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2079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涛，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阳，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二小，男，1964年8月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红，女，由子长县融薪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毅，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被上诉人）永明公司、上诉人（被上诉人）罗二小因与被上诉人张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涛、陈西阳、上诉人罗二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红、被上诉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明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张毅对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子长县永明煤矿是由罗卫红个人独资于2009年10月28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而上诉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是由罗卫红和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双方分别出资490万元和510万元而设立的新公司。“子长县永明煤矿”和上诉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企业法人主体，各自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将子长县永明煤矿名称存续设立的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2、2012年5月31日子长县永明煤矿的投资人罗卫红将子长县永明煤矿全部资产作价9个亿，以4.59亿元将煤矿资产的51%转让给了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而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31日子长县永明煤矿将其51％的股份转计给了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错误的。3、子长县永明煤矿是由罗卫红个人独资于2009年10月28日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子长县永明煤矿对该借款有责任，也应由个人独资企业子长县永明煤矿的投资人罗卫红承担；而不应判决上诉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主体用公司财产去清偿公司股东的债务，这明显违反了公司法人财产的独立性。二、确认“担保人”要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子长县永明煤矿在该借据上也没有明确的担保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张毅主张子长县永明煤矿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推定原子长县永明煤矿为30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无法律依据，且认定程序错误。三、一审中个人独资企业子长县永明煤矿和投资人罗卫红并不是本诉当事人也未出庭行使权利，对于被上诉人张毅提交的借条复印件，在未经罗卫红质证真伪的情况下，就确认借据和公章的真实性，判决罗卫红及其投资企业子长县永明煤矿承担责任，在程序上不合法。四、上诉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与该笔借款无关。如果查明子长县永明煤矿对该借款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该责任也应由子长县永明煤矿的投资人罗卫红承担责任。而不应判决（一审被告）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将股东则产和股东出资的公司法人则产混为一谈，用公司法人财产清偿股东债务是明显违法的。被上诉人张毅辩称：1、永明公司就是以前的永明煤矿只是股份发生了变化。2、永明公司是山东某集团受让子长县永明煤矿51％的控股后与原永明煤矿独资投资人罗卫红的49％的控股合作成立，双方所签订的煤矿股权转让可证实。3、罗卫红的哥哥罗二小和煤矿借答辩人300万，永明煤矿加盖了矿章，这也是事实。4、永明煤矿借了这300万之后又出卖了51％的股份，所以原永明煤矿还占有49％的股份。所以我认为一审判决是尊重事实，合情合法的，应予维持。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罗二小辩称：同意永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罗二小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魏红红：一、撤销长县人民法院（2017）陕0623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被告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罗卫红并非本案民间借贷一案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子长县人民法院依据借条推定原子长县永明煤矿为借款担保人，而非罗卫红，因此一审判决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明显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毅辩称：罗二小借款是2011年12月10日，给我打电话说煤矿资金周转不开，要借款300万元，当时我的款打在了管理财务人员马飞的账上。罗二小打了电话，借款条是财务人员打的，盖章是煤款的章子，罗二小与财务经办人马飞均在借款条上签章签字。截止现在7年本息没有支付我一分。我认为300万元是煤矿使用了，所以我就应当向煤矿索要。这300万元是罗二小和煤矿一起使用了。一审判决忠于事实，应当予以维持。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的永明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张毅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我们在一审中发表质证是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2、假如张毅提交了该借条复印件证据属实，盖章的是子长县永明煤矿，子长县永明煤矿系个人独资，且已注销，依照个人独资企业法，如果承担责任也有子长县永明煤矿的投资人罗卫红承担责任，陕西永明煤矿公司没有如罗二小所述为该借款出具借条，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是罗卫红和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2013年3月25日双方分别出资而设立的新公司，子长县永明煤矿和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是两个个不同的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罗二小要求陕西永明煤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罗二小对陕西永明煤矿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从2011年2月1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为2%；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0日，被告罗二小因做生意向原告张毅借款3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罗二小的业务员马飞向原告张毅出具了3000000元借条一支，并加盖了原子长县永明煤矿的印章，还加盖了罗二小的个人私章，借款后被告罗二小一直未向原告张毅支付本息。