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0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里北街25号59幢三层320号。法定代表人：刘爱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云，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城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1008号。法定代表人：王军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男，该公司法律审计部部长。上诉人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通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京城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压缩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压缩机公司赔偿因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与《房屋租赁合同》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共2143150元，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压缩机公司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仅仅450000元，与事实不符，损失应为2143150元，具体包括：（1）自2014年4月21日法院判决解除《战略合作协议》到2014年7月30日我公司与出租方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期间的租金损失225000元、因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承担的违约金450000元；（2）自2013年10月压缩机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到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期间支付的工人工资606500元、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工人的补偿金228850元；（3）我公司划拨给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气体压缩机厂（以下简称气体压缩机厂）的232800元固定资产损失；（4）2013年9月、10月，压缩机公司分别与鞍山开碳热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唐山三友硅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标的额共计5000000元的合同，造成我公司预期收益损失500000元（比照行业10%的利润率计算）。压缩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一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气体压缩机厂于2009年9月成立，我公司与一通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时间为2008年11月。一通公司在该厂成立前就与我公司签订了大量合同，说明一通公司具备生产交货能力，我公司正因如此才与其签订协议。因此，一通公司成立该厂，并非为我公司专门生产产品，与我公司无关。2.气体压缩机厂成立时的营业场所就是一通公司租赁麻少飞的房屋，《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在2013年1月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之前，2008年11月《战略合作协议》时也未约定双方要续签协议，故一通公司与麻少飞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赔偿金，系其自身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赔偿，显然错误。3.一通公司索赔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45万元，在东城区人民法院和海淀区人民法院分别审理的其他案件中主张过，属于重复诉讼。4.我公司提出解除《战略合作协议》，是因为气体压缩机厂提供的产品出现大批质量问题，并停止售后服务，构成根本违约。对此已有生效判决。压缩机公司针对一通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一通公司针对压缩机公司的上诉辩称，我公司原为销售公司，在《战略合作协议》签订前不具备生产能力，只具备组装能力。气体压缩机厂完全是为履行该协议成立的。我公司租赁房屋也是为履行该协议。双方以前的诉讼与本案不是相同案件。故不同意压缩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压缩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964380元，具体包括：1.投入和购买的原材料费用，损失额为488530元；2.房屋、厂房租赁费及支付的违约金2025000元；3.为支付工人工资及支付的补偿金1550850元；4.预期收益9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压缩机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京城环保产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1月，一通公司与压缩机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压缩机公司将其获取的销售合同转交给一通公司生产并收购，一通公司按照压缩机公司的订单组织生产，合作期限2008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一通公司于2010年之前投入了一定的设备和材料。后该合同履行完毕，双方没有争议。2013年1月，双方又续签《战略合作协议》，协议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2013年10月22日，压缩机公司向一通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一通公司《战略合作协议》因解除而终止。2014年一通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压缩机公司，要求压缩机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压缩机公司则提起反诉要求解除该协议。2014年4月21日，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01970号判决，判决解除了一通公司与压缩机公司于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驳回了一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通公司为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与案外人麻少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通公司承租位于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北的房屋作为厂房及办公楼，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0日，租金每年90万元，如果一通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必须赔偿出租方六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补偿。后因一通公司提前解除了与麻少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通公司赔偿了麻少飞45万元违约金。一通公司称因压缩机公司提前解除《战略合作协议》，致使其与单位职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而给予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该补偿金数额系一通公司与其单位职工自行协商解决的。一审法院认为，一通公司与压缩机公司于2008年11月及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压缩机公司无正当理由提前与一通公司解除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通公司提出要求压缩机公司赔偿投入和购买的原材料费用，因一通公司购买的原材料费用都是于签订2013年1月《战略合作协议》之前购买的，双方签订2008年11月《战略合作协议》时，并未约定还要续签协议，故一通公司购买的原材料与本案无关，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一通公司要求压缩机公司给付房屋、厂房租赁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通公司要求压缩机公司支付房屋、厂房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违约金，因压缩机公司违约造成一通公司与他人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而赔偿他人违约金45万元，该损失压缩机公司应予赔偿，故对一通公司的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一通公司要求压缩机公司赔偿工人工资、支付的补偿金以及预期收益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京城压缩机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四十五万元；二、驳回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压缩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双方确认，一通公司在气体压缩机厂成立时就与麻少飞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审判决所述《房屋租赁合同》系2012年10月9日续签。一通公司为证明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损失提交迟文国等11人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作为新证据，上面分别签有上述人员的姓名。其中解除劳动合同补偿协议签署时间均为2014年5月15日。