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5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住所地：卫辉市顿坊店乡前稻香村。法定代表人：潘德成，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勇、鲁志洋，河南宁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常袋镇半坡村）。法定代表人：李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以下简称加强散热器厂）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格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强散热器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加强散热器厂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2015年间发生业务，双方一直滚动结算货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一份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足以反映双方间的业务事实，并且上诉人己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己经全部认证抵扣，同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被上诉人拖欠部分货款的事实清楚明确。上诉人提交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三张（涉及金额101000元）系在2015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开具，正是因为双方一直采用滚动结算货款的方式，并非每笔清算，双方在2014年也产生业务往来，因此上诉人一并主张2014年的货款合情合理。上诉人作为纳税人在交易中严格依据有关税收法律、法规的规定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应当结合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同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一审法院对法律的曲解。本案中不属于只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除了上诉人提交的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仅被上诉人就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且被上诉人开庭时表示将会与上诉人进行确认对账。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循交易习惯的基础上，法院应根据全案证据并结合己经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交易习惯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福格森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买卖合同双方认可，法院也对此买卖合同进行了确认。但实际履行时应按照买卖合同第三、第六条的约定进行，即买受方下达《采购订单》-出卖方按订单送货、交货-交接每批交货清单、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开具验收入库单-开具增值税发票-结算，这些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庭审中上诉人仅提供了自己单方制作的《洛阳福格森欠付货款清单》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次数、金额、交付、欠款情况，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买卖标的物的交付，不能证明债务的成立。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基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有效证据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是正确的，在上诉人未举证新证据前，一审适用该司法解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强散热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曾多次向福格森公司供应散热器共计价值405180元，该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5万余元，余250000元一直未予支付，现诉求福格森公司清偿该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20日，加强散热器厂与福格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加强散热器厂（出卖方）向福格森公司（买受方）供应散热器总成，合同中约定有“三、交货方式1.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在买受人下达《采购订单》后，由出卖方按照买受方《采购订单》中规定的时间、地点和数量送货…5、出卖方每批次交货时，应列出送货清单，标明零件名称、型号、数量。并附带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由双方约定）”、“六、结算方式及期限1.出卖方依据产品入库单开具正式发票，发票挂账之日起计算付款期限，30日后以支票、汇票或承兑汇票的方式结算”、“本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等条款。上述情形，双方均无异议，且加强散热器厂提交有2015年6月20日的买卖合同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加强散热器厂全案共提交己方制作的《洛阳福格森欠付货款清单》一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发票的购货单位均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公司，销货单位均为加强散热器厂，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水箱、散热器总成、散热器，分别为2014年5月8日开具的21400元、2014年5月24日开具的19200元、2014年6月19日开具的60400元、2015年7月12日开具的86080元、2015年7月16日开具的82500元、2015年7月18日开具的54240元、2015年7月22日开具的81360元，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405180元）作为证据，并称双方交易模式为“签订合同-被告下单-原告送货-被告验收入库-加强散热器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福格森公司挂账-福格森公司付款”，由于己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限额为110000元，故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实际发货情况（实际送货5次）不相一致，而福格森公司下单方式灵活多样，无发货单和收货凭证，福格森公司常以承兑汇票付款，但因厂址搬迁，福格森公司付款凭证均已遗失、具体已付款金额无法确定，应为发票金额扣减本次诉讼金额，同时表示，增值税专用发票由己方在税控软件上自行打印，在无交易的情形下虽也可开具，但该行为违法、且需承担税金，故己方不会虚开发票，另认为，福格森公司除应清偿欠款250000元外，还应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福格森公司则称，加强散热器厂仅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完成相应标的物的交付，需提交相关收货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加强散热器厂诉求福格森公司支付买卖合同价款，应先对“其与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已交付合同标的物”、“已交付合同标的物价格”等负有举证责任，再由福格森公司对“其在收到合同标的物后的价款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加强散热器厂全案提交的证据分析，双方在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双方成立了买卖散热器等的合意，同时，根据该合同约定，加强散热器厂应根据福格森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送货并依据产品入库单开具发票，但加强散热器厂未提供相关《采购订单》和产品入库单，仅提供七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己方完成了标的物交付义务，且其中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101000元）系在2015年6月20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开具，另外，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其本身并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的成立，更不能证明交付义务的实际完成，而加强散热器厂亦表示虚开发票存在技术上的可能性，福格森公司又对加强散热器厂的标的物交付情况未予明确认可，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亦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以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加强散热器厂并未提供除增值税专用发票外的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情形，因此，应当认为加强散热器厂未能对“其已实际向福格森公司交付405180元合同标的物”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加强散热器厂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负担。二审中，加强散热器厂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2014年4月8日销售单一份、产品出库单一份、欠款条一份；证据二、2014年5月23日销售单一份、欠款条一份；证据三、2014年6月20日销售单一份、产品出库单一份；证据四、2015年6月30日销售清单一份、2015年5月20日、2015年5月28日接收检验单各一份、2015年6月13日接收检验单一份、2015年7月13日采购入库单一份、2015年7月12日接收检验单一份；证据五、2015年7月21日销售清单一份、接收检验单两份；证据六、2015年7月22日出货单一份、2015年7月23日接收检验单一份。共同证明：上诉人履行合同向被上诉人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这些证据只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详见证据清单）。增值税发票是405180元，已付15万，退货5840元，得到欠付数额为不足25万。福格森公司质证后认为：1、上诉人举证都超出举证期限，一审应当提供，二审不能认定。2、对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所谓欠条、销售单、出库单、欠款条都不予认可，属于单方行为，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上诉人提供的有接收检验单，因为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印章或授权人签字，不能证明货物完成交付验收等事实。即便有该事实存在，也应按合同约定进行交付、挂账才能形成付款行为，只凭检验单不能证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25万元债务，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尽管检验单上标的名称是其公司，但现在刘香玉、代丽娟、张虹这三人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检验单上也没有其公司签章，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二审中，加强散热器厂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福格森公司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采购订单》已实际履行。对该证据，结合福格森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分析后认为，对于加强散热器厂二审中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2014年4月8日销售单、产品出库单及欠款条各一份，以及2014年6月20日的销售单和欠款条各一份，因欠款条未加盖福格森公司印章，福格森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于该两组据本院不予认定。该厂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014年5月23日销售单及19200元的欠款条一份，该欠款条上仅有秦秀霞签字，但无福格森公司签章，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加强散热器厂提交的2015年6月30日的销售清单，与2015年5月20日、5月28日、6月13日出具的接收检验单及2015年7月13日福格森公司出具入库单相互印证，应予认定，该部分货款为155380元。关于加强散热器厂提交的第五份证据，即2015年7月21日的销售清单与两份接收检验单亦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该部分货款共计67440元。据此，以上证据显示加强散热器厂向福格森公司所供货物价款共计222820元。加强散热器厂未能举证证明其一共向福格森公司供货数额，双方亦未就货款数额进行结算，但该厂认可福格森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显示其向福格森公司所供货物的价款为222820元，扣减其自认的福格森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剩余72820元应由福格森公司向其支付。综上所述，加强散热器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二、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货款72820元；三、驳回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0元，由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各负担1050元，卫辉市加强散热器厂各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