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8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园区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杨黎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倩倩，女，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原审第三人：上海易初���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周公路2600弄88号。法定代表人：杨黎歌，总经理。上诉人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易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倩倩、原审第三人上海易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初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山易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马倩倩非法侵占其货款，其不应支付赔偿金、诚信奖励；2、其向马倩倩支付的10000元为报销费用，不应认定为马倩倩的工资；3、马倩倩2016年5月1日至25日未正常提供劳动和出勤，其不应支付该期间工资。昆山易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其不须支付马倩倩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29980元；2、其不须支付马倩倩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的工资1295元；3、其不须支付马倩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202元；4、马倩倩退还侵占的货款2280元；5、暂缓发放马倩倩销售提成1988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倩倩于2013年7月8日进入昆山易初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2016年5月26日，昆山易初公司出具《关于给马倩倩同志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以马倩倩“在任职销售岗位期间，于2015年与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2840元，多方证据表明，因马倩倩的个人要求，某公司已将该合同的全部货款通过网银转账到马倩倩个人账户，马倩倩在收到货款至今，只将其中的560元交付公司财务部，其余部分涉嫌职务侵占”为由，根据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规定，于2016年5月26日���予马倩倩违纪解除。后马倩倩向昆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提起申诉，要求昆山易初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的提成44047元、返还2013年7月至2016年5月的每月留存10%提成36958.64、支付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的工资1295元、支付马倩倩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0000元。后该委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裁决，裁决昆山易初公司支付马倩倩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的提成36042.51元、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29980元、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的工资129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202元。昆山易初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另认定：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规定：一、自2014年4月1日起，乙方（马倩倩）在从事销售岗位期间的销售业绩提成、销售差价提成均在甲方（昆山易初公司）公布的基准销售业绩提成、销售差价提成比例的基础上下���10%。二、自2014年4月1日起，甲方设立销售人员诚信奖励，奖励的基准为销售人员销售业绩提成和销售差价提成综合的11%。三、诚信奖励实施的周期和方法。1、诚信奖励的实施周期为一年，实施奖励的日期为每年的六月份。2、每年的六月份实施的诚信奖励即为发放年之前第四个年度个人销售业绩提成和销售差价提成总和的11%，以此类推。3、如有应收账款坏账损失的，实际年度诚信奖励为应给予的年度诚信奖励扣除应收账款坏账损失（如发放月之前未由个人承担损失的部分）。4、诚信奖励应由个人承担的税收及其他费用均由个人承担。四、取消诚信奖励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3、乙方在从事销售岗位期间，严重违反本公司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私占公款，私刻公章，签订虚假合同等）。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仲裁裁决���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依法成立的，双方均应恪守，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合法审慎。违法解除的，应依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马倩倩任职昆山易初公司销售期间是否存在侵占公款的行为。对于该争议焦点，昆山易初公司认为马倩倩于2015年4月23日以个人名义收取昆山易初公司客户常州久邦精机有限公司货款2840元，后马倩倩仅通过银行卡将上述货款中的560元转入公司账户，至2016年5月26日止，马倩倩非法侵占公司货款2280元长达13个月。马倩倩对此认为，公司客户常州久邦精机有限公司确实将货款2840元打入其个人账户，但其是离职以后才知道，不存在侵吞。昆山易初公司就其主张提供货款支付通知书一份。