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菲，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优，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站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6号1幢4-62室。法定代表人：李红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菲因与上诉人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江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购车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248997.67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有关“对于高菲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该条款既不属于奖励条款，也不属于劳务费用，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属于赠与协议”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汇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由汇江公司给付高菲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的报酬6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判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即维持驳回高菲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高菲试图通过私人关系协调汇江大厦费用返还，不符合北京市关于工程项目费用返还的主体及程序规定，涉及减少政府财政收入，损害国家利益，已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一》、《协议二》应当认定无效；第二，一审法院仅仅因为高菲的个人主张及电话号码的登记人为辛保龙，即对二人通话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确认，认定高菲于2013年10月向汇江公司主张给付费用，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一审法院以存疑证据为依据认定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少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认定“高菲基于委托合同，作为受托人为委托事项提供了相关的劳务，高菲主张的薪资，实为其通过劳务后的相关报酬，其虽然最终未能完成相关的委托事务，作为委托人的汇江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属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高菲与汇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及《协议二》涉及减少政府财政收入，损害国家利益，已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便认定为委托合同，则委托事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样应属于无效合同。而且高菲并没有证据证明返还成果（即便有）系其工作促成，未能提交任何工作记录、工作汇报及能证明其有效、合法工作的任何证据。退一步讲，因两份协议未排除汇江公司自身努力争取返还的合法渠道，即便有结果也不能证明是高菲自己工作的成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汇江公司针对高菲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理由一致。补充两点：1.应当以合同结果作为认定是否支付高菲劳务费的依据，尽管高菲陈述已经为返还缓缴费用提供了劳务，但在一审过程中，高菲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返还成果系其工作所完成，没有提交任何的工作记录、工作汇报，证明其有效合法地完成了工作。2.购车款并非是酬劳，两份协议是无效的，高菲没有理由收取酬劳。从合同缔结目的来看，约定的购车款和薪资在高菲返还费用的情况下才能支付。由于合同结果没有达到，合同目的没有实现，高菲主张购车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3.即使推测购车款是赠与，由于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且汇江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要求撤销赠与，所以从赠与的角度看，也不应当支持高菲购车款的要求，更谈不上违约金的问题。汇江公司不应当支付购车款的三点理由是层层递进的关系，一审判决关于购车款的认定不存在问题。高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返还奖励360万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1129867.5元；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返还奖励540万元人民币。3.判令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购车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248997.67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自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的薪资62.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止为191071.36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双方无争议事实如下：2011年4月13日，汇江公司成为门头沟区永定镇综合性商业服务用地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招标的中标人，2011年5月19日，汇江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出让人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综合性商业服务用地项目的使用权,前述的建设用地即为汇江大厦项目占用土地。高菲曾经是汇江公司的股东。2011年10月21日，汇江公司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申请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2011年11月1日，高菲与第三方签订《转股协议》，出让所持汇江公司全部出资份额，不再担任汇江公司股东。2011年11月，高菲将其持有的汇江公司名下股份全部转出。2011年10月21日，汇江公司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申请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2012年12月18日，门头沟区发改委以批复形式向汇江公司告知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已同意汇江公司缓缴该笔费用的请求，该费用经核定数额为1147.66万元，后门头沟区发改委通知汇江公司缴纳该项费用，汇江公司接到缴费通知后，己于2014年4月22日向门头沟区财政局缴纳了该费用。