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甘刑终19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建北，男，汉族，l971年7月18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不识字，务工人员，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捕前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方家湾*号。2014年11月1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2015年1月30日被撤销逮捕，同年2月3日被释放，2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22日因本案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冯志刚，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建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曹某提起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甘01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建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提讯了刘建北。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19日零时许，被告人刘建北因怀疑妻子黄某2与其他男性有不当关系，在兰州市城关区南河道东段南侧T649电杆附近处，用被害人丝巾紧勒被害人黄某2颈部后将黄扔入南河道中。后刘建北向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6月20日，被害人尸体在皋兰县什川镇黄河回水湾河道内被发现。另查明，被告人刘建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曹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1374.5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协查函、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11月19日4时30分许，被告人刘建北到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刑警直属大队投案，称其于当日凌晨零时许在城关区南河路南河道边将其妻子黄某2勒死并推入南河道水中。当日立案并对刘建北刑事拘留，经现场勘查未发现被害人尸体，发布协查函查找被害人黄某2尸体。同年12月4日对被告人刘建北以涉嫌故意杀人罪逮捕，2015年1月30日因被害人生死不明撤销对刘建北的逮捕决定，同年2月4日取保候审。2015年6月20日，当地农民魏某某等在皋兰县什川镇回水湾河道中发现女尸一具，打捞后报告公安机关，经DNA检验确认该女尸为被害人黄某2，同年6月22日刘建北被再次传唤到案。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及现场辨认笔录证实：（1）作案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南河道东段南侧T649电杆处马路边，该处为河堤两岸，岸边为人行横道，该河道为东西走向，北侧为骆驼滩，南侧为东岗镇。现场草丛中发现一枚女士发卡，一顶男士帽子，河道内水流湍急，沿河向下搜寻一公里未发现尸体。对现场发现的女士发卡和男士帽子予以提取。（2）2015年6月20日12时许在皋兰县什川镇黄河回水湾黄河河道内发现一无名女尸，与刘建北故意杀人案被害人黄某2特征相似，公安人员赶赴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尸体现场位于黄河河道北岸岸边，尸体颈部勒有绿色丝巾，系一死结位于颈部左侧；上穿长袖衬衣被污物污染严重，呈棕色；下穿黑色假两件短裙、黑色打底裤；脚穿棕红色半高腰皮靴。法医现场提取女尸切牙，尖牙共三颗送交相关部门进行DNA比对。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2015年6月20日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皋兰县什川镇黄河回水湾河道对发现的未知名女尸进行检验。经衣着检查：尸体颈部系绿色丝巾；上身着白色被污物棕染长衫，衬衫衣领周围有圆形塑料材质仿钻装饰，胸前有同色蕾丝花；下着黑色假两件短裙，内层为黑底红色方格棉质，外层为纱质带边材质；短裙下着黑色打底裤；双足着红色厚底高跟短皮靴。经尸表检验：尸体仰面漂浮于水面，尸长约l60cm，尸体高度腐败，头发已脱落，头面部皮肤组织已高度腐败并破溃溶解，颈部皮肤层已腐败溶解，胸部及腹部暴露于水面外部分皮肤呈深褐色皮革，腹部皮肤及肌层已腐败溶解，双手皮肤组织腐败呈手套样脱皮，其余尸表部分由于水上作业限制，未能详尽检验。提取尸体切牙及尖牙共三颗送DNA检验进行身份比对。尸体打捞上岸在兰州市殡仪馆进行检验，衣着、尸表情况如上，经解剖检验：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液化，形态不可辨。常规胸腹联合切口打开胸腹腔，颈部解剖见肌肉群自溶腐败明显，未见有明确的出血，舌骨及甲状软骨未见骨折，切开气管，喉部可见少量污黄色的粘稠液体，打开胸腔，双侧胸腔内有暗红色液体，左侧1000ml，右侧1000ml，肺脏浆膜下未见有明显的出血点，肺组织及心脏腐败明显，浆膜下未见出血点，各脏器呈鞣样改变，软化，膨胀，腹部脏器腐败自溶，颜色发黑，胃内可见黑色污垢样半固态食物500克，性状不可分辨。