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光华村三组。法定代表人：肖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年玉，男，汉族，生于1966年12月8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商住楼401房。法定代表人：郭长林，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琴，山西瀛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万稼宜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小溪坝镇江梓路。法定代表人：冯年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简称隆乾公司）、冯年玉、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国基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万稼宜化肥有限公司（简称万稼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上诉人冯年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琴，被上诉人万稼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隆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190万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31日的借款100万元双方在2015年12月31日对账时以及2016年8月15日签订延期付款时均进行了确认，如果没有支付，怎么会再次确认？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转给肖方全及杨喻的款认定为上诉人收款没有依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国基建设集团作为担保人，应对案涉借款本系承担全部连带责任，而非二分之一责任；原审程序错误，超审限审理案件。上诉人冯年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隆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隆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肖方胜系肖方全亲弟弟，上诉人2016年9月14日、11月23日向肖方胜转款150万元即是按肖方全转款，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案涉借款均已超过担保期限，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诉讼费负担不当。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隆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油市江彰大道南段工程建设项目部”系职能部门而非分支机构，对外担保无效，隆乾公司明知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即非企业法人，也非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仍然同意担保，损失应自行承担；即便项目部是分支机构，担保亦无效，损失应由分支机构自己经营的财产承担。被上诉人冯年玉答辩称，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原判遗漏了部分还款事实，如分两次向肖方胜账户支付的150万元，分13笔向张小凤账户支付的161.3912万元，2014年10月31日的100万元未实际履行；本案借款人为答辩人，其他方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答辩称，案涉担保合同无效且已过担保期限。被上诉人隆乾公司答辩称，本案未过担保期限，担保人应承担全部责任，2014年10月31日的借条是实际履行了的。一审原告隆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19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1日，隆乾公司（出借人）、冯年玉（借款人）、万稼宜公司及国基建设集团江油市香樟大道南段工程建设项目部（以下简称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冯年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指定收款人账户（冯蛟），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该份借条上，有两处延期还款备注“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冯年玉2014.10.23”、“因资金困难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同日，原告委托张小凤向冯蛟账户转款288万元。2014年1月24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170万元、23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冯年玉出具两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两份借条上，均有两处延期还款备注“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冯年玉2014.10.23”、“因资金困难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同日，原告向冯年玉账户转款219.7万元。2014年3月19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冯年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指定收款人账户（冯蛟），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该份借条上，有两处延期还款备注“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冯年玉2014.10.23”、“因资金困难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同日，原告向冯蛟账户转款96.5万元。2014年5月4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4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冯年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指定收款人账户（冯年玉），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该份借条上，有两处延期还款备注“此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冯年玉2014.10.23”、“因资金困难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同日，原告向冯蛟账户转款48.25万元。2014年10月31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冯年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该份借条上，有一处延期还款备注“因资金困难此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2015年6月17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隆乾公司向冯年玉出借人民币2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17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借款人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同日，原告向冯年玉转款240万元。冯年玉出具借款收条，载明借款金额、期限、担保人的连带担保责任方式，万稼宜公司及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章。在该份收条上，有一处延期还款备注“因资金困难此借款延期至2017年春节前归还。冯年玉2016.8.15”。在上述七份借款合同中，原告实际转款数额为892.45万元。另外，由于冯年玉在外欠了砂石款170万元，原告代为清偿，庭审中双方对此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2月31日，隆乾公司与冯年玉签订《对账确认单》，双方共同确认冯年玉在隆乾公司的借款为1190万元。冯年玉签名，万稼宜公司在担保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冯年玉为证明自己已清偿了全部借款，举证如下：2015年6月17日冯蛟向向玲的转款记录，转款金额为24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冯年玉向杨喻两次转款，分别为595万元、441.3714万元，备注栏注明是还借款；2016年9月14日冯年玉向肖方胜转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冯年玉向肖方胜转款50万元；2013年10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冯年玉向张小凤转款共计161.3912万元。