该货��支付通知书系昆山易初公司客户常州久邦精机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与上海易初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在2015年合作期间，有一笔订单全款打入当时负责我公司业务人员马倩倩个人账户，合同金额2840元，汇款时间2015年4月23日，账户名称马倩倩，由于这笔欠款导致我们在贵公司的电缆订单不能排产合作，还望贵公司相关负责人查实，我们继续合作”。昆山易初公司还陈述，马倩倩在收取货款2840元后，仅支付公司560元，侵占余款2280元达13个月。经质证，马倩倩对货款支付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该笔货款客户确实是打到其账户上了，但其是离职以后才知道的，不存在侵吞。马倩倩就此提供：2016年2月、4月、5月的回款表一份（证明并未侵吞公司货款，是公司未及时从马倩倩账户扣取）、久邦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客户将款项打到马倩倩个人账户是客户自己的意思，并非马倩倩的意思）。经质证，昆山易初公司对2、4、5月份的回款表均不认可，对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因马倩倩提供的回款表与马倩倩提供的工资单能相互印证证实昆山易初公司对马倩倩收取的货款可以直接从工资中扣取的事实，昆山易初公司提供的货款支付通知书也不能充分证明公司客户将货款汇至马倩倩个人账户系经马倩倩个人指使，故昆山易初公司主张马倩倩侵占货款，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欠缺正当性，一审法院依法对马倩倩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予以支持。因昆山易初公司客户确实将货款汇至马倩倩个人账户，马倩倩也认可至今尚有2280元未返还给公司，也同意扣除，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马倩倩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对于该争议焦点，昆山易初公司认为马倩倩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020元，马倩倩则认可仲裁查明的8367元。昆山易初公司就此提供单方制作的工资支付清单一份及相应的原始凭证。经质证，马倩倩对2015年11月的认为少了1043.75元，2016年的4月份是5842.7元，昆山易初公司没写进去，其他是对的，另外，昆山易初公司提供的这些只是工资的一部分，还有其他的。马倩倩陈述，马倩倩只有一个工资账户，是上海易初公司让马倩倩开设的，大概在2015年5月份之前，上海易初公司每月给马倩倩发放7655元，昆山易初公司每月发放3500元，超出的部分写上海报销，2015年5月之后，上海易初公司先发放8455元，昆山易初公司再发放3791元，超出的部分是上海贴票报销10000元，再多出的部分在昆山贴票报销，这是公司为了避税，不是实报实销。马倩倩就其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供工资条若干、昆山易初公司制作的工资清单、马倩倩自己制作的工资清单（马倩倩是根据��己的工资条、交通银行的支付清单、昆山易初公司的工资清单综合制作出的该份工资清单）、交通银行的支付清单。经质证，昆山易初公司对工资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最终一栏发放总数认可，其他不认可；对昆山易初公司制作的工资清单认可，对马倩倩制作的工资清单认可，交通银行的支付清单认可。结合双方各自提供的工资明细、工资条及质证意见，经核对，一审法院认为马倩倩认可仲裁裁决的离职前月平均工资8367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三、昆山易初公司是否应发放马倩倩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29980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昆山易初公司认为，双方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销售提成比例自2014年4月1日起下调10%，同时设立诚信奖励，马倩倩在从事销售岗位期间，严重违反本公司销售制度的，取���诚信奖励，现马倩倩存在非法侵占公司货款2280元长达13个月，故昆山易初公司无须发放马倩倩诚信奖励。另外，昆山易初公司提供的工资支付情况和马倩倩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马倩倩在昆山易初公司处任销售岗位期间，昆山易初公司共计支付马倩倩41318.09元，其中10000元为马倩倩报销的销售费用。即使没有取消诚信奖励，昆山易初公司应发放的诚信奖励为3444.98元，而不是29980元。马倩倩对此认可仲裁裁决的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金额2998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昆山易初公司主张的诚信奖励实际为每月留存的10%的提成，仲裁委已查明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诚信奖励为36224.34元，因双方未提供具体明细，仲裁委按照月份比例折算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29980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四、昆山易初公司是否有权暂缓发放马倩倩销售提成19884.6元。对此，昆山易初公司认为，昆山易初公司对仲裁裁决的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的销售提成金额36042.51没有异议，但其中的19884.6元应该暂缓发放，因为马倩倩在仲裁时已经确认，马倩倩以个人名义担保发货的山东同力达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9884.6元，至今未收回，马倩倩也承认公司有规定暂缓发放销售提成19884.6元直至货款回笼时予以补发，故应暂缓发放马倩倩销售提成19884.6元。昆山易初公司就此提供企业对账函一份，证明马倩倩担保出去的货款19884.6元尚未收回。经质证，马倩倩对对账函的真实性认可，也认可这笔货款未收回，但这笔货款的客户属于月结客户，不属于担保货款，故不应该从马倩倩的销售提成中扣除，而且马倩倩2017年5月已经离职，后来这笔货款实际有无收回马倩倩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昆山易初公司主张暂缓发放马倩倩19884.6元销售提成，但未能就此提供充分事实证据，结合马倩倩已经离职的实际，一审法院对昆山易初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故昆山易初公司应依法支付马倩倩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销售提成36042.51元。