提取胃及胃内容物、肝脏送检常规毒物。经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规毒物成份。分析及意见：尸体腐败严重，部分尸表组织缺失，颈部皮肤及肌层组织已腐败溶解，胸腹部暴露于水面外部分皮肤呈深褐色皮革样化，腹部皮肤及肌层已腐败溶解，在存留尸表未见有明确的外力作用征象。解剖检验脏器鞣样改变，软化，膨胀，腹部脏器腐败自溶，颜色发黑，未见特征性损伤改变。依据其颈部勒有绿色丝巾并打死结于颈左侧分析，黄某2生前有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的情况存在。经理化检验，未检出常规毒物，可排除黄某2生前常规毒物中毒死亡。由于尸体腐败破坏严重，部分组织缺失，丧失分析条件。4、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DNA检验：（1）经亲缘关系鉴定，2015年6月20日在皋兰县什川镇黄河回水湾河道中发现未知名女尸，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建北（黄某2丈夫）、未知名女尸、刘腾辉（黄某2儿子）三者之间符合三联体遗传关系。（2）送检的女式发卡擦拭物中检出女性DNA分型，经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DNA分型为该未知名女尸（即黄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11月19日13时50分许被告人刘建北辨认确定，兰州市城关区南河道南侧、彩虹桥西侧约500米处河道边为其杀害黄某2的犯罪现场。6、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物证混杂辨认，被告人刘建北和证人曹某均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发卡就是案发当天被害人黄某2所戴发卡。经对被害人尸体颈部提取的绿色丝巾进行物证指认，证人曹某明确指认提取的丝巾是被害人黄某2案发当天所戴丝巾。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混杂辨认，被告人刘建北及证人刘某1、张某、曹某、刘某2辨认确认被害人黄某2；证人刘某1、张某辨认确认了被告人刘建北。8、兰州市南河疏浚工程管理办公室监测数据及说明证实，南河道系人工建成疏浚河道，建成后闸门四季处于开启状态，首尾均连接黄河，其中进出水量及水流水速均受黄河主河道影响。黄河主河道2014年11月19日至同年11月20日水流水量最高1512.54米，最低1511.27米。9、结婚证证实刘建北与黄某2于2009年1月9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10、证人证言（1）刘某1证明，其弟刘建北与黄某2结婚约10年，2014年11月因夫妻闹矛盾，弟媳黄某2好几天找不到人。11月18日21时许刘建北打电话说在西关什字找到了黄某2，其打车到刘建北电话所说的永昌路与庆阳路什字后，见黄某2与一男子并肩前行，其上前叫住二人，与刘建北共同斥责后那男子先行离开，妹夫张某也随后到来。四人共同到自己家中后，刘建北夫妇发生争吵，进行规劝后二人停止，23时许刘建北和黄某2先离开，随后张某也走了。至19日凌晨0时许接到张某电话，称刘建北将黄某2勒死了，其打电话核实，刘建北接听后确认他勒死了黄某2，即让他先来家中。后其陪刘建北到东岗派出所投案自首，派出所民警将二人带到刑警队。（2）张某证明，其于案发当日0时40分时打电话询问刘建北是否到家，刘建北说把黄某2勒死后扔进南河道里了，其打电话告诉了刘某1。（3）曹某证明，其于2014年6月到兰州和女儿黄某2一起在大牛场火锅店打工，同年11月18日晚下班共同下楼后，其走在前，到宿舍后却未见走在后面的黄某2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二人分开前其并未见到女儿与其他人在一起。案发当天黄某2穿白色保暖衣、黑色外套、黑色皮质外裤和棕色半高腰皮靴，脖子上围一条绿色丝巾。以前黄某2在家带孩子，刘建北抱怨她不挣钱，后黄某2出来打工。（4）刘某2证明，黄某2在火锅店主要负责杀鱼，只知道她结婚了并有孩子，与老公关系一般。她偶尔在宿舍住，见她戴过一条绿色的丝质围巾，长约1米。（5）魏某某证明，2015年6月其到黄河上清理垃圾时发现网住了一具尸体，将尸体打捞上来，是一具已腐烂的女尸，外穿黑色短裙。经对比与公安机关协查通告上的人特征相似，就向公安机关报告了。11、被告人刘建北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与妻子黄某2育有二女一子，2012年起到兰州务工，妻子及岳母均在西关什字一个火锅店打工。因妻子比自己年龄小很多，喜欢上网聊天，也常有男的给她打电话，所以对她不太放心，有时间时就专门换一身不太常穿的衣服并戴上帽子，去她工作的火锅店附近悄悄看看她在干嘛。2014年11月18日18时30分许，其回家换了衣服后到那火锅店楼下等黄某2，后见她和一男子买了吃的回来还搂在一起亲吻，黄某2上楼后那男子在楼下等，不久黄某2与岳母下楼后与那男子一起沿张掖路步行街往前走，其打电话给哥哥刘某1和妹夫张某让他们来劝黄某2。随黄某2等走到永昌路与庆阳路什字时，岳母先走了，刘某1也来了，即拦住他们质问，黄某2解释说只是朋友，那男的先走了。等张某来后四人共同到高滩哥哥家，其与黄某2吵架，但她不理，也不同意随其回河南老家共同照顾孩子，后黄某2说先回家。二人出来后沿南河道边走边吵，其甚至跪着求黄某2不要再和其他男人接触，但她不听。其越说越生气，想勒死她然后自杀，就过去用手拉住黄某2围的丝巾使劲勒她脖子，将她拉倒在地，又拽着丝巾顺旁边坡道将她拖到下面河道上，松手后见她一动不动，应该是死了。然后其抱着黄某2翻过一个防护栏后，将她扔进了南河道的水里。准备自杀时恰妹夫张某打来电话问是否安全到家，即告诉他已将黄某2勒死，随后哥哥刘某1打电话问我又告诉了他。