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73民终1989��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7号数字传媒大厦4层409号。法定代表人:巫映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常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蓓，女，1984年3月16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一里1号楼4门403室。法定代表人:黄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艳，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博采雅集公司）与被上诉人袁晓蓓、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晋江原创公司）出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1511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博采雅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被上诉人袁晓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以及被上诉人晋江��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采雅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三、四、五、六项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告是否违约。一审法院也认可双方的诉争只是沟通的问题，但其把这种沟通不顺归责于博采雅集公司违约，显然不当。二、关于袁晓蓓是否有解除权。袁晓蓓一意孤行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三、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判决博采雅集公司赔偿袁晓蓓稿酬损失以及合理支出于法无据。四、关于消除影响。本案系合同案件，并非侵权案件，但一审法院第三项判决博采雅集公司在微博上发布声明，消除影响，这是典型的侵权纠纷责任承担方式，而不适用于合同案件。袁晓蓓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晋江原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袁晓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三方签订的《怨气撞铃》上、中、下三册图书出版合同；博采雅集公司停止已经出版的《撞铃》上册图书的销售，全部收回并销毁处理，对读者已购图书配合退货处理；博采雅集公司在其新浪官方微博发布声明说明上述情况，消除不良影响；博采雅集公司支付版权费20992元、违约金12595.2元、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3万元。晋江原创公司与袁晓蓓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不主张公证费和律师费），同时要求博采雅集公司支付购买用于起诉证据图书的费用60.9元，并要求将其从博采雅集公司处购买用于销售的剩余图书330册退还博采雅集公司。其表示消除影响系因为博采雅集公司的改动引起读者困惑，觉得与作者的文风不符，要求退货，给其及袁晓蓓造成不利影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晓蓓为晋江原创公司的签约作者，笔名“尾鱼”，其作品《怨气撞铃》曾在晋江文学网站发表。2014年9月4日，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与博采雅集公司就涉案作品上、中、下三册的出版事宜签订三份图书出版合同，袁晓蓓为该书作者，晋江原创公司为中间代理方，博采雅集公司为代理出版方。合同约定袁晓蓓同意晋江原创公司将涉案小说中文简体字版的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出版发行图书的权利输出给博采雅集公司，即由博采雅集公��代理作者与出版社签约出版；三册图书的出版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8月30日和10月30日，如到期不能出版，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可提出终止合同，博采雅集公司应支付版权费20%的赔偿额；博采雅集公司对作品进行修改、删节、增加图表及前言、后记，应征得袁晓蓓认可；版税率8%,起印8000册，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自行约定了分成比例，并表示本案中判定的赔偿金由其双方自行分配。