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成，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珂，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传标，男，195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书，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磊，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周顺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王素成因与被上诉人尹传标、原审被告淮安经济开发区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891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素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4日为工程竣工时间错误。2014年10月24日的五方验收证明书仅是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并非涉案工程全部综合竣工验收。在2014年10月24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时，许多属于尹传标施工的工程量尚未完成，尤其是尹传标全权自理的消防至今仍未验收。因此，尹传标承包的水电工程至今并未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根据王素成与尹传标在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办法，尹传标主张的部分工程款尚未到支付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4日王素成转账给尹传标的45000元应视为未打条款项，包含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的125000元中，而在本案中未予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工程系2013年12月18日王素成分包给尹传标，（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所涉工程系2014年9月2日王素成分包给尹传标。2014年8月4日转账45000元时，（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所涉工程尚未分包，王素成不可能在工程分包前向尹传标支付工程款。本案的45000元与（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的125000元无关。三、一审判决仅扣除尹传标未施工的雨水井造价15803.45元，未扣除其未施工的空调洞、雨水管改道、脚手架、增加排水管等工程价款。四、一审判决未支持王素成主张扣除相应保险费、施工资料费、质量维修费等错误。根据协议约定，尹传标必须参加人身意外伤害险和安装工程一切险，否则王素成有权从其工程款中扣除保险费代为缴纳。一建公司已参保缴费，属于王素成承包范围的保费已从王素成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因此，尹传标应承担的保费亦应从其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协议约定，尹传标应承担保修责任，其施工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王素成通知其维修，但其拒不履行。王素成安排他人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尹传标承担。根据协议约定，尹传标承包工程的施工资料由其自行负责，但其承包工程的施工资料全部系王素成安排他人完成，并由王素成支付了相应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尹传标承担。尹传标辩称，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所涉工程，尹传标是2014年5月28日进场施工。2014年8月4日的45000元包含在2015年1月15日的155000元收条中。雨水井非尹传标施工，但其他工程均是尹传标施工。双方协议约定的下浮23%已包括所有费用，此外不应再扣除有关费用。一建公司未作答辩。尹传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597126.4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10780.36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被告一建公司与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一建公司承包钵池山安置小区五期二标段工程，建筑规模：建筑面积约8.19312万平方米（B16、D6、D8、D9、D10、D11、D13、D15、F1-F7、F9、F10、幼儿园、综合楼、垃圾中转站）共计二十栋楼土建水电安装及其室外配套工程（不含自来水、供电、燃气、有限电视及桩基工程），开工日期：2013年4月28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4月12日。2013年12月18日，被告王素成以钵池山小区F3、F4楼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分包施工F3、F4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价格为最终审计价的23%，该23%下浮含第一发包人与本合同甲方之间的全部下浮率且下浮率含开票、管理费等一切费用。乙方必须参加社保机构设立的人身意外伤害险和安装工程一切险，开工前要向甲方出示保险单据和参保合同后方可开工，否则甲方有权从承包方建筑款中扣除保险费代为缴纳。施工资料由乙方全权负责（包括存档）。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主体完成后付款15万元；第二次付款，穿线前付款15万元，穿线结束付款10万元；第三次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25万元；第四次付款，实际竣工之日起一年内除剩余5%作为质保金外均付清，5%在实际竣工之日起第二年内不计息支付给乙方。2014年10月24日，钵池山小区五期二标段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等五方验收，并出具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1月14日，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定单，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在该审定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根据相关工程结算汇总表载明，案涉F3、F4楼安装工程总价为1456623.45元。扣除非原告施工的雨水井造价15803.45元，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造价为1440820元，经下浮23%，并扣除甲方垫付电线款97305元，原告应得工程款总价为1012126.4元。截至原告诉前，被告多次向原告付款，明细为：1、2014年6月24日，原告向王素成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总2014年6月18日工程款合计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105000）；2、2015年9月15日上午，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钵池山工程款人民币壹拾万正（100000），农行卡转；3、2015年5月6日、2015年6月21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5月10日、2016年2月1日，被告王素成分别向原告转账30000元、40000元、40000元、20000元、80000元；4、2016年9月15日，被告王素成通过农行卡向原告儿媳王艳艳转账10万元。关于上述第2笔款项与第4笔款项，原告主张系同一笔款项，第2笔收条的时间实际应为2016年9月15日，当时写成2015年9月15日系笔误，被告王素成主张系两笔款项。庭审中，原告申请对收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申请测谎鉴定，后原告以鉴定时间较长主张撤回相应的10万元诉讼请求，并主张保留诉权另行诉讼。案件审理期间，被告王素成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于2014年8月4日向原告转账的凭证两份，金额分别为15000元及30000元，被告主张该45000元亦应予以扣除，原告表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1月15日向被告王素成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总工程款计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整（155000，其中有以上12万元5千元没打条），原告陈述上述45000元包含在该收条中，该收条在原告与被告王素成于淮阴区法院的另案诉讼中由王素成向法院提交并作为另案工程款付款凭证，原告陈述该155000元组成为：李五家西边路上给8万元现金、2014年8月4日两次转账45000元、2015年1月15日转账30000元。被告王素成对收条形成陈述：时间太长，记不太清楚了，应该是现金一次性支付。庭审中，被告王素成提供被告一建公司投保保险单一份，该保单载明被保险人数为1000人，保险费合计130000元，被告主张原告应承担相应保险费，原告表示异议；被告提供案外人卜艳出具收条一份，证明其就案涉工程向卜艳支付资料费用61000元，原告应承担相应部分，原告表示异议；被告提供一建公司向案外人交付案涉工程房屋的房屋交接书，证明工程实际验收和交付之日为2016年12月21日，原告表示异议。