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刑终273号抗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荣庆，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临沂市郯城县，住浙江省。曾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1月8日被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013年1月19日被减刑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肥城市看守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荣庆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作出（2017）鲁0983刑初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肥城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刑事部分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涛、陈成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范某1、原审被告人李荣庆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29日7时许，范某1到肥城市大拇指新材料有限公司要账并意图将公司内铲车开走抵账。后被告人李荣庆与范某1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期间范某1腰部受伤，被告人李荣庆右膝受伤。经法医鉴定，范某1第二、三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其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李荣庆之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李荣庆于2017年3月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查获并被刑事拘留，于同日移交给肥城市公安局，被告人到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空心方棍一根，长1米，宽厚都是3厘米，铁皮材质。2、书证（1）受理案件登记表，证实王某于2015年10月2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王某报案后，经调查发现李荣庆与范某1互相殴打的事实，造成范某1轻伤二级，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侦查，2017年3月9日李荣庆被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抓获，后移交给肥城市公安局。经讯问，李荣庆供述了其与范某1互相殴打的犯罪事实。（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荣庆的身份信息，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肥城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15日将李荣庆列为全国在逃人员。（5）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料库、释放证明书、刑事判决书，证实李荣庆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后经两次减刑于2013年1月19日刑满释放。（6）肥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9日，在肥城市大拇指新材料有限公司院内，范某2到该公司要账，并以要账不给为由，与开铲车的李荣庆发生争执，范某2殴打李荣庆。肥城市公安局对范光辉处以罚款500元。3、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2015年10月29日7点多外出交电费，因厂内有人打架被工作人员（于某）打电话叫回，发现是范某1和李荣庆在打架。范某1来要账，打算将铲车开走抵账，李荣庆不让范某1开铲车，两人遂发生纠纷殴打起来，范某1用铁架子腿打李荣庆，李荣庆将铁架子腿抢夺过来后又打范某1。被人拉开后，范某1骑摩托车追李荣庆，后者躲闪过程中曾倒地。后来范某1被叫去了总经理办公室，之后拨打了120住院去了。打架的只有李荣庆和范某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早上七点多，其在挑石头装车时看到范某1到了他们装石头的铲车上坐在驾驶室内，李荣庆就把车钥匙拔下来并要求范某1下来，范某1不下来，李荣庆就把范某1从车上拽下来，范某1急了拿起石头砸李荣庆，但没有看到是否砸着，随后两个人用拳头打起来。看大门的老头将范某1拉到了大门口，过了一会范某1骑摩托车满院子追李荣庆想撞他，不知道是否撞到。打架的只有李荣庆和范某1两人。（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早上，范某1来厂内要账，因领导不在没人理他，他就到西边去开挖掘机，与开挖掘机的李荣庆发生打斗。范某1先是用石头砸李荣庆，没有砸着，后来又向李荣庆的嘴上打了一拳。被人拉开后两人又对骂起来，然后范某1用方铁棍抽打李荣庆，李荣庆把棍子夺过来。范某1骑着摩托车撵李荣庆想撞李荣庆，李荣庆就跑，后来想用方棍子别范某1的摩托车，没有别住。张军过来后把范某1喊住，李荣庆也赶过去，范某1又用铁方棍抽李荣庆，被李荣庆夺过来砸了摩托车油箱一下，李某2把棍子夺下来，李荣庆就把范某1摁地上，张军把他叫起来去办公室了。李荣庆的嘴被范某1掏破了，手也破了，膝盖也破了，没有注意到范某1是否有伤，后来范某1打了120，120把他拉走了。打架的只有李荣庆和范某1，其对象李某3并没有参与打架，其看到李某3时某二人已经打完仗，范某1骑摩托车追李荣庆，这时李某3从厕所出来，随后他就去后边车间了。（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早上七点半多，范光西（范某1）来要账，由于老板没来也找不到老板的电话号码，范光西（范某1）就说要开着铲车抵账，于是他就爬到挖掘机驾驶室内，当时有工人向铲车内装石料，等装满了李荣庆就让范某1下来，他不下来，就把他从驾驶室里拽下来，范某1倒在地上，急了，起来就骂，还从地上捡起两块石头砸李荣庆，李荣庆躲开了。随后两个人就打了起来，冯某去拉架时还被范某1掰伤了手指头。范某1从门卫室南边的铁架子上弄下一根铁方棍腿打李荣庆，李荣庆闪躲并一把将铁方棍夺过来，李荣庆就拿着铁方棍撵范某1，当时人不少都拉架，也没注意到李荣庆打没打到范某1。不知怎么范某1就发动起摩托车满院子追撵李荣庆，想用摩托车撞李荣庆。