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帝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周庄镇园区路308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白仁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前飞，该公司法务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秀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明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坊前工业集中区锡义路92#。法定代表人：陆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群，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竟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路169号2层99室，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周庄镇园区路308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白仁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昆山市帝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明林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林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竟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竟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2日，帝源公司与明林公司签订的2份《订货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帝源公司将盖章的合同传真给明林公司，明林公司盖章后未回传，故帝源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并没有明林公司盖章，但是明林公司收取了帝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8.1万元，证明其认可上述合同的效力，明林公司未按约供货，应当返还预付款。2、双方没有约定42套样机的价格，总价应为26992元，帝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明林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3、2016年12月24的《承诺书》及收条仅表示双方就钣金设备达成解决方案，并不涉及案涉货款纠纷。明林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未与帝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2日的2份《订货合同》，上述合同中没有明林公司的签字或盖章，明林公司对此不知情，且上述合同载明为货到付款，与帝源公司陈述的支付预付款存在矛盾。关于42套样机，因为样机是单独开模具生产的，价格远高于大批量生产的成品价格，明林公司认为42套样机价值117630元。2016年12月24的《承诺书》及收条，表明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竟源公司未作答辩。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林公司返还货款8.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起竟源公司与明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双方至2016年9月19日共签订6份订货合同，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零部件，具体如下：1、日期为2016年7月28日的订货单约定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80三风机100套，单价600元；DY870双风机100套，单价470元；DY860单风机100套，单价300元；DY850壁挂式单风机50套，单价330元；该合同总价153500元。2、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的订货单约定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60-2单风机50套，单价300元，合同总价1.5万元。3、日期为2016年9月1日的订货单约定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外壳102套，单价680元；LC-001外壳100套，单价160元；该合同总价85360元。4、日期为2016年9月12日的订货单2份，分别约定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70双风机200套，单价420元，总价8.4万元；DY860单风机150套，单价300元，总价4.5万元。5、日期为2016年9月19日的订货单约定由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80三风机100套，单价570元，并注明系“补6月第一批订单，款已结清”；另购买DY880三风机50套，单价600元；该合同总价8.7万元。上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为“货到按验收合格数量付款，三个工作日内付合格品全款”。6份合同总价款额为469860元，均由竟源公司、明林公司分别在订货单“需方”、“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或公章。2016年10月17日、10月20日，帝源公司与明林公司签订2份空气净化器零部件订货合同，具体如下：1、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的订货单约定由帝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60单风机50套，单价300元，总价1.5万元，付款条件为“货到按验收合格数量付款，3个工作日内付合格品全款”。2、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的订货单约定由帝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DY860单风机（艾迪）17套，单价330元；DY870双风机（艾迪）17套，单价500元；DY880三风机（艾迪）17套，单价630元；DY880三风机200套，单价600元；该合同总价144820元；付款条件为“货到按验收合格数量付款，60个工作日内付合格品全款”。上述2份合同总价款额为159820元，均由帝源公司、明林公司分别在订货单“需方”、“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明林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于2016年7月至11月向竟源公司、帝源公司交付了DY880三风机467套、DY870双风机324套、DY860单风机317套、DY860-2单风机50套、DY850壁挂式风机50套、空气净化器外壳102套、LC-001外壳100套，其中2016年10月4日交付的DY870双风机比合同约定数量多7套。此外，明林公司自2016年6月至11月还向竟源公司、帝源公司交付了多种风机样机共45套，其中帝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显示2016年6月20日交付的860-2样机1套价值300元、2016年6月27日交付的880样机1套价值570元、2016年7月13日交付的860样机1套价值300元，明林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显示该3套样机的价格均被划去；双方对其余样机均未约定价格。诉讼中，帝源公司、竟源公司认为样机总价值26992元，其已支付；明林公司认为样机总价值117630元，其仅收到1万余元。2016年7月1日至11月4日，竟源公司共支付明林公司货款272100元。2016年10月18日至11月22日帝源公司共支付明林公司货款385462元。2016年9月14日张伟芳向明林公司白红林付款5万元，在汇付凭证“备注”栏注明“上海竟源”；2016年10月19日，张伟芳又向明林公司白红林汇付3.4万元。