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才堂水清木华园2号楼1706室（住宅）。法定代表人：卢崇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燕，女，该公司行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自成，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旭，男，1995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德，北京市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克西岸）因与被上诉人鲍旭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克西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鲍旭返还我公司培训费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自2016年8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鲍旭与我公司之间是培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培训费每年1万元，4年合计4万元，由我公司先行垫付。鲍旭通过四年的服务期来折抵培训费。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而鲍旭未参加完培训，也未交纳培训费用。因鲍旭未履行合同义务，故要求其返还培训费用。我公司从未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只要求返还培训费，也未要求支付违约金。鲍旭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博克西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与博克西岸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四年，第一年是实习培训期，就业期为三年，博克西岸未提供导师、课程、面试、实习工作等，而是直接将我派遣至第三方公司工作。在工作之余的周末或者晚上提供所谓培训，领取低廉工资，未达到培训的目的。博克西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请求判令鲍旭返还培训费4万元，以及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该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甲方博克西岸与乙方鲍旭签订《实习、培训和就业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履行期为4年，第一年是实习、培训期，第二年至第四年为就业期；本协议自起始之日起2周内为测试期，双方都可以无条件解除本协议，超过2周则本协议立即生效；甲方按乙方实习内容及要求，安排在ERP岗位实习；乙方每周实训时间为5天，每天8小时；乙方应接受甲方的绩效考核；甲方应与乙方协商确认乙方实习期间的报酬，具体见薪酬通知单；绩效补贴根据乙方参加项目情况，按乙方绩效考核及成绩发放；甲方实行每日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四十小时的实训时间；实习、培训期间，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不构成乙方与甲方的雇佣关系，乙方不享受甲方雇员所享受的各种福利、保险及其他待遇；在实习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应培训，乙方同意参加培训，双方确认培训费用（实习、实训和培训费）总额为4万元；在乙方按照本协议履行服务期约定的情况下，本培训费用原则上由甲方支付；培训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甲方有权按照国家及本市的有关规定及企业的规章制度对乙方实行管理；乙方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保守甲方及客户方的商业秘密；乙方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服务期；乙方承诺服务期为4年，包括1年实习培训期和3年就业期；乙方在未得到甲方同意，未经项目经理同意并良好交接工作，乙方擅自离岗，或者失去联系，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若服务未满4年也未协商一致离职的，则按照以下方式承担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3个月（含3个月）内离职的，乙方须支付甲方违约金1万元；2、本合同生效3个月后离职的，培训费补偿金额=（合同约定服务期时长-已服务时长）/合同约定服务期时长*培训费总额；在实习期间，乙方擅自离开实习岗位超过两天未返回的，视为乙方违约……”。博克西岸自认上述协议的格式文本由其提供。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鲍旭于2016年8月26日离岗，离岗时未办理交接手续的事实。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博克西岸主张鲍旭于上述协议签订前即进入博克西岸实习、接受培训，后鲍旭于2016年8月26日未经博克西岸同意擅自离岗，该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返还博克西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博克西岸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培训签到表、培训班考试签到表、试卷、博克西岸与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科技术）签订的《委托实训协议》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鲍旭仅认可博克西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2016年7月15日培训签到表、培训班考试签到表以及试卷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博克西岸虽提供了一些培训，但2016年7月15日之外的培训自己并未参加，签到表中签字系委托他人代签。鲍旭主张其与博克西岸之间实质上已建立起劳动关系：一是涉案协议签订时，鲍旭已具备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二是涉案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式为由博克西岸作为劳务派遣方将鲍旭派遣至有合作关系的第三方公司项目工作，博克西岸按月向鲍旭发放工资；三是涉案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博克西岸仅提供了7月至9月的晚间培训，与涉案协议约定的培训期间不符，且无明确的培训课程、导师及具体考核；博克西岸诉称培训应为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职业技能培训，不应向劳动者收取培训费；四是鲍旭离岗的原因是因为博克西岸未在实习、培训期内依约安排面试和工作，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且提供的劳动报酬远低于社会平均工资；五是博科技术系博克西岸的股东，两家关联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为鲍旭实际支付了4万元培训费，其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博克西岸全部诉讼请求；鲍旭就其上述主张提交毕业证、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以及博科技术与博克西岸的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明。博克西岸认可鲍旭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鲍旭仅接受了涉案培训，并未进入第三方公司项目工作，博克西岸未对其进行过工作考勤，未向其发放过工资。鲍旭未就双方已建立起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未显示工资发放方。