被告另主张原告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多次通知原告到现场修理，但原告拒绝修理，应扣除相应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原告与被告王素成所签施工协议书，鉴于原告并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故应认定为无效协议，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协议所涉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经验收交付，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取得工程款的权利。二、关于原、被告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应系F3、F4楼水电安装工程实际施工人，两被告就案涉工程应系违法转分包关系。三、关于案涉工程量的金额及责任主体。根据上述认定，被告王素成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一建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实，原告应得工程款总价为1012126.4元，扣除已付款41.5万元，暂扣10万元争议款（就该款原告暂行撤回相对应金额诉请），被告尚应支付497126.4元。庭审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8月4日的两次合计4500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45000元应在本案所涉应付款中扣除，对此，原告表示异议，并提交双方在另案诉讼中已经处理的出具于2015年1月15日的金额为155000元的收条，主张上述45000元的款项系包含在该155000元中，经审查该收条，其中明确注明该款包含以上未打条125000元款项，故该收条应认定为双方在2015年1月15日之前的阶段性汇总条，根据审查双方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45000元转账应视为未打条款项部分包含在125000元款项中，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再行扣除。庭审中，被告主张扣除相应审计费、保险费、施工资料费、未施工部分工程、质量维修等费用，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可就上述费用承担问题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主站按月利率1%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截至2017年6月25日，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36207.9元[以扣除质保金72041元（1440820元*5%）后应付款425085.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5日（竣工之日一年后）算至2017年6月24日；以质保金72041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竣工之日两年后）算至2017年6月24日]。关于竣工之日时间确定，一审法院依法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五方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时间为认定时间，庭审中，被告主张工程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1日并提交相关交房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五方验收证明系竣工时间的正式证明文书，被告所举材料不足以推翻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素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传标支付工程款497126.4元及利息损失36207.9元；二、被告一建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尹传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6元，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承担3036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素成出示了下列证据：一、2014年12月27日、2015年3月20日的工程变更（签证）联系单、2016年3月23日的工程交付使用签收单、2017年8月2日消防竣工验收通知单，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尹传标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10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直到2016年3月23日才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消防至今未验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案外人张飞于2015年3月28日出具的一份3800元收条，证明涉案工程空调洞系王素成安排其施工；三、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诉状，证明2014年8月4日的45000元与该案工程无关，应作为本案已付款予以扣除；四、维修通知、维修费收据等，证明尹传标未尽到维修义务，王素成另行安排人员维修；五、施工图纸一份，证明排水等项目属于土建，不属于安装，并非尹传标施工。尹传标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尹传标施工的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消防不需要单独验收；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空调洞在双方协议约定范围内，系尹传标所施工；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所涉工程，其在2014年5月28日已进场施工，2014年8月4日的45000元包含在2015年1月15日的155000元收条中；证据四不认可；排水等是在安装中完成。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涉案工程价款应当如何确定；三、2014年8月4日的转账款45000元应否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四、王素成主张的保险费、资料费、维修费应否扣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等五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反映钵池山小区五期二标段工程已于2014年10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王素成主张尹传标施工的消防至今未验收，与其出示的交付使用签收单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王素成一、二审出示的其他相关证据难以推翻前述五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4日为涉案工程竣工时间，并无不当。王素成主张涉案工程付款条件未成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尹传标承包的工程为设计施工蓝图、设计变更通知、临时用电、施工现场用电、雨水斗、雨水管、空调水管消防等安装工程。王素成主张非尹传标施工的相关项目亦是列在江苏金永诚建设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安装工程造价中。王素成主张相关项目非尹传标施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王素成确有充分证据，可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针对2014年8月4日转账的45000元，尹传标主张该款项包含在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1197号案件涉及的2015年1月15日的155000元收条中，并对该155000元的组成作出了相应解释，而王素成则主张该款项与2015年1月15日的155000元收条无关，但其所作解释与155000元收条内容明显不符，难以采信。在此情况下，应由王素成对2015年1月15日155000元收条的组成继续承担举证责任。鉴于王素成举证不能，一审判决未将该45000元作为本案已付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王素成可凭证据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虽水电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尹传标必须参加人身意外伤害险和安装工程一切险（否则王素成有权从其建筑款中扣除保险费代为缴纳）以及施工资料由尹传标全权负责，但鉴于王素成对尹传标应当承担的保险费和资料费的具体数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针对维修费用问题，王素成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证据亦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对此，王素成可凭证据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素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3元，由王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