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秀，女，1974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通，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堂河农场院内。法定代表人：李书通，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继清，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经理助理，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王忠秀因与被上诉人李书通、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梦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养狗人是李书通还是王凤明，仅认定佳梦公司为管理人。2.李书通变造三张付款条，主张已向我方支付73700元现金，但实际上我方并未收到此笔款项。一审仅依据笔迹鉴定即认定付款条的真实性，并未对付款条的生成及内容进行调查。3.一审判决误工费计算错误，按照2016年北京城市人口最低工资标准应为15641.37元。4.一审法院对我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的请求未予认定，也未裁判。5.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过低，我方已构成九级伤残，应支持我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6.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和下达判决均过程简单、粗略，并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拖延审理，增加我方诉累。李书通、佳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关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我们表示歉意。作为管理人，佳梦公司确实负有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但养狗人不是李书通也不是佳梦公司，养狗人是王凤明，我们认为应由王凤明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73700元现金，我们确实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具体情况以我方一审中提交的三张付款条为准。3.关于误工费的数额，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无误。4.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我们认为一审中涉及鉴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没有问题。5.关于其他费用，我们不同意赔偿。王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书通、佳梦公司支付医疗费28332.58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3451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2114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16719.5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李书通、佳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8日下午14时许，王忠秀欲到佳梦公司院内的卫生间如厕时，被饲养在该公司后院的藏獒扑到咬伤。经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王忠秀软组织损伤（左上）、桡神经损害（左侧）、尺神经损害（左侧）、动物咬伤或造成损伤、大腿开放性损伤（左侧）、肱三头肌损伤（左侧）、肱二头肌断裂（左侧）、前臂多发性开放性损伤（左侧）、上臂开放性损伤（左侧）。王忠秀受伤后，自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18日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住院医嘱加强患肢功能锻炼简易转入展览路医院。后王忠秀自2016年3月18日至6月27日在展览路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过程中，王忠秀自行花费医疗费28332.58元、残疾器具费140元。佳梦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73985.81元、护工费6480元。2016年11月7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王忠秀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赔偿指数2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60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佳梦公司主张给付王忠秀现金73700元，并提供王忠秀出具的三张付款条予以证明，王忠秀否认收取佳梦公司给付的现金73700元，并对该付款条上签名不予认可。经佳梦公司申请，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付款条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月12日，经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付款条上签名是王忠秀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当身体受到侵害时，有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佳梦公司对其所饲养的狗未尽管理义务，致使王忠秀受伤，佳梦公司作为狗的管理人，对于王忠秀的合理损失应予以赔偿。对王忠秀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根据相关证据以及相应标准予以确认、计算，对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法院审核确认，王忠秀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8332.58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器具费140元、残疾赔偿金211436元。对交通费，法院结合王忠秀伤情、治疗次数及所乘交通工具酌定1000元；关于误工费，因王忠秀未提供工资证明，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2016年北京城市居民最低工资标准酌定10320元。关于王忠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佳梦公司已经支付王忠秀的现金73700元，在王忠秀的上述损失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赔偿王忠秀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71728.58元，扣除佳梦公司已支付王忠秀现金73700元，余款198028.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王忠秀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书通与佳梦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实际养狗人是王凤明。王忠秀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王凤明本人并未出庭，本院无法核查录音中的声音是否为王凤明本人，因此对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中，李书通与佳梦公司称，涉案藏獒犬事发时在佳梦公司狗笼中豢养，该狗笼隔壁还有佳梦公司豢养的两只柴狗。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侵权主体问题。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藏獒豢养地点以及狗笼所有者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佳梦公司为涉案藏獒犬管理人，有事实依据。关于藏獒犬饲养人，王忠秀和佳梦公司各有主张，但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佳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佳梦公司是否已经向王忠秀给付现金73700元一节。对于该事实，王忠秀和李书通各有表述。王忠秀称其中两张收条中的“王忠秀”签名并非其所写，经一审法院鉴定可知“王忠秀”签名确系王忠秀本人书写。王忠秀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两张收条存在变造之情形，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陈述、书证及鉴定结论认定佳梦公司已向王忠秀给付现金73700元，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鉴定结论，王忠秀误工期为180天，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存在计算错误，本院改正为11340元。关于王忠秀称一审法院拖延审限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仅为三个月，因本案涉及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进度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拖延审限之情形。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藏獒是世界上性格最凶猛的犬类之一，体型较大，在领地内对陌生人有强烈敌意，如对人类进行攻击，可能会造成严重伤害甚至生命危险。本案中，佳梦公司作为涉案藏獒之管理人，未尽到管理义务，使得藏獒犬从笼中蹿出并将王忠秀扑倒撕咬。王忠秀桡神经、尺神经、肱三头肌、前臂均不同程度受伤，更造成了大腿开放性损伤、肱二头肌断裂、上臂开放性损伤的严重后果。经鉴定，王忠秀达到了九级伤残。王忠秀在被藏獒撕咬过程中恐惧和疼痛，以及治疗和恢复过程中痛楚是难以想象的，亦难免留下一定心里阴影。一审法院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不妥，本院予以改正，酌定为20000元。综上所述，王忠秀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207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赔偿王忠秀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器具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92748.58元，扣除佳梦公司已支付王忠秀现金73700元，余款219048.5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王忠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伤残鉴定费4400元，由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因王忠秀已垫付，因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忠秀），文检鉴定费4200元，由王忠秀负担（因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已垫付，故王忠秀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6051元，由王忠秀负担458元（已交纳），由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55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王忠秀负担3315元（已交纳），由北京佳梦寝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9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屠 育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毕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