诉讼中，张伟芳称其支付该2笔款项系代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支付2016年9月12日订单项下DY870双风机200套的货款。2016年12月1日，帝源公司与明林公司签订《转让无锡明林机械钣金设备协议》1份，约定由帝源公司以829500元的价格向明林公司购买使用的数控钣金加工设备，帝源公司支付总价款50%的首付款后即可使用所购设备，同时明林公司原有水、电、房租、人员工资等费用以及一切安全责任都由帝源公司承担等。该合同签订后，帝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12月8日支付明林公司设备转让款414750元、374250元，张伟芳于2016年12月8日代帝源公司向明林公司付款37778元。后双方为协议履行于2016年12月23日发生纠纷，由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坊前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调处，经协商，双方于当日签署承诺书1份，约定帝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提取明林公司附件物品，付清扣除运费5000元后的货款、房租共计12.1万元后方可运走剩下的1只数控电柜和附件物品等。2016年12月24日，明林公司向帝源公司出具《收条》1份，主要内容为：收到帝源公司尾款12.1万元；所有设备已交接完毕，附件设施也交接完毕，从此帝源公司和明林公司不再有任何设备纠纷及经济纠纷。在该收条下方左、右侧分别由帝源公司财务部职员龙秀玲、明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白红林签署公司名称、签名并按手印。又查明：帝源公司与竟源公司系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营业场所相同，财产、业务、财务存在混同。张伟芳系帝源公司总经理、竟源公司股东。白红林自2016年6月至2017年2月系明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诉讼中，帝源公司提供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2日的《订货单》2份，内容分别为由帝源公司向明林公司购买空气净化器外壳50套、DY870产品107套，货款金额分别为3.4万元、50290元。该2份《订货单》均未有明林公司盖章或签名。帝源公司认为其为履行该2份合同，已先行支付了相应货款。明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存在该2份合同，亦未收到该合同项下的货款。竟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帝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意见属实。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货物名称为“模具”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份，价税合计总金额为57469元。明林公司据此认为，其为向帝源公司提供样机，仅模具费就达5万余元，再加上其他成本，样机价格远高于成品。帝源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样品和模具款。竟源公司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订货单》8份、送货单28份、付款凭证12份、《转让无锡明林机械钣金设备协议》1份、《治安案件现场调解协议书》1份、《双方承诺书》1份、收条1份、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帝源公司主张其与明林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11月22日签订总金额为84290元的2份订货合同，并将该2份合同的货款和之前业务往来中的应付货款一起转账至明林公司账户。但帝源公司举证的该2份合同并无明林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而案涉其余合同均加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或公章，故在明林公司否认该2份合同存在的情形下，该2份合同未成立，帝源公司关于其已提前支付该2份合同项下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帝源公司与竟源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属“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故在与明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帝源公司与竟源公司应视为一体，同为明林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从帝源公司、竟源公司与明林公司所签订的8份空气净化器零部件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明林公司不仅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标的物，合同总金额为629680元，还多交付了DY870双风机7套。关于付款金额，张伟芳于2016年9月、10月向明林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白红林付款8.4万元的行为可认定为张伟芳代竟源公司向明林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故竟源公司、帝源公司自2016年7月至11月向明林公司付款总额为741562元，超出了上述8份空气净化器零部件买卖合同的总额。但除此之外，双方还存在以下2项交易：一是明林公司向帝源公司、竟源公司交付多种风机样机共45套，其中对价格约定存在争议的样机3套，因帝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涂改痕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故可认定该3套样机约定的总价为1170元；但其余42套样机均未有证据证明交易价格。二是帝源公司与明林公司还存在转让数控钣金加工设备及附件物品等业务往来关系，在产生纠纷经由公安机关职能部门调解后，帝源公司财务人员在写有“从此帝源公司和明林公司不再有任何设备纠纷及经济纠纷”内容的字据上进行了签名确认。故综合本案事实与证据，帝源公司认为明林公司收取其提前支付的81000元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明林公司获利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尚未满足，故应由帝源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3元，由帝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明林公司是否应向帝源公司返还8.1万元。本院认为，明林公司不负有返还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明林公司提供日期为2016年11月12日、11月22日的2份《订货合同》，并表示其向明林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的预付款8.1万元。但上述合同并无明林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即明林公司并未对帝源公司的要约进行承诺，双方并未就订立上述两份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上述合同并未成立。且从上述合同的文本内容而言，载明的付款条件均为：货到按验收合格数量付款，60个工作日内付合格品全款，与帝源公司陈述的先付预付款8.1万元相悖，故对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明林公司向帝源公司、竟源公司供应货物合计629680元，帝源公司、竟源公司合计付款741562元，虽然付款与供货之间存在111882元差额，但除了上述供货外，明林公司还向帝源公司提供了45套样机，故明林公司收取的货款差额具有事实依据，并未构成不当得利。再次，2016年12月24日，明林公司向帝源公司出具《收条》1份，其上载明：帝源公司和明林公司不再有任何设备纠纷及经济纠纷，虽然在其上签字的是帝源公司财务人员龙秀玲，但系其职务行为，该《收条》对帝源公司具有约束力。该《收条》内容表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故帝源公司无权再向明林公司主张案涉8.1万元款项。综上所述，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帝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