2013年4月18日，汇江公司收到北京石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资金扶持款1800万元；后北京石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通知汇江公司返还该款。2014年12月26日，汇江公司按北京石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要求，将1800万元资金扶持款返还。在（2015）门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案件中，高菲于2015年4月17日以合同纠纷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汇江公司按照协议给付其奖励、购车款、薪资及违约金共计12394936.53元；后高菲申请撤诉，该院经审查后准予高菲撤诉。2016年10月21日，高菲再次诉至该院，要求汇江公司给付上述费用。审理中，高菲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汇江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门头沟分理处账户（×××）的存款人民币共计2265069.03元。高菲为此向该院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单金额2265069.03元）作为担保，保全金额为2265069.03元。截止到2016年10月27日，该院已按申请的保全金额冻结了该账户银行存款。经询问，双方对（2015）门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案件中，己方的陈述意见、举证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双方是否签订了《协议一》和《协议二》，及该两份协议的内容是否真实。高菲主张其作为乙方，汇江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分别于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高菲依协议转让其所持股份后，仍继续负责汇江大厦项目费用返还的协调工作，双方约定汇江公司向其支付返还奖励、购车款、薪资及违约金等费用。为证明上述主张，高菲提供了下列证据：1.《协议一》，甲方签章处有汇江公司的印章及黎乃超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9日；乙方签章处有高菲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9日。2.《协议二》，甲方签章处有汇江公司的印章及辛保龙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4日；乙方签章处有高菲的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4日，其中第3条添有手写“税后”两字。经质证，汇江公司认可黎乃超系其公司股东，主张辛保龙与其公司无任何关系，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双方并未签订上述协议，协议中的公章和相关人员的签字均不真实，且《协议二》中“税后”二字系高菲单方手写添加，对上述内容亦不认可。对于《协议一》、《协议二》的真实性问题，在（2015）门民初字第2162号民事案件中，汇江公司曾于2015年6月29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两份《协议》公章和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15年8月19日，因两份《协议》上公章不一致，汇江公司要求调取在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备案的公章与之进行核对；2015年10月13日，汇江公司提出申请，撤回对两份《协议》公章和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在本案中，汇江公司提出对《协议二》中汇江公司的公章及辛保龙的签字进行鉴定，后撤回前述鉴定申请，表示对《协议二》中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争议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关于两份《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高菲提供的《协议一》与《协议二》中均加盖有汇江公司的印章，有黎乃超、辛保龙的签字，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高菲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汇江公司对两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此其需要举证证明。在诉讼中，汇江公司曾提出对两份协议的签章、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是在等待鉴定意见的过程中，又撤回相关鉴定。故该院对《协议一》、《协议二》签章、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协议二》第3条中手写“税后”两字，因无双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且汇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无法认定是双方协商同意后添加的内容，故该院对《协议二》中后添加的“税后”二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汇江公司与高菲分别于2011年10月19日、2011年11月14日签订了《协议一》与《协议二》。《协议一》中约定：“一、乙方转让其在汇江公司的股权后，仍然继续行使董事长的职责，继续负责汇江大厦项目费用返还的协调工作；协调过程中所发生的协调费用由房地产公司予以承担；二、汇江大厦项目所取得的返还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如配套费、规费减免、税费减免或返还、税收奖励、其他现金奖励、区政府政策支持费用等所有可能获得的金额），乙方按此获得全部返还金额的30%（双方按照比例承担各自应承担的税费）；三、甲方应于当次返还费用生效后（如返还费用到房地产公司账户、返还金额减免、现金奖励、税收奖励等）7日内，将该次返还金额按乙方享有的比例将乙方应得的分成金额转账至其指定账户，逾期超过5日，视为甲方违约，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四、作为汇江公司的名义董事长，在该项目今后的经营活动如果获得盈利，房地产公司应适当考虑乙方的利益。五、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六、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二》中约定：“1、乙方已和区政府达成免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按照乙方与甲方签订的费用返还奖励约定，甲方应于2012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剩余奖励金额壹佰捌拾万元甲方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如果此配套费市政府要求补缴，乙方应于七个工作日把叁佰陆拾万元打回甲方账户一起缴纳。如果甲方不能按期支付，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百分之五的违约金。