李荣庆小腿上边膝盖下破了，手也破了，是范某1造成的。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冯某看到范某1的嘴破了，是李荣庆打的。就范某1和李荣庆打架了，其他人都劝架。（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9日早上，一个骑摩托的男子（范某1）来到厂子，后来范某1上了李荣庆的铲车上，李荣庆就从铲车上向下拽他，两个人就打起来。具体怎么打的，记不清了。其只看见范某1和李荣庆两个人打架，其他的没看见。其称厂子里没有叫李某4的，李某2的对象叫李某3，当时其与李某3不认识，拉仗的人也较多，没有注意到李某3是否在现场。（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10月在肥城市大拇指新材料有限公司打工，10月29日的打架事件是听其媳妇李某2娜（李某2）讲的，打架的人一个是李荣庆，不知道另个一人是谁。范某1和李荣庆打架期间，其曾去过厕所，看到地磅东边有许多人，但是由于400度近视又没有戴眼镜，没有看清什么人，也就回车间了，没有去现场。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范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9日上午7点多，其驾驶摩托车去老城北边一家叫大拇指的工厂索要账款，由于找不到老板也没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其打算将铲车开走抵账。其爬到铲车驾驶室内，有个胖子（李荣庆）见其上去，就把铲车钥匙拔下来，随即二人对骂起来。后从北边过来一个高个子，听见其在骂，于是高个也骂起来，接着上来打其，李荣庆也上来打其。其摸起石头砸他们俩，没有注意是否砸着。那个高个子男的用脚踹其胸部，李荣庆也上来踹其。其跑到门卫室，李荣庆和那个高个子也撵了过来，将其摁在地上拳打脚踢，看到其晕了、吐了，李荣庆和那个高个就散了。其起来后在一个铁架子上弄下来一根方棍撵他俩，抽他俩，没有打着他俩就被拉架的夺过去，然后又被两人乱揍一顿，后来被人拉开就没有继续打其。过了一会，其发动摩托车想从西边歪了墙的地方出去，他们不让其走，其骑着摩托车满院转，他们两个拿着铁棍子满院子撵。后来其被张军叫到了办公室。其称自己大腿后边淤血了，左肋骨也有点痛，是他们用铁管子打的和脚踹的。其将李荣庆的嘴打破了，但是对于李荣庆膝盖的伤不知道怎么弄的。其称李荣庆和另一个小伙子对其殴打并致伤，但是不清楚具体是谁造成的。其从李某1那里得知另一个打他的人叫李某4（谐音），李某4是李某2的对象、李荣庆的侄子。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李荣庆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10月29日上午7点半多，范某1骑着摩托车来到厂子，上到铲车上想开铲车，其便将铲车钥匙拔了下来，等到铲车装满了石头，就要求范某1下来，说：“你下来，我干活。”范某1不下来，其一使劲便把范某1从铲车上拽下来，范某1歪倒了。范某1就开始骂人，拿石头砸其，两人用拳头就打了起来。看门的老冯（冯某）和王某等人来拉架，一直打到门卫室，范某1从一个铁架子上弄下一根铁棍砸其，被其夺过来扔了。范某1发动起摩托车想撞其，其躲闪时滑倒了，当范某1骑着摩托车又返回时其赶紧爬起来跳到石头堆上，之后从石头堆上下来拿起刚才那个铁棍子想别范某1的车轱辘，但是没有别住。范某1骑着摩托车撵了其好长时间，在这期间范某1骑着摩托车在西边石堆前歪倒过一次，此时其没有踹范某1。范某1停下车后好几个人都过来拉他，范某1又从那个铁架子上弄下一个四方的铁棍，有一米多长，过来砸其，其用胳膊一挡就夺了过来，其就用这个铁棍抽范某1的腿一下，又用棍子打了范几棍子，朝范身上乱抽的，也有可能打到了范某1的腰，但是说不准。当时王某他们拉其，也有人拉范某1，期间其用铁棍子砸了范某1的摩托车油箱一下子。张军过来后喊范某1，两人就没有继续打架，张军拽着范某1到北边屋去了。打架的只有其和范某1，其称自己右腿膝盖下破了，是范某1骑摩托车把他拐倒在地上摔的，右手被范某1用铁棍砸破了，嘴被范某1用拳头捅破了，当时也头痛。其没有注意到范某1是否有伤。出事后其就跑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去了，在镇海区地铁站被蛟川派出所民警抓获，当民警问其叫什么时，其不承认自己是李荣庆，说叫李荣功（李荣庆哥哥的名字），后来才承认自己是李荣庆。其称有回肥城市公安局老城派出所自首的想法，但是当被蛟川派出所抓获时没有给民警表明这个想法。6、鉴定意见（1）（肥城市公安局（肥）公（刑）鉴（伤）字[2015]6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范某1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二级。（2）肥城市公安局（肥）公（刑）鉴（伤）字[2015]7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荣庆所受之伤构成轻微伤。7、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后民警勘查现场的情况。（2）辨认笔录，由于范某1自称当时有两个男子打他，一个是李荣庆，一个叫李某4（谐音），范某1无法辨认出李某4（谐音）这个人。以上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因伤住院7天，原告人只主张其中四天的费用，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232.8元（3505.9+86.9+180+460），误工费372.7元（34012÷365×4），护理费3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4），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5498.2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人身份证明，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门诊收费票据3张，肥城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用药明细清单，肥城市公安局鉴定费收据1张，交通费单据一宗。