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剑，女，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炳锋，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敏华，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雅蓉，女，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剑因与被上诉人谷雅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剑上诉请求：改判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剑向谷雅蓉偿还借款本息1415464.77元，驳回谷雅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谷雅蓉承担。事实和理由：谷雅蓉对白剑的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故白剑的还款中不应扣除利息部分，应视为归还本金，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约定利息的依据。案涉的另笔90万元款项，不符合双方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不应当认定为谷雅蓉向白剑的出借款项，而是谷雅蓉委托白剑注册万福币账户所用款项。谷雅蓉辩称，关于本案中的借款利息，谷雅蓉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案涉另笔90万元系谷雅蓉对白剑的出借款项，白剑应当偿还。谷雅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白剑立即归还谷雅蓉出借款130万元。二、白剑立即支付谷雅蓉以本金1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计算至2017年5月期间未支付的剩余利息244000元。三、白剑归还谷雅蓉出借款90万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11月6日至2015年10月21日期间，白剑共计在谷雅蓉处借款1274000元，白剑已偿还谷雅蓉276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谷雅蓉为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提交以下证据：1.谷雅蓉的建设银行卡明细，拟证明白剑一直按月利率2%向谷雅蓉支付利息；2.证人蔡某、周某的证言，拟证明谷雅蓉、白剑有支付利息的口头约定。经质证，白剑对银行卡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所还款项系偿还本金；对证人证言，认为证人与谷雅蓉系朋友，且与谷雅蓉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因白剑对谷雅蓉提交的建设银行卡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因两名证人与谷雅蓉、白剑在本案中无利害关系，且二人关于约白剑吃饭的经过以及白剑告知二人向谷雅蓉借款口头约定利息2分细节陈述一致，其证言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可以有偿，也可以无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本案中，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但谷雅蓉提交的建设银行卡明细显示，在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白剑曾连续且按月利率2%有规律地向谷雅蓉进行支付，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结合证人蔡某、周某出庭作证时称白剑亲口告知利息是2分的证言，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按月利率2%付息。因谷雅蓉于2014年11月6日出借给白剑的20万元中，预先扣除了利息4000元，于2014年11月7日出借给白剑的5万元中，预先扣除了利息1000元，于2015年8月18日出借给白剑的45万元中，预先扣除了利息9000元，2015年9月7日出借给白剑的30万元中，预先扣除了利息6000元，2015年10月21日出借给白剑的30万元中，预先扣除了利息6000元，上述预扣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利息应当以实际出借款项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白剑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抵偿本金。经计算，白剑已归还本金4535.23元，尚欠本金1269464.77元。本案中，谷雅蓉仅主张了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其间白剑已支付利息271464.77元，尚欠利息264060.82元。详见下表：（一）前三笔借款2015年10月前的还款情况：表一：表二：表三：（二）前三笔借款2015年10月后的还款情况：（三）第四笔借款的还款情况二、关于谷雅蓉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1日向白剑转款的40万元和50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谷雅蓉为证明该款项为借款，提交了谷雅蓉的建设银行卡明细一份，该银行卡明细显示谷雅蓉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1日分别向白剑转款40万元和50万元。白剑提交了手书的ID账号列单一份、白剑的银行卡明细复印件、GLOBLEFORTUNELEADERSHIPSOCIETY级差奖清单复印件，拟证明上述90万元转款系谷雅蓉委托白剑代为注册万福币账号的款项。经质证，白剑对谷雅蓉提交的建设银行卡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谷雅蓉委托白剑代为注册万福币账号的款项。对白剑提交的上述证据，因系复印件，谷雅蓉不予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谷雅蓉提交的建设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实谷雅蓉向白剑转款90万元的事实。白剑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谷雅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白剑抗辩转账系基于双方之间其他债务，白剑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白剑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谷雅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谷雅蓉仅提交向白剑转款的银行明细主张借款债权，白剑辩称该90万元转款并非借款，而是白剑代谷雅蓉注册万福币账号的款项，白剑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白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90万元款项存在委托法律关系，白剑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谷雅蓉就上述90万元转款虽未提交借条、借款合同等直接证据，但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凭证，故谷雅蓉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在