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2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锐，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现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武绪，男，197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成飞，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诉人李坤锐因与被上诉人汪武绪及原审被告杨成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坤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汪武绪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官没有深入调查实际具体情况，李坤锐和杨成飞在庭审时出示的诉讼陈述没有采纳，审判结果明显偏袒于汪武绪，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改判。一、1、在一般的民间借贷中，夫妻双方（至少一方）必须与出借人关系密切，彼此信任，才能产生借贷关系。汪武绪在庭审时称认识杨成飞三个月后就借给他钱，而且说是多次现金借款。汪武绪三番四次出借如此大的金额给杨成飞，且旧账未清又借新数，是不符合常理的。2、汪武绪不认识李坤锐，李坤锐也不认识汪武绪，是高利贷者放贷行为，汪武绪还出示的两个证人，一个是多年关系的朋友，一个是居住自家楼下的小卖部专门开麻将馆赌博的老板娘），这里面也一定存在着利益关系。3、当时是汪武绪和杨成飞两人是故意瞒着李坤锐���下借的欠款，还约定不按时还就按8%的月息计算，说明当时急需要这笔借款用来赌博之用才会接受比银行利率高出4倍的月息来借贷。4、况且在通讯如此方便发达的今天，就算汪武绪当时借款给杨成飞的初衷是真正的善意之举，如果真正借款用途是用在生意资金周转之用，也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李坤锐是否知情。本案借条李坤锐毫不知情，上面也没有李坤锐的签字或者按印的指纹，李坤锐是收到法院传票才知道有此借款，所以就算有借条的存在，也只是汪武绪和杨成飞两人之间的债务，跟李坤锐没有任何关系。李坤锐和杨成飞名下的房产从来没有抵押过，如果确实是因为生意资金周转不到位，也可以用李坤锐和杨成飞名下的房子作为抵押（这点可以查银行记录），银行的利率那么低，李坤锐完全没有必要借汪武绪这么高的利息借款，可以通过其他朋友那途径借低��借款。李坤锐只是听杨成飞提过汪武绪几次，说汪武绪是和他一起经常出去赌博的赌友及高利贷放贷者。汪武绪说经常借款给杨成飞，也明知道杨成飞是用在赌博上的还要借，这当中一定是有高利息和利益关系。而且从杨成飞的所有银行流水账可以看出，杨成飞经常打款给汪武绪。两人并没有任何的生意往来，有如此多的账务往来不正常。汪武绪的证人之一陈某说汪武绪在2015年4月借50000元给杨成飞，这50000元和本案的两张借条并没有关系，金额也完全对不上，并不能作为证据。另外一个证人罗某说见过汪武绪在杨成飞的车里给过现金给他，具体金额不清楚。这个跟本案的两张借条金额也完全没关系，并不能作为证据证言。汪武绪出示的银行流水账没有一笔钱是能够证明跟本案有关的借款，而且汪武绪每月的收入也不大，刚存进去就取出来，足以说明没有能力一次性借这么大额的现金给杨成飞。李坤锐经营管理自己名下的两家网店生意，每年的纯利润收入就有将近300000元。杨成飞名下的网店也是李坤锐在经营管理，杨成飞名下的店铺的纯收入也将近60多万元，杨成飞常年恶赌，根本没有心思经营管理网店。李坤锐与杨成飞各自的收入都是各自管理。因杨成飞好赌，他把自己名下的钱拿来赌光，李坤锐还帮他还过一两次欠款，李坤锐并不是如汪武绪听说的，是依赖杨成飞生活的。当时李坤锐有自己的员工，员工也可以证明李坤锐是每天都在办公场所工作，这些借款根本不是用在家庭共同生活上。在庭审过程中，杨成飞递交了一份（关于汪武绪起诉230000元借款的来历）明确说明230000元实际是本金加上一年的6%利息后所得的结果。但是庭审法官没有谨慎审阅里面的数额明细来源。该资料里面说明了借款具体金额的形成：包括，借款地点、借款去向、汪武绪与杨成飞的关系、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方式、所支付的利息的银行流水都能与该230000元借款的经过相对应。对于借款经过杨成飞都一一作了明细，说明了这笔款项是用在违法赌博上的。原审判决认定杨成飞偿还借款183600元给汪武绪错误，判决论理表达前后矛盾，汪武绪无证据证明与杨成飞存在其他债务，这就证明了他收到的杨成飞46400元是借款本金里面的高利息，到最后杨成飞没有钱还利息，就把一年的本金和利息加一起算230000元，现在以本金230000元向法院起诉。这同时也证实了杨成飞在庭审上递交的“关于汪武绪起诉230000元借款的来历”的真实性。4、该“借款来历”里面的数目的真实来源也是违背真实意图的借贷关系，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等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图的情况下所形成的借贷关系。5、法官最后的判案依据没有采纳到这份重要的证据就草草结案，可见法官判案的方式是不问债的真实来由和用途、只看债的形成的时间和过程来作为判案依据，所以受损害方有权要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借款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李坤锐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认为李坤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杨成飞的个人债务。李坤锐与杨成飞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5年8月2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开始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原因就是杨成飞已恶赌成性，导致两人感情不和。2007年李坤锐开始经营网店，该网店一直是李坤锐在辛苦经营管理，而且生意稳定，资金周转一直到位。李坤锐与���成飞结婚后2010年10月购有房屋一处、2014年9月购小车1台。离婚时，小车归杨成飞，房屋归李坤锐，双方均无为共同生活或生意资金之类周转不到位而共同举债的意向。并且本案借款数额巨大，疑点非常多，远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抚养义务和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正常范围。原审法院单从字面理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然而从立法体系和目的出发，该条文应理解为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杨成飞并没有为夫妻双方谋利益，该借款根本没有用在夫妻共同生活中。原审法院判决中对李坤锐提供的一切正常收入证明、房产情况、支出情况、杨成飞在庭上陈述的这230000元来历及所借款项确实是自己用在赌博上的证据都予以否定，剥夺李坤锐的抗辩权。本案中，借款不足以��坤锐与杨成飞二人共同名义签名所借，杨成飞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是在与李坤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双方的共同利益所借，在夫妻共同财产上也没有大额数目的支出，也不能合理解释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开支。如果审判实践中一律将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欠下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不考虑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因素的话，这种判决结果将会产生不良的社会导向。