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锋，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健龙曲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红明村。法定代表人：高明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无锡锐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法定代表人：郑春青。上诉人陈锋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健龙曲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龙公司）、原审被告无锡锐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洛商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健龙公司为证明其供货所提供的财务明细及送货单没有锐辉公司的确认，且均系健龙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锐辉公司与健龙公司之间签订的《定购产品合同》，健龙公司向锐辉公司供货规格为2种，即单价为82元的186曲轴和单价为72元的178曲轴。但健龙公司提供的财务明细、送货单记载的曲轴规格及单价与合同均不一致。3.陈锋于2014年5月20日离开锐辉公司，即案涉《定购产品合同》签订后不到两个月陈锋就离职了，健龙公司提供的财务明细、送货单记载的曲轴规格及单价与案涉合同均不一致，说明双方在陈锋离职后已经签订了新的合同。4.《应收款余额对账单》并未加盖锐辉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该对账单上并未注明曲轴的具体规格、单价，不能证明该对账单记载的欠款系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5.一审中，陈锋对财务明细、送货单、《应收款余额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系对法律的无知，并非陈锋的真实意思表示。6.保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还需符合保证人签名的形式要件。《定购产品合同》的当事人为锐辉公司和健龙公司，陈锋只是作为锐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非保证人。6.即使认定《定购产品合同》中“第三方为需方（锐辉公司）提供合作期内的担保责任”的条款系保证条款，该条款系健龙公司提供，加重陈锋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提示陈锋注意，应认定无效。7.即使认定陈锋需承担保证责任，《应收款余额对账单》的出具之日2014年12月30日即货款应付之日，该对账单实际变更了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故健龙公司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8.即使认定尚未超过保证期间，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曲轴的规格及单价，该变动显然加重了债务人锐辉公司的债务，故陈锋对该债务无需再承担保证责任。健龙公司答辩称，《定购产品合同》明确约定陈锋为合作期内的所有业务承担担保责任，合作期内双方最后一笔往来是2015年8月，故健龙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至于曲轴的规格，188曲轴也是双方合作期内的业务；曲轴的价格是双方合作期内进行协商的。健龙公司起诉的请求并未加重保证人陈锋的责任，陈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变更合同内容导致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形。健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锐辉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4158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央行逾期贷款罚息计算）；陈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诉讼费由锐辉公司及陈锋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4年3月起锐辉公司长期向健龙公司购买曲轴产品，锐辉公司一直未按约付款，至2015年8月19日，锐辉公司共计拖欠款项1415802元。锐辉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底停产，健龙公司与合同担保人陈锋协商处理不能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锐辉公司一审未作答辩。陈锋一审辩称，陈锋并非案涉合同的保证人。即使陈锋需承担保证责任，因实际往来过程中锐辉公司和健龙公司已经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变更，对于变更的内容，健龙公司和锐辉公司均未通知陈锋，故该保证责任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对陈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需方锐辉公司、供方健龙公司、第三方陈锋签订《定购产品合同》，约定健龙公司给锐辉公司供应两个型号的曲轴，固定单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国家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和期限为按照约定标准，锐辉公司在收到产品之日起，在一周内提出外表质量异议，在六个月内提出内部质量异议；交货方式为送货到锐辉公司指定仓库；结算方式为每月20日至25日发票挂账，次月28日前锐辉公司支付总货款的50%给健龙公司；每年农历春节前，锐辉公司把健龙公司在当年阳历12月25日之前挂账的总货款的80%支付给健龙公司，如果双方停止供货合作关系，余款锐辉公司在半年之内付清（最后次发货日期算起）；双方协商的其他条款：1、锐辉公司不得以任何物品抵货款，2、价格调整以双方书面变更协议为准，3、陈锋为锐辉公司提供合作期内的担保责任；合作期限为长期合作等内容。健龙公司和锐辉公司均加盖合同章，陈锋在第三方签字处、需方栏内和结算方式手写变动处三处均签字。另查明：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8月19日，买卖双方持续发生往来，健龙公司共计向锐辉公司供货2955802元。其中自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5月14日的供货，健龙公司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给锐辉公司；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的供货，健龙公司尚未开票。2014年12月30日，买卖双方曾签订《应收款余额对账单》，确认截止到2014年12月30日为止，锐辉公司尚欠健龙公司货款为1085613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1013913元，未开票金额为71700元。锐辉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6月29日陆续支付货款154万元。余款健龙公司催要无果，故于2015年12月14日诉至法院。又查明：在签订本案中《定购产品合同》时，陈锋在锐辉公司担任采购经理职务。以上事实，由健龙公司提供的定购产品合同、对账单、财务明细、增值税发票、送货单、付款凭证；锐辉公司提供的声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健龙公司与锐辉公司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健龙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交货义务，锐辉公司也应按约付款，对于锐辉公司结欠货款1415802元，有健龙公司提供证据佐证，予以确认。经法院合法传唤，锐辉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陈锋是否为保证人身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设立第三方为陈锋，合同明确约定“第三方为需方（锐辉公司）提供合作期内的担保责任”，陈锋亦在合同上签字，故应为锐辉公司的保证人，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二是健龙公司要求陈锋履行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是否在保证期限内？