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7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学军，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长林，男，193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欢，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乐，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朋，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豫平，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西苑路**号。法定代表人：裴桃枝，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中心医院。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华夏路*号。法定代表人：高春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洛阳六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一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严重超审限，程序不合法。本案从受理至判决长达两年三个多月，不符合法定的审理期限。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错误。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是指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是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了公平、等价有偿这一基本民法原则，而使另一方的利益严重受损的一种情形，本案的赔偿协议确属显失公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从构成显失公平和请求撤销赔偿权的提起，上诉人都符合法定的条件。2、一审判决驳回诉求的理由不合法。第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错误。《最高法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意见》第四条第8项明确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己明确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却认定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负有举证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主张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协议……，应举证证明二被告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或者证明蔡学军因对签订协议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等错误的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这一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很明显是两被告利用了自己的优势造成赔偿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全是没有任何医学专业知识甚至是文盲的农民或老人、小孩，二被告则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医院一方，两被告是无数次参与处理医疗纠纷的专业人员，相对上诉人而言，具有压倒性的处理医疗纠纷的专业技术知识和经验优势，在签订赔偿协议签订时二被告并没有如实告知上诉人家属真正的死亡原因是不是误诊延误治疗所造成的，至今也未告知。上诉人家属是11月17日17时死亡，正处于悲痛之中，二被告分别于11月17日当天和11月19日即与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实属乘人之危。按国家医疗责任赔偿的法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高达60余万，赔偿协议仅有区区10万元，属显失公平。首先，贾栓苗于2014年11月17日17时死亡，2014年11月17日一五○医院就与蔡学军签订赔偿协议，19日洛阳六院与蔡学军签订赔偿协议，时间安排如此紧凑，足以说明二被告没有给上诉人咨询的机会，具有乘人之危的事实。其次、即使蔡学军有时间去进行法律咨询，那么也仅仅解决的是涉及法律方面的问题，也解决不了本案中的医学专业问题即死亡的真正原因，二被告作为医院专业机构尚有误诊误治造成死亡这一恶果，如不经过更高级更专业的机构对死亡原因做出准确的鉴定结论，一审把举证责任判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合法的。其三、除赔偿协议和死亡事实以外，其他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二被告承担。其四、二被告在上诉人死亡的当天和第三天与上诉人签订赔偿协议也足以证明二被告利用专业技术的优势明确知道自己有过错，才迫不及待地各赔偿给上诉人五万元。第四、二被告存在误诊误治的重大过错。2014年11月3日晚上诉人亲属感到腹部疼痛到洛阳六院就诊，洛阳六院疑为急性阑尾炎很草率的进行手术，术后又说为腹膜炎、急性阑尾炎、××。一周继续腹痛发烧不见好转，洛阳六院无法治疗才让病人于2014年11月10日转入一五○医院。一五○医院却诊断为肠梗阻、阑尾切除后腹腔积液、子宫肌瘤、慢性肾炎等。但治疗六天后仍不见好转，于16日中午进行剖腹探查术，才发现部分结肠已坏死无法治疗，17日上诉人亲属死亡。事后一五○医院告知上诉人亲属××，愿赔付5万元，接着洛阳六院也愿意赔付5万元。二被告欺骗上诉人签订赔付协议，让上诉人处理尸体，毁尸灭迹。由以上经过不难看出：其一、二被告存在误诊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和方案。其二、每次手术都是在没有准确诊断的情况下所为。其三、××人在没有诊断准确的情况下实行两次实验性手术，病人死亡是必然结果。其四、二被告对病人的诊断结果不一样，××。其五、二被告对病人诊断出了多种疾病，××，××，死因不明，二被告具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其六、病人死亡当天和第三天被告就急不可待地与上诉人签订赔付协议，××人尸体处理，造成上诉人无法做法医鉴定，实为二被告毁尸灭迹，推卸责任。以上事实和理由完全可以证明二被告在此次医疗行为中存在重大过错，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依法应承担责任。