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川14行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二环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江明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开伦，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学士街***号。法定代表人何万高，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曦，男，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西一段*号。法定代表人罗佳明，市长。委托代理人周炜，男，眉山市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杨娜，女，眉山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邹进忠，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曾涛，眉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眉山市人社局）、眉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眉山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邹进忠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7年3月3日，被告眉山市人社局作出[2017]2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工伤认定决定)，对第三人邹进忠受到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告上铖公司不服，向被告眉山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7月7日，眉山市政府作出眉府复决字〔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复议决定），维持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第三人邹进忠系原告上铖公司职工，其平时上下班时间为7:00至15:00。2017年1月5日中午11时许，第三人在上铖公司金罗马店操作间堆货时不慎摔倒，未及时就医，继续上班至下班回家。2017年1月6日，第三人前往眉山市中医医院进行检查，经诊断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后缘后突，其后椎管狭窄；T12棘突骨折。L2左侧椎弓峡部裂。腰椎骨质增生；L5-S1椎间盘膨出。同月7日，第三人入住眉山市中医医院，后于当月19日出院。其出院证明书载明，诊断：中医：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气滞血瘀证；西医：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胸12椎棘突骨折。2017年1月11日，第三人之妻袁翠芳向被告眉山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相关材料，眉山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由于原告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用人单位意见里指出经过调查走访对第三人受伤事件并不清楚，申请眉山市人社局介入调查此事。2017年2月14日，眉山市人社局对原告工作人员宋素花、刘佳威进行调查，并查看第三人受伤当天的监控视频。2017年2月23日，眉山市人社局对第三人本人进行调查询问、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3月3日，眉山市人社局作出20号工伤认定决定，并于3月10日、16日分别送达第三人和原告。原告不服，于2017年5月2日向被告眉山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同日眉山市政府受理此案，向眉山市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7年5月4日，眉山市政府向邹进忠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17年5月8日，眉山市人社局向眉山市政府提交复议答辩书及证据材料。第三人于2017年5月10日向眉山市政府提交复议答辩意见书及证据材料。2017年5月17日、5月23日，眉山市政府对宋××、刘××、徐××、邹进忠、袁翠芳进行调查、制作调查笔录。2017年6月1日，眉山市政府举行听证会。因案件复杂，2017年6月29日，眉山市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30日作出决定，并送达原告、眉山市人社局和第三人。2017年7月7日，眉山市政府作出12号复议决定。2017年7月14日、17日，眉山市政府向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上铖公司送达上述复议决定。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请求：一、撤销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二、撤销眉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审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被告眉山市人社局作为本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本市范围内职工发生伤亡是否属于工伤的法定职权，其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主体适格。眉山市人社局受理后，对邹进忠本人及其工友进行调查、查阅事故当日监控视频。2017年3月3日，眉山市人社局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相关材料结合自身调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上铖公司在人社部门认定工伤及复议过程中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第三人邹进忠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本案庭审中，原告虽当庭提交了工伤认定程序和复议程序中未提交的现场照片，但该照片不能证明第三人并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眉山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邹进忠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眉山市政府作为眉山市人社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作出维持眉山市人社局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眉山市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上铖公司、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在审查期间，眉山市政府认为案情复杂，决定延期审理，并依法向上铖公司、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送达了延期审理通知书。眉山市政府经过审查眉山市人社局提交的书面材料、听取各方意见、结合自身调查，于2017年7月7日作出复议决定，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上铖公司、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被告眉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上铖公司要求撤销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眉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四川宏远上铖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上铖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邹进忠在2017年1月5日的上班时间为7～15时，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和经眉山市人社局调查的证人均证实邹进忠当天正常上下班，没有听邹进忠说过受伤，邹进忠主张在上班期间受伤，只有其个人陈述，且其在眉山市人社局调查时的陈述与眉山市政府调查时陈述的受伤经过矛盾，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排除了邹进忠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眉山市人社局认定邹进忠的伤为工伤没有事实依据，原判认定眉山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错误。二、原判认定眉山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错误。鉴于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但眉山市政府仍然维持，也属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撤销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和眉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眉山市人社局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眉山市政府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以邹进忠当天正常上下班为由推定其未受伤的事实不能成立，不能否定本案工伤事实的发生；虽邹进忠在两次调查中的陈述不一致，但没有太大区别，不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邹进忠述称，赞成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自己受伤后仍坚持上班，所受伤情不能当时就表现出，其后才能表现出，且自己的两次陈述是一致的，是因表达方面的差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无论复议或诉讼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认邹进忠工伤的事实。