又查明：本庭向张小凤、杨喻分别询问得知：张小凤系隆乾公司工作人员，冯年玉前后向自己转款很多笔，这些都是冯年玉向隆乾公司的借款；自己将全部款项转给了隆乾公司或支现给了肖方全；杨喻否认自己系隆乾公司工作人员，她认可冯年玉向自己转款的事实，原因是她跟冯年玉之间的借贷关系，转款与隆乾公司无关。另查明，根据冯年玉提供的录音证据整理得知：杨喻系隆乾公司工作人员；冯年玉向杨喻转款共计10363714元是因为接受肖方全的委托。同时查明，在2016年12月28日冯年玉向杨喻转款后，杨喻通过绵阳市商业银行向肖方全两次转款分别为327万元、221万元。肖方全系原告隆乾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波的父亲。上述事实，有原告公司及被告公司营业执照、被告个人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借条、转款凭证、借款收条、对账确认单、被告还款明细表、中国银行交易清单、绵阳商业银行业务回单、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电子银行查询转账交易单、收据、录音证据、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原告隆乾公司实际出借金额问题；2.被告冯年玉还款金额；3.国基建设集团是否存在担保责任。现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隆乾公司出借金额问题：虽然双方签订七份借款合同及借据中显示出借金额为1190万元；同时在双方认可的对账确认单中也共同确认了借款金额为1190万元。但是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转款凭证证明原告的实际转款数额为892.45万元，加上双方共同认可的170万元材料款转为借款，故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0624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其次，在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单后，被告冯年玉于2016年12月28日向杨喻两次转款共计10363714元、于2016年9月14日、11月23日分别向肖方胜转款共计150万元。虽然杨喻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中坚持该转款行为的发生是基于自己与冯年玉的借贷往来，但一审法院根据在2016年12月28日冯年玉转款的当日，杨喻就将其中500多万元转入肖方全账户的事实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认定杨喻就是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年玉在原告的授意下向杨喻转款10363714元，是在履行还款义务。另外，被告未举证证明肖方胜与原告公司的关系及肖方胜账户的资金去向，故冯年玉向其转款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归还借款。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在双方签订对账确认单后，冯年玉实际归还借款10363714元。由于在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关于资金利息的主张，故冯年玉还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624500元－10363714元＝260786元。最后，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作为国基建设集团的分支机构，在未经国基建设集团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明知自己不具有担保人资格还为冯年玉的出借行为进行担保，该保证合同无效，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存在过错；原告隆乾公司明知对方是项目部二同意其提供担保，对担保行为的无效也存在过错，因此项目部应当在冯年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案涉项目部只是国基建设集团为城建工程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国基建设集团在被告冯年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年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60786元；二、被告四川万稼宜化肥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向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冯年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00元，由被告冯年玉承担。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款合同的担保期限均约定为：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为止；借款利息约定为借款到期未还，借款人应当向出借人承担银行最高贷款利率四倍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隆乾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账确认单》主张借款金额为1190万元，但其实际转款数额为892.45万元，加上双方共同认可的170万元材料款转为借款，一审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10624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还约定有逾期利息，故应认定2015年12月31日双方对账是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应以结算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确认的依据，即至2015年12月31日，冯年玉尚欠隆乾公司借款本息1190万元。关于隆乾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31日的100万元借款，因已在结算时体现，不再作认定；关于冯年玉向杨喻转款性质的认定，在双方对账后，冯年玉向杨喻转款10363714元，杨喻虽不认可系代隆乾公司收款，称系因其与冯年玉之间的借贷关系收款，但其并未举出相关证据，结合其在收款后将其中500多万元打给肖方全的事实以及冯年玉提交的录音证据、肖方全与肖波的特定身份关系，原审认定冯年玉向杨喻转款为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冯年玉尚欠借款本息应为11900000元—10363714元=1536286元；关于冯年玉向肖方胜转款150万元的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肖方胜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冯年玉可另行主张；关于冯年玉向张小凤转款161.3912万元的认定，该转款发生在双方对账前，现因已确认以双方对账为依据，故对对账前发生的资金往来不再审查；关于担保期限，因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清为止，因案涉借款尚未还清，故本案担保未超期；关于诉讼费分担，原判诉讼费分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国基建设公司的担保责任，要厘清该问题，需先对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的地位作出判断，项目部系为特定工作任务而设立，任务完成即解散的临时机构，其不具有分支机构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内设机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之规定，国基集团江油项目部对外担保无效，国基建设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程序，上诉人隆乾公司所称超审限问题，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需发回重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隆乾公司、冯年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被告四川万稼宜化肥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向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冯年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36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8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冯年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00元，由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冯年玉负担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7元，由江油市隆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冯年玉负担1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