签约后袁晓蓓于2014年9月19日交稿。同年11月28日，袁晓蓓询问进展，博采雅集公司编辑回复“春节后上市，3月的样子”。2015年6月编辑通知袁上册已经审查差不多了，说自己改，袁要求其改完后给她看一下。同年7月28日编辑将文稿发给袁，袁于8月10日表示改动已经打乱了她前后呼应的埋线，如需再修改也要让其亲自修改，以保持其个人文风和叙事手法的连贯性。7月28日编辑将编修改后的稿件发给作者。同年8月10日，作者表示对编辑的修改不认可，重新改回并发送给编辑，同时强调不合适的地方请发回自己修改，并要求告知进程，其邮件中列出多处改回的内容及文本位置。同年10月21日，编辑承认是其失误，称与出版方的责任编辑沟通确认过，出版方是尊重作者的个性风格的，同时答应双方确认了再送审稿件。同年12月1日，袁晓蓓表示自己了解涉案图书的题材比较敏感，对时间的拖延也没有意见，但对修改时改掉其文风、描写、习惯用词等很惊讶，同时重申不能再擅自改动等意见，如有需要再改处需放批注，由其自己改写。编辑表示没问题并抱歉，称会随时联系。2016年3月博采雅集公司更换了编辑，22日袁晓蓓表示让新编辑与原编辑确认使用其修改过的版本，否则文风不对。编辑将��一段页面发给袁，因第一段有大的修改，袁看到改过来了，感觉松口气。23日该书在当当上架，袁进入试读版发现是原编辑改写的版本，联系后编辑表示是粗心了，一会儿一起改。31日袁在国外通过微博看到读者晒书，发现不是她自己修改的版本，很生气，找编辑要求解释，编辑说内容审校后不能改动版式，可能有疏忽的地方。编辑将终稿发给袁晓蓓，袁表示她最后的修改几乎没有被采纳。编辑表示可以安排按照原告的稿子重新审稿出片印刷，替换现在印好的图书，需请示老板，也同意袁出个声明称等待新版本替换不理想的版本。编辑认为双方的分歧在于已经发货的图书是否要退回。4月1日编辑表示请示过老板，同意停止在网络平台销售，买到书的读者可以退货，新华书店方面两个工作日内发函召回已经发出的图书，因涉及全国各地的物流系统，需要一段时间；其会在官微发声明道歉并把退货的方法告诉读者。编辑询问在当当的销售是否可以不先下架，标明新版本上市时间，有些读者急着要签名版不愿等待可以购买，袁晓蓓表示不可以，因为文字对其名誉造成影响，读者会质疑其写作能力。4月1日博采雅集公司官方微博发表声明，称因与作者沟通不畅，导致出书不是最理想版本，本着尊重作者，服务读者的原则，公司计划修订后重新印制发行，新版预计四周后上市，此前购买签名本的读者可以拒收或退换货，并致歉。4月2日袁晓蓓表示有读者反映博采雅集公司仍在继续销售，要求停止。4月4日青春影焦圈（粉丝量百万以上的大V营销号）发布微博推送涉案图书，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博采雅集公司仍在进行销售和宣传。4月5日，博采雅集公司将该微博删除，袁晓蓓继续表示要求停止销售、全面召回、安抚读者、合理善后。4月8日袁晓蓓委托晋江原创公司向博采雅集公司发函，表示因博采雅集公司未经作者同意擅自对涉案小说进行大量不必要的修改并出版发行上册图书，在接到作者明确异议后虽口头答应召回和停止销售，实际却在继续营销，放任损害扩大；其要求博采雅集公司停止销售上册图书，销毁库存，在《人民日报》和博采雅集公司微博公开致歉，支付违约金，承担召回图书的损失，并要求解除合同。4月11日博采雅集公司回函称出版社基于各方面原因修订应属正常，工作人员出于礼貌和尊重的友好表达不代表其认可违约，故不同意解约，希望晋江原创公司不要见利忘义，好自为之。4月13日袁晓蓓在个人微博发布声明，表示将对此事追究到底。涉案图书《撞铃》上册系由武汉大学出版社于2016年3月出版，定价32.8元。晋江原创公司购买涉案证据图书价值60.9元，其在2016年3月从博采雅集公司处购买600册进行分销，支付10824元（5.5折，每本折后为18.04元，另有30册免费样书），现仍存330册（含读者退回）。以上事实，有袁晓蓓提交的合同、往来邮件、微信、信函和公证书在案佐证。晋江原创公司提交了相同的证据，并提交了涉案图书及购买发票在案佐证。博采雅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作者夸大了改动的内容。发现问题后博采雅集公司一直与袁晓蓓进行沟通，沟通的过程属于编辑个人意见，并非博采雅集公司意见，双方协商未果，造成损失扩大。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依据合同没有解除权，其告知函并未实际解除合同，博采雅集公司回函并未承认其自身有违约情形，后袁晓蓓在微博上发表了对博采雅集公司不利的内容，带有较强���主观性，故博采雅集公司回函措辞较严厉。