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良伟，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葭,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友达光电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中路398号。法定代表人：郭振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晓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蔡良伟因与被上诉人友达光电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友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3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良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仅是苏州拾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贝公司）的投资人，未参与实际经营，也未获利，友达公司不能将此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2、友达公司在仲裁中增加了其泄漏公司机密的解除理由，而且其发送邮件给以晴公司也是因为友达公司与该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蔡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85380元；2、友达公司支付2016年十三薪25300元；3、友达公司支付2016年度奖金50000元；4、确认其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良伟自2002年7月8日至2006年8月31就职于友达光电（苏州）有限公司，2006年9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就职于友达光电（厦门）有限公司，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2月16日就职于厦门景智公司，2010年12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就职于友达光电（厦门）有限公司，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就职于友达光电（苏州）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20日就职于友达公司，以上蔡良伟工作的公司均为友达集团关联企业，蔡良伟在友达公司担任管理人员工作。2017年1月20日，友达公司经过与蔡良伟约谈，指出蔡良伟在外开设公司，属于图利行为，违反廉洁守则，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于2017年1月20日解除与蔡良伟的劳动合同，蔡良伟当日拒绝接收书面解除通知书。蔡良伟于1月23日收到友达公司邮寄的该通知。双方共同确认蔡良伟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31043.1元。另查明：双方就十三薪及奖金并无书面约定，友达公司提交的《奖金发放作业规范》规定，年终奖金：发放对象是所有员工；以同仁上年度12月份之架构薪资（蔡良伟架构薪资为25300元）为准发放1个月之架构薪资；发放时间为每年农历春节前发放，以公司公告为准。绩效奖金在考量同仁之绩效后评定金额；特别奖金属于公司年度分红，由总经理核发，在考量同仁之绩效后评定；激励奖金由总经理核发之生产激励奖金。4-3-3规定：奖金发放对象原则上为发放日仍在职同仁，具体情况以公告为准。友达公司于2017年1月27日发放员工2016年的年终奖金（即十三薪）。蔡良伟遂与友达公司产生争议，申请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裁决后，蔡良伟依法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出勤管理作业规范、奖金发放作业规范、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关键：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是否合法?友达公司提供蔡良伟违纪行为证据如下:1、拾贝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及蔡良伟2016年5月29日邮件，证明蔡良伟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违反劳动纪律，蔡良伟利用职务为个人图利。蔡良伟质证认为，认可工商登记资料，蔡良伟只是其中一个投资方，不参与实际经营；根据劳动合同第6.2条，违反该条款，后果是违约获益作为损害赔偿，并不是解除合同的理由；泄密不是面谈解除的理由；5月29日邮件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蔡良伟周末还在加班。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蔡良伟担任拾贝公司执行董事，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开发及销售、网络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广告硬件的开发、制作及投放、广告硬件的销售等。5月29日星期日显示蔡良伟从个人163邮箱向其公司邮箱发送附件为中石油项目计划书的邮件。2、蔡良伟2016年6月3日、17日、20日发送中石油项目的邮件，楚川公司网站截图，证明蔡良伟外发泄漏公司机密信息。蔡良伟质证认为，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6月3日的邮件实际是自己控制的邮箱，收件人sale456是自己女朋友在楚川公司的工作邮箱，由于公司限制向私人邮箱发送文件，存在加班需要时，就会以这种方式完成工作后回复到本人的公司邮箱。