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乃龙，男，1964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川，男，197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洋，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哈尔滨路***号。法定代表人：陈乃龙，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飞，该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戴瑞文，男，1953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陈乃龙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川、原审被告阜宁县阜城法律服务所（下称阜城法律服务所）、戴瑞文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5）阜城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乃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海川与陈乃龙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是无效协议。理由：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尚不是姚某的诉讼代理人，无权签订该协议。签订协议时，双方口头约定如果和姚某协商好，涉案协议生效，协商不成，涉案协议不生效。上诉人为陈海川代理保险理赔案是法律援助案件，上诉人没有收取代理费。2.陈海川在明知上诉人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所谓协议，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亦是为了骗取保险公司的理赔，故涉案协议是无效的。3.交通警察部门应当根据有关规定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诉人认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依据涉案调解协议书作出的，由此得出涉案调解协议是无效的。4.姚某是本案的关键当事人，一审既未告知其参加诉讼，又未追加其参加诉讼，程序严重违法。陈海川辩称：1.上诉人作为专业法律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与姚某发生交通事故后，利用其担任阜城法律服务所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便利，指派另一名工作人员戴瑞文代双方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取得了代理权，所签的合同以及调解协议书都是上诉人及其所任职法律服务所的行为，不存在违法和无效的情形。2.在此后的实际代理案件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单方面维护姚某的利益，损害了向被上诉人承诺的利益，违反了调解协议约定内容。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阜城法律服务所述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完全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同时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我单位不承担责任。2.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既非以代理人身份，也不是以我所名义签订，故代理行为无效。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涉案调解协议书无效。戴瑞文未作陈述。陈海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陈乃龙、阜城法律服务所、戴瑞文连带返还3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9日10时50分，陈海川驾驶苏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阜宁S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施庄镇喻口村九组中心路交叉路口处与横过道路由北向南行驶的姚某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相撞，致姚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陈海川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万元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姚某先后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阜宁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1年12月15日出院，其中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77993.63元，由陈海川垫付57993.63元。2012年4月13日，陈乃龙与陈海川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1份，约定：“一、陈海川愿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姚某所发生的医疗费的非医保用药部分，由陈海川承担10000元，另日后姚某伤残鉴定费由姚某自理，与陈海川无关。三、陈海川已预先垫付姚某医疗费60000元，扣除10000元后，待保险公司赔偿款赔付后由姚某代理人陈乃龙负责向陈海川返还。（其他内容略）”。2012年7月10日，姚某就其在本起事故中产生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姚某原诉讼的被告为陈海川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2012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经作出（2012）阜民初字076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姚某除市一院的医疗费用外的各项损失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275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姚某撤回了对陈海川的起诉。后，陈海川多次要求陈乃龙、阜城法律服务所、戴瑞文返还50000元垫付款，均予以拒绝。现陈海川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乃龙、阜城法律服务所、戴瑞文共同返还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海川自愿表示以30000元向陈乃龙、阜城法律服务所、戴瑞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另查明，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海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海川与陈乃龙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陈乃龙应按协议第三条约定，向陈海川返还5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海川自愿表示同意以30000元主张权利，这是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陈乃龙提出，该协议因系恶意串通，损害保险公司利益，应认定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1、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陈海川愿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责任认定，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事故当事人无权对事故责任进行约定，故该约定不产生效力。但该调解协议第一条效力与否，不影响其他协议条款的效力，协议其他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2、事故责任认定，应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而不是依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作出。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海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姚某无责任。陈海川与陈乃龙之间的调解协议中对事故责任的约定，与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果一致，故该调解协议亦不存在加重或损害保险公司利益的情形。3、陈乃龙作为从事多年法律服务的法律工作者，其在与陈海川签订协议时，应对协议内容的合法有效性比陈海川及其他普通民众有更透彻、客观的理解，陈海川正是基于对陈乃龙法律工作者身份的信任才签署了该协议。现陈乃龙以恶意串通、损害保险公司利益为由辩解协议无效，有悖诚实信用，故对陈乃龙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戴瑞文虽与陈乃龙同是阜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但戴瑞文在该调解协议中仅是作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盖章确认，其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其对陈乃龙按协议应返还给陈海川的款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阜城法律服务所，亦不是该调解协议的相对方，陈乃龙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亦不是代表阜城法律服务所履行职务的行为，故阜城法律服务所亦不应对陈乃龙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陈海川要求戴瑞文、阜城法律服务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陈乃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陈海川垫付款30000元。二、驳回陈海川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乃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涉案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调解协议书无效，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并未取得授权，属于无权代理；二是双方签订涉案调解协议目的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骗取保险公司理赔，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在签订涉案调解协议时，上诉人陈乃龙以姚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与，调解在阜宁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进行，且陈乃龙为阜宁阜城法律服务所负责人，因此陈海川有理由相信签订协议时陈乃龙取得了姚某授权。即使签订调解协议时陈乃龙未获姚某授权，调解协议也不必然无效，只能说调解协议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本案涉案调解协议签订后，由于陈乃龙获得了姚某授权，成为姚某的诉讼代理人，故可以认为姚某对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进行了追认。上诉人主张其未获姚某授权，调解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无效的第二点理由亦不成立。在调解协议中，陈海川虽表示愿意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但这仅是陈海川的个人单方意思表示。而在涉案事故的保险理赔案件审理中，人民法院据以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是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而非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关于事故责任比例的约定。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侵害第三人保险公司利益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调解协议名为陈海川、姚某之间的协议，但由于在协议中陈乃龙作出其个人返还陈海川5万元医疗费的承诺，故该调解协议实际为陈海川、姚某与上诉人达成的三方协议。在调解协议中，陈乃龙个人承诺在保险公司赔付赔偿款后由其负责返还，该承诺是上诉人陈乃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陈海川起诉的依据是调解协议书中上诉人所作的返还款项的承诺条款，系陈海川与陈乃龙之间的纠纷，姚某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称一审没有追加姚某为第三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乃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乃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龙审判员  李晓平审判员  胥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