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6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其仁，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福，泉州闽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锦尚镇厝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锦尚镇厝上村。法定代表人：邱清如，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于标，石狮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邱其仁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锦尚镇厝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厝上村委会）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其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1989年至2011年2月份，清运垃圾的费用由邱其仁自行向村民收取，收取的费用由邱其仁所有”错误，事实是厝上村委会交给邱其仁盖有“锦尚镇厝上村卫生组收费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开票收费，该收据上除盖公章外还盖有出纳专用章，邱其仁的收费行为系受厝上村委会指派代理行为。其次，邱其仁提供的《厝上村新片区住宅生活垃圾清理条约》、收费章、领导小组成员名单三组证据及厝上村委会向公众告示邱其仁是卫生队的负责人，授予邱其仁收费的权限及管理村里卫生的权力，均充分证明邱其仁是依照厝上村委会的指示履行工作职责。不管厝上村委会的款项来源于政府还是各个业主，都改变不了其以自己的名义向邱其仁发放工资的事实，因为邱其仁是接受厝上村委会的指派清理村里的卫生，对厝上村委会指派的工作任务负责。合同第四条再次印证了厝上村委会授权邱其仁代为收费，邱其仁接受厝上村委会的指派履行工作职责。第五条“每月工资1941元”反映了邱其仁领取工资的时间和金额的规律性，不管邱其仁工作量和工作任务多少，都不会改变工资的金额和领取形式。若是承包关系，邱其仁领取劳动报酬将是以工作任务和工作量的完成情况来衡量的。从石狮市12345政府服务热线综合工单证据看，市民投诉的是厝上村委会，说明邱其仁对外是以厝上村委会的名义办事，接受的是厝上村委会的管理，被投诉的风险是由厝上村委会承担，进一步证实了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二）厝上村委会应依法支付邱其仁经济赔偿金。邱其仁在工作岗位一干27年，作为片区仅有不多的环卫工，服务片区两千人，工作任务艰巨，难免出现疏漏，厝上村委会以片面的村民投诉为由矢口否认邱其仁的工作成果毫无事实根据。（三）厝上村委会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村委会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等组织”，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厝上村委会辩称，（一）村委会不是劳动法所指的用人单位，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无权与任何人设立劳动合同关系。村委会中的任何工作人员的劳动性质都属于村民自治活动，支付的报酬属于误工补贴，而不是工资。（二）邱其仁在村里的一个角落中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并不是受村委会指派，而是向村里一个角落的老人会请求后经协商被允许的，垃圾清理费由邱其仁自己向各家各户收取，收多收少均与村委会无关，其向各家各户收取卫生费的收款收据上所盖的“锦尚镇厝上村卫生组收费专用章”系邱其仁自己雕刻的印章，村委会从来没有刻制过该印章。邱其仁主张其是卫生管理小组的工作人员，与村委会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邱其仁是厝上村的村民，村民应参与村民自治活动，卫生工作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将其列为村卫生管理小组工作人员，只能说明其参与了村民自治活动，无法证明其与村委会具有劳动关系。政府所有机关部门，在村里都有相应的自治活动组织，参加这样的活动组织是每个村民应尽的职责。村委会的干部与村委会都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在村委会的环境卫生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底下的办公室的人员更不可能与村委会发生劳动关系。（三）按照上级要求，厝上村委会将本村保洁工作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保洁公司，没有过错。厝上村委会与邱其仁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也无承包关系，厝上村委会的发包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对邱其仁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邱其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邱其仁与厝上村委会自198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间存在劳动关系；2.解除邱其仁与厝上村委会劳动关系；3.厝上村委会支付邱其仁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6500元；4.厝上村委会支付邱其仁额外一个月的工资2500元；5.厝上村委会为邱其仁补缴自198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其仁系厝上村的村民。1989年开始，邱其仁在厝上村一中角落从事清运垃圾工作。1989年至2011年2月份，清运垃圾的费用由邱其仁自行向村民收取，收取的费用归邱其仁所有。2011年3月1日，邱其仁与厝上、锦尚老年协会第一分会的代表邱允林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邱其仁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从事一中角落的清运垃圾工作，各户按常住人口计算，每人每月须交一元，邱其仁承倒工资为每月1941元由老人分会支付等内容。