打完电话回到扔黄某2的地方，见她面朝上躺在河水里。原想自杀但又放不下几个孩子，其又回到哥哥家，哥哥规劝并陪同其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作案时用黄某2脖子上的丝巾勒的，丝巾应该还在她脖子上系着。其作案时身穿棕色皮夹克和蓝色牛仔裤，头戴一顶深灰色的棉线帽子。黄某2穿深色棉衣、深色裙子和深色打底裤，脚穿红色高跟鞋，脖子上系一条丝巾。系其独自作案，杀人及扔进河水是在同一地点，天黑没注意到南河道的水位深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建北不能正确处理婚姻中出现的矛盾，因怀疑妻子与他人关系不当而泄愤杀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建北与妻子黄某2婚后育有多名子女，本应珍视家庭，互敬互爱，正确处理婚姻中发现的问题，即使发生矛盾亦应通过正当温和的方式处理，但本案中被告人刘建北怀疑妻子与他人关系不当，争执争吵中未能控制住对妻子的不满情绪，为泄愤先后实施用丝巾紧勒被害人黄某2颈部，将黄抛入河道的杀人行为，致黄某2死亡，且尸体在河水中浸泡数月，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案件属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刘建北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建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建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曹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374.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刘建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尸体鉴定意见并未得出被害人系勒颈死亡的唯一结论，无法排除被害人因其他原因死亡的合理怀疑，且物证丝巾系何人打结无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对刘建北、刘腾辉血样及发卡上的擦拭物未有提取笔录，检材来源不清，DNA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本案因被害人与他人不正当关系引发，被害人有过错，上诉人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原判量刑不当。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出示、质证，经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系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侦查机关对其依法讯问，不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情形。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对其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供述稳定，自愿真实，所供案件起因、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尸体去向等均有大量证据印证，足以采信。尤其是刘某1、张某证明上诉人作案后即称将被害人勒死扔进南河道，二人作为上诉人亲属所作不利于上诉人的证言可信度高。全案证据均指向上诉人故意杀害被害人这一事实，不存在合理怀疑和矛盾。上诉人翻供称没有杀害被害人、仅因害怕投案、仅因生气供述杀人的辩解明显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本案发现尸体后，侦查机关根据刘建北投案供述及尸体衣着初步推断出被害人身份，进而采集上诉人刘建北及其子刘腾辉血样进行亲缘鉴定，以准确认定被害人身份。该过程在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及鉴定意见注明的检材来源均予以说明，整个过程透明、合理，结论客观、真实，未制作提取笔录程序虽存瑕疵，但尚不足以排除该亲缘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证据资格；依法在现场提取的发卡原物移送至鉴定机关，鉴定意见明确记载对发卡上的擦拭物进行检验，检材来源清楚，鉴定过程科学，发卡上检出被害人DNA分型的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的证据。3、现有证据只能初步证明案发前被害人曾与其他异性同行，并不能证明被害人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另，对于婚姻家庭生活中产生的矛盾应通过协商、法律途径解决，诉诸严重暴力为法律所不容。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起因、自首等情节，已对上诉人从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建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刘建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唐庆华审判员  李旭东审判员  王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