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瑞生，男，1971年11月11日，汉族，居民，户籍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现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建，重庆柳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勇，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孙瑞生与被上诉人张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6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瑞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张勇补偿高边坡治理建设工程费、土地租用费1329548.44元，赔偿石料差价款129103.97元；3、改判孙瑞生不承担张勇生产经营损失600000元；4、由张勇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按照职能部门要求对采石场进行高边坡整治，与经营采石场并不矛盾，治理是为了更好的生产，且双方未明确约定高边坡治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谁承担”极端错误。按照监管部门的要求，必须进行高边坡治理并在治理工程验收合格后才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这是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必然产生的费用，而与张勇合同约定由张勇承担办证的费用；高边坡治理与正常生产经营是矛盾的，因治理过程中不能正常生产；合同解除后由张勇继续受益，依据公平原则，张勇也应补偿高边坡治理建设投入。2、一审不予支持石料差价款错误。向水泥厂结算货款是张勇的合同义务，孙瑞生不得已自行向水泥厂结算货款每吨实际少结5.5元属实，应由张勇承担。3、一审判决补偿张勇2017年1至4月经营损失6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该期间孙瑞生只是合同解除后维护采石场基本秩序，加之元旦、春节假期及高边坡治理，根本没有正常生产。4、一审认定双方只存在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具有合伙的法律特征矛盾。张勇答辩称，1、企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没有必须进行高边坡治理的先决条件；本采石场是旧证到期换证，并非高边坡治理工程验收合格后才颁发安全生产许可证；该次换证要求检查高边坡治理，是因彭水的一次安全事故；高边坡治理是矿山生产中的一种安全补救措施。2、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换证期间不能正常生产；矿山每月的电费清单、报案记录、现场影像图片也证明采石场在进行高边坡治理期间是在正常生产。3、孙瑞生擅自做主与水泥厂进行交涉、结算，张勇没参与双方之间的交易，更没谋利，要求张勇承担差价款毫无道理。4、判决解除合同后孙瑞生占着矿山不交回，其应承担张勇4个月的经营损失60万元。孙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退还垫付的边坡治理费、土地租用费1329548.4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共计1629548.44元；2、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3、判令张勇赔偿孙瑞生供货重名水泥厂石料差价损失23473.45吨×5.5元/吨＝129103.97元；4、案件受理费由张勇负担。张勇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孙瑞生赔偿高价外购矿石的损失287124元；2.判令孙瑞生赔偿2017年1月至5月因不能进场生产的损失150000元/月×5个月×2＝1500000元；3、诉讼费由孙瑞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奉节县乾坤矿山采石场(以下简称乾坤采石场)于2005年12月13日登记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系案外人向永生。2011年12月8日，案外人向永生、重庆市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名水泥厂)及张勇共同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经营乾坤采石场，约定由张勇承包经营，每年向向永生交纳一定费用，重名水泥厂不参与管理，也不参与分红，但乾坤采石场须优先向重名水泥厂供货。2015年11月5日，张勇与孙瑞生通过友好协商就乾坤采石场的生产经营签订《合作协议》(张勇为甲方、孙瑞生为乙方)，协议约定：甲方以矿山现状及生产自有设备作为合作基础；乙方以新的设备投入，优化生产模式作为合作基础；甲方负责矿山手续的办理(含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证、林业局的手续、营业执照及税务)，承担办理以上手续的费用，乙方负责矿山的生产、经营活动，自负盈亏；乙方应优先保证给甲方供货，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供货，如有此行为，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乙方应保证重名水泥厂的供货，其中精石25.5元∕吨，原石(含运费)23.5元∕吨，由甲方负责与重名水泥厂结算，货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当月结算，次月付清，乙方不得随意涨价；双方合作期限至2022年1月31日；乙方第一年支付甲方170万元整(含甲方矿山投入的利润，办理执照的费用，支付矿山业主的固定收益)，支付方式为按月提前支付，每月14.2万元，从第二年开始，乙方支付甲方每月15万元，支付方式同样为按月提前支付；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30万元履约保证金，待双方合作期满一年后，甲方返还给乙方；如因政策原因或法律、法规的改变而造成矿山不能正常生产，双方应协商解决或解除合同，互不赔偿。