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5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贻成，男，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瑶，男，1988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霍山县南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志乐，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贻成、王瑶与被上诉人涂志乐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5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瑶及其与王贻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被上诉人涂志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贻成、王瑶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涂志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王贻成2013年8月4日出具的借条形成后，王瑶没有在借款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举证中王瑶自认其为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中王瑶只是承认2011年5月12日曾经向涂志乐借过300万元，该300万元已归还，并没有明确承认2013年8月4日借条其为借款人。二、一审法院认以涂志乐筹措借款需要融资成本为由否认上诉人多汇的176万元的理由明显不合理。因涂志乐并未对110万元的前期利息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筹措借款的融资成本（利息）作为判决依据超出了涂志乐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中涂志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筹措借款是否需要融资成本、融资成本是多少，该事实仅是一审法院的主观推测，因此不能作为否认上诉人还款已大于涂志乐借款的数额。三、上诉人有新证据足以认定证明其汇款给涂志乐共计1556.8万元，多出涂志乐借款554.8万元。所以一审法院以融资成本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110万元不合理。四、王贻成出具的2013年8月4日借条中特别注明每个月还贰拾万元，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按该约定涉案借款应于2014年2月4日全部还清，因此涂志乐2017年4月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涂志乐辩称，一、一审庭审中王瑶认可其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借款人身份，可以查阅一审的庭审录像和笔录，其代理人在庭审中也认可了借款人的身份，并非上诉人上诉状中称的只承认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明确了近上千万元的借贷必然存在融资成本，融资成本就是指2010年至2012年7月期间的利息，在此期间霍山社会放贷成风，借款利息非常高，因此融资成本在近两个年度范围在本金的一倍至两倍正常，对于超过银行四倍利息，已经归还的利息，视为自愿履行，法院在处理时可以不将其列为非法利息行为，已经归还的部分即使存在高额利息，也不应该重新计算。三、上诉人称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多汇出554.8万元，实际上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二徽商银行网上流水单，通过仔细查看才发现涂志乐有4140和5682账号，这两个卡号在涂志乐举证时没有调取，可以反映这两个账户向王瑶的账户汇款了519万元，因此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充分考虑没能提供的转账记录。四、双方在条据中约定每月偿还20万元，这是对还款方式的承诺，并非对还款时间的约定，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按照该承诺予以履行，因此该约定不是明确的还款时间的约定，不涉及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涂志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0万元；2.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6%年利率计算占用借款利息至本清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以来，被告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提出借款以解燃眉之急，自此以后发生很多次的借款行为。2013年8月4日经最后一次结算并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有王贻成及王瑶签字并注明每月还贰拾万元整。经多次催要，被告未按约定还款，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原被告身份信息、王贻成、王瑶系父子关系、原、被告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所举2013年8月4日借条问题，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被告王贻成的代理人、王瑶承认借条是王贻成所立，内容为：“借到涂志乐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00)每月还贰拾万元正此据王瑶借款人王义成2013.8.4号证明人：张维先”，该院对王贻成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王瑶主体身份问题，借条上王瑶的签名前虽未注明“借款人”字样，但庭审举证中王瑶认可其借款人身份，该院对王瑶借款人身份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2011年8月5日王瑶替代涂志乐偿还徐斌的105万元借款问题，庭审后，涂志乐承认该事实，该院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六安市鼎天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天公司）借款308.8万元问题，该笔借款是王瑶与鼎天公司之间的债务且已归还310万元，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鼎天小额贷款公司的借还款不计入原被告资金往来账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8月4日借条载明：“借到涂志乐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00)每月还贰拾万元正此据王瑶借款人王义成2013.8.4号”，借条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故被告辩称原告应在2016年2月前起诉，于2017年4月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明细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涂志乐自2010年12月起至2012年7月22日止陆续向王瑶、王贻成共计转款1002万元，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借贷事实的发生、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及尽到了作为出借人的举证责任。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明细，可以体现王瑶自2011年4月起至2012年7月10日止陆续向涂志乐共计已履行1178万元(其中,含代涂志乐还徐斌借款105万元)还款义务。被告辩称只收到原告借款765万元，同时又强调已还原告1178万元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原告所举2013年8月4日借条，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查明，该借条系经双方对账结算后，两被告结欠原告本息合计110万元。两被告对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也未举证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两被告重新出具的借条金额该院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应为最后一次借条载明的金额，即2013年8月4日的借条金额110万元。