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永安街西。法定代表人：董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宇，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78号。法定代表人：徐文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江苏法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田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路机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筑路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于2006年11月17日、2008年10月15日以及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定作合同关系。二、2006年11月17日和2008年10月15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约定仲裁管辖且已经过仲裁裁决，2006年7月2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与田中公司无关应另案起诉并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本案涉及的合同仅为2009年12月2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此系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超越管辖范围进行认定和判决，实质管辖了四份合同的纠纷。三、关于本案涉及的2009年12月28日合同，首先筑路机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何时履行了交货和安装调试义务，一审法院将2011年2月6日认定为逾期付款时间，缺乏依据；其次田中公司已经付清该合同价款326万元，有仲裁申请书、仲裁庭笔录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明，且筑路机械公司对此事实在仲裁庭审中也已经确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款已经付清的基本事实；再者该合同已过诉讼时效，筑路机械公司申请仲裁主张的是2006年11月17日和2008年10月15日合同的价款，没有催要2009年12月28日合同款，不能中断该合同的诉讼时效，故其于2016年6月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四、关于筑路机械公司真实想起诉的2006年7月2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应当另案处理。该合同由筑路机械公司与唐山市丰南惠康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惠康厂）签订，田中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存在惠康厂将债务转移给田中公司的协议或经田中公司认可的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田中公司以惠康厂的名义签订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为田中公司应对该合同承担付款义务更是错误。筑路机械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合同名称虽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因合同标的物沥青拌合设备为成套非标产品，需要根据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进行制作，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二、2006年7月23日合同虽然名义上是惠康厂签订，但结合实际履行情况看，该合同由田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国光签名并代表田中公司签收合同项下设备，田中公司在2006年8月29日付款80万元、10月10日付款100万元，惠康厂于2007年10月30日出具《开具设备发票单位名称变更通知》，田中公司又于2009年3月12日和筑路机械厂签署《付款协议》以及2010年2月5日出具《商务函》，以上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就该合同存在合同关系。三、本案诉请涉及的欠款应为2009年12月28日合同项下欠款。根据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田中公司尚有设备定作价款191.5万元未付清，因双方先后多次发生交易，且没有明确约定往来款项对应哪份合同，故已付款应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目前拖欠的价款只能是最后一份合同项下的价款。四、根据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2009年12月28日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交付，再根据2010年2月5日田中公司在《商务函》中确认向筑路机械公司共购买了四套设备，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余款一年付款”，可认定田中公司应在2011年2月5日前付清余款，故一审法院以2011年2月6日作为逾期付款时间是正确的。五、仲裁庭认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田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只能是支付前合同项下价款，不可能支付后合同项下价款，并于2015年8月31日驳回了筑路机械公司的仲裁请求。据此，首先筑路机械公司于2016年6月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结合双方往来情况，田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付清了2009年12月28日合同的全部价款，一审判决金额也并未超出该合同项下的欠款金额。