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金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黎光社区新围1153号A栋201。法定代表人:马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傲寒，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彭镇柑梓村2组179号。法定代表人：颜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新金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金喜公司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新金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新金喜公司向天地源公司支付货款1705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天地源公司供货数额计算有误；2.一审法院对2015年11月4日、20日两笔付款共计70000元不予认可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天地源公司的起诉状及《欠条》的落款时间均载明双方买卖关系从2015年10月30日已经建立，该两笔付款发生在买卖关系发生期间，应认定为已付款。同时，新金喜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蔡佳宾转款15000元亦应认定为已付款；3.蔡佳宾系天地源公司的股东，新金喜公司与天地源公司间的合作均是通过蔡佳宾来完成的，新金喜公司有理由相信蔡佳宾接收货款的行为就是天地源公司的行为。天地源公司辩称，无论蔡佳宾是否是公司股东，天地源公司并未委托过蔡佳宾代表公司向新金喜公司收款，除我方认可收到的金额外，蔡佳宾的其他收款不应代表新金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天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金喜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99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427元（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即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新金喜公司与天地源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天地源公司将生产的产品销售给新金喜公司，天地源公司需先向新金喜公司铺货8万元，新金喜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天地源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新金喜公司欠天地源公司货款8万元，天地源公司通过第三方成都市万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红公司”）向新金喜公司运输货物，取货方式为送货上门，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天地源公司共计向新金喜公司发货7次货物，货款共计483544元，万红公司受理单记载运输了7次货物，运费共计23806元。新金喜公司收到货物后陆续付款，于2015年12月5日向蔡佳宾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11日向蔡佳宾转账40000元，2016年1月31日向蔡汶君转账50000元，2016年3月5日共计向蔡汶君转账68792元，2016年3月18日共计向蔡汶君转账100000元，2016年4月7日向颜语转账100000元，2016年7月1日向颜语转账30000元。因双方未进行过对账，2016年10月12日，新金喜公司向天地源公司发出《通知》，载明要求天地源公司退货并在2016年11月20日前，自行派人清点，逾期不清理后果自负。天地源公司收到通知后派人前往新金喜公司查看并发函，新金喜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回函称天地源公司派遣人员未提及退货事宜，函告天地源公司经新金喜公司清点，退货金额为20万左右，新金喜公司为存放退货租用仓库，每月租金一千元，支付时间从2016年11月20日起算，要求天地源公司向新金喜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天地源公司未实地处理退货事宜，所有责任应由天地源公司承担。天地源公司收到新金喜公司的回复函后，于2016年11月29日向新金喜公司发出《告知书》，载明对新金喜公司提出20万的退货及库存费用不予认可，并指出天地源公司没有责任和义务接受新金喜公司的退货要求，关于增值税发票，天地源公司要求新金喜公司补齐拖欠货款及欠款8万元，并向天地源公司递交开具增值税发票书面申请后予以办理。此后，天地源公司以新金喜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新金喜公司支付货款系由赵远容通过平安银行深圳观澜支行向蔡佳宾、蔡汶君、颜语转账，赵远容系新金喜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兴明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天地源公司、新金喜公司交易货物金额为多少，运费是否应由天地源公司承担？关于欠条记载的8万元性质，新金喜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天地源公司？2、新金喜公司共计向天地源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是多少？新金喜公司退货主张是否成立？一、因天地源公司、新金喜公司双方从交易开始到双方发生纠纷，未进行过对账，根据天地源公司提供的8张出库单及案外人万红公司出具的7张运输受理单及新金喜公司对往来货物制作的明细，可知，天地源公司每次通过案外人万红公司向新金喜公司发货，根据案外人万红公司的受理单明确记载收发货时间、数量，取货方式、付款方式及运费价格与天地源公司的出库单与万红公司的受理单和新金喜公司制作的货物明细结合，可知天地源公司共计向新金喜公司发货金额。双方无争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天地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9日制作的出库单，货物数量为303.517，金额为21817.29元，因新金喜公司不予认可，且天地源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对应的货物运输受理单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天地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因此，新金喜公司对该部分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予认可。（2）新金喜公司制作的2016年3月17日双方产生的146189元货款，根据天地源公司的提供的2016年3月12日出具的出库单及同日案外人万红公司出具的的运输受理单可知，货款金额为159181元，运输费为6912元，扣除运输费后，货款金额为152269元。新金喜公司制作的2016年4月23日的货款明细证明双方产生的货款金额为10200元，根据天地源公司的提供的2016年4月19日的出库单及同日案外人万红公司出具的的运输受理单可知，货款金额为11000元，运输费为700元，扣除运输费后，货款金额为10300元。天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间能形成锁链，而新金喜公司又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2016年3月12日产生的货款为152269元，2016年4月19日产生的货款金额为10300元，天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3）2016年4月7日，新金喜公司指出向天地源公司退货产生了22710元货款，应在应付货款内予以扣除，天地源公司只认可产生了21817元的退货款，根据证据规则，新金喜公司应对其辩解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新金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天地源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可双方产生退货款21817元。关于新金喜公司向天地源公司出具的金额为8万元欠条的性质，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欠条记载的8万元为铺底款，实质就是天地源公司先向新金喜公司供货8万元的货款。因此在双方结算时新金喜公司应一并向天地源公司支付，对新金喜公司主张8万系质量保证金的抗辩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从2015年11月30至2016年5月28日期间，新金喜公司应向天地源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金额为517917元。针对运费应由谁来承担问题，天地源公司发货采用的是货到付款的邮寄方式，新金喜公司提货时向运输人支付运费，但新金喜公司在制作货物明细时明确把运费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天地源公司在质证时对新金喜公司扣减的运费予以认可，因此，按照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货物运费部分由天地源公司承担。