2012年1月1日，邱其仁与厝上、锦尚老年协会第一分会的代表邱允林签订《清理环境卫生协议书》一份，约定邱其仁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承包一中角落的垃圾清运工作，各户按常住人口计算，每人每月收取1元卫生费，分会再支付每月承包工资1941元等内容。自2013年开始，石狮市锦尚镇政府按公安常住人口拨付村环境卫生保洁经费给厝上村委会，厝上村委会从下拨的款项中提取部分用于支付邱其仁垃圾清运费。厝上村委会于2015年12月7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2538元，于2016年1月5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2038元，于2月4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2038元，于3月2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2538元，于4月6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1938元，于5月11日向邱其仁转账支付2238元，以上转账交易摘要均注明为“代付”。在从事清运垃圾工作中，清运所需工具由邱其仁自备，并由其雇佣工人共同从事清运工作。2016年5月份开始，厝上村委会将村区道路清扫收集保洁服务项目承包给石狮市新天泓环卫工程有限公司，邱其仁不再负责厝上村该部分角落的垃圾清运工作。2016年6月20日，邱其仁向石狮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石狮市劳动仲裁委于同日作出狮劳仲案不字［2016］1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厝上村委会不属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邱其仁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条规定：“公务员和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以及农村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和进城务工经商的农民除外）、现役军人和家庭保姆等不适用劳动法。”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非劳动法所指的用人单位。邱其仁是厝上村的村民，其与厝上村委会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范畴；其次，自1989年至2011年2月份，邱其仁在厝上村委会协调下开始在该村部分角落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但垃圾清运费系由其自行向村民收取，收取的费用也是归邱其仁所有。自2011年3月份开始，厝上村委会从政府下拨资金中提取部分款项支付给邱其仁，但邱其仁仍按每人一元的标准收取垃圾清运费，故厝上村委会按月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系村委会以政府下拨的环卫经费对邱其仁进行村居卫生清理的补贴款，而一直以来厝上村委会仅是起到协调的作用，与邱其仁并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综上，邱其仁依照劳动法律法规提出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赔偿金、工资及补缴社保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邱其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邱其仁自1989年至2011年2月份开始在厝上村部分角落从事垃圾清运工作，但垃圾清运费均系由邱其仁自行向村民收取，收取的费用也归邱其仁所有，虽然《收款收据》上盖有“锦尚镇厝上村卫生组收费专用章”，但邱其仁自认该印章系因其收取不到费用，由老人会为其刻制。因此，邱其仁主张其收费行为系受厝上村委会指派代理行为缺乏依据。2011年3月开始，邱其仁继续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并分别于2011年3月1日与老人会一中分会签订了《合同》，于2012年元月1日与厝上、锦尚老年协会第一分会签订了《清理环境卫生协议书》，从合同、协议的签订主体及内容上看，均未能体现邱其仁受雇于厝上村委会，与其签订合同、协议的是厝上、锦尚两个村的老年协会一中分会，并不是厝上村委会，且邱其仁收取费用的1941人也是包括厝上、锦尚两个村的部分人口，并非只是厝上村委会的人口。因此，邱其仁认为合同、协议的内容印证了其受厝上村委会指派清理卫生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石狮市锦尚镇人民政府出具《说明》、［2014］6号《石狮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狮政综［2014］161号《石狮市人民政府关于沿海五镇生活垃圾处理费征收与使用管理的通知》、锦政［2016］67号《锦尚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定2016年每月拨付各村环卫经费等事项的通知》等相关政府文件以及银行转账摘要上所注明的“代付”，可以认定厝上村委会每月支付给邱其仁的款项系厝上村委会以政府下拨的环卫经费对邱其仁进行村居卫生清理的补贴款，而非工资款。厝上村委会系村民选举产生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并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也不具备对外行使劳动法律权利及承担劳动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仅是在其中起到协调作用。因此，邱其仁的主张及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与厝上村委会构成劳动合同关系，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邱其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邱其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波审 判 员 张国琴审 判 员 戴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森华书 记 员 朱尽忠速 录 员 陈淑艺附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