筑路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中公司立即支付价款224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1年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田中公司自2006年起至2009年期间先后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了4套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拌合设备，合同总价为1580万元（含榆林工地成品仓小车1万元）。另，田中公司还向筑路机械公司采购振动筛，价款31.5万元。田中公司先后陆续支付了大部分设备价款，截止起诉前尚欠价款224万元未付清。田中公司一审辩称：一、双方2006年11月17日签订第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2008年10月15日签订第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因田中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前付清了前述二份合同的全部价款，故双方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第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至2012年8月28日，田中公司已付清2009年12月28日合同的全部价款，累计付款348.5万元，筑路机械公司在起诉前一直承认合同价款已付清。二、筑路机械公司应就履行了2009年12月28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三、因2009年12月28日合同的全部价款田中公司已付清，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筑路机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四、2006年7月23日合同是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的合同，田中公司与筑路机械公司是自2006年11月17日起共计签订了三份合同，其在仲裁庭审中提供的前二份合同的付款凭证均在2009年12月28日之前，系针对其与筑路机械公司发生的前二份合同，不包括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的合同的款项。仲裁中其已经举证证明了前二份合同已经付清，本案中其也举证付清了第三份合同的款项。筑路机械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付款举证过程，法院可以直接引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惠康厂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路虹LB－4000沥青混合料拌合设备一套，合同价款500万元；约定设备发运前分期付300万元、2007年元月底付100万元、余款2007年10月底前付清；该合同买受人落款处加盖了惠康厂合同专用章，并有王国光签名。2006年11月17日，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首部出卖方：筑路机械公司；买受方：惠康厂），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一套，价款为368万元；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发货前付200万元、2009年6月前付清。该合同右下方由王国栋签署“地配系统由出卖方供，总价为32万元；合同总价改为400万元；王国栋，07.4.8”。2007年10月30日，惠康厂向筑路机械公司出具《开具设备发票单位名称变更通知》，明确：将惠康厂向筑路机械公司订购的LB－4000型混合料搅拌设备的结算发票变更为田中公司。2008年10月15日，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一套，价款为353万元；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与地点为买受方指定地点（榆林）；合同约定签订合同生效付定金180万元、发运前付73万元、余款在2009年12月底分批付清；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合同有王国光签名并加盖了田中公司公章。2009年3月12日，田中公司（甲方）与筑路机械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就双方协商同意签订的三套LB4000型拌合站的付款事项及尾款达成以下支付协议：1、田中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前支付筑路机械公司100万元，其中73万元为第三套设备款，2009年3月20日支付设备款50万元；2、筑路机械公司务必于2009年3月20日前保证部分设备到场，2009年3月31日前在双方配合的情况下主机安装基本形成；3、田中公司及惠康厂欠筑路机械公司所有货款374万元自2009年5月份开始每月支付50万元，直到付清为止；4、如甲方未按上述支付货款，乙方有在无锡当地诉讼的权利；5以本次传真件为有效。2009年12月28日，田中公司与筑路机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HLB-4000型沥青拌合设备一套，价款为326万元；交货地点唐山市遵化工地；结算方式：签订合同后五日内首付50万元，2010年元月10日前付150万元，发货前10日付70万元，余款一年内付清；如有争议，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向唐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合同十二条约定：沥青罐、燃油罐、主燃烧器、振动筛、主机15台减速机、地配系统、电器控制系统、除尘用布袋、一级旋风除尘及全部烟道由买方提供,出卖人提供技术支持。