对此，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合作期内”，又约定“如果双方停止供货合作关系，余款在半年内付清（最后次发货日期算起）”，本案买卖双方持续发生供货，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故货款付清的期限应为2016年2月18日，在此期限内应当认为系合作期内，故健龙公司的诉讼主张尚在保证期限内。三是买卖双方是否变更主合同内容导致加重债务人的债务？陈锋认为锐辉公司未按约付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未付金额增加，导致健龙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取得相应的结款数额，增加了锐辉公司可能存在不能付款的风险，对此，本案中双方持续地发生同一合同项下的交易，锐辉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但并无证据证明健龙公司与锐辉公司变更主合同的内容导致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形，故对于陈锋的抗辩不予采信。健龙公司另主张欠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逾期罚息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中陈锋应当对利息损失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锐辉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锐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健龙公司货款14158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15802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陈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锐辉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10元，合计23252元，由锐辉公司、陈锋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定购产品合同》中关于产品名称、单价约定为：186曲轴（40Cr），82元/根；178曲轴（40Cr），72元/根。一审中，健龙公司提供会计来往账目明细表，该财务明细表详细记录了健龙公司与锐辉公司之间的每一笔供货及供货产品规格、对应发票的开具情况、每一笔付款。本院经审查，已开票部分，该财务明细表与已开具的发票明细均能一一对应；未开票部分，该财务明细表与送货单均能一一对应。根据该明细表的记载：1.双方实际往来中，健龙公司供货的产品规格除了186曲轴、178曲轴外，还有188曲轴及170曲轴。其中，186曲轴及178曲轴的实际交易价格均未高于《定购产品合同》约定的单价。2.截至2014年12月18日，健龙公司共计供货1525913元；2014年12月19日，共有2笔供货，产品规格均为186曲轴，供货金额分别为15600元、15600元。3.2014年12月19日以后，健龙公司供货的产品规格包括186曲轴、178曲轴及188曲轴三种，其中188曲轴的总供货金额为490115元。二审再查明，2014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形成的应收款余额对账单上，锐辉公司在需方加盖了锐辉公司财务专用章。健龙公司提供的前述财务明细表与该应收款余额对账单确认的欠款余额一致。二审中，健龙公司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对2014年12月19日以后买卖双方往来中规格为188曲轴，供货金额为490115元部分不再要求陈锋承担保证责任。另，健龙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撤销健龙公司原代理人丁亮的代理权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锋是否是案涉合同的保证人；二、若陈锋是保证人，健龙公司的起诉有无超过保证期间；三、陈锋需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定购产品合同》的签订系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需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锋是案涉《定购产品合同》的保证人。理由：《定购产品合同》明确约定：“第三方为需方（锐辉公司）提供合作期内的担保责任”，陈锋在第三方处签字，应当认定陈锋即为案涉合同的保证人。陈锋关于签署条款为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案涉《定购产品合同》系商事合同，签订合同的主体均为平等主体，对合同条款可充分协商，且并不符合格式条款重复使用的特征要求，故对陈锋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并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故本院认定陈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健龙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理由：根据《定购产品合同》的约定，陈锋需为锐辉公司提供合作期内的担保责任。而本案买卖双方持续供货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即合作期至2015年8月19日止。故健龙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尚在保证期间内。陈锋提出2014年12月30日应收款余额对账单已经变更了付款期限，锐辉公司应当在签署对账单后即时付款，故健龙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前述应收款余额对账单仅是双方对往来账目的确认，并未改变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另一方面，锐辉公司与健龙公司系持续的长期合作关系，2014年12月30日对账后，双方仍继续合作，仍在长期合作期限内，不应从对账之日起起算保证期间，故对陈锋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锋需对锐辉公司所欠货款中的925687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承担保证责任。理由：1.健龙公司为证明其供货金额，向法院提交了会计来往账目明细表、增值税发票、应收款余额对账单及送货单，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对应，陈锋虽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依据，故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买卖双方实际往来过程中，186曲轴及178曲轴的交易价格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单价，陈锋主张供货单价不一致导致加重其负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陈锋主张锐辉公司与健龙公司在案涉《定购产品合同》后又签订了新的合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在无证据表明双方当事人曾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锐辉公司的付款应当优先充抵供货在前的货款，诉讼前，锐辉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4万元，即货款已付至2014年12月19日的部分供货。5.健龙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向本院表示对2014年12月19日以后买卖双方往来中超出合同约定规格的供货，即规格为188曲轴、供货金额为490115元部分，不再要求陈锋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洛商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洛商初字第00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陈锋对锐辉公司应付债务中的9256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25687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锐辉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75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710元，合计23252元，由锐辉公司、陈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2元，由陈锋负担11469元，健龙公司负担6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