认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的性质，不能机械适用《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而应综合考虑是否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夫妻一方应作出合理的解释，另一方对此应享有抗辩权。二审期间李坤锐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李坤锐无需在本案承担任何责任；2、请求判令��武绪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主观判案，依法应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未从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在其判决主文第4至5页认定汪武绪分多笔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230000元给杨成飞，这属于案件查明事实不清。2、杨成飞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从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11日，陆续合计已向汪武绪偿还了本金140400元，具体如下：2015.9.2016000元2016.1.310000元2015.11.1210000元2016.1.65400元2015.12.920000元2016.1.640000元2015.12.919000元2016.3.45000元2015.12.225000元2016.3.1110000元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却仅为46400元（即前述方框内的款项），遗漏了其他杨成飞已向汪武绪偿还的款项。退一步来说，即使杨成飞仍拖欠汪武绪借款的话，那欠款金额也应是230000元减去140400元，即仍有89600元未清偿，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83600元。二、关于本案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1、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关键是《借条》约定的借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汪武绪主张涉案的借款系以现金交付，但一直未能提交现金交付凭证予以证明。而杨成飞本人在一审时无论庭审答辩还是书面答辩均详细地陈述了涉案所谓的230000元借款实为赌债及高利贷利息，其向汪武绪出具的《借条》是按汪武绪要求书写的，实际上汪武绪并未向其支付过借款。与此同时，就涉案借款金额230000元的来历及形成，杨成飞已做了充分的书面说明，并做了合理的解释，法院理应据此确定本��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综合分析汪武绪与杨成飞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如下：（1）关于款项交付。汪武绪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借条》中未有明确记载为“现金”，杨成飞也没有在《借条》中明确表述为“收到”汪武绪所出借的款项，且汪武绪也无法提供“现金收据”予以证实。而杨成飞也陈述涉案的230000元借款实为赌债及高利贷利息，款项未有交付。汪武绪与杨成飞二者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2）关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汪武绪主张两笔借款均以现金多次交付，交付地点有便利店、茶餐厅、车上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正常的现金交易习惯，现金放贷交易模式不可能不书写收据。汪武绪既然多次现金支付，不可能不保留借贷的证明。汪武绪的交易方式与现行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极不相符。（3）关于证人证言。本案证人陈某的证言只说明其知道2015年4月份，汪武绪与杨成飞之间借款的事实，与本案《借条》时间上不同，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而证人罗某的证言不清楚借款金额、具体借款时间，陈述的借款时间与本案也在时间点上不相同，亦与本案无关。更何况，两证人均无法证明汪武绪有借款230000元支付给杨成飞的事实。综上，汪武绪作为出借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杨成飞，且杨成飞在本案中的陈述与汪武绪主张相矛盾，故本案的借贷事实未发生。同时，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在出借人即本案汪武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本案的借款合同未生效。故，一审判决理应结合本案各方的证据进行全面综合审查判断，而不是单纯地以存有瑕疵的《借条》和汪武绪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及无证明力的证人证言来主观臆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汪武绪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给杨成飞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及李坤锐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1、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及日常家事代理制度的基本法理，即使本案的借贷关系存在，本案的债务亦属于杨成飞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以法律形式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原则即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说来，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的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债务，无论其名义上是否以一方为债务人，夫妻双方负有共同偿还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上已经超越了婚姻法规定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精神，鉴于上述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相左。因此，从法律适用上分析，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而不能盲目生硬推定适用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在夫妻之间与债权人利益之间寻找一种符合公平正义的平衡点，并依法维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在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这一点上，应当采取十分慎重的态度，而不能死搬硬套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实际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在其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中提出了一个明确而且公正的观点，即：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可以考虑以下两个判断标准：（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如果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则不论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享，该债务均应视为共同债务。