筑路机械公司以从2006年7月份开始与田中公司共有4份合同、发生了四台设备的买卖等往来以及另外有二笔没有合同的配件往来（振动筛31.5万元、榆林工地成品仓小车1万元），总金额为1611.50万元，田中公司合计付款1387.50万元，该款包括惠康机械支付的140万元(三笔)，田中公司尚结欠筑路机械公司价款224万元未付为由，成诉，诉请如前。又查明：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的合同中惠康厂委托代理人一栏王国光签字，王国光系田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田中公司于2010年2月5日出具《商务函》，确认“我公司在2007年至2009年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了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四套；该设备运行稳定，环保节能，能适合各种路面需求，为我公司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田中公司未提供反证推翻该函件。庭审中，筑路机械公司关于2006年9月14日至10月20日间由王国光签收的13份“田中机械发货清单”称：13份发货清单中的发货人载明系田中公司而不是筑路机械公司，是因为当时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提出，该款设备是其转卖给第三方的，所以要求筑路机械公司在发货时直接向第三方进行交付，该发货清单的格式都是田中公司传真给筑路机械公司，由筑路机械公司填写后，由筑路机械公司将设备通过运输公司发运到山东济南工地。当时该发货清单由合同经办人即田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国光签收，由筑路机械公司进行保管，从而证明筑路机械公司已经将2006年7月23日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给了本案田中公司。田中公司未提供反证推翻王国光的签字。审理中，关于31.5万元的振动筛价款，筑路机械公司称双方未签订合同，但提供了鞍山重型矿山机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山公司）经鞍山市公证处就“发货清单”作出的公证书，拟以此说明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单独采购振动筛的情况系与2009年12月28日中第12条约定振动筛不包括在合同总价款内的内容相一致；并称：该发货清单原件在生产厂家鞍山公司，其只有传真件；该振动筛是其要求生产厂家直接发给田中公司在唐山遵化疙瘩坨工地，并由王福芩签收的。田中公司称31.5万元仅是合同价款，非振动筛款项。“发货清单”并未载明价款金额，筑路机械公司未就该诉请金额提供其他证据。另，筑路机械公司提供了田中公司于2006年8月29日付款80万元、2006年10月10日付款100万、2012年8月29日的电汇10万元、2014年1月23日承兑汇票付款10万元的凭证，拟进一步证明田中公司确认2006年7月23日合同并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田中公司不认可2006年7月23日合同，坚持认可2006年11月17日合同系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但未能对其于2006年8月29日、2006年10月10日的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田中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确认对于2014年1月23日10万元承兑汇票无异议。审理中田中公司表示对仲裁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锡仲裁字第927号仲裁案件的相关笔录及裁决书载明：2014年7月，筑路机械公司以双方于2006年11月17日、2008年10月15日、2009年12月28日签订三份合同，田中公司履行了2009年12月28日合同，但对2006年11月17日、2008年10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余款未完全履行给付义务为由，向无锡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田中公司给付尚欠的价款224万元并赔偿该款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后筑路机械公司变更仲裁请求，以田中公司未付清2008年10月15日合同项下价款为由，要求田中公司支付价款223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无锡仲裁委审理查明：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惠康厂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路虹LB－4000沥青混合料拌合设备一套，合同价款500万元；合同未约定争议解决条款；惠康厂之后向筑路机械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2006年11月17日，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一套，价款为400万元；之后中田中公司收到了合同项下设备；2008年10月15日，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一套，价款为353万元；合同约定签订合同生效付定金180万元、发运前付73万元、余款在2009年12月底分批付清；之后，筑路机械公司向田中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田中公司与筑路机械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田中公司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LHLB-4000型沥青拌合设备一套，价款为326万元；合同争议解决条款约定向唐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之后，田中公司收到了合同项下的设备。无锡仲裁委还查明：田中公司前后共向筑路机械公司支付了1216万元，其中自2006年8月28日起至2009年12月8日止付款769万元、之后陆续付款360万元。