并按照规定征收土地闲置费后，将剩余的已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退还受让人。第三十二条受让人造成土地闲置，闲置满一年不满两年的，应依法缴纳土地闲置费；土地闲置满两年且未开工建设的，出让人有权无偿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第三十三条受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开工建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合同出让人处盖“沛县国土资源局”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李晓建”名，受让人处加盖“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签“曹鸿（恺）”名。2015年11月10日，沛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梅亿公司（竞得人）签订《沛县2015工业28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主要内容“现出让人正式确认：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为挂牌交易竞得人，竞得人于2015年11月5日递交的竞买报价壹仟陆佰零玖万元（￥1609万元），竞得2015工业2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2月1日，梅亿公司、沛县国土资源局及沛县××镇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内容：“甲方：沛县国土资源局乙方：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丙方：张寨镇人民政府乙方于2015年11月10日，通过挂牌方式竞得了沛2015工业28号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5年11月19日与甲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6年2月1日甲方、丙方将该地块201.04亩的土地使用权净地交付给乙方使用。乙方对该宗地的四至范围、面积和土地条件没有异议，同意接受该土地使用权。乙方应当从接收之日起抓紧按《出让合同》约定动工建设。”甲方加盖“沛县国土资源局”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签“李林”名，乙方处加盖“沛县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签“曹鸿恺”名，丙方委托代理人处加盖“沛县××镇人民政府”印章，委托代理人处签“张克国”名。2016年7月6日，梅亿公司向沛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申请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载明“我公司准备开发建设的新能源汽车制造项目，于2015年11月19日与贵局签订了位于张寨××路东侧、××南侧、桑庄村西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合同编号：3203222015YC0036），因我公司资金筹措困难，无能力继续实施该项目建设，现申请协商解除与贵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合同解除事宜，请沛县国土局、张寨镇人民政府、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三方洽谈协商，拿出协商解除协议。”下方加盖“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7月7日，沛县国土资源局上报沛县人民政府《关于申请解除张寨梅亿电动车地块出让合同的请示》，针对梅亿公司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申请一事，提出解决建议：1、解除双方签订的沛2015工业28号地块的出让合同；2、梅亿公司承担评估费、测绘费9.259万元，违约金78.814万元；3、梅亿公司退还土地并清除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临时设施。2016年8月19日，沛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解除出让合同告知书》，2016年8月24日邮寄《解除出让合同告知书》，次日刘云秀签收。梅亿公司在涉案地块上建设了围墙、道路等部分临时设施，处于未施工状态。梅亿公司、沛县国土资源局均认可刘云秀为梅亿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6年7月6日，梅亿公司向沛县国土资源局递交的《关于申请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明确载明“因公司资金筹措困难，无能力继续实施该项目建设，现申请解除与贵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可见，梅亿公司是因自身原因终止项目投资建设，对于梅亿公司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申请，沛县国土资源局方予以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梅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6年8月25日签收了沛县国土资源局邮寄的《解除出让合同告知书》，应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间的合同已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受让人因自身原因终止该项目投资建设，向出让人提出终止履行本合同并请求退还土地的，出让人报经原批准土地出让方案的人民政府批准后，分别按以下约定，退还除本合同约定的定金以外的全部或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不计利息），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宗地范围内已建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可不予补偿，出让人还可要求受让人清除已建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恢复场地平整。”故沛县国土资源局要求梅亿公司清除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场地、退还土地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梅亿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双方签订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梅亿公司应于2016年5月19日之前开工，目前，涉案地块上仍处于未开工状态。第三十三条约定：“出让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日期或同意延建所另行约定日期开工建设的，每延期一日，应向出让人支付相当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继续履约。……”涉案地块出让价款为1609万元，沛县国土资源局要求梅亿公司按照出让价款总额1‰支付49天违约金788140元不违反双方约定，应予以确认。关于评估费、测绘费9259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沛县国土资源局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梅亿公司承担，故对沛县国土资源局主张由梅亿公司承担评估费、测绘费92590元，不予支持。梅亿公司已支付给沛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梅亿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沛县国土资源局与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二、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沛县国土资源局违约金788140元；三、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清除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场地，退还沛县国土资源局2015工业28号土地；四、驳回沛县国土资源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624元，由沛县国土资源局负担12997元，梅亿公司负担11062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是否合法；二、如果合同解除，梅亿公司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一、关于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梅亿公司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7月6日，梅亿公司向沛县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申请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申请解除其与沛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沛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梅亿公司的《请示》后，报经沛县人民政府同意，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解除出让合同告知书》，2016年8月24日向梅亿公司邮寄该告知书，2016年8月25日梅亿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云秀签收，且梅亿公司在收到沛县国土资源局邮寄的《解除出让合同告知书》后未提出异议。至此，双方通过协商解除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的解除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梅亿公司提出《关于申请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其前任法定代表人刘云秀在沛县××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欺骗、诱导下作出的，但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直至本案二审判决前，梅亿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申请协商解除土地出让合同的请示》系其在遭受欺骗、诱导情况下所作出的这一事实，故本院对梅亿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从现有证据来看，梅亿公司主动商请沛县国土资源局解除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本原因还是梅亿公司自身资金紧张，无力进行投资建设。鉴于双方当事人通过自行协商解除了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梅亿公司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所涉的1609万元土地出让金未予处理，对此，梅亿公司在上诉时提出了沛县国土资源局应向其返还该款的请求。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梅亿公司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应当交纳上诉费118340元，只有在其交纳诉讼费用之后，本院才能对此作出实体裁判。但梅亿公司在提起上诉后，对于全部上诉请求所交纳的上诉费仅为11681元。二审期间，本院曾通知梅亿公司对于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上诉请求补交上诉费，但梅亿公司并未按照要求补交，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梅亿公司提出的返还土地出让金的上诉请求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梅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1元，由上诉人江苏梅亿新能源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杜 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帅胜书 记 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