《合作协议》签订以后，孙瑞生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即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并组织生产经营，也按约定向张勇每月交纳14.2万元收益款至2016年12月，但没有交纳2016年9月和10月两个月的收益款，也没有按照约定、要求向张勇优先供应石料。孙瑞生生产经营期间，一直向重名水泥厂销售石料，由孙瑞生直接将石料交付给重名水泥厂，张勇并未按约定与重名水泥厂对货款进行结算。2016年7月15日，奉节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文件，要求包含乾坤采石场在内的非煤矿矿山企业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期间完成高陡边坡专项整治。2017年2月16日，奉节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文件，再次要求乾坤采石场在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完成高陡边坡专项整治。孙瑞生均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进行了高陡边坡专项整治。2017年5月5日，乾坤采石场的登记经营者向永生委托案外人郑胜兵全权负责乾坤采石场高边坡治理及验收事项。因孙瑞生未向张勇供应石料、未支付2016年9月和10月的收益款，张勇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孙瑞生支付张勇拖欠的经营收益款约28.4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双方达成谅解，认可2016年9月和10月两个月中累计停产1个月，按1个月支付收益款）。该案经两审终审程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依法判决确认张勇与孙瑞生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8日解除，孙瑞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勇2016年9月和2016年10月两个月的收益款共计14.2万元。后孙瑞生与张勇就乾坤采石场的生产经营以及现有设备发生争议，孙瑞生于2017年4月26日提起诉讼，并于2017年9月4日申请财产保全，查封孙瑞生支付给张勇的155302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勇与孙瑞生签订的《合作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孙瑞生负责矿山的生产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并每月向张勇支付固定款项，双方的合作模式不符合个人合伙的要件，故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孙瑞生要求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并要求张勇承担亏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瑞生要求将其投入在矿山的设备折价后卖给张勇，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订立买卖合同应遵循自愿原则，该请求不予支持。孙瑞生在生产经营期间，按照职能部门的要求对采石场进行高陡边坡整治，与其经营采石场并不矛盾，治理是为了更好的生产，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高陡边坡整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谁负担，故对孙瑞生要求张勇承担边坡治理费、土地租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明确约定，孙瑞生向张勇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作期满一年后张勇应返还给孙瑞生，故对孙瑞生要求张勇返还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约定孙瑞生应保证重名水泥厂的供货，虽然约定由张勇负责结算，但孙瑞生在经营采石场过程中直接向重名水泥厂供货，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孙瑞生与重名水泥厂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石料价格由买卖双方协商确定，如价格有涨有跌，均应由买卖双方自行承担后果，故对孙瑞生要求张勇赔偿其向重名水泥厂供货的差价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勇与孙瑞生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8日解除，故该合同里“乙方应优先保证给甲方供货，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供货”的约定，在合同解除后对双方已无约束力，合同解除后，张勇自行向其他人购买石料，与孙瑞生无关。故对张勇要求孙瑞生赔偿其对外高价购石的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作协议》解除后，直至2017年5月案外人郑胜兵入场进行高陡边坡整治之前，孙瑞生仍然在乾坤采石场生产经营，未交还矿山经营权，但孙瑞生从2017年1月起未向张勇支付任何费用，孙瑞生已经损害了张勇的合法权益，应该赔偿张勇2017年1月至4月期间不能生产经营的损失，对该损失的确定，参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确定为每月15万元，共计60万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孙瑞生保证金300000元；二、孙瑞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勇不能生产经营的损失600000元；三、驳回孙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勇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544元，减半收取10272元，由孙瑞生负担7372元，由张勇负担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884元，减半收取10442元，由孙瑞生负担4900元，张勇负担554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297元，由张勇负担。