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志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木林，该公司总经理。代理权限：代为参与诉讼，调解，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签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雄，湖北松竹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辉，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答辩；收集、提交证据；进行和解参与调解。上诉人湖北志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木林、李战雄，被上诉人王朝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志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朝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王朝辉下欠志刚公司货款未清偿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书载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详见一审查明事实部分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志刚公司按照双方约定，指派业务员向王朝辉指定的建筑工地陆续交付保质保量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根据交易习惯，由志刚公司开具送货单、王朝辉指派人员签字确认等手续，后王朝辉本人或其认可的人员在销售明细、对账单上签名，再由志刚公司的业务员先出具货款收据（注明收款方式：转款），最后王朝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志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志刚公司对业务员梁英等人管理上的疏漏，抑或梁英与志刚公司后期产生摩擦，造成志刚公司回收货款出现不太规范情形。但经志刚公司财务核算，王朝辉尚下欠志刚公司货款104457.11元，志刚公司多次催索无果，遂向法院起诉，诉求货款104457.11元及利息。一审开庭时，鉴于王朝辉坚持否认下欠志刚公司货款104457.11元的事实，志刚公司被迫将署名为“王朝辉”金额57384元的欠条在庭上出示，经鉴定该欠条的签名不是王朝辉本人的笔迹。事实上，该欠条系梁英经手转交给志刚公司的，志刚公司的代理人不清楚欠条出具的真实情况，否则志刚公司绝对不会对欠条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即便欠条的签名不是王朝辉本人的笔迹，但也是王朝辉认可的人员代签的，故不能否认王朝辉下欠志刚公司货款未清偿的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对涉案证据的评判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导致判决结论对志刚公司明显不公。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借贷合同等纠纷，欠条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应当结合与案件相关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一审时志刚公司提交了9份对账单，对账单上显示有两种不同的“王朝辉”的签名笔迹，其中部分签名笔迹与欠条签名笔迹是一致的，充分证明有其他人代替王朝辉签名且王朝辉是认可的。虽然欠条签名不是王朝辉的笔迹，但不能就此直接否定欠款的真实性。王朝辉提交的关于梁英的通话记录中，梁英明确陈述“如欠条还在公司手里，那么王朝辉就没有支付欠款”。据志刚公司了解，王朝辉还于庭审前对梁英施加压力试图阻止梁英作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梁英系欠条经手人，一审应当通知其出庭陈述本案相关事实。王朝辉提交的付款明细中，2014年12月17日付款20万元与12月19日付款20万元系重复计算，梁英于2014年12月17日经手的编号4650393的收据上注明收款方式为转账，事实上王朝辉当天并未付款，而是12月19日转账付款，2017年8月10日志刚公司第二次到庭时提交的交通银行清单足以证明，王朝辉应当继续支付该20万元货款。一审判决书多处载明“庭审中原告提出以结算后的欠条为准”，以此为由认定志刚公司证据不足是明显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志刚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出于调解可以放弃部分诉求，并不是将欠条作为唯一证据，更何况欠条上也没有注明“结算”字样，一审判决不对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进行审查评判，执意将欠条作为唯一证据，在对涉案证据的评判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以志刚公司证据不足驳回志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论明显不公，为维护志刚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志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朝辉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王朝辉不否认与志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志刚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购销合同并非王朝辉签名。一审时，志刚公司立案时诉请主张为支付货款104457.11元，在王朝辉主张已经支付完毕时，志刚公司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欠款57384元”，并明确以2015年2月16日“王朝辉”出具的欠条作为最终结算凭证。后经鉴定，该欠条并非王朝辉所书写。至于该欠条是怎样形成，是否王朝辉授权他人出具，通过何种方式流转，志刚公司既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推断的事实成立，也不是本案查明事实的关键所在。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且证据充分。二、原审法院对涉案证据的评判、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其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确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志刚公司当庭明确选择以欠条作为权利主张的凭证并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欠条上的金额，故该欠条属于债权确认凭证，原审围绕该欠条的真实性进行审查符合证据的评判、认定规则。其二、志刚公司上诉称，王朝辉对证人施某试图阻止梁英作证纯属信口开河，无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原审时，志刚公司未申请证人出庭，基于志刚公司提供的欠条为书证，则人民法院仅需要核对该欠条是否原件、欠条的内容是否真实，无需通过证人证言来判断书证的证明力。其三、根据《最高法院民事证据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除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或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外，人民法院方才主动调查收集证据，否则应当依当事人书面申请进行，且需符合条件。