（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该债务发生后，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则同样应视其为共同债务。某种意义上说，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公开观点也是对司法解释的一种纠偏，目前全在国包括重庆的司法实践中也都是按这两个标准来认定相关问题。结合本案来具体分析，李坤锐与杨成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坤锐多年经营两家电子商务店铺（天猫：品力旗舰店，淘宝：灯具直销店）且有较为稳定的收入，没有必要向他人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消费及生产经营。假设杨成飞2015年9、12月份借款属实，李坤锐与杨成飞在2016年6月份离婚，时间差只有六个多月，杨成飞和李坤锐因为杨成飞经常性赌博，闹了几年离婚，双方感情早已破裂，彼此早就失去了信任，杨成飞从来没有告诉过李坤锐借款的事，李坤锐对所谓230000元债务毫不知情，也就是说李坤锐和杨成飞根本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而且，杨成飞的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李坤锐没有分享杨成飞借款所带来的任何利益；从常理来看，杨成飞在离婚前夕，不可能借贷230000元巨款用于家庭生活日常开支，也不可能和形同陌路的妻子出于共同生活目的经营什么生意。况且，在2015年9、12月份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杨成飞个人单方巨额借款达230000元，也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的家事代理权限，后果只能有杨成飞承担。因此，根据《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及立法精神，结合民事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基本法律原则，李坤锐不应对杨成飞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李坤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撤销。如果本案机械地坚持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那么明显就违背立法本意，显失公平。2、本案李坤锐与杨成飞于本案提起诉讼之前（即2016年6月8日）已协议离婚，且双方离婚最主要原因是因杨成飞，为此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已达成：“因在婚内期间，男方（即杨成飞）多次赌博，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离婚后，男方所欠下的一切债务都由男方负责偿还、承担。女方（即李坤锐）不需要承担和支付任何男方所欠的债务。”（详见《离婚协议》第2页）之约定。而且，杨成飞在本案诉讼期间也多次声明李坤锐诉请所谓不存在的借款实为赌债及高利贷利息。根据法释〔2017〕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诉请的借款与李坤锐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李坤锐对本案杨成飞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也是错误的，依法也应予以撤销。汪武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杨成飞对李坤锐的上诉没有意见，借钱是事实，但是用于赌博。汪武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成飞和李坤锐立即偿还借款23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以及诉前财产保全费1670元由杨成飞和李坤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汪武绪与杨成飞签订一份《借条》，约定杨成飞因生意周转向汪武绪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30日，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8%（百分之八）计算，并每月底支付利息等。该《借条》由杨成飞执笔书写，汪武绪在出借人处签名，杨成飞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汪武绪确认上述借款100000元分多笔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成飞。同年12月30日，汪武绪与杨成飞签订一份《借条》，约定杨成飞因生意周转向汪武绪借款13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30日，违约责任：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月息8%（百分之八）计算，并每月底支付利息等。该《借条》由杨成飞执笔书写，汪武绪在出借人处签名，杨成飞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予以确认。汪武绪确认上述借款130000元分多笔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杨成飞。借款至今，汪武绪认为杨成飞没有依约按期偿还借款230000元，遂于2016年10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杨成飞与李坤锐于2016年6月8日离婚。李坤锐反映与杨成飞于2005年8月结婚。再查明，杨成飞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于2015年9月20日转账付款16000元，2015年11月12日转账付款10000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付款5000元，2016年1月3日、1月6日分别转账付款10000元、5400元，合计46400元给汪武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汪武绪提交的《借条》，该院确认汪武绪与杨成飞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汪武绪的起诉，李坤锐抗辩称，汪武绪只有借条，没有提交借款的交付凭证，没有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不排除汪武绪与杨成飞恶意串通虚构该笔借款的可能；杨成飞辩称，其是在赌场向汪武绪借款用于赌博，借款230000元中包含高额利息。经审理，该院认为，虽然汪武绪不能提交除《借条》的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交付情况，但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可以说明杨成飞收到汪武绪借款，且汪武绪对其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具体情况，也已在庭审中予以了合理说明及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并且汪武绪还提交了本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记录证明了汪武绪的出借能力及现金交易习惯，故对于汪武绪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给杨成飞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采纳。