虽被告举证其履行还款义务已大于原告出借款项，但原告筹措上述出借款项通常需要承担一定的融资成本，因此，原告向两被告提供有息借款符合一般商事交易的合理性，且被告辩称原告采取非法手段逼迫其出具该110万元借条，亦无证据支持，故对被告此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利息，可视为利息损失，因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贻成、王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涂志乐借款1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被告王贻成、王瑶共同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王贻成、王瑶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银行流水，证明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上诉人向涂志乐汇款总计是1726万元。涂志乐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建行的单据只能反映转账的记录，不能反映持卡人的信息，从时间上看，2012年5月14日、7月10日的120万元与一审中提交的流水是重复的，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工商银行的转账汇总，其中188万元不能证明是直接汇入了涂志乐账户，也可以反映由涂志乐向王贻成8895账户转款的记录，应当进行统计。徽商银行转账记录请法庭注意王瑶的转账与一审提供的基本上是重复的，通过一审王瑶提供的徽商银行汇总，可以反映在2010年12月10日、2011年2月24日、2011年4月2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5月19日、2011年9月9日、2011年9月27日、2012年7月22日，涂志乐通过尾号为4140、5282的银行卡向王瑶转账519万元，该519万元是在一审庭审后才发现的涂志乐通过其他卡向王瑶的转账。上诉人提供该组证据视为其默认了王瑶借款人的身份，承认向涂志乐还款的事实。涂志乐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鼎天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情况说明、张维先身份证复印件、徽行银行流水，证明涂志乐在2011年通过鼎天公司向王瑶汇款308.8万元的事实。证据二、六安市润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球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说明2份、开户许可证、涂润球、方国嶺、涂志乐身份证复印件、徽行银行流水，证明涂志乐在2011年12月9日及2012年3月9日通过润球公司向王瑶汇款295万元的事实。证据三、涂志乐建行银行流水，证明涂志乐2011年通过建行账户向王瑶汇款235万元的事实。证据四、涂志乐农行流水，证明涂志乐在2011年6月7日通过农行账户向王瑶汇款100万元的事实。证据五、涂志乐徽行银行流水，证明涂志乐2010年至2012年期间通过徽行账户向王瑶、王贻成账户汇款619万元的事实。王贻成、王瑶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鼎天公司的该笔贷款王瑶已经偿还了31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当时朱静和朱登辉欠王瑶钱，朱静是康华鳗业公司的法人代表，康华鳗业公司在农发行贷款准备偿还王瑶的借款，但是农发行的贷款只能打到公司账户，所以王瑶就指定朱静将贷款打到润球公司，润球公司在扣除王瑶的借款100万元后，将其余款项打到王瑶账户，所以该笔转款不能作为涂志乐的借款。证据三、四、五不持异议。王贻成、王瑶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康华鳗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2月19日润球公司汇给王贻成的款项系康华鳗业公司从农发行贷款归还王贻成的借款。涂志乐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康华鳗业公司汇入润球公司的款项365万元是用于归还王贻成借款。首先，涉案的朱登辉并未出具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朱登辉通过康华鳗业公司向王贻成还款也未出庭作证，同时，情况说明中的霍山县登辉竹业公司出纳沈首虎汇款28万元系为归还王贻成借款，登辉公司和沈首虎也未出庭作证。涂志乐认为朱静无权为登辉竹业公司及沈首虎作证；另外，该情况说明并没有康华鳗业公司的印章予以确认，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我方持有异议，我方认为应当由另一合伙人朱登辉签字确认，否则该说明不具法律效力。通过全国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发现，康华鳗业公司已经于2016年7月19日被列入工商登记经营异常企业，列入原因为登记住所与经营场所无法联系。2017年7月6日康华鳗业公司再次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登记信息为2016年度未进行企业年检，加之本情况说明为加盖印章，可以确认该企业已经不再实际经营甚至注销，作为之前的法定代表人朱静无法代表其企业出具和签署情况说明，因此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涂志乐提供的新证据及王贻成、王瑶提供的新证据证明的目的均为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为：一、涂志乐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双方仍然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涂志乐提供了王贻成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其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因为受到涂志乐的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称其出具的借条系高额利息结算的结果，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陈述为涂志乐不承认上诉人代其向第三人履行了105万元还款义务所以胁迫上诉人出具的理由，相互矛盾，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从涂志乐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前期出具的部分借条来看，涂志乐提供的王贻成2010年12月11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与涂志乐提供当天的转账凭证有100万元的差额（只提供了100万元的转账凭证），2010年1月14日王贻成出具的50万元借条、2011年12月14日王贻成提供的80万元借条未提供转账凭证，上诉人称记不清是否收到该几笔款。因此证明涂志乐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完全反映其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可能存在通过关联公司、第三方或现金方式履行出借义务或发生借贷往来，因此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完全反映双方借贷事实，故上诉人上诉称其还款数额已超过涂志乐提供转账凭证证明的出借数额，上诉人已偿还涂志乐全部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称该借条为双方前期高额利息结算后出具，证明双方在前期借款时约定了利息，因此涂志乐提供的借条及前期部分转账凭证，称涉案借条为双方对前期借贷利息结算后出具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借条结算时系高额利息结算所得，故涂志乐要求其偿还该借款，本院予以支持。二、王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王瑶虽在前期作为借款人出具过借条，但在涉案借条中未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涂志乐称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在涉案借条是以借款人身份进行签名，但经本院核实王瑶在一审庭审时没有该自认行为，二审时涂志乐也认可涉案借条上每月还二十万元的字样为王贻成书写，因此一审认定王瑶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条虽注明每月还款20万元，但未约定还款的起始时间，因此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涂志乐可随时要求王贻成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王贻成、王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1525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二、王贻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偿还涂志乐110万元，并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贻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王贻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贻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夏雅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