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光启，男，196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声华，男，196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泸州市古蔺县唯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明廉，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泸州市古蔺县德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古蔺县太平明春建材有限公司，地址古蔺县太平镇岔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法定代表人：王明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泸州市古蔺县德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光启因与被上诉人官声华、王明廉、古蔺县太平明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春建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光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被上诉人官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被上诉人王明廉、明春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光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官声华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非法使用挖掘机，一审采信证据有失偏颇，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以唯一、充分的确认上诉人有擅自非法使用挖掘机的行为，以一审的证据认定和采信标准，则被上诉人王明廉和明春建材公司明知且故意，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挖掘机不存在物的机械损害，也不存在功能损害，被上诉人官声华在一审诉讼中未充分举证挖掘机存在对物本身的侵害或者侵害造成的损失额度，一审法院直接主观推导出非法使用行为，仅以三名证人的建议作为古蔺地区一般标准判令上诉人直接返还其认定的租金，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官声华答辩称：官声华是型号320、340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胡光启在2013年11月10日左右非法扣押官声华两台挖掘机，后古蔺县法院裁定保全该两台挖掘机交胡光启保管，明确不得转让、使用、损毁。直到古蔺县法院2016年5月16日将该两台挖掘机折价作抵胡光启，2014年4月至2015年11月整整15个月时间，胡光启、明春建材公司非法使用官声华两台挖掘机是典型的违法侵权行为，直接造成该两台挖掘机价值严重贬损，从170余万元降至120余万元，最后以105万元作抵给胡光启。两台挖掘机按市场最低租金，胡光启及明春建材获得的最低利益也在百万元以上。被上诉人王明廉、明春建材公司答辩称：王明廉和明春建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与官声华没有关系。因胡光启住在明春建材公司附近，胡光启找到明春建材公司，将两台挖掘机租给我们，租用了10个月左右的时间，我们支付了租金给胡光启的，我们与官声华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官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胡光启赔偿原告因违法使用原告两台挖掘机造成的损失共98万元，第三人王明廉、明春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日，原告官声华与第三人明春建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协议》后，自行购置相关机器设备生产经营，其中在卡特比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承租CAT324D型（机器识别号*CAT0324DKJZR00152*）挖掘机一台，自行购买CAT320D型（机器识别号CAT0320DKJGZ02405）挖掘机一台，共两台挖掘机用于矿山生产经营。2013年8月，原告官声华与第三人明春建材公司因不能继续履行《租赁经营协议》，拟解除租赁协议，在达成一致共识的基础下，由古蔺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委托四川君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经营期间的场内机器设备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资产包括上述两台挖掘机，并约定以四川君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报告确定上述两台挖掘机价值170.5万元作抵第三人明春建材公司。但该协议因原告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原告将两台挖掘机交与被告质押，原告不能履行交付义务而未能履行。同时查明，因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12月，被告占有原告所有的两台挖掘机。2014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约定：“原告官声华自愿将其所有的两台挖掘机（型号为卡特320、卡特324，颜色均为黄色）质押给被告胡光启，并交由被告胡光启保管。该两台挖掘机在原告官声华还清对被告胡光启的欠款后归还给原告官声华”。后原告诉至古蔺县法院请求解除《延期还款协议》。2014年7月9日，原告与被告在古蔺县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即由原告官声华于2014年8月24日前归还被告胡光启借款本金及利息91.5万元，双方自愿解除前述《延期还款协议》。2014年7月14日，经被告胡光启申请，古蔺县法院对原告官声华所有的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扣押保全，并指定由被告胡光启保管，扣押期间不得转移、隐藏或变卖。2016年5月16日，经古蔺县法院裁定并执行，将原告所有的两台CAT32**、CAT320D挖掘机作价105万元抵偿给被告胡光启。2014年4月22日至2015年4月21日，案外人刘某承包经营明春建材公司。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底，被告将上述两台挖掘机擅自交刘某所承包的明春建材公司生产使用。2015年4月26日至同年11月17日，案外人何某承包经营明春建材公司，期间，被告将上述两台挖掘机擅自交何某所承包的明春建材公司生产使用。另查明，在古蔺范围内的挖掘机租赁市场中，CAT324D型挖掘机属于大型挖掘机，其月租金为34000元左右；CAT320D型挖掘机属于中型挖掘机，月租金为28000元左右。挖掘机租赁通常由承租人负责油料，出租人负责挖掘机驾驶员工资及机器维修维护，挖掘机驾驶员月工资为6500元左右，维修维护费每月3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法院裁定将争议两台挖掘机交予被告保管期间，被告是否使用上述两台挖掘机；二是如果被告本人或其许可的人使用了两台挖掘机，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损失，以及损失如何计算。一审法院逐项予以评判。对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与明春建材公司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可以确定在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底期间（约8个月），刘某所承包的明春建材公司一直使用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生产作业。根据证人何某的证言及其与明春建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可以确定2015年4月26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何某所承包经营的明春建材公司一直使用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生产作业。二证人的证言有两份加工（承包）合同以及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补强佐证，时间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的真实性。相反，在原告已经完成初步举证的情况下，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保管两台挖掘机期间将挖掘机保存于何处，或提出与二证人的证言内容相反的证据。