李坤锐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杨成飞没有��证证明其上述答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其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汪武绪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汪武绪借出款项230000元给杨成飞的事实。汪武绪起诉认为杨成飞至今没有偿还借款230000元。根据杨成飞提交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显示，杨成飞在2015年9月15日借款后至今已付款46400元给汪武绪，对此汪武绪虽不确认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没有举证证明其与杨成飞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46400元不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该院依法认定杨成飞已偿还本案借款46400元。杨成飞未依约按期偿还借款给汪武绪，对余下借款183600元杨成飞依法应负清偿责任。汪武绪与杨成飞在《借条》中约定，不按期归还借款应按月息8%计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杨成飞没有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偿还借款给汪武绪，依法应支付逾期利息给汪武绪。故汪武绪主张杨成飞、李坤锐从借款期届满之次日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法有据，且没有超出合理范围，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坤锐应否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汪武绪认为杨成飞借款发生在李坤锐与杨成飞婚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家庭生活用途，该借款应属李坤锐与杨成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坤锐应偿还借款给汪武绪。李坤锐则辩称，其与杨成飞经营有三间网店，2015年有几十万收入，足够用于家庭开支，且去年家庭没有大额支出，故杨成飞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开支，是用于个人赌博；且其与杨成飞已于2016年6月8日离婚，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李坤锐与杨成飞至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杨成飞个人债务，或李坤锐与杨成飞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汪武绪知晓该约定，及杨成飞借款用于个人赌博，依法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李坤锐与杨成飞夫妻共同债务，李坤锐应对本案借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对于李坤锐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武绪主张李坤锐与杨成飞偿还所欠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成飞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836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836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汪武绪。二、李坤锐对杨成飞在第一判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武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汪武绪负担963元，由杨成飞、李坤锐负担3812元。二审期间，李坤锐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流水证据，证明内容是杨成飞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从2015年9月20日至2016年3月11日陆续合计已向汪武绪偿还了本金140400元的事实。2、有关电子商务店铺销售额的记录，证明内容是李坤锐与杨成飞在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经营的电子商务店铺有较为稳定的经营收入，没有必要向他人借款的必要。汪武绪质证认为：对李坤锐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表的三性不予确认。该明细表是李坤锐自行打印，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且该明细查询表的内容与李坤锐以及杨成飞向汪武绪借��不具有关联性。从该表也可以印证杨成飞向汪武绪借款时所声明的用于开网店资金周转的真实性。杨成飞对上述证据无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坤锐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是对一审杨成飞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的补强，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证明李坤锐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法院认定杨成飞偿还46400元给汪武绪外，杨成飞还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6）分别于2015年12月9日转账20000元、19000元，2016年1月6日转账付款40000元，2016年3月4日转账5000元，2016年3月11日合计94000元给汪武绪。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李坤锐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原审法院确认的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当事人未提出上诉部分的事实不予审查，围绕李坤锐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及杨成飞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坤锐与杨成飞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坤锐主张涉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且是杨成飞在赌博过程中所形成的债务。虽然杨成飞曾陈述过有部分借款款项是在赌场向汪武绪所借并用于赌博，但对于上述陈述并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汪武绪对此亦予以否认，本院对杨成飞的抗辩和李坤锐关于涉案债务属于赌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杨成飞在一、二审中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仅是抗辩230000元借款本金中包括高额利息。