2015年2月10日，经原告张毅与被告罗二小共同结算本息，被告罗二小给原告张毅出具了5760000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月利率为2%，按季清息，担保人为张可以，并将原借款3000000元的借条抽回。审理过程中，因被告罗二小不认可借原告5760000元，要求原告出具转款凭证，原告无法提供，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并提供了罗二小和子长县永明煤矿出具的3000000元借据复印件和给被告罗二小的业务员马飞转款的记录。审理过程中，张毅申请追加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原子长县永明煤矿是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罗卫红，实际投资人是罗卫红，2012年5月31日，罗卫红（转让方甲方）与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临沂集团，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子长县永明煤矿资产转让及投资合作合同书》，罗卫红将子长县永明煤矿51%的股份作价4.95亿转让给临沂集团。2013年3月25日，子长县永明煤矿注销，该煤矿于同时存续登记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玉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罗二小于2011年12月10日，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张毅借款30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未约定还款期限，并加盖了子长县永明煤矿的印章。借款后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利息，亦未偿还过借款本金。2015年2月10日，原告张毅与被告罗二小经结算本息，被告罗二小连本带息给原告张毅出具了5760000元借款合同，双方约定月利率仍为2%，借款期限为6个月，担保人为张可以，被告罗二小并将原始的3000000元借条收回。庭审中，原告张毅提供了罗二小给其出具的5760000元借条和被告罗二小及子长县永明煤矿共同给其出具的3000000元借条复印件，并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其给被告罗二小和原子长县永明煤矿借款3000000元，并将借款转给了其公司的员工马飞。被告罗二小对借原告张毅3000000元，月利率为2%的事实无异议。通过本院与马飞谈话，马飞称被告罗二小向原告张毅借款3000000元借款属实，其收到张毅借款也属实，借该笔借款时，借条是罗二小授权其给张毅书写的，罗二小的名字也是其书写的，并加盖了罗二小的个人印章，公司印章也是罗二小让其加盖的，该借款都是罗二小个人用了，并未用于子长县永明煤矿。被告罗二小不认可向原告借款5760000元，认可借原告3000000元的事实，本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原告张毅提供的3000000元借条复印件合法有效，被告罗二小应当向原告张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被告子长县永明煤矿在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未注明其身份，根据传统习惯，该案借款的数额巨大，应该为担保人，故依法推定原子长县永明煤矿为3000000元借款担保人，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担保法规定，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2012年5月31日，子长县永明煤矿将其51%的股份转让给了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后子长县永明煤矿注销，将名称存续新设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煤矿没有变，原子长县永明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仍持有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49%的股份，故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应当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是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罗二小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毅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完全执行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被告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2120元，由被告罗二小、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在罗卫红49%的股份内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子长县永明煤矿在借据上签章的行为应当如何认定；二、永明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子长县永明煤矿虽在涉案借据上签章，但并没有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推定其为保证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在借款合同、民间借贷关系中，无论是以担保人、保证人、见证人的身份签名的，都必须在其姓名前注明身份或明确约定，未注明或明确约定的，将承担约定不明或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借款金额达300万元，子长县永明煤矿在涉案借据上签章但未注明或约定其身份，其应当承担约定不明的法律责任，结合其签章位置处于借据“借款人”处的事实，应当认定子长县永明煤矿与罗二小为共同借款人。关于争议二，首先，《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第三项规定“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应当申报出资”。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上述规定赋予了个人独资企业相对独立的企业财产和法人资格。子长县永明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有其独立的财产，其债务应先由企业财产进行清偿。其次，子长县永明煤矿虽于2013年3月25日注销，但其投资人罗卫红于同日与临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注资成立的永明公司，继承了原子长县永明煤矿的企业财产，按照法人企业承担债务的基本原理，企业债务是跟随企业财产的，故一审判决永明公司在罗卫红49%股份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明公司、罗二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八条第三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73元，由上诉人陕西永明煤矿有限公司负担65560元，由上诉人罗二小负担112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 菲代理审判员 但 勇代理审判员 王玉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周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