对此，其提供：1、租房协议及交纳租金凭证、女朋友的居住证信息，显示系同一房屋；2、楚川公司与女朋友的劳动合同、女朋友劳动社保纪录显示为楚川公司、楚川公司证明sale456是其女朋友在使用。后两份是与中石油公司正常业务往来。对此，友达公司称蔡良伟作为公司高管，可以带笔记本回家办公；无法确认其与女朋友的关系；邮件附件带有涉密提醒，蔡良伟依然向外发送，违反规定。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6月3日楚川公司sale456收件者与蔡良伟存在特定关系，附件涉及加油站媒体开发案，与蔡良伟和中石油项目存在关联性。4、蔡良伟2016年7月26日发送的三封邮件，证明蔡良伟向竞争关系企业泄漏公司机密。蔡良伟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收件方以晴公司是公司的客户，邮件是正常业务往来。蔡良伟认可以晴公司跟友达的总部形成竞争关系。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三封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邮件附件含有产品规格书。5、蔡良伟11月3日、22日发送的两封邮件，证明蔡良伟意图担任以晴公司业务顾问，违反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蔡良伟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以晴公司向其邮件发送了顾问合同，由于以晴公司和友达总部有竞争关系，所以就拒绝了。22日转发的邮件只是因为拾贝公司问其要一个顾问合同的格式。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邮件真实性予以确认，邮件内容显示以晴公司与蔡良伟约定顾问服务合同条款。6、以晴公司与友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经营范围重叠，具有竞争关系。蔡良伟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经查看双方经营范围，在液晶显示产品范围存在重叠。7、仲裁庭审笔录。蔡良伟认为存在一个错漏的地方。友达公司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证据如下：1、《诚信友达人宣言》、《录取条件与规章制度确认书》、《友达人保密宣言》，证明蔡良伟知晓公司相关制度。蔡良伟质证认为，确实签过上述三份文件，但是未经过培训，不知道相关制度的具体内容。一审法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保密宣言记载：机密信息包括经公司标示有[极机密]及[机密]之数据与信息；因工作需要使用非公司所提供之个人电子信箱账号传送机密信息及营业秘密应事先告知公司权责主管该电子信箱账号并经其同意，否则视为违反保密义务。录用条件与规章制度确认书记载：我已经清楚可以随时通过如下方法查询和了解公司规章制度。诚信友达人宣言记载：在未取得律师核准前，绝不与竞争者讨论价格、生产、销售、市场等敏感信息；避免与竞争者间使用可能会表达合意、协议、公识、合作等字眼等等。2、《辞退、除名作业规范》、《同仁廉洁守则作业细则》、《劳动合同书》、《资讯安全管理作业规则》、《员工保密合约》，友达公司解除劳动的依据。蔡良伟质证认为，这些重要制度未经民主表决、公示，不能作为处理员工的依据，蔡良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其中劳动合同和保密合约由蔡良伟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劳动合同第九条9.6约定：本合同签订前，友达公司已向蔡良伟宣导了各项规章制度，蔡良伟承诺严格遵守。《辞退、除名作业规范》4-4-14规定：未经核准，在外兼职，影响本职工作，予以除名；4-4-17规定：违反《资讯安全管理办法》，情节重大者经查证属实，予以除名。《资讯安全管理办法》4.1.1规定泄露公务秘密之禁止行为：不得透过电子邮件、网络媒介或任何传输形式向外传递任何公务秘密及内部文件；4.1.2规定：不得透过电子邮件、网络媒介或任何传输形式向外讨论公务秘密。《资讯安全管理办法》附件二将机密信息等级分类表分为极机密和机密两个等级。其中载明营销策略、产销成本、产品价格、产品报价、新产品计划书属于极机密等级。《同仁廉洁守则作业细则》第4.1.2.2规定：全体同仁应该避免对于经管或非经管之事务，利用职权机会或身份图利。违反者，依据情节轻重，可除名(解除劳动合同）。3、职工代表大会相关资料及园区公积金缴费清册汇总表，证明上述规章制度是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蔡良伟质证认为，这些材料不规范，是事后补签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友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完整，相互形成锁链，在蔡良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事后补签名的情况下，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并认可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4、解除劳动通知及快递单，证明友达公司已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蔡良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通知书与其所收到的不一致。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该通知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24日，确定解除时间是2017年1月20日。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书、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是友达公司解除蔡良伟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承上所述，友达公司的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蔡良伟在劳动合同及确认书中均表示知道相关制度，作为公司高管更应该恪守笃行。