故被告胡光启所持“其在保管挖掘机期间没有使用挖掘机”的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二、关于被告本人或其许可的人使用了两台挖掘机，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损失，以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指定申请执行人保管扣押财产的，保管人不得使用扣押的财产。自2013年12月被告胡光启占有原告所有的两台挖掘机，到2014年2月28日原告官声华将两台挖掘机质押给被告胡光启，再到2014年7月14日一审法院扣押两台挖掘机并指定由被告胡光启保管。被告胡光启分别作为无权占有人、质权人、扣押期间保管人，其都不具有使用两台挖掘机并获取收益的权利，其未经原告同意或法院允许，将其所保管的两台挖掘机擅自交予他人使用，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贬损等相关损失。至于损失的确定，一审法院以古蔺地区挖掘机租赁市场价格予以确定。根据证人孙某、朱某、冷某的证言，2014年至2016年期间，挖掘机月租金为28000元至34000元左右（含驾驶员工资及机器维修维护），考虑挖掘机的型号大小、成新度、作业性质等因素，CAT324D型挖掘机酌定月租金34000元，扣减驾驶员工资及维修费8000元，租金净值26000元；CAT320D型挖掘机酌定月租金28000元，扣减驾驶员工资及维修费10000元，租金净值18000元。被告胡光启在保管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期间，擅自使用CAT324D挖掘机14个月21天的租金为382200元，擅自使用CAT320D挖掘机14个月21天的租金为264600元，两台挖掘机租金合计646800元。根据原告出示《融资租赁合同》及被告出示的票据，可以综合认定原告系CAT324D号挖掘机承租人，其在承租期间显然具有使用挖掘机并获得收益的权利，且一审法院（2015）古蔺执字第46号及（2015）古蔺执字第46-1号生效裁定已经载明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系原告所有，故被告胡光启所持“原告并非挖掘机的所有人，无权主张赔偿挖掘机损失”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第三人王明廉及明春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擅自使用查封、扣押财产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故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光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官声华因其违法使用挖掘机造成的损失646800元；二、驳回原告官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被告胡光启负担（原告预缴，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古蔺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委托四川君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官声华经营期间的场内机器设备进行资产评估，评估资产包括上述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评估价值为1705000元（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自评估基准日2013年8月7日起至2014年8月6日）。2015年4月29日古蔺县法院以（2015）古执字第46号执行裁定书拍卖官声华所有的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了委托评估，评估价值共计1236300元（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为壹年从评估基准日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6年7月14日）。于2016年1月25日10时至2016年1月26日10时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一次公开拍卖，保留价为1236300元，起拍价为1236700元，无人竞买，该次拍卖流拍。于2016年3月28日10时至2016年3月29日10时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第二次公开拍卖，保留价为1050000元，起拍价为1050000元，无人竞买，该次拍卖流拍。后胡光启向古蔺县法院申请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该拍卖财产，2016年5月16日，经古蔺县法院裁定并执行，将官声华所有的两台CAT32**、CAT320D挖掘机作价105万元抵偿给胡光启。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其与明春建材公司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证人何某的证言及其与明春建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及法院生效判决，冯运平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在2014年4月20日至2014年12月底期间，刘某所承包的明春建材公司一直使用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生产作业，2015年4月26日至同年11月17日期间，何某所承包经营的明春建材公司一直使用CAT324D、CAT320D两台挖掘机进行生产作业。上诉人胡光启主张“其在保管挖掘机期间没有使用挖掘机”，未举证证明其在保管两台挖掘机期间将挖掘机保存于何处，或提出与上述证据相反的证据，且其在二审诉讼中，其也认可在保管挖掘机期间将挖掘机交给了明春建材公司使用，明春建材公司支付了使用费，只是胡光启认为其是为了挖掘机不生锈才将挖掘机交给明春建材公司使用也只是收取了少量的使用费。自2013年12月胡光启占有官声华所有的两台挖掘机，到2014年2月28日官声华将两台挖掘机质押给胡光启，再到2014年7月14日一审法院扣押两台挖掘机并指定由胡光启保管。胡光启分别作为无权占有人、质权人、扣押期间保管人，其都不具有使用两台挖掘机并获取收益的权利，其未经官声华同意或法院允许，将其所保管的两台挖掘机擅自交予他人使用，侵害了官声华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由此给官声华造成的财产贬损等相关损失。关于损失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官声华所有的两台CAT32**、CAT320D挖掘机在2013年经古蔺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委托评估的价值为1705000元，而2015年经古蔺县法院委托评估的价值为1236300元，两台挖掘机的价值贬损为468700元，根据侵权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胡光启因违法使用两台挖掘机并获取收益，应对该两台挖掘机价值贬损468700元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古蔺地区挖掘机租赁市场租金价格确定本案损失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王明廉与明春建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光启擅自使用查封、扣押财产与王明廉、明春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串通行为，官声华要求王明廉、明春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官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5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胡光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官声华因其违法使用挖掘机造成的损失468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官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官声华负担7096元，由胡光启负担6504元（胡光启负担部分，官声华已预缴，胡光启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官声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胡光启负担9855元，由官声华负担3745元（官声华负担部分，胡光启已预缴，由官声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胡光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