杨成飞确认出具两张《借条》给汪武绪的事实，汪武绪对于借款交付已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亦提交其本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其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和现金交付能力，汪武绪对于涉案借款的交付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李坤锐抗辩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诉讼中李坤锐并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或推翻《借条》中的内容，且借款人杨成飞在诉讼中亦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或就一审法院认定的230000元借款本金金额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杨成飞向汪武绪借款230000元的事实予以维持。关于杨成飞尚欠���借款本金数额，杨成飞在一审中提供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2月21日止的银行流水明细，李坤锐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至2016年3月23日止的银行流水明细，李坤锐上诉主张除一审认定的杨成飞还款46400元外，一审法院漏算杨成飞还款94000元，上述款项应在23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杨成飞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应为89600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183600元。汪武绪则主张李坤锐主张漏算的94000元属于杨成飞偿还的本案之外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综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于杨成飞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主要是围绕李坤锐上诉请求的漏算杨成飞还款94000元应否在借款中予以抵扣进行审查。经查，李坤锐主张漏算的5笔款项合计94000元确实发生在杨成飞出具借条之后，汪武绪陈述是偿还其他款项但并无提供证据相佐证，虽然杨成飞亦有陈述在本案之外还曾向汪武绪借款，但汪武绪��杨成飞均无法具体说明借款金额、借款时间，结合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可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汪武绪主张是偿还本案以外其他借款不予采信，本院依法确认杨成飞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404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应予抵扣。对于杨成飞偿还的上述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借款利息，汪武绪和杨成飞签订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仅是约定了逾期利息，上述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杨成飞尚欠汪武绪的借款本金应为89600元（230000元-140400元=89600元）。杨成飞在借款后没有按时偿还构成违约，汪武绪主张杨成飞从借款期届满之次日2016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在夫妻债务承担时，应当区别两���法律关系：一是离婚时夫妻债务在夫妻之间如何承担的内部关系，二是债权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形成的外部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是债权人向夫妻双方求偿时的外部法律关系。夫妻债务外部关系解决的是夫妻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承担关系，故在此情况下，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决。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供初步证据后，举证证明责任就应转化为举债人的配偶一方，由举债人配偶一方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债务形成于杨成飞与李坤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首先应当推定为系杨成飞与李坤锐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坤锐否认责任承担的，应由李坤锐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即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债务性质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采取约定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或者能够证明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债务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但在诉讼中李坤锐虽举证说明其经营网店生意以证明无借款必要及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属于杨成飞个人债务或存在上述法律的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李坤锐应就其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李坤锐上诉主张涉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需要进一步明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由此可见，基于夫妻债务的“内外有别”，夫妻共同债务的内部诉讼程序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外部合同之诉可以分离，而且合同之诉的处理结果也不影响之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由于本案仅是处理债权人汪武绪和债务人杨成飞之间的外部合同之诉，本院作出李坤锐应当对杨成飞主张的债权承担民事责任的结论后，不影响李坤锐事后以债务实系杨成飞个人债务为由向杨成飞追偿。综上所述，李坤锐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理据充足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二、杨成飞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896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89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给汪武绪。二、李坤锐应对杨成飞本案欠付汪武绪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汪武绪的其他��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775元，由汪武绪负担1860元，由杨成飞、李坤锐共同负担2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汪武绪负担1860元，由杨成飞、李坤锐共同负担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秉锋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美茹胡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