但蔡良伟在履职期间：1、担任拾贝公司执行董事事实清楚，属于在外兼职情形，图利意图明显。蔡良伟以不参与实际经营相抗辩，即使该理由成立，也不足以改变其该行为的上述性质，构成《辞退、除名作业规范》第4-4-14“未经核准，在外兼职，影响本职工作”的行为。2、向楚川公司员工邮箱、以晴公司员工邮箱发送电子邮件事实清楚，由于邮件附件均涉及公司机密，泄密行为成立，违反公司《资讯安全管理作业规范》4.1.1.1条“不得透过电子邮件向外传递任何公务秘密及内部文件”的规定。蔡良伟抗辩前者是特定关系人，实质是其变相加班的行为，但未能提供按照规定的报批手续，一审法院对此无法采信；蔡良伟抗辩以晴公司是公司的客户，邮件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但在其明知友达公司与以晴公司是竞争关系的情况下，无法提供两者是正常业务往来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事由不予采信。3、蔡良伟抗辩2017年1月20日友达公司面谈时只提到图利违纪，谈话录音可以证实，没有泄密违纪，友达公司不能事后再行处罚。友达公司解释称蔡良伟提交的录音不完整，当时是以蔡良伟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解除的，理由包括其图利、泄密等。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友达公司出具给蔡良伟的解除通知书未明确具体的违纪事实，应当对全部违纪事实进行审查。故此，友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履行相应通知工会程序，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定。蔡良伟要求友达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良伟主张拖欠十三薪工资25300元的请求，友达公司认为十三薪金额无争议，但是根据规定发放日不在职，不予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在春节前以年终奖形式计算支付1个月架构工资的规定，由于发放对象是所有员工，与绩效考核无关，该奖金发放对象固定、金额固定、发放时间固定，亦即是双方之间关于合同约定劳动报酬之外存在固定福利的规定，也就是俗称的13薪，属于劳动者应得的福利报酬，友达公司理应支付。友达公司抗辩发放时蔡良伟不在职，这与规定“原则上为发放日仍在职”精神不一致，从有利于劳动者解释，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蔡良伟主张2016年度其他奖金50000元，包含绩效奖金、特别奖金、激励奖金等。友达公司称蔡良伟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奖金发放作业规则规定，绩效奖金、特别奖金、激励奖金均与公司生产绩效、部门预算、员工绩效相关联考核，蔡良伟以以往年度所得奖金数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良伟所主张确认休假天数，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友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蔡良伟年终奖25300元；二、驳回蔡良伟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友达公司负担。二审中，蔡良伟提供友达光电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向贵州乾晋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贵州乾晋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贵州乾晋科技有限公司为以晴公司的关联企业，与友达公司有业务往来。同时提供友达公司与杭州互协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往来发票，证明其未向拾贝公司输送非法利益。友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良伟是否存在友达公司所称违纪行为。友达公司向蔡良伟出具的解除通知书中未明确具体的违纪事实，故应对全部违纪事实进行审查。首先，蔡良伟在友达公司工作期间另担任拾贝公司执行董事，已构成在外兼职，友达公司亦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蔡良伟有利用友达公司为拾贝公司谋取不当利益之意图，蔡良伟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基本的忠诚义务，构成友达公司《辞退、除名作业规范》第4-4-14“未经核准，在外兼职，影响本职工作”的行为。其次，蔡良伟向楚川公司员工邮箱、以晴公司员工邮箱均发送了电子邮件，且邮件附件均涉及公司机密，其泄密行为违反了友达公司《资讯安全管理作业规范》4.1.1.1条“不得透过电子邮件向外传递任何公务秘密及内部文件”的规定。蔡良伟抗辩前者系特定关系人，实质是其变相加班，但未能提供按照规定报批的手续，本院不予采信；蔡良伟还抗辩以晴公司系友达公司的客户，邮件是正常的业务往来，但友达公司与以晴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现蔡良伟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以晴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均属两公司正常业务往来范畴，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蔡良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蔡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审 判 员 蔡燕芳审 判 员 王小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