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博采雅集公司删除4月1日同意重新印书可以退换的微博的原因，其表示该微博发出时博采雅集公司负责人员并不了解编辑实际修改的程度，为安抚作者做出该声明，后来经核实发现改动的内容并不多，不致需要重印的程度，故撤回，而且当时作者已经表示需要律师、法务介入，矛盾升级。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表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作者的权利，作者也明确要求要由她最终确定稿件，博采雅集公司回函称“见利忘义”，再加上删除微博的行为，导致沟通破裂，无法继续合作。袁晓培提交了公证费和律师费的票据及委托代理协议，证实其为本案支付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3万元。博采雅集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发生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作者，损失与其无关。关于具体修改内容，袁晓蓓提交已出版的图书、其交付的稿件及晋江文学网站截图的对比及说明，证明博采雅集公司在上册图书中未经作者同意变动127处，包括修改74处、删除8处、保留作者决定删除的45处。编辑的修改使人物性格发生改变处至少有16处。袁晓蓓表示其最初在晋江文学网发表涉案作品，作品属性为言情悬疑类小说，有1200万浏览量，点击量突破3亿。该作品在台湾先行出版图书，销量很好。作者对男主角的人物设定是冷漠，少语的特色，但经博采雅集公司改动后其人设发生变化。其举例如下：1、原作：男主角：“你怎么会被上身的？”，改动后增加：“丫头，鬼上身”。“丫头”这种亲昵的称呼破坏了人物的设定。2、原作：喝完了抹眼泪。改动后增加：有着几分欣慰。这是一个空手道的教练，这个人物设定也是少语，没什么感情的流露，编辑增加的内容改变了人物的设定。3、发生了命案以后，原作：“要真是一个人，跟沈能有什么矛盾……”改动：“要真是一个人，跟沈能有个狗屁矛盾……”这是一个警察的话，该语气不符合身份特征。4、原作：……摸起来像2把钥匙。改动后增加：还有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这是一个埋线，后面也没有解释，使文章出现逻辑错误。5、原作关于藏区的描写：……抓着铁丝网……改动后增加：放开速度冲了过去。造成了铁丝网的埋线失去意义。6、原作：……被母亲盛清平叫住。改动：那个时候他该叫什么名字……在楼梯口被妈妈叫住。编辑在这部分开始自己创作，盛家是故事中的家族，盛清平在中、下册有戏份，埋线和伏笔被编辑删除了。编辑加了好几处“淡淡一笑”，不符合人物特点和情景的设定。7、原作：反而觉得挺窝心的。改动：挺开心的。作者是上海人，“窝心”代表暖心的意思，换了“开心”之后，显然不是同样的感觉。博采雅集公司认为某些修改是为了突出人物的性格特点，淡化敏感部分和出版尺度；有的修改需要联系上下文，编辑把设计的内容融合在一起，目的是为了整本书的完美，微小的调整达不到改变全文的行文程度。袁晓蓓表示其他问题包括出版图书的章节标题由2个字改为4个字，将异地、失踪、凶境、过往、杀机、暗夜、谜题、古城等改为初到宝地、奇异失踪、再入险境、纷乱过往、危机初现、暗夜惊魂、生死难题、当年情事，文风与作者不同；编辑还擅自删除了一些铺垫的情节；有些作者认为不需要或不符合国家政策的内容，已经做了相关的调整，如将招魂、镇鬼、取尸油等内容删除了，但是编辑最终又加回去。袁晓蓓认为编辑的职责是审查加工，消除技术性的差错，而不是进行创作。博采雅集公司表示其编辑按照图书责任编辑的要求修改，存在微小的加字、语序、标点符号等疏漏，有些地方是单纯的添加，没有别的意思，有些添加是因为书中埋的伏笔��多，对于没有在网络追书的读者来说，不解释清楚，可能会不明白，故最终没有按照作者的要求修改或恢复。其修改是为了图书的完美，出版物存在特殊性，编辑不得不修改。其认可出版前未将最终版本发给作者确认是其失误。晋江原创公司认可上述袁晓蓓的证据和说明，表示博采雅集公司编辑的改动存在逻辑错误、拖沓重复、修改错误等情况，作者与其沟通并表明态度后，博采雅集公司编辑执著地使用了错误的版本。袁晓蓓表示涉案小说最初发表在晋江文学网并受到欢迎，纸质书销量多且快速是因为有大量网络受众，大部分买书者都是之前的网络读者，很多问题都是读者第一时间指出，故博采雅集公司编辑的做法并不适用于其网络读者。