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28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城元府东街29号。法定代表人：李纯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捷穹，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市鑫磊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福顺路1号福顺大楼A座6层。法定代表人：梁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训千，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徐州市国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泛亚大厦3楼。法定代表人：黄秀虹，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徐州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市鑫磊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一审第三人徐州市国美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6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远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鑫磊公司以虚设三家公司、编制虚假拆迁资料的手段，欺骗政府部门，使得审计确定了高额的搬迁成本，导致国有土地以不合理价格出让，进而以《安置协议书》为幌子非法享有安置面积及搬迁补偿款，损害了国家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鑫磊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书》无效，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错误。（二）鑫磊公司涉嫌犯罪的案件一直处于侦办中，到今未撤案，本案系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已无犯罪事由，适用法律错误。（三）一、二审判决认定《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而远大公司抗辩该协议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二审应当进行释明而未释明，剥夺了远大公司就协议书效力进行救济的权利。为此，请求再审本案。鑫磊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远大公司曲解案涉地块在前期危房改造的土地整理阶段即挂牌前后的基本事实，编造弄虚作假的故事，误导法庭对事实的认定。1.向鑫磊公司提供安置房系案涉土地招拍挂时《徐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提前告知竞买人的清晰义务，远大公司作为专业房地产开发公司参与竞拍，表明认可招拍挂条件。2.案涉地块最初是徐州市危房改造项目，土地整理时的拆迁安置工作全部由鑫磊公司完成，鑫磊公司经过长时间艰苦工作和努力，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完成对原住户及企业的拆迁安置，直至形成净地。由于2004年开始，国家规定不能进行建设用地的直接协议出让，必须公开招拍挂出让。案涉地块经审计、财政审核、拆迁办鉴证、国土资源局核定等多个政府机关法定程序后，经徐州市市长办公会研究及主要市领导签字批准，公开挂牌，对鑫磊公司给予安置补偿（其中包含给付现场安置房屋959.38平方米），由土地竞买成功者承担。鑫磊公司提出将安置房分别确定到徐州市新超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名下，此属于法律规定的典型指示交付。徐州市新超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虽不在拆迁区域办公，但不影响该安置方案的合法性。徐州市新超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接收安置房亦系多家政府机关确定的安置方案内容之一，绝非造假。（二）《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1.《安置协议书》系远大公司根据案涉地块挂牌出让公告及出让须知等相关文件，自愿与鑫磊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安置协议书》已经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在其他相关案件中确认合法有效。3.《安置协议书》已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检察院、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和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确认合法有效。4.《安置协议书》的效力得到了徐州市国土资源局的确认。（三）本案已经多级检察机关确认不再涉嫌刑事犯罪，人民法院对民事纠纷应予实体审理。（四）一、二审程序合法，未剥夺远大公司就安置协议效力独立起诉的权利。1.《安置协议书》中关于拆迁过渡费的约定，与实践中通行做法一致，亦符合《徐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对过渡费的规定。2.远大公司就案涉争议曾多次起诉，并聘请了专业律师，对法律适用十分清楚。而且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民终字第0074号案件审理期间，远大公司曾提出如果认定《安置协议书》有效，则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远大公司对程序问题、事实问题、法律问题、可能抗辩观点均是明知的情形下，无需一、二审法院再做释明。3.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安置协议书》的效力是法院主动审查事项，也是审理本案的前提。远大公司在明知有权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自行放弃，却又在申诉中提出被剥夺诉权，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驳回远大公司的再审请求。国美公司提交意见称，远大公司、鑫磊公司之间纠纷与国美公司无关，国美公司早已从涉案房屋中撤场，生效判决对国美公司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正确，本案不应当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鑫磊公司与远大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一、二审判决正确。远大公司认为“鑫磊公司以虚设三家公司、编制虚假拆迁资料的手段，欺骗政府部门，使得审计确定了高额的搬迁成本，导致国有土地以不合理价格出让，进而以《安置协议书》为幌子非法享有安置面积及搬迁补偿款，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在案涉地块出让前，鑫磊公司已经为该地块的拆迁改造与被拆迁人徐州公路运输集团公司进行了协商，通过有偿回收使用权和双方协商购买产权等形式对该地块上的住房和建筑进行了腾空、拆除，对原住户实际进行赔付，鑫磊公司为此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因2004年3月起国家政策发生变化，要求经营性土地使用权一律通过招拍挂方式公开竞价，后远大公司摘牌，鑫磊公司未能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故鑫磊公司获得的安置房屋，是对其前期投入的补偿。对鑫磊公司的安置方案亦经徐州市审计局、财政局等多部门审查确定，故鑫磊公司与远大公司根据政府部门确定的安置方案而签订的《安置协议书》，不存在侵害国家利益的问题。2.尽管接受安置房的徐州市新超越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住址不在被出让的土地上，也不在此办公，但三家公司真实存在，其系根据鑫磊公司指定而接受安置房，不违反法律规定。3.鑫磊公司前期对案涉土地投入的拆迁成本经过了徐州市财政局和徐州市审计局等相关政府部门审核。检察机关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中已经载明，鑫磊公司是否虚增拆迁成本问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无证据证明鑫磊公司编制了虚假的拆迁资料，虚增了拆迁成本，欺诈政府部门。4.远大公司系根据国土资源部门发布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及出让须知，与鑫磊公司签订了《安置协议书》，其对出让条件及支付的代价是明知的，鑫磊公司对远大公司不构成欺诈。（二）关于远大公司认为本案系民事案件，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已无犯罪事由错误的问题。从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书来看，还未发现本案涉嫌犯罪。一、二审判决的主文部分亦无本案不存在犯罪的判项，仅二审判决说理部分认为案涉民事纠纷可以实体审理，故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关于远大公司认为一、二审未对其释明合同有效，剥夺了其救济权利的问题。因本案系鑫磊公司提起诉讼，远大公司未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系要求人民法院告知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变更诉讼请求，对于抗辩方远大公司关于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认识错误，人民法院没有释明的义务。故一、二审未剥夺远大公司的救济权利，程序不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远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章 润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