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再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邵贤柱，男，汉族，1969年9月10日出生，个体户，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利，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家起，男，汉族，1950年9月6日出生，废品收购员，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平，男，汉族，1966年3月22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邵永红，女，汉族，1964年10月6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张家平、邵永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新，江苏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邵贤柱与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何家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115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何家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75号民事判决。邵贤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苏01民申36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贤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利、夏俊，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嵇新，被申请人何家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贤柱的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7）苏01民终275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张家平、邵永红对申请人的全部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申请人邵贤柱只是介绍人，买卖合同的双方是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或张绍波与被申请人何家起或何礼。在一审中，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诉称其未收到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当起诉被申请人何家起或何礼，因为何家起是买受人（拖货人），张家平、邵永红与何家起之间发生买卖法律关系，而不应当将申请人列为被告，更不应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在一、二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申请人邵贤柱收到相关货款。二审仅凭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亲属之间的证人证言直接改判原审判决，要求申请人邵贤柱返还8445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辩称，本案是因为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根据何家起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在与张家平的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付款对象均为邵贤柱，与案外人何礼的陈述相互印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被申请人何家起辩称，钢材是我拖的，但结账是何礼、邵贤柱和张绍波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听何礼讲钱付给张绍波了。证明是张家平写的，让我抄的，不是我的真实意见表示，我服从法院判决。原告张家平、邵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邵贤柱、被告何家起给付废钢材价款84450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09年9月11日，被告何家起经被告邵贤柱介绍，到原告张家平、邵永红二人共同经营的位于南京市××××街道的废品收购站购买了39.51吨废旧钢材，何家起于2009年9月11日至2009年9月15日期间分多次将上述钢材运走。2015年8月11日，何家起就上述废旧钢材向张家平、邵永红出具“证明”1份，载明：“本人在邵贤柱的介绍下于2009年9月11号-15号在南京市××区果木厂购买废旧钢材共计39.51吨，每吨单价2140元，计人民币84450.00元，款已付给邵贤柱。特此证明”。上述价款何家起至今未付。审理中，张家平、邵永红认可邵贤柱仅系介绍人，实际买受人为何家起。何家起陈述，其本人确于2009年9月11日至2009年9月14日期间到张家平、邵永红经营的位于南京市××××街道的废品收购站运走了一���废旧钢材，但两原告提供的“证明”系二人写好内容后要求其照抄形成，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其已将价款支付给了邵贤柱。邵贤柱则对何家起将价款支付给其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何家起在第二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家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张家平、邵永红价款84450元。二、驳回原告张家平、邵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被告何家起负担（此款已由张家平、邵永红垫付，何家起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应加付此款）。何家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张家平、邵永红陈述，两人2009年8月因触犯了法律被公安机关带走。2009年9月11日，当时张邵波（系张家平、邵永红之子）在家什���也不知道，邵贤柱（系邵永红弟弟，张邵波舅舅）就带何家起开车子到我们家拖废铁，邵贤柱叫张邵波找几个人装车，也没有说每斤多少钱，张邵波看是舅舅带来的，也就没问什么，废铁拖到最后一车，张邵波就要求何家起算一下帐，把钱付掉，何家起就说没带钱，这是你舅舅邵贤柱介绍的，以后跟邵贤柱算，当时张邵波就打电话给邵贤柱核实一下，邵贤柱说其以后结账。