袁晓蓓提交2015年4���中旬，其读者在网络针对涉案上册图书的读后留言，包括：“好好的书硬生生改成小白文，鸡皮疙瘩掉一地”，“先不说改得实在太LOW了，就算改得再好，只要不是作者写的，书粉就不会要”，“什么垃圾出版社，修改内容完全不是原版风格好嘛”，“改动后的文风简直了，变得俗套了，使得故事味淡了”，“改得完全失去了作者行文的风格和精髓”，“这给改的像抄袭一样真是智障”，“改过的文章明显和原文不是一个味道”，“往差里改，到底是要干什么”，“像小学书报亭卖的言情小说”，“改的把人物性格都改变了，心理活动那么白痴”，“作为读者看到心爱的文字被改得面目全非，我的心又痛又恨”，“编辑这么大段又无意义地改作者的文是图什么”，“改成这样，还不如看网络电子版呢”，“早知道就不会买了”，“原著最好，感觉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简洁的工笔细描，编辑乱加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简直是白话赘余画蛇添足，而且和作者风格明显不符”。晋江原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袁晓蓓的证据基本相同，其提交了北方图书网发货单，2016年6月7日其购买3本涉案图书的事实，购买金额为60.9元，证实认为博采雅集公司在发生纠纷后拒不纠正违约行为。袁晓蓓对���述证据不持异议。博采雅集公司认为图书系正常销售。博采雅集公司提交三方合同，证实合同未约定单方解除的权利以及修改意见不统一时的解除条件。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表示解除上册合同的依据是博采雅集公司根本违约，解除中下册合同是基于博采雅集公司延迟出版。博采雅集公司提交双方的聊天记录，证实博采雅集公司在2016年6月准备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被晋江原创公司拒绝，其认为原告不接受稿费的行为应属违约。其提交2016年5月4日给袁晓蓓的回函，称接到解约通知书，但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在公平公正合理的原则下协商解决方案。其在同年4月11日的回函措辞较严厉，系因袁晓蓓利用其影响力，在网络发布不实声明给其造成不良影响，并再次重申不同意解约。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博采雅集公司违约在先，在双方有纠纷的情况下应暂停销售和结算稿酬。如果博采雅集公司对解除有异议，应当在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提出解除后向法院提出或者仲裁，但博采雅集公司没有提出。博采雅集公司提交涉案纸质图书，证实其已经完成了出版义务，涉诉图书已经正常发行，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表示2016年4月2日作者与其编辑沟通时即称需要法务和律师介入，故双方暂停协商。4月5日编辑与袁晓蓓沟通时，袁的态度是对于中下册应建立在上册沟通完好的情况下才能继续合作。因此其中止了中下册两份合同的履行，延迟出版并不构成违约。袁晓蓓认为上、中、下三册图书是一个整体，其同时交付了文字稿件，博采雅集公司并非善意全面地履行合同。双方在关键问题上无法达成一致，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已经丧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询问博采雅集公司关于上册图书的印数和成本，其表示印制1万册，前期的宣传费用因对方是长期合作单位，具体不详，支付给武汉大学出版社出版印制费121360元，折合每本书12元。袁晓蓓表示合同约定首印8000册，超出部分未通知作者，构成违约。博采雅集公司认可其加印未通知作者。一审法院询问如责任编辑不能负责代表其与作者沟通出书事宜，何人可以代表，博采雅集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可以，编辑个人的意见博采雅集公司不能认可，包括发布的微博声明。最初发布微博是为了安抚作者，以利于合同继续履行，发生法律纠纷后，个人声明的内容不能代表公司。关于博采雅集公司编辑的修改，除了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当庭举例说明，一审法院摘录其列表中部分有代表性的例子如下：1、原作：再朝车窗外看时，季棠棠已经打上一辆出租车。改动：再朝车窗外看时，季棠棠已经打上一辆出租车，跑得老远了。作者认为：不符合作者叙述，也不合逻辑。2、原作：拉起机窗的遮光板往下看，光秃秃的土山土地千沟万壑，不尽荒凉。改动：季棠棠拉起机窗的遮光板往外看，万米下是千沟万壑的土地，不尽荒凉。作者认为：无必要的改写，更改作者的写作风格。3、原作：结果到第二天就出事了，早上死活喊不醒。改动：结果到第二天就出事了，第二天早上死活喊不醒。作者认为：重复且拖沓。4、原作：说到这儿猛然就住了口，如果棠棠真是在这里出事的，那……改动：说到这儿猛然就住了口，如果棠棠真是死在这里的，那……作者认为：大家正在寻找女主下落，谁都不知道女主是否死去，说法不合适。5、原作：隐隐约约的，晓佳听到她压得很低的赌气似的声音。改动：隐隐约约的，晓佳似乎听到她压得很低的赌气似的声音。作者认为：“似乎”与“隐隐约约”重复。