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新加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新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田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11层。法定代表人：尉家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斌，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敬慧，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新区南区包头市原材料物流园区0号地。法定代表人：于洪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新加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及原审被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生态农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花舞人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内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加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被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斌、谭敬慧，原审被告希望花舞人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加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其按合同约定已实际代扣代缴及尚未代扣代缴的规费等相关费用6848666.5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及在剩余应付工程款中相应抵扣，全部欠付工程款项在约定支付条件未成就前不应支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所施工的工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实际和应代扣代缴的相关费用6848666.5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虽然施工合同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结算的条件、方式和时间仍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一）已经实际支付的费用中需要抵扣的数额为2933617.15元。包括：1.案涉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第一款第8项约定，已实际代扣代缴的建设工程社会保障费2482776元；2.上述合同第五条第9项约定民工工资保障金双方各缴纳一半，新加多公司实际缴纳611472.3元，其中一半应由中建公司负担；3.上述合同第9项约定的新加多公司实际支付的招标代理费9万元；4.根据上述合同第7.3项新加多公司垫付的38879元煤款以及16226元的水费。（二）应代扣代缴尚未缴纳的费用2770280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包括：1.结算后应缴纳的1010280元建设社会保障费；2.前述合同第8项约定需要新加多公司代扣代缴的安全措施费176万元；3.合同第9项约定中建公司应承担的60%工程交易费，即146753.35元；4.案涉工程未分包，约定的总包配合费998016元应扣除。二、中建公司未履行在先义务，新加多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应支付利息，且利息计算基数以及起算时间错误。（一）前述的代扣代缴费用以及质保金4990080元不应计入利息计算基数，共计11838746.5元应扣除。（二）案涉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条第16.1款第16.1.2项对利息计算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应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而不应按照没有约定处理。（三）利息起算时间应按合同约定，在条件成就后46个工作日开始起算。原审认定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的次日起算，适用法律错误。至少也应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四）案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中建公司应提出付款申请，提交审核所需工程资料，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案涉结算协议中也约定，中建公司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移交全部工程。但中建公司一直未履行上述义务，新加多公司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故不应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中建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法律适用错误。合同解除非因新加多公司违约导致，优先权时效不应以书面解除合同的时间起算。案涉工程尚未竣工，按照约定竣工之日起算，中建公司优先权已过时效。此外，结算协议的数额除工程造价、剩余材料还包括了预期利润、资金利息、违约金、停工索赔等费用，故不应全部行使优先权。中建公司辩称，一、不应扣除相关费用。代扣代缴费用是双方进行结算时需要考虑的问题，双方已经达成结算协议确定了总价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上述结算金额为含税金额，且为乙方完成本工程应获得的全部和最终的结算总额，亦是双方结算争议事项的最终解决。本结算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承诺放弃对彼此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请求或索赔。”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综合考虑了施工发生的费用、应予扣减的费用等多方面因素，在此基础上对结算金额达成的最终合意，故相关费用已作扣减，不应再次扣减。二、一审利息计算判决正确。首先，代扣费用不应扣除，质保金因合同解除也不应扣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8号明确指出，合同结束，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相应质保金。其次，50%的利率约定是《别墅主体施工合同》进度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而非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况且，中建公司主张的欠付款利息，是三个不同合同项下的欠付款利息，而不仅是别墅主体施工欠款，三份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各不相同。特别是结算协议系整体结算，未区分三份合同分别对应的结算金额。再次，一审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认定正确。《别墅主体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其前提是工程正常竣工验收，且对合同解除特别约定，发包人应在合同解除后28天内支付相关款项。案涉合同2016年12月4日解除，本应于2017年1月1日支付涉案工程价款，鉴于双方2017年3月18日签订《结算协议》，故自次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况且三份合同中，仅有别墅主体施工合同作了相关约定，不应扩大解释。最后，新加多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别墅主体施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原文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电汇。每次支付工程款时，乙方需提供包头市石拐区地税局开具的有效合法的税务发票，如经核实发票有假，甲方将停止进度款的支付……”上述条文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在先义务。《结算协议》也未约定移交工程为付款的在先义务。三、一审判决就全部欠款享有优先权正确。案涉合同系因新加多公司违约原因而解除。截至2014年11月，新加多公司批复工程款96041069元，解除合同前仅支付50310000元，违约事实清晰明确。前述新加多公司批复的工程进度款已经达到96041069元，双方结算协议确认的是99801600元，这是因为后续还实际完成二次结构工程的价款，中建公司向分包商据实结算了8240119.7元。为促进纠纷尽快解决，中建公司已经放弃了进度款利息、预期利润甚至放弃了部分工程款，因此结算金额均为工程施工中实际发生的费用。新加多公司主张有不属于优先权的部分，应负担举证责任。希望花舞人间公司述称，同意新加多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本案工程相关施工合同于2016年12月4日解除；2.判令新加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7529428.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8556.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12月20日）；3.判令新加多公司赔偿中建公司因合同解除而受的损失2854453.36元；4.判令希望花舞人间公司就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确认中建公司就本案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新加多公司和希望花舞人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鉴定费。新加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在两个月内向新加多公司移交已完工程的全部合格工程实体；2.判令中建公司在两个月内向新加多公司提交已完工程的全部合格资料(包括图纸)；3.