三、补偿协议构成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违反等价有偿原则依法应判决予以撤销、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和双方签订的具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违反等价有偿原则的协议，改判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洛阳六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五○医院辩称，答辩人不存在过错，已经给予上诉人经济上的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蔡学军与洛阳六院签订的（2014）洛民医调字第140号调解协议书；2.撤销蔡学军与一五〇医院签订的一五〇医院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542381元（已扣减二被告已支付的补偿）；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学军之妻，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之母贾栓苗，于2014年11月3日以“腹痛、恶心、呕吐伴腹泻、黑便半天”为主诉入住洛阳六院治疗。2014年11月4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阑尾切除术，术中见右侧卵巢囊肿，与贾栓苗家属沟通后行右侧卵巢囊肿切除术。术后次日，贾栓苗诉腹部胀痛，检查治疗无明显缓解，经与贾栓苗家属沟通并取得同意后，于2014年11月10日上午转至一五〇医院治疗。一五〇医院收治后，诊断为肠梗阻、阑尾切除术后等。2014年11月16日，一五〇医院为贾栓苗行剖腹探查术，术中诊断“1.小肠、部分结肠坏死；2.肠系膜血栓形成并栓赛；3.感染中毒性休克；4.肠梗阻；5.阑尾切除术后；6.低蛋白血症；7.中度贫血；8.腹腔积液；9.子宫肌瘤”，因无法手术，病情危重，一五〇医院将贾栓苗转至重症科救治。2014年11月17日8时20分，贾栓苗死亡，一五〇医院确定的死亡原因为“1.肠坏死伴重症感染；2.多脏器功能衰竭”。2014年11月17日，甲方一五〇医院与乙方蔡学军签订“150医院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双方协商后达成一五〇医院向蔡学军一次性补偿5万元（含住院费22538.12元），双方因本次医疗服务所产生的所有争议即告终结，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甲方主张权利，或向第三方要求追究甲方责任；一五〇医院已经向蔡学军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5万元。2014年11月19日，经蔡学军（甲方患方）与洛阳六院（乙方）申请，洛阳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组织双方调解，该中心出具（2014）洛民医调字第140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50000元，双方余无其他异议，双方因该医疗纠纷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就此终了。…”，洛阳六院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支付义务。因认为二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原告诉至该院，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协议，并认为二被告诊疗行为有过错要求赔偿，其应当证明二被告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或者证明蔡学军因对签订协议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贾栓苗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看，蔡学军对医院的诊疗行为存有异议，要求医院进行对贾栓苗的死亡给予赔偿，不存在对签订协议的性质认识错误、与自己意思相悖的并造成较大损失的情形；贾栓苗死亡后蔡学军并非不能通过咨询等方式了解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合规，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利用优势导致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告没有完成相关证明责任，故对众原告请求撤销（2014）洛民医调字第140号调解协议书和一五〇医院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的诉求不予支持。蔡学军作为贾栓苗的配偶，代表贾栓苗亲属与二被告签订协议，且协议不存在违法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告等应当受相关协议的约束，二被告也已经履行了协议的义务，故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判决：驳回原告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10元，由原告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蔡学军等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前，就已经与一五〇医院和洛阳六院分别签订了医疗纠纷和解协议书和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且一五〇医院和洛阳六院均已按照协议书履行完毕，蔡学军等是以上述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事由为由，请求撤销上述协议，故本案确定医疗责任和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确认上述协议的效力。蔡学军等就上述协议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应当视为其他赔偿权利人明知上述协议的存在并认可蔡学军的代理行为。医患双方通过协商解决纠纷，是解决医疗纠纷的有效途径之一，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具有合同性质，对医患双方均有约束力，蔡学军等主张上述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事由，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蔡学军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洛阳六院和一五〇医院对贾栓苗的诊断、治疗及花费情况是明知的，上述两份协议书内容清晰，意思表达明确，蔡学军与洛阳六院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书更是在洛阳市医疗纠纷调解处置中心的主持下达成的，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份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法定事由，故蔡学军等的诉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学军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元，由蔡学军、曹长林、蔡玉欢、蔡玉乐、蔡玉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