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轻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秀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女，汉族，1985年2月24日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反诉原告）：代洁，女，汉族，1968年6月12日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四川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安谱自动灭火装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谱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安谱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刘先赋，被上诉人代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冬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谱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支持安谱科技公司一审诉请。安谱科技公司主要的上诉理由为：一、《联合经营协议》客观上继续履行不能。自联营协议订立两年多来，代洁既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也不参与共同出资及核定费用，须知经营是以出资为基础，没有出资，就没有经营，何来《联合经营协议》的继续履行。自联营协议订立以来，联合经营期间的所有经费均来源现任股东即法定代表人张秀容，而代洁却拒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致使经营无法继续。代洁有依约承担亏损的合同义务，却在安谱科技公司股东黄佳数次短信、电话通知代洁后，既不出资也不参与亏损审核，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此情节已经代洁的证人证实，安谱科技公司自2017年2月起已处于事实上停业状态，公司员工仅剩余2人。《联合经营协议》客观上根本不能履行，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联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所以继续履行客观不能。二、《联合经营协议》法律上履行不能。根据2013年1月1日施行的公安部《消防产品监督管理规定》，自动灭火装置必须经过强制性产品认证，以及2014年公安部消防产品合格评定中心《关于有关消防产品型认可证书有效期截止时间的公告》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未取得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和标准强制性产品认证标志的消防产品，不得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销售。时至今日，因代洁原因，安谱科技公司尚未通过公安部等组织的强制性产品认证验收。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处理何俊诉安谱科技公司解除合同一案中，根据以上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消防产品监督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及2014年12号公告的相关规定，认为因安谱公司未取得消防产品CCC强制认证证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本案开庭后，原审法院受理的益臻丰公司诉安谱科技公司解除合同一案，也以安谱科技公司未取得消防产品强制性CCC认证，判决解除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加强案例指导工作，是人民法院依法履行审判职责、保证法律统一正确实施、推进司法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对于统一法律适用和判决尺度，提升司法效率，促进司法公正，弘扬社会主义法治精神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本案原审法院也应当参照同类判例，采纳省高院（2017）川民终209号判决书、泸州市中院（2015）泸民初字第94号判决书、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2806号判决的判决依据，判决解除合同。由于公司经营的产品系特殊产品，依法应当取得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由于未能取得，依法不能生产，经营不能。《联合经营协议》继续履行，法律不能。三、原审法院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以改判。原审法院对代洁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认可了公司停业的事实，但是对解除合同仅适用《合同法》四十四条与六十条的规定，片面考虑合同解除的约定事由，仅对双方的违约行为进行审查，对《联合经营协议》事实上、法律上履行不能予以回避，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代洁辩称，安谱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谱科技公司关于代洁不按合同约定出资，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安谱科技公司的会计邓昭容在一审庭审时证实代洁已履行出资义务，后续经营以收入来开支。《联合经营协议》对出资金额期限并无明确的约定。因此，是否出自、出资金额、出资期限需经双方另行协商。在协商未达成一致之前，不存在不履行出资义务，且安谱科技公司从未就出资事宜与代洁进行协商。安谱科技公司于2017年6月1日以短信方式发送给代洁的合作经营确认书，未经代洁签字确认，不发生效力。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亏损、盈亏与否，必须经双方按协议约定程序进行结算。因此，其单方提出的亏损主张，不能成立。鉴于双方对出资事宜无明确约定，安谱科技公司提出的代洁不按合同约定出资，不履行主要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安谱科技公司关于《联合经营协议》法律上履行不能的主张不能成立，安谱科技公司以其至今未取得CCC认证为由，主张法律上履行不能，但安谱科技公司作为消防产品专业生产企业，CCC认真是其必须取得，必须具备的一项资质，是其当然义务，应当办理且能够办理，不是法律上履行不能，是安谱科技公司违约，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作为违约方以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守约方，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包括作为附随义务的取得CCC认证符合法律规定。CCC认证作为安谱科技公司的企业义务与代洁个人毫无法律上的关系。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谱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公司联合经营协议》；判决代洁支付安谱科技公司经营成本及亏损（包括租金）共计1866000元，支付安谱科技公司违约金1000000.00元。代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安谱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判令安谱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以安谱科技公司为甲方，代洁为乙方，签订《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经营安普科技公司，共享经营利润，共担经营风险；联合经营的项目和范围为：乙方作为合作方参与安谱科技公司经营管理，按比例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经营项目和范围以公司营业执照载明为准；联合经营期限为长期有效，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安谱科技公司停止经营或各方协商一致终止联合经营或出现法定或约定的终止情形时止；联合经营动作基本模式为：甲方股东指定人员担任安谱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负责公司印章、证照及财务收支，乙方可以指定一人作为会计；……联合经营期间所有经营收入均须进入公司基本帐户核算，所有开支出由双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每月10日前安谱科技公司对上月经营收支情况制作明细表，由双方核对签字确认，双方各执一份，作为年度结算依据；安谱科技公司投入现有的公司资产（办公楼一、二层，车间一幢）每年收取760000.00元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列入联合经营的成本费用，按每年不低于10%的比列上浮，不进入联合联合经营收入进行核算，归安谱科技公司独自所有，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费后使用，提前五日支付下半年占用费，本协议签订后从2015年7月1日起计付占用费；……本协议签订之前安谱科技公司有除4000000.00元银行贷款以外的应付债务的，由乙方代洁个人负责处理并承担；如乙方个人未能妥善处理并承担费用导致安谱科技公司经营受阻或承担责任，安谱科技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可从乙方应得联合经营收益中直接扣除，并主张违约责任；本联合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或终止，非因法定事由，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或终止……。