一审法院认为，鲍旭主张双方之间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故本案应属劳动争议范畴，博克西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之间系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故本案首先需要明确的问题为博克西岸与鲍旭之间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建立一般需符合以下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鲍旭仅提供相关毕业证明证明其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主体资格，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了博克西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到博克西岸的劳动管理等事实，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的仅为鲍旭接受了博克西岸的相关培训，故法院对鲍旭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博克西岸主张其已向鲍旭提供了相应培训，但鲍旭未满约定服务期于2016年8月26日擅自离岗，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鲍旭应当返还博克西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鲍旭对博克西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其离岗原因是因为博克西岸未依约提供实习、培训期间的服务：一是培训时间与协议约定不符，二是未收到实习通知，博克西岸未依约安排面试及实习工作，三是所谓培训并无明确的培训课程、导师及具体考核；四是博克西岸不能证明其实际为鲍旭支付了培训费用，故其主张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就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双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涉案协议的具体约定，在第一年实习、培训期内博克西岸作为培训提供方应向培训接受方鲍旭提供实习以及培训服务，其虽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培训服务，但从其已提供培训的培训时间、培训内容以及培训的实际履行方式等方面来看，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其完全依约提供了培训服务，亦不能充分有效的证明其实际为鲍旭提供了实习工作岗位，故博克西岸在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双方应就涉案协议的正常履行进一步沟通，但鲍旭在未与博克西岸进行有效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未办理交接手续直接离开培训岗位，其在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现博克西岸基于鲍旭上述违约行为而主张其返还培训费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鲍旭不认可其实际支出了该培训费用，双方并未约定返还4万元培训费用及利息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博克西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鲍旭实际支付了培训费4万元，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培训服务的具体模式及服务成本；同时，博克西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依据涉案合同要求鲍旭承担违约责任，但综观涉案合同的内容，仅详细约定了鲍旭的违约责任，并未对等约定博克西岸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博克西岸的违约行为势必给鲍旭造成一定的损失，博克西岸亦应在己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上述分析，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考虑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违约程度及本案具体情况，法院对博克西岸要求鲍旭返还培训费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就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博克西岸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亦均认可鲍旭已于2016年8月26日离开实习、培训岗位，根据涉案合同性质及内容约定，该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予以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鲍旭于二零一六年七月十六日签订的《实习、培训和就业服务协议》解除；二、驳回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协议履行中双方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鲍旭是否应当返还培训费及支付利息。首先，根据本案涉及协议的约定，在第一年实习、培训期内博克西岸作为培训提供方应当向培训接受方鲍旭提供实习以及培训服务。在该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博克西岸提供的培训时间、培训内容以及培训的实际履行方式等，没有完全依照协议的约定提供培训服务，且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为鲍旭提供了实习工作岗位，故博克西岸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鲍旭在未与博克西岸进行有效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未办理交接手续直接离开培训岗位，其在涉案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其次，在本案涉及的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返还4万元培训费用及利息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博克西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鲍旭实际支付了培训费4万元，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培训服务的具体模式及服务成本。同时，博克西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在涉案合同中仅详细约定了鲍旭的违约责任，并未对等约定博克西岸的违约责任。考虑到博克西岸在协议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违约行为势必给鲍旭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博克西岸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所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综合考虑涉案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违约程度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博克西岸要求鲍旭返还培训费4万元及其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博克西岸主张鲍旭未满协议约定的服务期系违约，同时明确表示要求解除该协议。鲍旭亦认可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博克西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张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