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海英，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代理人：蓝澜，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璐璐，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宇，该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长军，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光普，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号方圆创世*座**楼****室。法定代表人：王永卫。委托代理人：高敬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吴硕，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高敬伟，男，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郑州市金水区市民新村北街2号院1号楼28号。上诉人胥海英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银行）、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优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志英委托代理人蓝澜、赵璐璐，被上诉人郑州银行委托代理人刘光普、张长军，新优阳公司、吴硕委托代理人高敬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海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郑州银行、新优阳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郑州银行在一审法庭调查期间，提交了一份最高院的54号指导案例，但涉案账户资金浮动原因与54号指导案例所涉账户浮动原因有着本质区别。一、本案约定的保证金缴存方式为一次性缴存，并不是按照授信业务逐笔追加保证金。二、保证金只对《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后发生的贷款承担金钱质押担保责任，但是郑州银行使用涉案账户资金对《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的贷款进行了利息划扣，涉案账户资金因为非保证金业务发生浮动的事实，证明涉案账户资金不具有金钱质押物的特定化特征。三、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质押担保责任，始于贷款到期后主债务人未能清偿之际。但是郑州银行使用涉案账户资金对贷款合同未到期的贷款进行了利息划扣，涉案账户资金因为非保证金业务发生浮动的事实，证明涉案账户资金不具有金钱质押物的特定化特征。因此郑州银行对账户内资金不具有优先权，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郑州银行答辩称，银行关于本案保证金的操作符合生效要件，在合同项下存量业务的利息逾期的情况下，对利息进行扣划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优阳公司、吴硕答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郑州银行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保证金质押和连带责任保证，《合作协议书》有效期一年，同日，双方对保证金质押责任与连带保证责任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了保证金质押责任的实现，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郑州银行设立了保证金账户，按照《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缴存了2000万保证金。但是被答辩人对账户内本应用于质押担保责任的保证金做了其他用途。郑州银行承认对账户内资金做了代偿利息的扣划，但事实上，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根本没有约定郑州银行可以使用质押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扣划利息，郑州银行的擅自行为，也不是双方约定的按照《合作协议书》、《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行使质权的范畴，而是用于了非保证金的业务操作，证明账户内资金不具有金钱质押物的特定化特性，不应认定被答辩人郑州银行对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郑州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新优阳公司在郑州××处开立的质押保证金账户（户名：新优阳公司，账号为92×××38-00005）内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账户的查封；2.依法确认郑州银行对新优阳公司在郑州××处开立的质押保证金账户（户名：新优阳，账号为92×××38-00005）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郑州银行（甲方）与新优阳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为担保本协议项下的债务人向甲方或甲方下属分支机构履行债务，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向甲方指定的下属分支机构京广南路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户名：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账号：92×××38-00005；开户行：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广南路支行)。甲方或甲方下属分支机构与乙方就客户授信业务签订担保合同后、出账前，乙方应按照授信金额的12.5%一次性向上述保证金账户交存追加保证金。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保证金存款作为担保协议书项下乙方所担保的所有债务人向甲方或甲方下属分支机构履行债务的质物。当发生协议书项下乙方所担保的任一债务人违约或者甲方及其下属分支机构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提前实现债权的情形时，甲方可以要求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广南路支行按照债务人所欠甲方或者甲方下属分支机构全部债务金额直接扣划该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用以清偿该债务。在担保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保证金，也不得将保证金账户销户。2016年8月18日，郑州银行（甲方）与第三人新优阳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授权下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广南路支行负责统一保管保证金并对保证金账户进行管理。保证金账户是乙方以自身名义在郑州××××南路支行开立的特定化账户，有关款项一旦进入该保证金账户，即视为保证金已移交甲方占有，作为甲方债权的质押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足额受偿前，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随意转出或者支配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该保证金账户不得作为日常结算账户使用，不得支取现金。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手续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费、公告费、邮寄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及所有其他费用。第八条约定：甲方依据本合同处分保证金时，乙方应给予配合，不得设置任何障碍。若因此导致甲方的质权不能及时行使而遭受的损失，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8月16日，第三人新优阳公司向上述账户汇入2000万元，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3月13日，该账户共发生银保合作业务数十笔，其中贷方业务为第三人新优阳公司缴存的保证金；借方业务主要是贷款欠息后郑州银行从该账户内扣划的逾期欠息。另查明，胥海英与第三人吴硕、新优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豫0104民初713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2月8日向郑州银行发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第三人新优阳公司在郑州××处存款6446784.64元。2016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6）豫0104民初7139号民事调解书，胥海英于2017年1月1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郑州银行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豫0104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以郑州银行是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驳回了郑州银行的异议请求。随后，郑州银行因与胥海英及新优阳公司发生执行异议纠纷，提起该案诉讼。该院认为，案外人郑州银行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该案中，郑州银行与新优阳公司单独订立有保证金类《合作协议书》及《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对质押范围、质物等作了详细约定，应当对双方金钱质押关系予以认定。另外，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1、关于案涉账户是否特定化。从查明事实看，第三人新优阳公司按对方合同约定开立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开立后，其按照担保的主债权额的一定比例存入保证金账户，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法律规定的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2、关于是否移交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账户开立在郑州××处，该账户的资金由郑州银行进行管理和控制，账户内的资金已禁止第三人新优阳公司正常使用，其未使用该账户进行日常结算，并且保证金的支取须经过郑州银行的审核和批准。因此，郑州银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同时，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然处于浮动状态，但未用做新优阳公司的日常结算，且郑州银行可以控制该账户，第三人新优阳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内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综上所述，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郑州银行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院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胥海英及新优阳公司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立质押保证金账户（账号：92×××38-00005）内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二、确认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质押保证金账户（账号：92×××38-00005）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案件受理费56927元，由胥海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程志英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其生效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胥海英上诉称涉案账户资金浮动，且浮动原因与最高院54号指导案例并不一致，因此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转移占有的要求，故涉案账户资金不应认定为金钱质押物。本案中，郑州银行和新优阳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双方就保证金质押达成合意，且新优阳公司开立了专门的保证金账户，并由郑州银行实际控制该账户资金，满足金钱质押的两个条件，故涉案金钱质权设立，郑州银行对新优阳公司该保证金账户享有质权。胥海英上诉又称，郑州银行从涉案保证金账户划扣《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和未到期贷款的利息，造成保证金账户资金浮动，故涉案账户资金不具有金钱质押物的特定化特征。本院认为，“保证金的特定化”并不是“金钱固定化”，而是指保证金必须专户存放，保证金账户应该特定，且仅用于保证金业务，不得用于日常结算。本案中，新优阳公司与郑州银行明确约定了“当债务人未按时向郑州银行清偿主债务本息时，郑州银行可直接行使质权”，当新优阳公司担保的债务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时，郑州银行行使质权的条件成就；且郑州银行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新优阳公司从2012年开始存在质押关系，故郑州银行直接从涉案保证金账户划扣利息属于保证金业务，并不影响保证金特定化。同时，新优阳公司为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提供的金钱质押担保，并非为某一笔具体借款提供担保，郑州银行对该账户内的资金均依法享有质权。但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能否对信用证开证保证金采取冻结和扣划措施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或执行案件时，依法可以对保证金采冻结措施，但不得扣划，故郑州银行对涉案保证金账户享有质权并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涉案保证金账户资金进行冻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4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停止对第三人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立的质押保证金账户（账号：92×××38-00005）内保证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账户的冻结”为“停止对河南新优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开立的质押保证金账户（账号：92×××38-00005）内保证金的强制执行”；三、驳回上诉人胥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7元，二项共计113854元，由上诉人胥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保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