五、昆山易初公司是否应发放马倩倩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的工资1295元。昆山易初公司对此认为，昆山易初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可以证明马倩倩自2016年4月起就长期请假或旷工，为此，昆山易初公司怀疑马倩倩涉嫌兼任第三方电线电缆公司的销售岗位，故昆山易初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和2016年5月17日两次以通知的形式要求马倩倩到周庄镇园区路××号工作，工作性质和待遇不变，马倩倩也同意变更工作地点，但马倩倩自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期间因个人原因未提供正常劳动和出勤，纯属其个人行为，昆山易初公司停发工资合法合情合理。马倩倩对此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昆山易初公司提供的马倩倩认可的考勤表，同时结合马倩倩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该期间双方之间已经产生分歧，马倩倩也确实未提供劳动，但马倩倩陈述该期间其一直都在昆山办事处，昆山易初公司并未提供必要劳动条件，结合昆山易初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对马倩倩作出开除决定的事实，马倩倩主张该期间的工资12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五、昆山易初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马倩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202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昆山易初公司认为，马倩倩任职期间，以个人名义收取客户常州久邦精机有限公司货款2840元，后非法侵占其中的2280元长达13个月，事实充分，昆山易初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与马倩倩的劳动合同，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马���倩则认为其并不存在侵吞货款的行为，只是公司未及时扣取。一审法院认为，昆山易初公司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马倩倩存在侵吞货款的事实，故昆山易初公司主张马倩倩侵吞货款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程序也欠妥，故马倩倩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结合马倩倩的入职和离职日期及马倩倩离职前月平均工资，马倩倩主张经济赔偿金50202元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支付马倩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0202元、销售提成36042.51、诚信奖励29980元、工资1295元，上述四项共计117519.51元，扣除马倩倩应返还给昆山易初公司的货款2280元，余款115239.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倩倩任职昆山易初公司销售期间是否存在侵占公款的行为。本案中，昆山易初公司客户常州久邦精机有限公司确有将货款2840元支付至马倩倩个人账户，其中2280元马倩倩未转入公司账户，但根据马倩倩提供的回款表与工资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昆山易初公司对马倩倩收取的货款可以直接从工资中扣取，昆山易初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客户将货款汇至马倩倩个人账户系受马倩倩个人指使，故一审法院认定昆山易初公司主张存在马倩倩侵占货款的恶意证据不足，应向马倩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诚信奖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倩倩的工资水平，根据昆山易初公司认可的马倩倩所制作的工资清单，扣除昆山易初公司所主张的报销款10000元，经核算，马倩倩的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不低于一审认定的8367元/月，因马倩倩对仲裁裁决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8367元并据此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马倩倩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诚信奖励为36224.34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具体明细，一审法院按照月份比例折算认定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的诚信奖励2998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倩倩2016年5月1日至5月25日的工资，根据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该期间双方之间已经产生分歧，马倩倩虽未提供劳动，但其主张其一直都在昆山办事处，系因昆山易初公司未提供必要劳动条件致其无法提供劳动，昆山易初公司对马倩倩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支持马倩倩主张的该期间工资1295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昆山易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易初特种电线电缆（昆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蔡燕芳审 判 员 王小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