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34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吉，女，1964年12月19日生，藏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吉卓玛，女，1989年10月20日生，藏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香格里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由，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桑吉因与被上诉人诺吉卓玛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被上诉人诺吉卓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桑吉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2.确认诺吉卓玛占用不动产行为侵权，判决诺吉卓玛在二审判决书生效后一日内返还位于旺池卡××小组境内敬香路的住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房屋、土地因没有办理权属登记，权属不明而驳回桑吉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权属问题。1.在桑吉提起侵权诉讼后，诺吉卓玛以其为齐某养女为由提起确认收养关系之诉，意欲继承齐某财产，若其为诉争房屋投资人或者产权人，可以直接提起确权诉讼，主张产权，没有必要诉请确认收养关系，再行继承；2.若诺吉卓玛委托齐某购地，自己出资建房，为何房屋建好却不去进行产权登记；3.建房施工合同、土地购买协议、付款收据等，足以证明购买建房用地的人是齐某，若房屋不是齐某的齐某是寄居还是借住？4.诺吉卓玛没有合法证据证明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产权。二、法律适用问题。宅基地的权属属齐某购买所得，齐某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房时桑吉也出资过，夫妻间交付建房款不可能出具什么凭证。诺吉卓玛没有证据证实齐某受其委托帮其购买宅基地，也没有证据证实齐某将宅基地转让或赠予给她，而桑吉是齐某的合法妻子，对诉争房屋有共同产权，并可以继承齐某遗产，现遗产被诺吉卓玛占有，损害了桑吉的财产权利，诺吉卓玛构成侵权。综上，桑吉和齐某是本案诉争房的事实产权人，不动产权属认定，应客观全面分析和综合考量，而不能一律根据不动产或登记簿确认权属。诺吉卓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桑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桑吉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其提起“侵权纠纷”的诉讼主体不适格。1.该房屋没有产权登记，桑吉不享有物的权利；2.桑吉没有合法证据来证明其共有人齐某进行了出资。宅基地是诺吉卓玛出钱委托齐某购买的，“购地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齐某是国家工作人员，根据《土地管理法》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购地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案属一般侵权纠纷案件，不适用“举证倒置”原则，桑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二、本案不存在“侵权”的事实。诺吉卓玛在一审时提供了“证人证言”、“收款收据”、“销售清单”、“村委会证明材料”等证据，以证明诺吉卓玛及其家人为建房从格咱林场拉了两辆木料和出资500550.00元的事实，诺吉卓玛自2011年8月建好房子后一直居住至今，其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不存在“侵权”之事；三、桑吉提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已消灭。诺吉卓玛自2011年就居住在此房子里，至今已有6年，过了《物权法》一年内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的期限规定。桑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诺吉卓玛停止侵权，并在判决生效1日内返还位于旺池卡××小组境内敬香路电力小区对面桑吉与配偶的住宅；2、责令诺吉卓玛在判决生效1日内交付桑吉配偶齐某住院期间的医疗和生活费用凭证，交付齐某的身份证、户口簿、死亡证明书、火化证、工资卡、宅基地《选址意见书》、建房付款等凭证，交付齐某的戒指、首饰、藏装、保险柜和密码箱；3、由诺吉卓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1月3日，桑吉与齐某在诺西村××组举办了婚礼，之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并无生育子女。1988年双方收养了桑吉的侄子江某作为养子，并将江某户口转入桑吉名下。诺吉卓玛系齐某侄女，2005年诺吉卓玛与江某按照民间习俗举办了婚礼，但未领取结婚证。2009年，因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双方解除同居关系。齐某系粮食局职工，诺吉卓玛在城里打工，与齐某共同生活在县城里，先后居住在粮食局住房和本案诉争的位于敬香路电力小区对面的房屋内。2016年6月12日，齐某因病去世后，诺吉卓玛居住在诉争房屋内。而诉争房屋及土地未办理过任何权属登记。一审认为，桑吉以齐某配偶身份要求诺吉卓玛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前提为齐某和桑吉享有争议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诉争房屋未办理任何权属登记，权属不明，不发生法律效力。桑吉、诺吉卓玛均提出自己是诉争房屋的实际建造者，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桑吉作为诉讼主张者，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争议的房屋是其和齐某出资建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桑吉提供的购地证明涉及购买宅基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只能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涉案土地的购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保护。桑吉要求诺吉卓玛停止侵权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桑吉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桑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一为香格里拉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联，欲证明本案诉争房子的户名为齐某。诺吉卓玛提出，当时因其丢了身份证就挂了齐某名，认为该发票只能证明交了费，不能证明是产权所有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为《银行卡取款凭证》，欲证明齐某从其银行卡里向杨某转了土地购买款的事实。诺吉卓玛认为购买土地的钱是其交给齐某的，该凭证里的时间、数额均与一审时桑吉提交的购买协议不相符，合性法、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虽然与一审时提交的购地协议和收条在时间上有些矛盾，但诺吉卓玛承认齐某向王某买了地，而杨某是王某媳妇，桑吉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互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诺吉卓玛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也未要求重新复述一审证据，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虽不能确定其在建盖诉争房屋时具体投入了多少钱，但已足以证明诺吉卓玛在建盖诉争房屋时出力出资的事实，应作为诺吉卓玛在建盖房屋时出力出资的证据予以采信。综合双方的陈述和双方在一审、二审期间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齐某向香格里拉市建塘镇北效居委会旺池卡村民小组王某处购买了建房用地，并向王某和王某媳妇杨某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2010年3月开始建房，2011年7月搬进居住。诺吉卓玛作为齐某的侄女，从小一直与齐某共同生活在一起，在齐某建造房屋时，积极出力找建房木料来源等，在建造房屋和房屋装修上出力出资，与齐某共同建造、一同居住生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认定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房屋权属问题。本案中，齐某以自己名义购买了建房用地，并支付了相应的购地款，香格里拉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发票联，也证实了本案诉争房屋的户名为齐某，齐某作为该房屋地基的购买者和用户无疑也是该房屋的建造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齐某作为合法建造人在该房屋建成时起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房屋是否依法登记，不影响房屋归齐某所有。诺吉卓玛的“我将钱拿给齐某委托齐某购买建房用地和因丢失身份证户名挂齐某名、我是房屋唯一产权人”的抗辩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桑吉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桑吉系已故齐某的合法妻子，作为妻子其有权对已故丈夫的财产主张权利。诺吉卓玛提出的桑吉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诺吉卓玛居住该诉争房屋是否对桑吉构成侵权问题。诺吉卓玛虽与齐某无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但从小一直与齐某共同生活也是不争的事实，其与齐某先前在香格里拉市粮食局职工房共同居住生活，在建造本案诉争房屋时与齐某一同出力出资，在房屋建造好后继续共同居住生活，从购买建房用地到房屋建成使用，两人间没有相互的委托，没有确切的证据可以确认房子到底是为谁建盖，应当认定两人均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有权利在齐某去世后继续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桑吉在一审、二审期间的证据，证据可以证明齐某对该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证据无法对抗诺吉卓玛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据此证明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齐某一人所有，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未能正确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建造者，且以房屋是否具备登记行为去评判房屋的权属，导致得出房屋权属不明的错误结果，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桑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桑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阿史木审判员  耿晓燕审判员  唐晓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