协议同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并载明，安谱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90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代洁，经营范围为自动灭火装置的研发、制造、销售及维护，普通灭火器销售及维修；代洁为原股东，原持有安谱科技公司90%的股份，于2015年6月受让予张秀容，转让后不再担任安谱科技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协议由安谱科技公司股东张秀容、黄佳在甲方处签名，代洁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6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所占比例进行了调整。协议签订合同后，双方共同对安谱科技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管理，并使用安谱科技公司生产经营场地从事生产经营。2017年5月安谱科技公司时任会计邓昭蓉，根据安谱科技公司负责人的安排制作了2015年6-12月，2016年1-12月，2017年1-4月2017年5月利润表两份，其中一份包含应付款980000.00元，一份未包含应付款980000.00元，安谱科技公司所提供的未包含应付款980000.00元的利润表，2017年5月利润表运转以来利润总额合计为-3110000.25元。另查明，安谱科技公司因与何俊等人合同纠纷案件，经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民事判决书判决安谱科技公司返还何俊经销权费6000000.00元及利息……。安谱科技公司提起上诉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判。一审法院认为，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对协议效力并无争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讼争，作如下评判：关于安谱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由于安谱科技公司在诉讼中仅提供了由安谱科技公司负责人安排会计制作的利润表，虽然该利润表来源于相关财务记载，但安谱科技公司应当负有提供能够证明所依据的财务资料具有客观性、专业性的证据，并符合《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的相关约定的义务。而仅以其提供的利润表证明其生产经营的具体亏损，不足以作为联合经营活动的结算依据；对于安谱科技公司与何俊等人的合同纠纷案件，因其所涉争议已得到解决，安谱科技公司未获得相关资质认证的责任已由生效判决明确确定，且双方在《公司联合经营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不足以证明导致其安谱科技公司未获得相关资质认证的原因系代洁所致；由于安谱科技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代洁在其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于安谱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公司联合经营协议》；要求代洁支付经营成本及亏损1866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代洁反诉主张安谱科技公司违约，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中明确载明，安谱科技公司投入现有的公司资产资源，并未对其投入资产的条件进行约定，应当理解为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现状，且代洁系安谱科技公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其签订协议时的资产状况应当知晓，不能证明安谱科技公司在提供投入资产的过程中具有违约情形；对于代洁反诉主张的安谱科技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经被告知晓并签字确认即支出费用，剥夺被告对生产销售事务的负责权的事实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以及代洁未按约定支付费用，未按约定按月制作收支明细、进行月结算和年度结算属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瑕疵，且安谱科技公司未就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向代洁提出该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代洁反诉安谱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安谱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其代洁反诉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安谱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协议》继续履行；三、驳回代洁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864.00元，由安谱科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00元，由代洁负担6800.00元，安谱科技公司负担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签订的《公司联合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公司联合经营》涉及的内容为安谱科技公司将其经营管理范围与代洁合作经营，该协议签订后，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实际履行了该协议，联合经营体亦开展了部分业务。本案系因双方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就出资、亏损承担、办理CCC认证及何俊等人的经销权费用退还等问题发生争议，所生诉讼。关于出资问题，虽无证据证明代洁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亦无法确定代洁需出资的金额以及该出资系联合经营所必须、合理的费用。关于亏损问题，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实际履行协议期间，联合经营体是否存在亏损应由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就联合经营期间的收支进行结算或者依法审计，安谱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财务资料不足以证明联合经营体存在亏损以及亏损金额。关于办理CCC认证问题，该问题虽属于联合经营体依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重要条件，需投入相应的资金，但无证据证明CCC认证不能办理，亦无证据证明系因代洁的原因导致CCC认证至今未办理成功，该问题安谱科技公司可按与代洁的约定，依法进行办理。关于何俊等人的经销权费用退还问题，虽联合经营期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安谱科技公司承担退还责任，但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对各自承担的应付债务范围已有明确约定，若安谱科技公司实际承担了退还责任，安谱科技公司有权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定代洁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办理3C认证及经销权退还问题均可由安谱科技公司通过相关途径予以解决或寻求处理，不应认定为安谱科技公司与代洁履行诉争协议事实上或法律上的障碍。安谱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双方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确认诉争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8.00元，由上诉人安谱科技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升山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