2、甲方于2012年12月10日前（付车款时间最晚不得晚于12月30日）付给乙方现金壹佰贰拾万元整用于乙方购车，车辆归乙方个人所有。3、甲方于2011年12月10日前按年薪为伍拾万元的标准足额补齐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的薪资。此后薪资每月按此标准执行，今后公司调整薪资时乙方薪资也要调整。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二、高菲是否与辛保龙通话，要求汇江公司给付相关费用。为此高菲提供了其与辛保龙于2014年7月22日通话记录，其中高菲电话号码为139XX****XX，辛保龙电话号码为139XX****XX，该通话中有辛保龙认可高菲于2013年10月主张过相关费用的内容。经质证，汇江公司表示上述通话的电话号码是否属于辛保龙本人不能确认。经该院到中国移动公司调查，电话号码为139XX****XX确为辛保龙所有。对上述争议证据，该院认定如下：对高菲与辛保龙于2014年7月22日通话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高菲曾向汇江公司主张给付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委托人支付约定报酬或不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汇江公司委托高菲以名义董事长的身份，负责办理汇江大厦项目费用返还的协调工作事宜，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返还奖励、购车款、薪资及违约金等费用。汇江公司作为委托人，高菲作为受托人，双方为此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具备了委托合同的性质，双方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故该院对汇江公司提出的汇江公司与高菲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高菲与汇江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合法有效。现汇江公司以两份协议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于高菲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该院分析后认为：对于高菲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360万元奖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21日，汇江公司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申请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2011年11月14日，高菲与汇江公司签订了《协议二》，其中提到高菲与门头沟区人民政府达成免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的约定；如果此配套费市政府要求补缴，高菲应于七个工作日把360万元打回汇江公司账户内一起缴纳。2012年12月18日，门头沟区发改委以批复形式向汇江公司传达门头沟区人民政府已同意被告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该费用经核定为1147.66万元；2014年4月22日，汇江公司根据门头沟区人民政府通知书的要求，向门头沟区财政局缴纳了相关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协议约定如高菲促成了免交城市基础设施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收取奖励费，如政府要求补缴该费用，也就是说如高菲仅仅促成缓交城市基础设施费，高菲应当将收取的奖励费退还给汇江公司。现汇江公司已经按照政府通知的要求，缴纳了缓交的费用。故高菲依协议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高菲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汇江公司收取了资金扶持款1800万元后，应北京石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通知，已经返还了该笔款项。汇江公司并未实际享受到该笔资金扶持款。故高菲依协议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高菲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该条款既不属于奖励条款，亦不属于劳务费用，该条款约定的内容属于赠与协议。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且赠与的财产权利尚未转移，故汇江公司提出的撤销该项赠与，不再履行该条款的答辩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高菲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高菲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高菲基于委托合同，作为受托人为委托事项提供了相关的劳务，高菲主张的薪资，实为其通过劳务后的相关报酬，其虽最终未能完成相关的委托事务，作为委托人的汇江公司亦应支付相应的报酬。现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就相关报酬进行了约定，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高菲主张报酬的利息，该院予以酌情确定；高菲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于法无据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汇江公司提出的高菲向辛保龙主张权利并不能引起时效中断，高菲提出的报酬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该院分析后认为，在汇江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二》中，均有辛保龙的签字，不论辛保龙是否作为汇江公司的实际股东，其作为汇江公司一方的人员，参与了与高菲签订协议的过程。高菲向辛保龙主张相关权利，可以视为向汇江公司主张了权利，当然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结果。故该院对汇江公司提出的关于高菲主张的报酬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汇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菲2010年8月至2011年10月的报酬6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高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诉争《协议一》、《协议二》的性质和效力如何认定；二是汇江公司应否按照协议约定向高菲支付120万元购车款和62.5万元薪资；三是高菲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协议一》、《协议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汇江公司与高菲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系委托合同，于法有据，且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汇江公司在一、二审中以《协议一》、《协议二》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汇江公司虽然主张诉争的《协议一》、《协议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协议一》、《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关于汇江公司应否依约向高菲支付120万元购车款和62.5万元薪资的问题。