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龙科，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朱黄丽，女，198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蓓蓓，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智航，男，2009年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胥梅，女，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财，重庆市九龙坡区乡镇企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林龙科因与被上诉人林智航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6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上诉人林龙科及其法定代理人朱黄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波、张蓓蓓、被上诉人林智航的法定代理人胥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龙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龙科与林智航的赠与合同无效，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智航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悖常理，违反公序良俗。林龙科与其母赵修惠患有精神疾病，否则不可能签订赠与合同。如果林智航是林龙科的同父异母兄弟，那么林智航的母亲胥梅就是插足于林龙科的家庭，破坏林龙科的幸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沙区法院宣告林龙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对沙区法院的该判决不予采纳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是根据林龙科宣告之前的各种症状认定为限制民事能力人，何况其母亲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遗传机率大，加之林龙科患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从宣告之日起是错误的。林智航举示鉴定书证明与林淑贵是生物学上亲属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龙科与林智航是兄弟关系是错误的。三、胥梅与朱黄丽发生打架事件，林龙科在一旁无动于衷纯属不正常表现，林淑贵在去世前曾向朱黄丽说过，该门面房永远都是属于林龙科，以保障他们有稳定的经济来源。林智航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以证据不足驳回林龙科请求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林龙科与林智航之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是不争的事实，基于该关系，林淑贵去世前开了家庭会议，为了保障林智航以后的生活来源，就把林龙科享有的39%的份额，和林淑贵1%的份额，赠送给了林智航。过户的参与人有林龙科父母、林龙科、林智航、林龙科的姑姑姑父等人去房交所办理的过户登记。如果林龙科的父亲认为林龙科有精神疾病，办理过户的时候就应该办理这些手续。本次纠纷前，林龙科是没有任何精神疾病记录的。沙区法院限制行为能力的判决，一审是采信了的，解决了林龙科在一审案子中的监护问题和代理问题，正是有这个判决，才同意对林龙科精神问题组织精神鉴定。鉴定过程中由于林龙科没有继续治疗精神疾病，鉴定中心就做了退件的行为，林龙科不配合鉴定，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签字时的行为能力，判决驳回林龙科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举证规则。林龙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林龙科与林智航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林龙科及林淑贵与重庆广胜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东路42号门面房屋一处。该房于2005年1月25日办理了产权登记（位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建筑面积125.84平方米，林淑贵占1%产权，林龙科占99%产权）。林龙科系林淑贵之子，其母赵修惠为林淑贵之妻。2009年林淑贵与胥梅生育了林智航。2016年3月29日，林龙科与林智航签订赠与协议，将上述房屋39%的产权赠与给林智航，并于同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5月林淑贵因病死亡，同月24日林龙科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林龙科起诉后，其妻朱黄丽于2016年6月29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林龙科限制行为能力。之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依据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内容后祥）宣告林龙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了朱黄丽为其监护人。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的渝法庭【2016】精鉴字第068号鉴定意见书摘录。查阅病历三份（2001年1月9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5月10日）；查阅证明一份（巴南区沙井村村委会）；查阅林龙科亲人、邻居材料（妻子、婆婆、邻居、老师）；林龙科舅舅介绍病情；精神检查。分析特点：26岁已婚；从小语言、智力发育差……；没读书后一直在家耍……；2001年1月9日诊断为注意缺陷综合症；平时孤僻、近年来精神异常……；精神检查，意识清楚、情感淡漠、不协调、接触较差、欠合作、有被害妄想、智力稍差、意志活动减退……。结论：林龙科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林龙科提交的宣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书，和该判决依据的鉴定书，均为林龙科一方自行参与。且宣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书仅对宣告之日起林龙科的民事行为能力作出认定，该院不宜直接采用该判决或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遂组织双方对林龙科在签订赠与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委托至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2017年6月21日，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说明，并将鉴定委托退回一审法院。其说明摘录如下：鉴定中，被鉴定人对检查不合作，对专家提问回避或不作答，旁证材料反映情况不一，目前被鉴定人一般状况可，已未正规治疗，合作状态下IQ（智商）90属正常范围，该中心不能客观评定林龙科2016年3月29日期间的行为能力。本案用于鉴定的旁证材料：1.南岸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时任登记经办人冯永进：当时林龙科并无异常表现，且过户办理中缺少材料，林龙科一方还曾返回补充，过户过程会验证当事人的信息、份额等情况，发现明显异常会不予过户。