对于新金喜公司的退货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予以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虽然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产生过退货交易，但系双方协商一致的交易结果，并不能证明新金喜公司享有无条件退货的权利。因此，新金喜公司要求退货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二、新金喜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天地源公司的出库单记载双方是从2015年11月30日开始送货，而新金喜公司提供的记载日期为2015年11月4日、20日付款凭证，在新金喜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先付款后交货约定的前提下，新金喜公司欲证明在2015年11月30日前新金喜公司向蔡佳宾付款凭证系支付给天地源公司的货款，本院不予认可。在2015年11月30后新金喜公司向蔡佳宾转款60000元，而天地源公司自认收到蔡佳宾转交货款31570元。此外2016年1月29日新金喜公司举证证明通过手机向蔡佳宾转账150000元因转账单系打印件且无有效印章佐证，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新金喜公司所举证据证明向蔡佳宾转款145000元系支付天地源公司货款，而天地源公司只认可收到其货款31570元。因天地源公司、新金喜公司双方才是合同相对方，蔡佳宾作为案外人，新金喜公司向蔡佳宾转账在天地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对新金喜公司向蔡汶君、颜语进行转账支付的货款348792元，根据新金喜公司所举的付款凭证且天地源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新金喜公司共计向天地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380362元。天地源公司与新金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天地源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案外人万红公司出具的受理单及新金喜公司的付款凭证均证明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天地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销售义务但新金喜公司却未完全支付货款，新金喜公司应向天地源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对天地源公司要求新金喜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根据评析结果可知，天地源公司提供了金额为517917元的货物，新金喜公司陆续付款380362元，尚欠天地源公司137555元，而天地源公司只主张货款129929元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新金喜公司提出天地源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而在诉讼过程中也未提出反诉，在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此作为不支付货款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买方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就应支付价款。因此，新金喜公司不支付价款的行为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天地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深圳市新金喜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天地源味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99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99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5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深圳市新金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天地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新金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地源公司2016年3月1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蔡佳宾在2016年3月之前系天地源公司股东，蔡佳宾的收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天地源公司的行为。2.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新金喜公司通过手机银行于2016年1月29日向蔡佳宾转让15000元，应认定为已付货款。天地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股东会决议、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股东会决议来源于工商行政机关，银行转账凭证系银行出具，本院均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天地源公司与新金喜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建立买卖关系，新金喜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向蔡佳宾转款40000元，于11月20日向蔡佳宾转款30000元，于12月5日向蔡佳宾转款20000元，于2016年1月11日向蔡佳宾转款40000元，于1月29日向蔡佳宾转款15000元，以上共计1450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天地源公司的供货金额；2.新金喜公司的已付款数额。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天地源公司向新金喜公司的供货金额问题。双方对天地源公司共供货7笔、其中5笔金额为29716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金喜公司制作的货物明细单中双方有异议的天地源公司2016年3月17日、4月23日的供货金额，及新金喜公司2016年4月7日的退货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评析透彻，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经计算，天地源公司向新金喜公司的供货金额为517917元，一审法院对天地源公司的供货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新金喜公司主张一审计算天地源公司供货金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金喜公司的已付货款金额问题。新金喜公司主张已付货款金额为493792元并提交了相关凭据，天地源公司认可收到380362元，对天地源公司认可收到的货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差额部分113430元，经查明均为新金喜公司向蔡佳宾转账支付的款项中的部分。关于该部分款项能否认定为新金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蔡佳宾的收款行为发生在案涉买卖关系发生期间，蔡佳宾当时亦为天地源公司股东，但新金喜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蔡佳宾有权代天地源公司收款，天地源公司对蔡佳宾的收款行为系代表天地源公司亦不予认可，故除天地源公司自认的收到蔡佳宾转交的案涉货款31570元外的其余新金喜公司支付给蔡佳宾的款项113430元，不应认定为新金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若新金喜公司认为蔡佳宾的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其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对新金喜公司的已付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对新金喜公司主张其支付给蔡佳宾的除天地源公司自认部分外的其余款项113430元亦为支付的案涉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金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8元，由深圳市新金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胡张映雪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