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艺工电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如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伟源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义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毛源明、蒋伟，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艺工电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伟源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支付价款92634.48元；撤销违约金的判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伟源公司负担。理由：201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将未履行的837981元的货款，要求其给付，没有法律依据。就伟源公司未交货的部分，艺工公司也不存在违约一说。一审法院认定的1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超出伟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伟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工公司立即支付价款930615.48元，违约金20万元，合计1130615.48元。2.判令艺工公司承担律师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源公司与艺工公司有长期的承揽合同关系。伟源公司提供了双方业务往来中自2013年6月起至2016年7月间的部分承揽合同（名为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艺工公司向伟源公司定制不同要求的硫化管等。合同对标的、价款、送货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大部分合同约定，预付30%、带款提货；有部分合同约定，如交货期满3个月需方不要产品，则需方应支付供方全额货款。2015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往来款询证函》，确认截止2015年10月30日，艺工公司结欠伟源公司价款728999元。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2016年7月27日，伟源公司与艺工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1.双方确认艺工公司结欠伟源公司已交付使用且已开具发票的价款为92634.48元；2013年6月19日、2015年9月22日、2016年7月7日3份合同项下的产品，伟源公司已按艺工公司要求制作完毕，由于艺工公司原因暂不要求发货，该3份合同的总价款为837981元。2.艺工公司承诺，欠款92634.48元及837981元均于2016年8月20日前付清，若再逾期支付，艺工公司向伟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伟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艺工公司负担。3.本协议签订于江苏太湖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如因本协议履行发生纠纷，由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裁决。该《协议书》加盖了伟源公司公章和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因艺工公司未支付价款，2016年8月29日，伟源公司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委托律师成诉，诉请如前。审理中，艺工公司辩称对伟源公司提供的合同无法判断真实性，但承认双方确实存在这些承揽合同关系；并称自2015年10月30日询征函后双方未再进行对帐。艺工公司称对伟源公司已经交货的部分自行进行核对，认为至今欠付款项为111634.48元（不包括3份尚未交付货物的合同款项）。对此艺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艺工公司表示《协议书》中载明的暂未履行的3份合同，对应的价款不同意支付；并认为3份合同签署后，双方沟通后可能就不履行了。对此艺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艺工公司表示无其他证据来推翻这些合同。另查明，艺工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原审法院通知其就（2016）苏0211民初5774、5775、5777、5778号4案同天开庭时，向原审法院一并提出4案均涉及同样的公章问题：本案中即指艺工公司确认伟源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但不认可加盖在复印件上的红色印章。因艺工公司系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限期艺工公司递交涉案合同原件，逾期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工公司逾期未提交合同。又查明，艺工公司称不认可合同复印件上和2016年7月27日《协议书》上的红色合同专用章；并称其公司有相同印文的合同专用章。但艺工公司未提供该合同专用章以推翻《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印章。原审法院依法于2017年4月17日至艺工公司调查，但艺工公司拒绝配合，也表示不能提供相关的印章。艺工公司在审理中就《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申请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确认以伟源公司提交的、艺工公司同时期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样本，依法对涉案《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因艺工公司未按通知交纳鉴定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遂以退卷处理。艺工公司又称《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合同章系其公司员工尤斌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加盖，但艺工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再查明，原审庭审结束后，伟源公司表示，因双方系长期合作单位，故自愿减少违约金主张，要求艺工公司承担违约金为10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往来款询证函》、《协议书》、委托合同、律师费用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伟源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部分名为产品购销、实质为承揽的合同，艺工公司也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定作承揽合同关系，故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义务。艺工公司确认至2015年10月30日结欠伟源公司价款728999元。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第二、艺工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了结欠的价款为92634.48元（已交货并开票的部分）和837981元（已制作完但艺工公司暂不提货的部分），合计930615.48元。艺工公司虽对于该《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公章不予认可，但艺工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却未按通知交纳鉴定费，应视为艺工公司放弃鉴定申请，对其该抗辩意见，艺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工公司虽称该《协议书》内容不符常理，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书》。艺工公司又称合同章系签订协议书的公司员工尤斌未经公司同意擅自加盖，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更何况尤斌能携带艺工公司合同章至无锡签订《协议书》足以使人相信其是代表艺工公司办理相关事务；且这也属艺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双方签订的系定作承揽合同，伟源公司已按艺工公司要求制作完毕，艺工公司经与伟源公司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变更原部分合同中的部分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艺工公司未支付相应价款，伟源公司要求艺工公司立即支付价款930615.48元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艺工公司就《协议书》中涉及的已加工完毕但尚未提取的加工件，艺工公司可即时提取。第三、关于违约金，2016年7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对长期的加工业务往来中结欠价款的结算；即使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届满起，到本案审理结束期间，伟源公司可依法主张的损失部分也已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相当。违约金的约定系艺工公司与伟源公司自愿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理中，伟源公司自愿减少违约金主张，要求艺工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系伟源公司自行处理民事权益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该诉请予以采纳。第四、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因双方在合同和2016年7月27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艺工公司应承担伟源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且该律师费未违反相关的收费规定。艺工公司就此抗辩，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但因伟源公司减少了违约金金额的诉求，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艺工公司承担伟源公司律师费4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艺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伟源公司价款930615.48元、违约金10万元、律师费4万元；驳回伟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艺工公司逾期履行，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6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26元，由伟源公司负担990元，艺工公司负担1943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201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恰当。理由如下：艺工公司不认可2016年7月2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虽然对《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又不预交鉴定费用，故本院对《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艺工公司之后又称，《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员工尤斌未征得公司同意擅自加盖，该抗辩意见说明艺工公司认可《协议书》上其公章是真实的。但是，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员工未经许可的擅自行为，且尤斌原本就是双方之间业务的经办人，伟源公司有理由相信尤斌携公章处理双方业务的善后事宜是经过了艺工公司的授权。因此，201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因《协议书》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书》中就伟源公司已制作完毕，因艺工公司原因暂未发货的3份总价款为837981元的合同，一并进行协商处理，该处理意见并无违法之处，艺工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艺工公司上诉称上述3份合同其不应给付货款，这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也作了明确约定，且约定的数额也与伟源公司的损失相当，双方应当遵守。伟源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违约金调低至10万元，系主动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应予准许。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艺工公司应偿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6元，由艺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