判令中建公司及时向新加多公司开具4080.67万元的发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新加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中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4月29日，新加多公司（发包方）与中建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9月20日，新加多公司（发包方）与中建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建公司进行施工。截止2014年11月，中建公司以合同约定向新加多公司申报已完工程量价款为147222528.7元。新加多公司审核应付工程进度款为96041069元。截止2014年12月15日，新加多公司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4321万元。截止2014年12月15日，中建公司累计出具工程款发票金额为3189.5万元。截止2017年3月24日，新加多公司共支付工程进度款5331万元。截止2016年4月28日，中建公司共出具工程款发票金额5899.49万元。2014年9月3日，中建公司致函新加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2015年3月13日，中建公司再次致函新加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进度款。新加多公司回函，主要内容要求中建公司复工，不要以欠付工程进度款不复工。2015年11月3日，中建公司委托上海市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致函新加多公司，函告如下内容：第一，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先行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52731069元，并与中建公司联系洽商本工程的后续事宜；第二，如贵公司未按本函要求落实上述事项的，中建公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下述法律手段维护己方合法权利：（1）对贵司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贵司支付全部欠付工程款，并依据合同追究贵司违约责任、损失赔偿责任；（2）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查封贵司财产、冻结贵司银行账户；（3）依法追究贵司其他法律责任。2016年12月2日，中建公司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向新加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美百纳项目相关施工合同的函》，内容为：就我司承建贵司的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项下签订的相关施工合同解除事宜，我司特致函如下：2014年，我司与贵司就本工程先后签署了《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我司承担本工程54栋别墅的主体、二次结构、简装饰、强弱电、给排水、土石方和地下车库工程的施工。上述合同签署后，我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任务，但贵司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给我司施工造成巨大资金压力，导致本工程自2014年11月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截至本函出具之日，我司共向贵司申报进度款147222528.7元，贵司批复工程款96041069元，但贵司仅向我司支付进度款5031万元，欠付进度款金额高达45731069元。且截至停工之日，我司已基本完成上述三份合同项下施工内容，故我司垫付工程款金额远高于前述欠付进度款金额。我司停工后，多次发函催告贵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就是否复工作出指示，但贵司至今仍未有任何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或意思表示，亦未就恢复施工作出任何指示。根据《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6.1.1项、16.1.3项之约定，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因贵司拖欠大量工程款未予支付，且自本案工程停工至今未就恢复施工作出任何指示，已构成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合同约定解除情形，我司有权根据《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的前述约定，解除本工程项下签订的施工合同。鉴此，我司向贵司郑重函告如下：第一，贵我双方签订的《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于贵司收函之日即告解除；第二，请贵司在收到本函后7日内先行支付拖欠的工程进度款45731069元，并与我司联系解决本工程的已完工程款结算、损失赔偿及欠付款项支付等相关事宜；第三，依据法律规定，我司对本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如贵司拒绝履行欠付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我司有权主张行使该项权利。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就《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等3个合同的最终结算总金额达成如下协议：1.以上三个合同最终结算总金额9980.16万元，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已完工工程造价、剩余材料、合同约定的预期利润、资金利息、违约金、停工索赔等一切与本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2.中建公司应履行以上三个合同所涉供应商、租赁方、转（分）包方或实际施工人的材料、机具、劳务等一切费用，由中建公司自行承担，与新加多公司无关。3.中建公司在2017年4月30日之前对已完工的全部工程移交给新加多公司。参会人员在该纪要上均签名。同日，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形成了结算协议，内容为：由中建公司承建的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双方已解除合同，已完工程经验收合格。双方就《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等3个合同进行了结算工作，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明确如下：1.以上三个合同最终结算总金额为99801600元（玖仟玖佰捌拾万壹仟陆佰元整）。2.上述结算金额为含税金额，且为中建公司完成本工程应获得的全部和最终的结算总额，亦是双方结算争议事项的最终解决。本结算协议签订后，双方承诺放弃对彼此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请求或索赔。上述结算协议签订后，新加多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了中建公司300万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公司按进度向新加多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截止2014年11月份，经新加多公司审核，应付工程进度款96041069元。截止2014年12月15日，新加多公司实际支付工程进度款4321万元。截止本案起诉前，新加多公司支付工程款5031万元。新加多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导致中建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建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致函新加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新加多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收到该函，故双方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于2016年12月4日已经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三份合同已经解除无异议。新加多公司抗辩主张中建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撤离施工场地再未进行施工，涉案合同于2014年11月5日已经解除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新加多公司该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已完工程的造价、新加多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就《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事宜开会进行了协商，形成会议纪要和结算协议。双方确认上述三个合同的结算金额为99801600元。该金额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已完工程造价、剩余材料、合同约定的预期利润、资金利息、违约金、停工索赔等一切与本项目相关的所有费用，故新加多公司抗辩主张在此结算基础之上，再扣除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招标代理费等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5331万元。其中300万元于结算协议签订后的2017年3月24日支付。关于中建公司主张可得利润及逾期利息的依据问题。中建公司主张的可得利润，已在双方的结算协议中包括，故再主张可得利润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在结算协议形成前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已包含在结算协议中，故亦不予支持。欠付工程款应于结算次日支付。未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结算协议形成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中建公司对已完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截止中建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将解除合同通知送达新加多公司时，涉案合同解除。