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端，女，汉族，1939年10月2日出生，住址：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瑜，系上诉人陈端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长安大道中12号唐京大厦。法定代表人：柯庆容。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端因与被上诉人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端、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端与被上诉人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买卖聚宝福灵塔位行为无效”的前提下，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购置款1万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返还墓位款项之利息（从上诉人支付购买墓位款项次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四、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首先，对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灵塔位的行为与双方当事人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无争议。其次，本案判决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无法律依据。本案基于买卖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算，即2017年8月30日。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之后，却又以“已选定了格位”为由，判决“视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无法律依据。由此，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一万元人民币以及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于法有据。被上诉人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买卖灵塔位的行为合法有效。民政部《对惠阳市唐京灵塔园跨地域销售灵塔位处理意见函》【民事函（1997）97号】是民政部针对唐京销售灵塔位的处理意见，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因此，不能根据该民事函认定合同无效。二、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采取虚假宣传、欺骗的方法，此说法纯属虚构，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声誉。三、被答辩人于1999年5月8日向答辩人购买灵塔位一个，并已明确选位，故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和承担利息损失。三、被答辩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选位之日开始计算，即1999年5月8日起。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确认本案被告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2、在确认被告“无效民事行为”的前提下，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买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淡水沙田镇塔位和墓地购置款1万元（聚宝福位1个）；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返还格位款项之利息（从原告支付购买墓位款项次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由于唐京公司的“欺骗宣传”，导致原告陈端在1999年以全部家庭财产投资的方式，合计购买唐京公司销售的灵塔位26个，分别登记在陈端名下1个和子女王瑜名下19个、王涌6个。依据2015年8月24日，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王瑜、王涌案件判决书确认：唐京公司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依据《民政部》97号文，唐京公司无“三证”（即火化证明、死亡证明、购买者本人签署的身后火化同意书）的销售行为，与原告陈端之间买卖灵塔格位的行为，为无效民事行为。无论是购买的数量多少，无“三证”买卖行为的买卖合同，一律无效。原告陈端的购买日期是发生在1999年5月8日，属于1997年5月29日之后购买，应认定为无效！依据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最长20年的规定，本案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在涉及无效合同财产返还的诉讼中，当事人通常在合同被法定机关确认无效前，并不知道合同无效。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合同只有在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无效之后，才产生不当得利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此，本案中，原告陈端与唐京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被惠阳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陈端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在法院确认原、被告购买合同无效的前提下，选的格位也是无效的！依据《合同法》第56条和第58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万元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购买时间起直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法之贵，在良善，在公正。尊重事实、尊重法律，惩恶扬善，严格执法，是法律人应尽的职责。任何执法不当与裁判不公，都是对法律精神的背叛与戕害。原告陈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购买1个聚宝福灵塔位，单价10000元。原告已经付清款项1万元，并于1999年10月11日选定灵塔位的位置。原告自称，购买灵塔位是用于投资，并非自用。但原告购买塔位后，却无法转让塔位，被告也不愿退回购置款，因此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凭样品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买卖灵塔位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墓地是属于一种特殊的商品，不能自由买卖。被告虽然具有对外销售灵塔位的资格，但是国家民政部针对唐京公司跨地域销售灵塔位的行为于1997年5月29日下发了（1997）97号民事函，明确指出唐京灵塔园的骨灰格位不能当作一般商品进行交易，购买者本人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与赠与，要求唐京公司立即停止预售骨灰格位的活动，今后应根据当事人提供使用的火化证明或骨灰（骨殖）办理购买和使用手续。因此，民政部（1997）97号民事函下发以后，即1997年5月29日发布之后，除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和购买者本人签署身后火化同意书以外，唐京公司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中，原告在1999年5月8日向被告购买1个聚宝福灵塔位，是在1997年5月29日之后购买的，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本案被告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在民事行为实施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应从侵害时起2年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在1999年5月8日向被告购买1个聚宝福灵塔位，并于同年10月11日明确选位，合同已履行完毕，参照本院以往审理灵塔位系列案件，诉讼时效应从选位之日起计算，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购买的该塔位的购置款及利息，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端与被告惠州龙岩艺术陵园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买卖聚宝福灵塔位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陈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陈端承担（原告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行为效力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此类案件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类似诉讼纠纷大部分形成于2000年前后。根据司法实践，惠州地区对此形成了成型的处理规则，基于同案同判的原则，本案应当遵守。在民政部（1997）97号民事函发布以后，除凭火化证明、死亡证明和购买者本人签署的身后火化同意书以外，销售灵塔位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陈端于1999年5月8日购买了1个聚宝福灵塔位，在1997年5月29日民事函(1997)97号之后，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讼销售行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无效民事行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合同约定有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于1999年5月8日购买了灵塔位后，于1999年10月11日已选定了格位位置，格位的使用权已交付给上诉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自合同履行完毕之日起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且无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端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学审 判 员  池志勇审 判 员  温永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 柳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