2.金祥云（为过户当日搭乘林龙科、林龙科之母、林淑贵、胥梅的司机）：当日大早接了林淑贵一家去办手续，用了大半天时间，到下午四点送他们回去，途中没有发生有印象的行为。3.郭明华（惠民派出所民警）：今年三月遇到林三（林淑贵）在派出所办户籍手续，当时林龙科、林龙科之母、林淑贵、胥梅和另外几人在场，未发现林龙科有受胁迫、惊恐等情况。4.赵修利（林龙科舅舅）：林淑贵曾说林龙科遗传其母精神分裂症，读书学校不收，交钱才读上，高中毕业回家卖面，打工没人要，平时十分内向，憨起不说话，因为不伤害人所以没有强制治疗。5.胥光孝(林龙科邻居)：性格内向，很难看到打招呼或回应别人，据说看过心理医生，其母有精神病。6.赖世华（林龙科原邻居）：林龙科小时候呆头呆脑，运气好能给你点个头，别人欺负就跑、不说话、不还手，我们说他电压不够。7.袁明兰（林龙科所在菜市场的摊位经营者）：林龙科和平时孩子不一样，脑壳不得行，经常和买面的吵架，我们常帮他跟顾客解释，他主要做体力活，算账经常错，生意全靠他老婆。8.吴仁国（林龙科所在菜市场的运输从业人员）：林龙科有点傻，别人叫他干嘛就干嘛，他爸爸叫他做面，十几年没学会，账也不会算，没见他和别人发生大冲突。9.刘邢斌（林龙科所在菜市场的市场管理员）：林龙科有点傻，他父亲望子成龙可能对他造成了影响，他有次把2000多货款全买鞋子，说是怕以后没有卖了，我们去他那里抄水表他都搞不明白，有点憨，不回应别人，没深入接触。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是否进行再次鉴定询问了当事人意见。林龙科一方表示：应采纳沙坪坝区法院所组织鉴定的鉴定意见。林智航一方表示：林龙科在鉴定中拒不配合系伪装，得不出结论系林龙科故意所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林龙科在2016年3月29日签订赠与协议当天陪同办理的司机、过户登记的经办人、以及派出所办户籍手续遇到的民警均未发现林龙科有受胁迫情况。林龙科与林智航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相互之间的赠与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或社会公共利益，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林龙科诉求赠与行为无效，需对其在赠与行为发生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承担举证责任。重庆市沙坪坝区法院关于朱黄丽申请宣告林龙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书，并未认定林龙科在该案审理之前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案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引用的材料中，林龙科接受治疗的时间间隔超过15年，且最近一次发生在赠与行为完成一月后；村委会证明系未作调查而出具；证人证言和介绍病情之人均与林龙科有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即使上列材料在鉴定中重要性不足，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可以通过现场检查和询问林龙科得出林龙科目前为精神分裂症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结论。但鉴于林龙科提交的该次鉴定材料存在瑕疵，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得出的林龙科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的结论，不能视为林龙科在赠与行为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该院组织鉴定时，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在参考双方共同提供的证人线索所作出的证人证言等旁证材料后，在林龙科不配合的情况下，无法得出结论。可见，林龙科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6年3月29日或相近的时间段的精神状态是否符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征，其在本案中并未完成其赠与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综上，林龙科不能充分证明其在签订赠与合同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能证明其签订的赠与合同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龙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林龙科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根据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5日作出的渝法庭【2016】精鉴字第068号鉴定意见书，于2016年8月8日宣告林龙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能当然的据此认定林龙科于2016年3月29日与林智航签订赠与协议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林龙科接受治疗的时间间隔超过15年，且最近一次的治疗发生在赠与行为完成一月后，村委会证明系未作调查而出具，证人证言和介绍病情之人均与林龙科有一定程度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组织双方对林龙科在签订赠与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并委托至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处理恰当。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说明，并将鉴定委托退回一审法院。其说明摘录如下：鉴定中，被鉴定人对检查不合作，对专家提问回避或不作答，旁证材料反映情况不一，目前被鉴定人一般状况可，已未正规治疗，合作状态下IQ（智商）90属正常范围，该中心不能客观评定林龙科2016年3月29日期间的行为能力。一审法院针对是否进行再次鉴定询问了当事人意见，林龙科一方表示应采纳沙坪坝区法院所组织鉴定的鉴定意见。一审判决以林龙科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2016年3月29日或相近的时间段的精神状态是否符合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征，其在本案中并未完成其赠与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举证责任，驳回林龙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林龙科法定代理人申请对林龙科于2016年3月29日签订赠与合同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林龙科与林智航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兄弟间的扶助符合我国社会的传统美德，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综上，林龙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龙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仕琼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徐晓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