无锡仲裁委又查明：惠康厂与田中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企业，相互间无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无锡仲裁委认为双方对田中公司前期所付的769万元款项中是否包括田中公司代惠康厂支付的合同价款认识有争议，因该合同未约定争议管辖，且惠康厂也不是当事人，仲裁庭无权对田中公司代惠康厂支付的合同价款的事实作出认定；故仲裁庭认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田中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只能是支付前合同项下的款项，不可能系支付后合同项下的款项。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驳回筑路机械公司仲裁请求的裁决。再查明：筑路机械公司在主张双方发生四份合同交易及无合同的两笔交易（振动筛和榆林工地成品仓小车）基础上，主张双方发生交易总价款为1611.5万元。筑路机械公司就振动筛价款的主张除前述证据外，未提供其他证据；就榆林工地成品仓小车1万元价款的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筑路机械公司自认田中公司已支付价款总计1387.50万元，其中自2010年1月25日后支付的价款，田中公司确认是348.5万元，而筑路机械公司自认是398.5万元。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双方之间于2009年12月28日合同之前发生两份合同往来还是三份合同往来的问题；（二）关于2009年12月28日合同价款田中公司是否已付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双方之间于2009年12月28日合同之前发生两份合同往来还是三份合同往来的问题。第一，2006年11月17日、2008年10月15日筑路机械公司与田中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各一份，合同价款分别为400万元和353万元。第二，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价款500万元。该合同买受人落款处加盖了惠康厂合同专用章，并有田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国光签名。结合2007年10月30日，惠康厂向筑路机械公司出具《开具设备发票单位名称变更通知》和2009年3月12日，田中公司与筑路机械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中田中公司确认已购置三套LB4000型拌合站设备，“田中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前支付筑路机械公司100万元，其中73万元为第三套设备款”等的载明内容看，“其中73万元为第三套设备款”与筑路机械公司称双方签订的第三份合同即2008年10月15日的合同约定相对应。田中公司系认可承担2006年7月23日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应付款义务的。第三、田中公司在审理中即抗辩称其与筑路机械公司的第一份合同系2006年11月17日所签订，但却未能对其于2006年8月29日向筑路机械公司付款80万、10月10日付款100万元的付款行为给予合理解释。田中公司该实际履行付款的行为与其辩称相矛盾；而田中公司该付款行为，结合惠康厂的前二笔付款，与2006年7月23日合同的付款约定相一致。据此，可认为田中公司于2006年7月23日以惠康厂的名义与筑路机械公司签订了第一份合同。田中公司应对于2009年12月28日前应就包括筑路机械公司与惠康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在内的三份合同承担付款义务。（二）关于双方2009年12月28日合同即最后一份合同价款田中公司是否已付清的问题。首先，包括2009年12月28日合同在内，田中公司应就四份合同价款的未支付部分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无锡仲裁委裁决书的认定及一审查明事实，筑路机械公司除四份合同总价款1579万元外，就另行主张振动筛31.5万元和榆林工地成品仓小车1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筑路机械公司确认田中公司支付过价款31.5万元，故田中公司关于已付的31.5万元就是支付的合同价款的抗辩一审法院采纳，双方发生的总合同价款应为1579万元。其次，无锡仲裁委并未对田中公司前期所付的款项中是否包括田中公司代惠康厂支付的合同价款的事实作出认定，而本案中筑路机械公司自认田中公司已支付价款总计1387.50万元（包括惠康厂直接支付的价款在内），其中自2010年1月25日后支付的价款，田中公司确认是348.5万元，而筑路机械公司自认是398.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9年3月12日双方就前三份合同价款支付情况签订的《付款协议》看，前三份合同的所有价款田公司应在2009年12月底前全部付清，但田中公司未按约付清款项。2009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合同后，田中公司仍未按约定付款。在双方存在先后多次交易往来，且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田中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履行付款义务时明确款项对应哪份合同，故应认为田中公司系滚动式付款，田中公司支付的款项只能是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先支付前合同项下的款项。就四份合同的付款义务，田中公司支付了部分价款，但在2009年12月28日合同付款期限届满后，田中公司尚结欠筑路机械公司价款191.5万元。故筑路机械公司主张要求田中公司支付结欠价款中的合理部分，及要求田中公司承担该价款自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价款付款期限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田中公司除针对振动筛的抗辩以外的其他抗辩自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无锡仲裁委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裁决，筑路机械公司于2016年6月诉至法院。