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荣庆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荣庆系坦白，且在庭审中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此事件中具有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荣庆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荣庆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原告人范某1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分别为1人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省内标准应为30元每天，交通费依据实际花费酌情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荣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李荣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2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98.2元（医疗费4232.8元（3505.9+86.9+180+460），误工费372.7元（34012÷365×4），护理费3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4），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范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1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被告人李荣庆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140152.10元经济损失，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错误，认定被害人有过错错误，应予纠正。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抗【2017】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如下抗诉意见：一审判决重罪轻判，量刑畸轻。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公支刑抗【2017】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提出如下支持抗诉意见：一审判决同时将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均作为对被告人李荣庆从轻处罚的理由，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系重复适用减少基准刑的情节，导致量刑不当。被告人李荣庆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赔偿数额正确;2、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3、被告人平时表现好，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自愿就附带民事部分达成一致协议：被告人李荣庆赔偿被害人范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0000元。现已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荣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荣庆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荣庆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经调解结案，赔偿款已支付完毕。被告人李荣庆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重罪轻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以及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同时将坦白、庭审中自愿认罪均作为对被告人李荣庆从轻处罚的理由，违反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系重复适用减少基准刑的情节，导致量刑不当”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虽同时认定原审被告人具有坦白、自愿认罪情节，但综合原审被告人累犯、坦白、被害人过错等从重、从轻处罚情节作出的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重罪轻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部分成立，可予采纳。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可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原审被告人李荣庆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刑初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荣庆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李荣庆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刑初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荣庆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刑初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即“被告人李荣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光晖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498.2元（医疗费4232.8元（3505.9+86.9+180+460），误工费372.7元（34012÷365×4），护理费3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4），鉴定费300元，交通费100元）。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范光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被告人李荣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三月九日起至二0一八年一月八日止。）审判长  范红艳审判员  曹丙营审判员  王 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