6、原作：出租车在“宾客之家”酒店门口停下改动：出租车在一家叫“宾客之家”酒店门口停下作者认为：没有必要的添字加字7、原作：酒吧里瞬间就乱了，所有人惊叫着往门口蜂拥。改动：酒吧里瞬间就乱了，看到的人惊叫着往门口蜂拥，没看到的人惊慌得随着大流而走。作���认为：重复且拖沓8、原作：喝完了抹眼泪，教练在对面坐下来：“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一伸手就能把你拧死。现在不错啊，跟我过了有十多招啊。”改动：喝完了抹眼泪，教练在对面坐下来，还是那副狐狸似的笑容，但里面明显有着几分欣慰：“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一伸手就能把你拧死。现在不错啊，跟我过了有十多招啊。”作者认为：教练的人设是不苟言笑，几乎没有表情流露。增加的内容破坏了人物设定。9、原作：妖魔鬼怪？拿她当小孩儿吓唬吗？季棠棠笑起来。改动：“妖魔鬼怪？老哥你当我小孩儿呢？”季棠棠笑起来。作者认为：女主的个人性格，不会使用“老哥”这样的称呼，破坏了人物设定。10、原作：说不出的清爽干净，手里握了一本卷起来的杂志，脸上带着淡淡的俏皮的笑。改动：删除了“杂志”一句作者认为：后文有关联，无法呼应。此外，编辑在多处增加了“淡淡一笑”的描述，画蛇添足。本案中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提出的74处修改大部分属于对表达习惯语气和习惯的改动，有些可以看出是编辑想交代前因后果，或想使表达更大众化。8处删除的内容��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导致无前因，无法前后呼应，使行文逻辑不顺。45处作者已经删除的部分，编辑予以保留，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造成拖沓、重复，并使有些可能影响出版的内容存留。博采雅集公司认为上述改动属正常范围，有些是出版社的责任编辑要求的改动，比如增加主语，或增加场景为了表述清晰。有些是有编辑的考虑，比如将“很帅”改为“很帅气”是觉得主角初见的距离不够看清样子，但能感受到气场。一审法院认为：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与博采雅集公司签订的三份出版合同约定作者袁晓蓓通过中间代理方晋江原创公司，将涉案小说交给博采雅集公司代理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出��发行图书。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原因系博采雅集公司编辑在出版前对多处内容进行了改动，作者袁晓蓓一一找出，列表要求编辑改回，编辑未按照袁的要求改回，也未说明，直接进行了出版。袁晓蓓发现后要求博采雅集公司停止发行，博采雅集公司的编辑表示同意并在其官微发布了相关的微博内容，后博采雅集公司将该微博删除并继续进行销售，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双方无合作基础，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提出解除合同，后提起诉讼。从本案证据看，作者指出的多处修改、删减和博采雅集公司编辑将作者删减部分加回的情况，即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的内容，虽条目较多，但多涉及增强语气、完整语法、交代场景等表述，并不对作品本身内容产生巨大改变的影响。实际使作者不能接受的原因系其认为编辑的修改使她的文风和部分人物性格设定受到影响，其举例中确实存在此类情形，明显为不同的语言表达习惯，编辑虽并非出于恶意，亦认为该方式使作品更加完美，但其理解与作者完全不同。虽然上述情况在整本书中所占比例并不高，但作者对其文字非常在意，且出版前其读者已经在晋江文学网阅读了已经发表的文字，对其纸质书中文风的变化有直接感受，提出异议，使作者难以接受。上述情形在作者和编辑沟通出版事宜的过程中本应属常见情况，编辑认为其有调整和部分改动的权利，作者坚持自己的要求，双方通过协商取得平衡，达成一致。本案合同约定了最终成稿要由作者认可，作者发现改动后多次明确其意见，要求恢复原貌，正常情形下编辑应与作者沟通，了解作者的意图，对于必需修改的部分（如出���社的具体硬性要求），应告知作者并进行协商，如确实无法协商，编辑的要求亦无可改变，也给作者最终取舍的机会。但博采雅集公司编辑未进行上述程序，在承诺按照作者要求改回的过程中，将涉案图书按照博采雅集公司最初修改的结果直接出版发行。博采雅集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三方合同的约定，应属违约。出版后作者发现未按其要求出版，及时与博采雅集公司编辑联系，编辑表示是自己的疏漏，同意停止发行，收回已经销售的图书，并在其官方微博发布上述内容，后却收回上述意思表示，并进行销售宣传，使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博采雅集公司无诚意解决问题，提出解除合同。