张家平、邵永红还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邵永红释放回家后，邵永红与邵贤柱发生多次经济往来，后因房产问题发生纠纷。何家起在二审中陈述，对于购买废铁的钱款是如何付的，我不清楚，只有邵贤柱、何礼、张家平的儿子张邵波清楚；我儿子何礼说钱已经在邵贤柱家付给张邵波了。邵贤柱在二审中陈述，张邵波找我要卖废铁，我给张邵波介绍的何礼，张邵波与何礼结的帐，过磅、过称、谈价格也都是张邵波与何礼谈的；我没有收到购买废铁的钱款，他们买了多少铁、多少钱我都不知道。二审中，张家平、邵永红提供其与何家起及何礼通话录音记录一份，何家起对录音真实性及对应文字整理材料没有异议。邵贤柱质证认为，录音并不起作用，是何礼买的铁，谁卖的铁给他，他跟谁结账。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何家起2015年8月11日向张家平、邵永红出具“证明”1份之外，另在一份案外人张邵波书写的落款时间2015年12月20日的证明下方签名并按手印，该证明记载的案涉废钢购买过程与张家平、邵永红二审中的陈述内容一致。另查明，张家平与何家起及何礼通话录音中，何家起向张家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你儿子不可能跟我结账，都是小邵大包勤揽，都是他一手操作的，你儿子不知道；小邵他介绍的，跟小邵去拉，他也不懂，在那乱跑，他也不吭声，你儿子也没有讲跟我要钱呀，结账也要小邵结账啊。何礼与张家平通话过程中，何礼：你听我讲，这事你们自己去处理，我也记不清了，也不能胡讲一气，你知道吧；我也不能去帮着你，也不能去帮着他，这事你们自己协商，钱我已经是给的，你知道吧，这么长时间了，不给也不可能呀知道吧。张家平：恩，你是汇给他的还是给他现金的呢？何礼：我给现金的。张家平：大概有多长时间给他的，大概了解一下。何礼：你问他吧，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有一个星期左右吧。张家平：一个星期去他家给他现金的是吧？何礼：恩、恩、恩。还查明，张家平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邵永红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取保候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何家起出具证明记载其在邵贤柱的介绍下于2009年9月购买案涉废旧钢材的事实，与其他各当事人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根据何家起出具的证明及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表明何家起已支付了货款，其结账和付款的对象均为邵贤柱，与案外人何礼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邵贤柱应向张家平、邵永红返还案涉废旧钢材价款84450元。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二、邵贤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家平、邵永红84450元；三、驳回张家平、邵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均由邵贤柱负担。再审庭审中邵永红称，我知道钱在邵贤柱手里面，所以我没有要。后来因为他一直不给我们钱，所以我们起诉找他们要钱。再审中，案外人何礼称，我和邵贤柱有多年的业务往来，邵贤柱联系我去张家平、邵永红家购买废旧钢材，我和邵贤柱去张家平、邵永红家，当时张邵波和其叔叔在，我与他们谈好价格后，由我父亲何家起领着人去张邵波家拉的货。结帐是在邵贤柱家，我和张邵波对账，邵贤柱也参与了，对完帐后我把钱放在桌子上就开车回家了。至于钱是谁拿的我不清楚，我想他们是外甥和舅舅之间的关系，给谁都一样。做我们这一行的，钱货两清就行了，不用打条子。案外人张邵波称，我不认识何礼，是何家起到我家拖货的，拖到最后一车时，我要求与其结帐，张家平让我与邵贤柱���账，我遂即打电话给邵贤柱，邵贤住让我与他结帐。我是后来住到邵贤柱家才认识何礼的，从没有与何礼对过账，也没有拿过何礼的钱。邵贤柱称，是我介绍何礼去张邵波家购买废旧钢材，钢材的价格是何礼与张邵波协商的，我不清楚。结账也是何礼与张邵波两人的事情，我没有参与，钱付给了张邵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相同，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废旧钢材价款何家起是否已支付，以及支付的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无论张家平、邵永红、邵贤柱均不持有何家起欠付货款的凭据，且该交易行为发生在2009年9月，张家平、邵永红在此后多年间未向何家起主张货款，直至2015年方由何家起出具证明，而证明内容明确载明何家起已支付了货款。再审中，张家平、邵永红认为邵贤柱收到货款，而邵贤柱则认为货款已支付给了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之子张邵波，双方均不否认何家起已支付货款。再审庭审中，双方都没有要求何家起出具支付货款的凭据，这与案外人何礼陈述其付款的经过相吻合，本院再审对何家起已支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何家起出具的证明及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付款的对象均为邵贤柱，与案外人何礼在通话录音中���陈述亦能相互印证，何家起主张“证明”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且邵永红在再审庭审中也认为涉案的货款已支付给弟弟邵贤柱。另查明，张家平、邵永红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09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案涉交易发生时不在家中，邵贤柱作为邵永红弟弟及案外人张邵波的舅舅，介绍何家起至张家平家中购买废旧钢材，在当时的特定情况下，张邵波听从其舅舅邵贤柱的建议和安排符合常理。邵贤柱反驳涉案货款已支付给了案外人张邵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综合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和相关事实，本院再审认为何家起已将货款支付给邵贤柱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再审对邵贤柱收到案涉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邵贤柱返还货款给被申请人张家平、邵永红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不能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苏01民终27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陈红旗审判员 刘 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