二审中，孙瑞生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渝安监发(2016)14号“关于切实做好当前非煤矿山领域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证明不进行高边坡治理就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2、重庆市金属非金属露天矿山建设项目安全设施竣工验收表，证明乾坤矿山于2017年6月26日才验收合格，这时孙瑞生已不在矿山，矿山在5月份由向永生接手。3、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2017年8月才换证，孙瑞生直到离开矿山就没领到新证，没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进行生产。4、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奉国土房管纪(2017)10号“关于非煤矿山高陡边坡专项整治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证明高陡边坡治理的工程矿石都要上缴国库。5、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孙瑞生销售了工程矿石被处罚。孙瑞生还申请证人郑胜兵出庭作证。证人郑胜兵证实：(安全生产许可证)2015年11月13日到期；(张勇)有(申请换新证)；申请后，通过专家去矿山核查，根据安全要求要做一个安全生产设计的三同时建设，通过设计后在2016年元月至6月为三同时建设期，5月份安监局下发全市矿山大排查，奉节列入12家，有乾坤矿山在整治企业中，并下发整治批文，整治期是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乾坤矿山整治后经验收不合格，延期两个月继续整治，治理结束后通过评审，下发了三个月的三同时建设，建设完毕通过专家验收后重新启动原换证申请审批，2017年8月才换证到位；孙瑞生整治过程中是生产的工程矿；(乾坤矿山高边坡治理)区域一半在矿山区域内，一半在矿山区域外；严格说来工程矿不可以销售；(向永生)委托郑胜兵进行三同时建设；(委托期间的建设费用)向永生说他与郑胜兵共同承担，发放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的费用)说的是谁接手谁承担；当时文件规定矿区内的(工程矿)不上交，矿区外的上交；国土最后收的时候全部是开的处罚单，乾坤矿山交了68000元多；治理期不可以进行生产，但治理期内生产的工程矿孙瑞生是进行了加工销售的；从2016年7月开始治理就产生有工程矿，中间春节放假，放假后要通过安监局进行复工验收。张勇对文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不存在停产整顿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不予延期的说法；国土局只是象征性地进行了处罚，钱不是孙瑞生主动交的。张勇认为郑胜兵证实治理不能生产是不对的，孙瑞生进行了大量生产，所得并没交给政府。二审中，张勇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奉节县公安局奉节公(永乐)行罚决字(2017)2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孙瑞生堵矿山不让张勇进场。2、2013年至2015年与重名水泥厂的对账单，证明矿山生产的电费使用情况。3、运费支付表，证明矿山每月的生产量与电费对等。孙瑞生质证认为，1、处罚决定书没加盖公章，不认可，堵矿山是因双方没结算，没交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对账单没重名水泥厂的公章，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从电费推算石料没科学依据；3、运费支付表也不符合证据三性，且2014年孙瑞生与张勇没有合同关系。孙瑞生认为证人郑胜兵的证言客观真实，其证实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以三同时建设和高边坡治理完成后才能办理，治理期间孙瑞生销售了工程矿石，受向永生委托后的费用是向永生垫付的，谁接手谁承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全生产是生产、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本案孙瑞生与张勇虽签订《合作协议》，但张勇并不参与生产、经营，而高陡边坡治理是明显的生产、经营行为，因之而产生的费用要求张勇承担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被解除的原因是孙瑞生违约，守约方张勇行使解除权，根据合同约定，造成的损失也应由违约方自己承担。本院生效判决(2017)渝02民终53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8日解除，而孙瑞生要求张勇承担的高陡边坡治理费用的开支清单载明的凭证号均为2017年3月1日之后，即使孙瑞生开支属实，也明显是在合同解除后的非善意投入，不能要求守约方张勇承担。且由乾坤矿山在高陡边坡治理期间存在大量用电的情况，也能印证张勇关于孙瑞生在该期间的生产、经营并非单纯的高陡边坡治理的质疑。孙瑞生要求张勇按公平原则对高陡边坡治理费用承担受益者的责任的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在合作期间由张勇负责向重名水泥厂结算孙瑞生销售矿石的货款，即合作期间张勇有负责结算货款的义务，且张勇未能履行，但此结算货款义务只是名义上的义务，应是张勇凭此控制孙瑞生部分货款的手段，实质是张勇的权利，张勇未能履行该“义务”，印证了张勇关于孙瑞生撇开张勇直接与重名水泥厂结算的陈述。因此，孙瑞生上诉要求张勇承担其销售给重名水泥厂的矿石差价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张勇并不参与生产、经营，双方合同被解除后，就孙瑞生的经营并不需要与张勇清算，双方投入在现场的资产只需清点确定，各自保管，孙瑞生不能以没清算为由不向张勇交还经营场地等财产。因孙瑞生在合同解除后不及时交还经营场地等财产，一审判决其赔偿张勇60万元生产经营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瑞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9元，由上诉人孙瑞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