博采雅集公司现提出编辑认可疏漏、同意停止发行和退书系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博采雅集公司公司的意思表示，但编辑是博采雅集公司负��与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针对涉案图书的编辑出版行为直接进行沟通的人员，其行为即代表博采雅集公司，其承诺应视为博采雅集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在博采雅集公司的官方微博发布，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接受其承诺，即达成了一致的解决纠纷的方案。但此后博采雅集公司认为涉及的改动并不足以造成上述结果，收回已经印制发行的图书可能使其遭受较大损失，故不再认可此前提出的解决方案。博采雅集公司的上述行为又违反了其向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作出的解决问题的承诺和达成的方案，再次构成违约，使作者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无法继续履行，提出解除合同。上述情况的发生，起因是双方在出版过程中沟通不够，否则不致造成解除合同的后果。博采雅集公司在沟通过程中未采纳作者的意见，违反合同直接将其修改内容送交印刷出版，并在认可存在疏漏，承诺解决，但其后来又撤回承诺，不再与作者协商，继续销售行为，使双方的矛盾扩大。上述违约行为足以使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博采雅集公司无合作诚意，不愿与其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博采雅集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虽然合同中并未约定袁晓蓓的单方解除权，但博采雅集公司违反合同和后期承诺的行为使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依照法律规定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博采雅集公司接到通知后并未请求相关机构进行裁决以否定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解除合同通知的效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仍难以沟通，无法协商，无法继续履行后期的合同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的通知存在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解除上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整部图书为一个整���，上册合同解除，中下册合同即无履行必要，亦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博采雅集公司应立即停止销售已经出版的上册图书，并在其新浪官方微博发布声明，说明上述情况，消除不良影响。因系博采雅集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博采雅集公司应向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赔偿损失，损失为合同约定的上册稿酬20992元。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提出的违约金系不能按照约定日期出版的中下册图书的约定违约金，而本案中因上册出版后发生纠纷，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提出解约并诉讼，博采雅集公司不在约定时间出版中下册系正常处理方式，故其不存在此项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此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袁晓蓓支付的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律师费较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部分支持。