田中公司就诉讼时效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筑路机械公司价款191.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筑路机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720元由筑路机械公司负担2685元、田中公司负担27035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由确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是否超越管辖范围审理。三、2009年12月28日合同是否付清价款。四、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2009年12月28日合同的名称虽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但从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事项看，一些设备组成部分由田中公司提供，筑路机械公司提供技术支持，这更符合定作合同的特征，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本案中筑路机械公司诉请的欠款虽仅涉及2009年合同，但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往来，对于2009年合同项下款项结欠情况的认定，必然涉及对已付款是否属于支付2009年合同款的审查，而最终一审法院是针对2009年合同项下欠款作出判决，故田中公司认为一审超越管辖范围判决的观点不能成立。三、2009年12月28日合同尚未付清价款。１、田中公司对2006年7月合同应承担付款责任。该合同签订主体虽为惠康厂，但通过发货清单、《付款协议》、《商务函》等证据可以反映实际购买方为田中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是田中公司以惠康厂名义签订合同并无不当。（１）发货清单载明发货人为田中公司，发货次日由王国光在清单上签署“收讫”或“验收”，筑路机械公司持有这些签收原件并已对发货清单的形成过程予以说明，而田中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反证，故应当认定对于2006年7月合同项下的货物由筑路机械公司以田中公司的名义发至济南工地，田中公司是该合同的实际收货人和受益人。（２）2009年3月12日《付款协议》显示有传真痕迹，与协议第5条“以本次传真件为有效”吻合，从内容看，首先协议载明针对“双方签订的三套LB4000型拌合站的付款事项及尾款”而签订，并约定“2009年3月12日前支付100万元，其中73万元为第三套设备款”，而当时2009年12月合同尚未签订，必须包含2006年7月合同才可能有三套设备，尤其“73万元为第三套设备款”与2008年合同中“发运前付73万元”也完全对应；其次《付款协议》中的应付款总额为524万元，约定2009年3月12日前付100万元、2009年3月20日前付50万元、余款374万元自2009年5月起每月付50万元直至付清，这与当时包括2006年7月合同在内的欠款金额完全一致，即三份合同总金额1253万元－2009年3月12日前已付款729万元（包括惠康厂付款）＝欠款524万元，与《付款协议》签订后田中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支付100万元、3月23日支付50万元也完全吻合，以上说明《付款协议》真实签订以及田中公司认可承担2006年7月合同项下的欠款。（３）2010年2月5日《商务函》系加盖田中公司印章的原件，田中公司确认“2007年至2009年向筑路机械公司购买了LB－4000型沥青混合料搅拌设备四套”，与包括2006年7月合同在内共四套设备相符，进一步印证田中公司是2006年7月合同的实际购买方。２、四份合同均已供货，应付款总额为1579万元。首先，对于2006年11月合同、2008年合同和2009年合同的交货，仲裁裁决书已经查明田中公司收到合同项下设备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故田中公司认为筑路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2009年合同已交货的观点不能成立。其次，对于2006年7月合同，筑路机械公司提供了由王国光签收的发货清单，时间在2006年11月合同之前，应当认定2006年7月合同已经交货。第三，田中公司在2010年2月5日《商务函》中确认所购买的四套设备运行稳定，环保节能，为其创造了良好的经济效益等，足以证明四份合同均已交货且已安装调试完毕以及无质量问题的事实。３、已付款1387.5万元应清偿先到期的合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到期债务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故将应付款与已付款轧算后，应当认定目前尚未支付的191.5万元是最后一份合同即2009年合同的剩余价款。其次，虽然筑路机械公司在仲裁庭审理中确实认为2006年11月合同已基本付清、2009年合同已全部付清，并据此主张2008年合同尚欠223万元，但田中公司认为2006年11月合同和2008年合同均已付清，仲裁庭也认为筑路机械公司的意见缺乏证据证明，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付款只能是支付前合同项下款项，不可能支付后合同项下款项，从而认定2008年合同已经付清并驳回筑路机械厂的仲裁请求，因此，不应将筑路机械公司在仲裁中未被采纳的、基于认识错误而作出的陈述意见在本案中又作为对其不利的自认对待。综上，应当认定田中公司结欠2009年合同项下价款191.5万元。因合同约定分期付款，最后一期自发货后一年内付清，筑路机械公司虽未举证具体发货时间，但从2010年2月5日田中公司出具的《商务函》可反映此时设备已经正常投产，故筑路机械公司请求自此一年后即2011年2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筑路机械公司基于对付款抵充顺序的错误认识而认为2009年合同已付清，结欠的是2008年合同款从而申请仲裁，但仲裁庭未认同其意见，并据此于2015年8月31日驳回其仲裁申请，筑路机械公司随即于2016年6月提起诉讼，故应当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田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田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