本案原审时，志刚公司并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故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三、王朝辉已经付清志刚公司的货款，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且于法有据。其一、王朝辉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在购货之前就先向志刚公司或其代理人梁英主要以转账的形式支付部分货款订金，待货送到地点后王朝辉在送货凭证签字确认，后志刚公司凭王朝辉签名的送货凭证与王朝辉结算，结算时王朝辉将尾款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志刚公司，志刚公司并将送货单退还给王朝辉，至此双方便结算完毕。如果志刚公司认为，王朝辉欠其货款应当向法庭提交王朝辉签名的送货凭证原件或欠条。其二、志刚公司当庭选择以欠条金额作为诉讼请求，该请求并非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这完全是志刚公司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是志刚公司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即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因此，原审法院围绕志刚公司提交的欠条及主张的欠条上的数额进行评判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评判符合规则，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据此，王朝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志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朝辉支付货款57384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朝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9日，志刚公司与王朝辉约定，志刚公司向王朝辉出售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规格型号：600×200×300，600×100×300，分别单价为每立方173元、178元。以实际数量为准，付款方式为现金预付。合同签订后，志刚公司依约向王朝辉供货，但认为王朝辉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王朝辉尚欠志刚公司货款104457.11元未付。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志刚公司提出已与王朝辉进行了结算，并出示了王朝辉签名的欠条，诉请变更为判令王朝辉支付货款57384元。王朝辉认为该欠条上“王朝辉”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向法院申请对该欠条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对该欠条上的签名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欠条》中落款处“欠款人：王朝辉”签名笔迹不是王朝辉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志刚公司以结算后王朝辉出具的欠条为依据，主张王朝辉支付货款57384元。王朝辉否认了欠条的真实性，并向法院申请对该欠条上的签名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欠条》中落款处“欠款人：王朝辉”签名笔迹不是王朝辉本人书写。志刚公司、王朝辉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志刚公司主张王朝辉支付货款57384元，证据不足，其诉请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志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志刚公司负担。志刚公司、王朝辉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下午2点30分的开庭笔录第6、7页上载明：1.原告说欠条现在找到，作为证据提交。被告问你的诉请是104457.11元还是欠条上的57384元。原告回答说能不能让我们回去把账对一下。审判员问原告现在起诉的标的是多少？原告回答说我放弃104457.11元，请求被告支付57384元的欠款；2.审判员说现在进行法庭辩论。原告说现在找到了欠条原件，请求被告支付欠款57384元，并按银行贷款计算利息，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审判员问双方有无补充？原告说被告王朝辉欠志刚公司57384元，经多次催要，被告拖延，对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向被告要求支付利息是合理的。上述三处志刚公司的表态均不是在法庭调解程序中陈述，均是在证据质证以及法庭辩论环节明确提出，并不是志刚公司所称只是调解中的让步。故本院对志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104457.11元为5738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志刚公司与王朝辉之间发生买卖行为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系因双方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货款而发生纠纷，故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朝辉是否下欠志刚公司货款57384元。本院认为，志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交了王朝辉下欠货款57384元的《欠条》作为最终结算凭证。该《欠条》已经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认定落款处“欠款人：王朝辉”签名笔迹不是王朝辉本人书写，且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志刚公司主张王朝辉应向其支付货款57384元的证据不足。志刚公司称《欠条》系王朝辉找人代签，并提交了9份有其他人代签的对账单。二审庭审中，王朝辉对对账单的签名部分认可。综合本案，志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欠条》上王朝辉的签名与对账单、收货单任何一个王朝辉签名一致，故志刚公司关于王朝辉下欠货款57384元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志刚公司上诉称：“2017年8月10日志刚公司第二次到庭时提交的交通银行清单足以证明王朝辉应当继续支付该20万元货款”，由于志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作为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志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志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上诉人湖北志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余艳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