中建公司共施工涉案工程的45栋别墅。解除涉案合同是由于新加多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六个月的期限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中建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六个月，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希望花舞人间公司对新加多公司应付款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建公司主张两公司之间财务混同的证据不足，故其请求判令希望花舞人间公司对新加多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加多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中建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双方已经在2017年3月18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对此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中建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移交涉案全部工程，但中建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工程进行移交的相关证据，故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中建公司施工的45栋别墅工程的施工图纸应移交给新加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建公司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已将施工资料移交新加多公司，故新加多公司反诉主张中建公司移交施工资料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合同约定，中建公司收取工程款应出具发票。中建公司已经给新加多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899.49万元的发票，还应出具金额为4080.67万元发票。综上，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新加多公司的反诉请求亦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八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建公司与新加多公司签订的《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工程施工合同》、《包头市美百纳国际社区一期别墅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及《包头市希望花舞人间望墅一期A段1-54栋地库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12月4日解除；二、新加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建公司工程款4649.16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19日以4949.1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同年3月24日的利息，自2017年3月25日以4649.16万元为基数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中建公司对所施工的别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中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加多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及工程资料；六、中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加多公司出具包头市石拐区地税局金额为4080.67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七、驳回新加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44662.19元，由中建公司负担285528.19元，由新加多公司负担2591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建公司提交签订于2015年6月30日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协议变更竣工日期至2017年12月30日。新加多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书》签订时新加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光焰，而非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田径，故可证明该份补充协议是倒签，目的是解决开具发票的依据，延长竣工日期的约定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有关规费等费用6848666.5元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抵扣；2.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3.中建公司就其所施工的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有关规费等费用6848666.5元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抵扣问题新加多公司主张该结算金额中应扣除代扣代缴的费用以及中建公司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新加多公司与中建公司在一审期间于2017年3月18日就最终结算总金额形成会议纪要并达成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案涉三份合同已经解除，其最终结算总金额为99801600元，上述结算金额为含税金额，且为中建公司完成本工程应获得的全部和最终的结算总额，亦是双方结算争议事项的最终解决。双方承诺放弃对彼此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请求或索赔。从合同文义和目的来看，结算协议是有关施工合同解除后为解决双方纠纷而订立，是对有关纠纷的一揽子解决。“放弃对彼此其他任何形式的费用请求或索赔”的表述，明确表明了这一结算金额是各方磋商、互谅的最终结果，不应再有任何扣减。新加多公司关于扣减有关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计算问题关于利息计算基数的问题。新加多公司主张在利息计算的基数中扣除前述有关规费等费用以及质保金。本院认为，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结算金额为中建公司完成本工程应获得的全部和最终的结算总额，亦是双方结算争议事项的最终解决，不应扣除有关规费等费用，故利息计算基数中也不应扣除上述费用。新加多公司关于在利息计算的基数中扣除前述有关规费等费用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加多公司欠付工程款违约事实清楚，案涉三份施工合同，中建公司依法行使解除权予以了解除，双方的结算协议对此也予以确认。在工程并未完工、合同已经解除、结算协议并未约定扣留质保金的情况下，新加多公司关于利息计算基数扣留质保金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加多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新加多公司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欠付款项未届清偿期，不应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三份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在先义务，结算协议中也未将交付工程有关资料作为付款的先决条件。新加多公司关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在中建公司已经起诉要求新加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双方在诉讼期间自愿通过结算协议就欠付金额达成一致，该协议就付款时间没有作出特殊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从结算协议达成之日的次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新加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的次日起算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中建公司就其所施工的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新加多公司欠付工程款违约，中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于法有据，中建公司发函解除案涉三份施工合同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案涉工程因新加多公司违约并未在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中建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应从合同解除之日起算。中建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公司对其所施工的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新加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中建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加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40.67元，由内蒙古新加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春雨审判员  丁广宇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