压缩机公司认为，无法确认员工签字的真实性，一通公司也没有提供付款凭证，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0月28日，一通公司（乙方）与压缩机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内容：按照《战略合作协议》所属相关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目前一通公司尚有两家公司的3台压缩机产成未发货，压缩机公司尚欠一通公司货款1694123元；为保证尽快履行，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合同欠款后7个自然日内将上述压缩机及时发货等；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2014年初，一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压缩机公司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920246元。压缩机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01970号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因压缩机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对其关于设备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信。因该协议已无继续履行之可能，故判令解除该协议。同年8月，一通公司以压缩机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压缩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后撤回起诉。同年12月，压缩机公司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据《协议》要求一通公司交付压缩机。一通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压缩机公司支付因未及时提货发生的场地占用费及违约金。气体压缩机厂成立于2009年9月，属一通公司分支机构。该厂成立前，一通公司即以该厂名义与压缩机公司就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签订数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压缩机公司据此主张气体压缩机厂并非专门为履行《战略合作协议》而设立；一通公司称，其在协议签订前具备压缩机生产能力，因双方合作顺畅，生产能力不足，成立分厂。一通公司为证明预期收益损失提交了压缩机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10月22日分别与唐山三友硅业有限责任公司、鞍山开碳热能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压缩机买卖合同复印件各1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出具的压缩机公司与鞍山开碳热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单和收款回单各1张，用以证明压缩机公司将按照《战略合作协议》应交由一通公司生产的压缩机订单交由上述公司生产。压缩机公司对2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转账单和收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其与鞍山开碳热能新材料有限公司有很多经济往来，不认可一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一通公司为证明工人工资损失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损失，提交了员工工资统计表、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统计表及2014年6月17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其发送的立案通知书。其中员工工资统计表、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统计表系一通公司自行制作，压缩机公司对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立案通知书内容为，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迟文国等4人请求仲裁一通公司的申请，已决定立案，向一通公司通知有关事项。一通公司称，迟文国等4人后撤回仲裁申请，与其达成补偿协议。压缩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通公司与压缩机公司于2008年11月及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压缩机公司无正当理由提前与一通公司解除2013年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因此给一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压缩机公司上诉主张其解除《战略合作协议》是因为一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大批质量问题并停止售后服务，构成根本违约，但已有生效判决对其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其现亦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二审双方争议的一通公司各项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应根据证据证明的损失数额及其与压缩机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来判定。关于一通公司划拨给气体压缩机厂的固定资产损失，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一通公司设立气体压缩机厂是为了适应履行《战略合作协议》的需要，压缩机公司以该厂并非为其专门生产产品为由主张该厂成立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依据。但一通公司主张的投资发生于2010年之前，目的显然是为了履行双方2008年11月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时亦未约定续签协议，故不能认定该投资损失与压缩机公司违反双方2013年1月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存在因果关系，对一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通公司主张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损失，虽然该合同签订于2012年10月，签订时间早于2013年1月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但租赁房屋实际用于履行该《战略合作协议》，且压缩机公司解除该《战略合作协议》时间在该《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之前，故压缩机公司提前解除该《战略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与一通公司提前解除该《租赁合同》存在因果关系，压缩机公司应当赔偿一通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一通公司赔偿出租人的违约金450000元系其必要损失，应由压缩机公司赔偿。双方另案进行的几次诉讼中，一通公司请求压缩机公司继续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并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与本案一通公司基于压缩机公司违约解除合同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理由不同；一通公司以压缩机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为由请求压缩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案，一通公司撤回了起诉，不影响其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压缩机公司要求一通公司交付压缩机，一通公司反诉要求压缩机公司支付因未及时提货发生的场地占用费及违约金一案，与本案并无相同之处。故本案与上述案件不构成重复诉讼。因此，压缩机公司关于不应支付一通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违约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通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一通公司在收到解除《战略合作协议》通知之后，与压缩机公司签订《协议》就《战略合作协议》未履行完毕的内容作出安排，此后其应根据事态发展及时协商解决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一通公司现主张其在法院做出解除《战略合作协议》判决之后继续支付数月租金，缺乏合理性，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通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损失，其提供的员工工资统计表、经济补偿金协议和领款统计表等证据，没有工人身份证明、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佐证，且经济补偿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劳动仲裁立案通知时间，与其庭审陈述自相矛盾，故一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发生，其关于该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通公司主张的因压缩机公司将合同约定应委托其生产的压缩机交给其他公司生产给其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因其提交的压缩机公司分别与鞍山开碳热能新材料有限公司、唐山三友硅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仅有复印件，压缩机公司不予认可，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其主张的损失计算方法法律依据亦不充分，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通公司、压缩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5元，由北京一通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945元（已交纳）；由北京京城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刁久豹审判员  赵胤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