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再2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董镇，女，197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新国，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方信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乌山西路**号阳光乌山府院**#楼*层01商业用房。法定代表人：吴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福建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开椿，男，1977年9月10号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宁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春凌，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宁县。再审申请人董镇、成新国因与被申请人东方信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信隆公司）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开椿、许春凌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5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再审申请人成新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被申请人东方信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陈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镇、成新国申请再审请求：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东方信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董镇、成新国作为案外无过错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有《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出卖人出具的收条、房屋交接确认书、房屋所在地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水电气交易明细及票据等证据足以证明。2.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执异字第4号裁定对上述事实也已确认。（二）二审判决以“现金交易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为由，否认董镇、成新国已经付清房款的事实，否认收条、取款凭证等书证的证明力，缺乏法律依据。（三）二审判决造成了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执异字第4号裁定“同案不同判”的结果。东方信隆公司辩称，1.董镇、成新国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购房款支付方式与约定不符，其中有66万元系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董镇、成新国除收条外，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款项来源，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实际支付。2.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执异字第4号裁定对案涉房屋无约束力，二审判决不存在与在先生效法律文书相悖的情形。东方信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许可对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83号602室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登记在何开椿、许春凌、何沁娴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宝2008043985，核准日期为2008年11月3日。应案外人第一钢市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钢市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查封了涉讼房屋，查封期限自2012年11月23日至2014年11月22日止。应东方信隆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轮侯查封了涉讼房屋。2014年3月31日，宝山法院作出（2014）宝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认定董镇、成新国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并裁定中止对涉讼房产的执行。2014年5月13日，宝山法院作出(2013)宝执字第5003-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讼房产的查封。自此，一审法院正式查封了涉讼房屋。被告董镇、成新国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榕执外异字第37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讼房产的执行。东方信隆公司不服(2014)榕执外异字第37号执行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0月27日，董镇、成新国（乙方）与何开椿、许春凌及案外人何沁娴（甲方）之间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何开椿、许春凌、何沁娴将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83号602室的房屋出售给董镇、成新国，房地产转让价款共计198万元；甲、乙双方确认于2013年2月28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上述房地产权利转移日期以宝山区房地产登记处准予该房地产转移登记之日为准。许春凌于同日出具定金收条一份，明确收到新国支付的购房定金8万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2012年11月12日，何开椿、许春凌分别出具金额为100万元和32万元的房款收条二份。2012年11月17日，何开椿、许春凌又出具金额为58万元的收条一份。2012年11月17日，董镇、成新国与何开椿、许春凌签订《房屋交接确认书》一份。2013年8月26日，上海市宝山区高境镇高境三村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一份，明确成新国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3年9月26日，何开椿、许春凌到宝山法院陈述，主要内容为：“我们把系争房屋卖给董镇、成新国，合同是2012年10月27日签订，房款是198万元，董镇、成新国所述2012年10月27日支付定金（现金）8万元、2012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董镇的户名转到许春凌的账户）支付132万元、2012年11月17日通过现金支付58万元的付款情况属实，房屋是在2012年11月17日也给董镇、成新国了，办证的过程中因系争房屋被查封，所以现在无法过户。”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东方信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东方信隆公司负担。东方信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许可对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83号602室房产的执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东方信隆公司认为不能仅凭收条确认何开椿、许春凌收到66万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5日，东方信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东方信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二审中，董镇、成新国向二审法院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卡号：62×××16）明细对账单、借款明细、借款人桂某、李某取款凭条，拟证明董镇、成新国已支付58万元购房款。其中，卡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自2012年8月13日至2012年11月12日，共有26笔现金支取，金额从1200元到53634元不等，总额共计343404元。董镇、成新国称，其中有25万元与其借款资金中的33万元构成本案58万元现金支付的款项来源。然本案讼争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27日，何开椿、许春凌出具的58万元现金收条落款时间是2012年11月17日。在签订合同前两个多月就陆续从银行取现以支付购房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其提供的借款明细是其单方制作，户名为李某的取款凭单、户名为桂某的个人业务凭证均未体现与本案关联，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董镇、成新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58万元现金购房款的来源。58万元并非小额款项，采用现金支付与房屋买卖双方此前132万元购房款的支付模式不一致，董镇、成新国又无法合理说明款项来源，其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58万元购房款，二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董镇、成新国虽与何开椿、许春凌及案外人何沁娴签订了购房合同，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该房屋仍登记在何开椿、许春凌及案外人何沁娴名下，董镇、成新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买受人排除执行必须符合的条件，一审判决驳回东方信隆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产的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东方信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二、恢复对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83号602室房产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董镇、成新国负担。本院再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审理认为，董镇、成新国作为案涉房屋买受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其二人请求排除对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83号602室房产强制执行的异议能够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董镇、成新国与何开椿、许春凌及何沁娴于2012年10月27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3日。即董镇、成新国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该合同系经过房屋中介公司媒介订立，并由房屋管理部门网上备案，合法有效。第二，董镇、成新国提供的房屋交接确认书、所在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水电煤气缴费明细及票据等证据证明，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董镇、成新国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第三，董镇、成新国于2012年11月17日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对于其中以现金方式给付的8万元定金及58万元房款的款项来源，董镇、成新国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证人李某、桂某、袁某、王某、郭某、毛某等六人的书面证言，可以认定董镇、成新国有给付案涉购房款项的能力。虽董镇、成新国实际付款时间和金额与合同约定不完全一致，但是根据董镇、成新国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其是为解除案涉房屋上存在的抵押经出卖方提出后同意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已经办理申请公积金贷款，仅因为案涉房屋被查封导致无法继续办理贷款，上述陈述有其合理之处。东方信隆公司虽主张案涉房屋系以不合理的低价成交，交易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四，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该房屋在2012年11月23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非因买受人董镇、成新国自身原因。综上所述，董镇、成新国关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的再审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1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东方信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陈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