白剑未能证明该款项系基于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谷雅蓉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谷雅蓉主张的130万元借款，因谷雅蓉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为1274000元，且白剑已经偿还本金4535.23元，尚欠本金1269464.77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谷雅蓉可以催告白剑在合理时间内归还，故对于谷雅蓉诉请白剑归还借款本金1269464.7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白剑尚欠谷雅蓉2015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为264060.82元，谷雅蓉仅主张2440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谷雅蓉诉请白剑偿还利息2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谷雅蓉主张的另笔借款9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谷雅蓉可以催告白剑在合理时间内归还，故对于谷雅蓉诉请白剑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谷雅蓉借款本金2169464.77元、利息244000元，合计2413464.77元；二、驳回谷雅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根据白剑的申请依法向其出具调查令，白剑调取并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在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孟洋账户交易查询，第二份证据为在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会员花名册》，用以证明案涉的另笔9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谷雅蓉委托白剑注册万福币账户所用款项。谷雅蓉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两份证据均系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且谷雅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孟洋（刑事案件被告人）账户交易查询反映出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白剑向孟洋转账共计90万元。《会员花名册》中载明：用户名为wfbgyr001，用户ID为17000978954，身份证号码为，加入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用户名为wfbgyr002，用户ID为17004840939，身份证号码为，加入时间为2016年4月8日，上述两个用户名的身份证号码相同，与谷雅蓉身份证号码一致。白剑称其受谷雅蓉委托，将90万元用于代谷雅蓉注册万福币账户。本院认为，谷雅蓉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1日分别向白剑转款40万元和50万元，共计90万元，白剑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8日向孟洋转账90万元，而2016年4月8日，以谷雅蓉的身份证号码注册的用户名载入《会员花名册》，从时间的先后顺序来看，白剑的转款发生在谷雅蓉的转款之后，白剑的第一次转款与谷雅蓉的第二次转款仅相隔四天，且谷雅蓉向白剑的转款金额，与白剑向孟洋的转款金额一致，均为90万元，并且2016年4月8日，以谷雅蓉的身份证号码注册的用户名载入《会员花名册》，而谷雅蓉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90万元款项系谷雅蓉委托白剑注册万福币账户所用款项，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有无约定借款利息，本息如何抵扣；案涉另笔9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白剑是否应当向谷雅蓉偿还。评判如下：关于借款利息及本息如何抵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本案中，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期间，白剑曾连续且按月利率2%有规律地向谷雅蓉进行支付，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白剑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当时约好会有感谢，我心里面想的是可能略高于银行的资金占用利息”，白剑的该陈述表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应当有所约定，结合白剑连续有规律的按月利率2%向谷雅蓉支付款项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借款本金的月利率2%，对白剑关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出借款项的具体情况以及偿还款项的具体事实，结合谷雅蓉的诉讼请求，认定白剑应当偿还谷雅蓉借款本金为1269464.77元，借款利息为244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借款本息合计1513464.77元。关于案涉另笔9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谷雅蓉为证明该款项为借款，仅提交了谷雅蓉的建设银行卡明细一份，该银行卡明细显示谷雅蓉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1日分别向白剑转款40万元和50万元，共计90万元。白剑抗辩该笔90万元款项不是借款，而是谷雅蓉委托白剑注册万福币账户所用款项，且白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抗辩的事由。谷雅蓉仍应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该笔9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故谷雅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谷雅蓉与白剑之前的借贷关系，白剑均向谷雅蓉汇总出具借条，并提供抵押担保，而该笔90万元仅有谷雅蓉的转款凭证，不符合双方之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本院认定该笔90万元款项不属于谷雅蓉向白剑的出借款项，对白剑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白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5561号民事判决：二、白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谷雅蓉借款本金1269464.77元、利息244000元，合计1513464.77元；三、驳回谷雅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52元，由谷雅蓉负担10033元，由白剑负担16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由谷雅蓉负担12888元，由白剑负担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魏云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