请求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就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对邹进忠受伤的事实及过程存在争议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争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为：原审第三人邹进忠之妻袁翠芳向眉山市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简述邹进忠受伤害经过为，邹进忠于2017年1月5日中午11：30分左右在上铖公司金罗马店操作间堆货中发生摔落受伤，休息片刻后自行起身继续工作，并告知一起工作的同事自己摔落受伤导致腰部疼痛；下班前还抬过水果1～3箱。邹进忠在眉山市人社局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后，在2017年2月23日对其进行调查时陈述，其在库房搬货、堆货时，爬上架子堆最上方的货物时踩滑摔下背部着地受伤，当时只有自己一人在，没他人看见，其在下班前搬水果箱时向上铖公司另一店的职工刘××说过自己受伤了，搬不动。但邹进忠在眉山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中对其进行调查时陈述，2017年1月5日大概11点左右其在上铖公司金罗马店库房站在一个小凳子上堆货时摔下受伤，受伤后没告诉过公司员工，在当晚约七点给组长徐××打电话请假时才告诉其在上班时受伤。一审庭审中，邹进忠陈述，其是在当天11点在操作间爬到大约3米多高的铁架子上堆货时，从架子上摔下受伤，受伤后没告诉其他工作人员。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的用人单位意见栏上铖公司签署意见，明确表示不清楚邹进忠在上班期间受伤一事，认为邹进忠所述并非全部属实，请求眉山市人社局介入调查，上铖公司向眉山市人社局提供了证人及该公司金罗马店的视频监控录像。经眉山市人社局和眉山市政府调查，上铖公司提供的证人均否认知道邹进忠上班时受伤或听邹进忠说过他自己上班时受伤。上铖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向眉山市人社局提供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从2017年1月5日上午10：40分～11：46：48秒（邹进忠最后离开操作间的时间）这个时间段，只有11：10：27秒～11：11：59秒之间的1分32秒和11：14：45秒～11：15：27秒之间的42秒系邹进忠一人在操作间工作，其余时间段邹进忠要么在视频中出现，要么有其他员工与邹进忠一起在操作间，要么邹进忠未进操作间，且邹进忠在此时间段进出操作间的步态正常，并且弯腰搬运东西及打扫卫生；14：48：03秒邹进忠出现在店内视频内，推一辆空的运货推车到视频外装货，14：49：49秒邹进忠手拖装满苹果的20个箱子，最高一箱为第五层的运货推车进入称重及装货现场，14：50：45秒邹进忠从第五层抱下第一箱苹果后，至14：55：24秒期间，先后将其中9箱苹果搬到称重的秤上，最高堆为第四层称重后，又将其中7箱苹果从秤上搬运到店边运货的三轮车上，其间共有五人在场，邹进忠的神态正常；15：15：39秒邹进忠下班后以正常神态在视频中出现。再查明，邹进忠主张的摔伤地点即操作间内的货架为两层，高约1.8米；视频中的苹果每箱重约30多斤。被上诉人眉山市人社局在20号工伤认定决定中认定，邹进忠于2017年1月5日11时左右在上铖公司金罗马店操作间堆货时不慎摔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眉山市政府在12号复议决定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第三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维持眉山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载明的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二审询问笔录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眉山市人社局认定原审第三人邹进忠所受伤害系工作时间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所致的认定证据是否确凿，其作出的工伤认定是否合法；二、被上诉人眉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证据是否确凿，其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七条第二款“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规定，被上诉人眉山市人社局作为本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本行政区域内职工发生的伤亡是否认定为工伤的法定职权，其作出20号工伤认定决定的主体适格。本案中，眉山市人社局受理原审第三人邹进忠之妻袁翠芳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邹进忠和被上诉人上铖公司，符合法定程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工伤认定的行政程序中，上诉人上铖公司不认可邹进忠为工伤，并向眉山市人社局提供了证人和视频监控录像，从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证实，无人知道邹进忠在工作时受伤，也未听邹进忠说过其在工作时受伤的事；邹进忠所受伤情最终确诊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气滞血瘀证和胸12椎棘突骨折，伤情较重。但从上铖公司提供的该公司金罗马店的视频监控中邹进忠主张受伤的时间段和地点的影像可以确定，从2017年1月5日10：40分至邹进忠11：46：48秒最后离开上铖公司金罗马店操作间的时间段，邹进忠一人在操作间时间较长的只有11：10：27秒～11：11：59秒之间的1分32秒和11：14：45秒～11：15：27秒之间的42秒，其余时间段不在该操作间内或在操作间的时间不过几秒、一二十秒或操作间内除邹进忠外，还有其他员工，这期间邹进忠进出操作间时步态正常，还弯腰搬运东西及打扫卫生，若邹进忠在此期间受伤，且像其陈述的休息片刻后起身继续工作，正常情况下不会只有42秒或1分32秒这样短的时间；视频监控录像中，从14：49：49秒至14：55：24秒期间，邹进忠不但拖了每箱重约30多斤的20箱苹果出现在视频里，而且从推车堆放的第五层高度起，陆续将9箱苹果抱下放到秤上称重后，又将7箱苹果搬到店边的货运三轮车上，神态正常；视频监控录像中，15：15：39秒邹进忠以正常神态下班。根据视频影像，结合邹进忠所受伤情可以判断，若邹进忠在三个小时前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在其后的工作中不可能正常搬动如此之多之重的货物，故上铖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邹进忠在上班时未受伤的事实，至于邹进忠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外何时、何地、何原因受伤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铖公司承担；虽邹进忠主张自己在上班时受伤，但只有自己的陈述，且对受伤时间、原因、经过的陈述前后不符，在上铖公司已举证否认其陈述的情况下，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否定上铖公司的证据，故眉山市人社局认定邹进忠所受伤害系工伤的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规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被上诉人眉山市政府具有对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20号工伤认定决定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其行政复议决定主体合法；眉山市政府受理上铖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上铖公司、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送达了行政复议程序中的程序性行政文书，经调查当事人及证人并组织听证，决定延期审理后告知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向上铖公司、眉山市人社局、邹进忠送达，符合法定程序；但眉山市政府在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上铖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从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眉山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该复议决定仍属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眉山市人社局作出的20号工伤认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规错误；被上诉人眉山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上诉人上铖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眉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7]20号工伤认定决定及眉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眉府复决字〔2017〕12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眉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兵审判员  高 莉审判员  姚俊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