本院认为，解决该问题应当围绕《协议一》和《协议二》签订的时间、约定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来综合进行判断。首先，从签订时间来看，《协议一》签订于2011年10月19日，《协议二》签订于2011年11月14日，二协议签订时间未超过一个月，间隔较短。其次，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一》第二条约定，汇江大厦项目所取得的返还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如配套费、规费减免、税费减免或返还、税收奖励、其他现金奖励、区政府政策支持费用等所有可能获得的金额），乙方按此获得全部返还金额的30%（双方按照比例承担各自应承担的税费）。即明确约定高菲在取得返还款项的情况下，有权取得其中30%的款项。双方在《协议二》之1条又约定：乙方（高菲）已和区政府达成免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按照乙方与甲方签订的费用返还奖励约定，甲方应于2012年1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剩余奖励金额壹佰捌拾万元甲方应于2012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毕。在《协议一》中已经约定了高菲取得返还款项比例的情况下，《协议二》再次明确约定了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和时间期限，可以推断出高菲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着手开展受托事项，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否则《协议二》之1的约定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正是因为高菲已经着手开展了受托事项，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协议二》才在《协议一》的基础上作出了汇江公司给付高菲120万元购车款和年薪50万元的进一步约定。《协议二》之1还约定，“如果此配套费市政府要求补缴，乙方应于七个工作日把叁佰陆拾万元打回甲方账户一起缴纳。如果甲方不能按期支付，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百分之五的违约金”，显然双方将汇江公司能否最终取得返还款作为高菲按比例取得返还款的前提条件。然而，《协议二》之2和3条并未将汇江公司能否最终取得返还款作为给付120万元购车款和年薪的前提条件，据此可以认定，汇江公司给付高菲120万元和年薪与该公司能否最终取得的返还款金额无关，而是对高菲从事受托事务而支付的报酬。最后，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协议一》签订后第三天，即2011年10月21日，汇江公司向门头沟区人民政府申请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2012年12月18日，门头沟区发改委同意汇江公司缓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1147.66万元。2014年4月22日，汇江公司按照门头沟区发改委通知缴纳该项费用。2013年4月18日，汇江公司收到北京石龙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资金扶持款18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汇江公司按要求返还该1800万元资金扶持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高菲虽然没有最终完成协议约定的免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等费用减免事宜，但完成了缓交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并一度为汇江公司争取到了1800万元资金扶持款，故可以认定高菲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汇江公司从中获得了一定的利益。至于120万元购车款是否为赠与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协议一》和《协议二》性质为委托合同，《协议二》之2条款中亦无赠与的文字表述，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将合同整体割裂开，进而认定120万元购车款为赠与显然缺乏事实基础，且与双方签订合同的整体意旨相悖。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汇江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高菲支付120万元购车款和相应的薪资。三、关于高菲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汇江公司上诉主张，高菲要求汇江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高菲确实曾向辛保龙主张过相应权利。汇江公司虽然对辛保龙的身份不予认可，但汇江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二》中，均有辛保龙的签字，据此可以认定辛保龙系汇江公司工作人员，且参与了与高菲签订协议的过程，否则无法解释相关协议中为何出现辛保龙的签字。故高菲向辛保龙主张相关权利，可以视为向汇江公司主张了权利，应当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汇江公司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高菲与汇江公司签订《协议一》和《协议二》后，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汇江公司亦因此获益，应当向高菲支付120万元购车款和相关薪资。高菲虽然最终未能完成协议约定的减免费用的目的，但法院亦未支持其相应部分的诉讼请求，故不影响汇江公司向高菲支付前述费用。双方在《协议二》中明确约定支付车款时间最晚不得晚于2012年12月30日，汇江公司未按期支付购车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还应当向高菲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自付清之日止。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院作出处理，且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汇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高菲1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高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170元，由高菲负担78596元；由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负担175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1元，由北京汇江亨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