晋江原创公司购买证据图书的费用亦属合理的维权支出，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要求博采雅集公司对已经售出的图书予以召回，并接纳读者退货，上述数量难以确定，亦较难操作，故一审法院仅判定博采雅集公司停止销售，效力延及其已经销售的渠道中尚未最终售出的部分。晋江原创公司购买用于销售的图书和已经接受读者的退货数量明确，博采雅集公司应予退货并退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袁晓蓓、晋江原公司与博采雅集公司于2014年9月4日就小说《怨气撞铃》上、中、下三册的出版事宜签订的三份图书出版合同；博采雅集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已经出版发行的《撞铃》上册图书；博采���集公司在其官方微博发布声明，针对《撞铃》上册图书产生纠纷及停止发行的情况进行说明，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如不能按时发布，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博采雅集公司负担）；博采雅集公司赔偿袁晓蓓和晋江原创公司稿酬损失20992元；博采雅集公司赔偿袁晓蓓维权合理支出14000元，赔偿晋江原创公司维权合理支出60.9元；晋江原创公司退还博采雅集公司《撞铃》上册330本，博采雅集公司收到图书后按照每本18.04元退还书款。在本院二审询问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合同、往来邮件、微信、信函、公证书、一审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博采雅集公司是否违约基于本案现有证据，三方合同约定出版发行的最终成稿要由作者认可。作者发现改动后多次明确其意见，要求恢复原貌，博采雅集公司编辑在承诺按照作者要求改回的过程中，未经作者的最终认可，即将涉案图书按照博采雅集公司最初修改的结果直接出版发行，其上述行为违反了三方合同的约定，显然属于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无论当事人究竟因何原因导致沟通不顺，博采雅集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实是客观存在的。二、关于袁晓蓓是否有解除权袁晓蓓作为《怨气撞铃》的作者，以其较为独特的语言风格和叙事方式，在晋江文学网站上有众多读者，《撞铃》一书的购买人群亦与前述读者多有交叉。涉案出版图书《撞铃》系作者袁晓蓓将线上较为热门的网络文学作品《怨气撞铃》搬到线下的行为，在此过程中，保持一贯的独特文风和已有的人物设定系作者的应然要求。本案中，编辑对《怨气撞铃》多处修改、删减和增加的内容，虽多涉及增强语气、完整语法、交代场景等表述，但前述修改使作者的文风和部分人物性格设定受到相当程度的影响，容易使读者对其创作的一贯水准及风格产生疑问。在博采雅集公司在其认可编辑存在疏漏并承诺解决的情况下，又撤回承诺，不再与作者协商，使双方的矛盾扩大，最终在未征求袁晓蓓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出版并持续销售，使得袁晓蓓进行选择、取舍的机会落空，主要合���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三、关于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鉴于博采雅集公司违约造成合同解除，故博采雅集公司应向袁晓蓓及晋江原创公司赔偿损失，考虑到博采雅集公司已将涉案图书予以出版发行以及擅自加印等事实，一审法院确定按照上册稿酬20992元确定损失数额，属自由裁量之范围。对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因素，酌定数额14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消除影响本案中，由于博采雅集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得涉案作品的已有和潜在读者对袁晓蓓一贯珍视的行文风格和创作水准产生质疑，一审法院判决博采雅集公司在其新浪���方微博发布声明、说明情况，属于对相关违约行为所产生不利影响的补救措施，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采雅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北京博采雅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周丽婷审 判 员  崔 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 伟书 记 员  李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