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萱，女，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元*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晓荣，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顺城南街**号*栋*单元*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荣生，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海科路东段***号学府憬城**栋*单元****号。原审被告：成都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11号1-2栋17层7号。法定代表人：蒋永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黄荣萱、蒋晓荣因与被上诉人夏荣生及原审被告成都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汇投资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荣萱、蒋晓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错误认定为实际借款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所涉20万元借款发生时，上诉人黄荣萱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此借款为天汇投资公司借款，被上诉人也表示同意，故天汇投资公司指示被上诉人直接将款项打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荣萱，由黄荣萱代天汇投资公司收取该款，上诉人黄荣萱虽然受公司委托经办此事项，但上诉人黄荣萱、蒋晓荣并未使用该款项，同时被上诉人收到天汇投资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天汇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所以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知道天汇投资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二、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三、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并非黄荣萱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天汇投资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黄荣萱只是受公司委托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金额错误。夏荣生辩称，自己是通过案外人介绍才认识黄荣萱、蒋晓荣，且在出借款项给黄荣萱时也对其家庭进行了了解，所以自始至终只知道借款是借给黄荣萱个人，并不知道天汇公司的存在。款项出借时，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且黄荣萱也按照该约定向我支付了部分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天汇投资公司述称，20万元借款主体是天汇投资公司，款项也是公司在支配使用，黄荣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履行的只是职务行为，对外代为办理借款事宜。夏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荣萱、蒋晓荣及天汇投资公司共同偿还夏荣生借款本金178000元；2.判令黄荣萱、蒋晓荣及天汇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060元、公告费900元、律师费600元、律师咨询费300元，两项诉讼请求金额共计183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荣萱与蒋晓荣于2009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10日协议离婚。天汇投资公司于2012年12月13日郭某立，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信郭某、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展览展示服务、组织文化交流活动。黄荣萱自公司设立起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郭某司的法定代表人。经郭桂荣介绍，2013年12月21郭某荣生向黄荣萱转账200000元，其后黄荣萱向夏荣生出具编号为NO.0028144《收款收据》，载明“2013年12月20日借生产用款一年，金额200000元收款人：黄荣萱”，并加盖天汇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22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22日、2014年6月22日、2014年7月22日，黄荣萱通过蒋晓荣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夏荣生转账各8000元，共计56000元。一审庭审中，夏荣生称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每月4%，56000元为利息。2013年12月25日，夏荣生向黄荣萱转账80000元。夏荣生称其拟借款给黄荣萱90000元郭某荣萱差欠案外人郭桂荣10000元，经黄荣萱与郭桂荣商量后，确定由夏荣生将拟出借给黄荣萱的90000元中10000元直接支付给郭桂荣，剩余款项由夏荣生转账给黄荣萱。其后，2014年1月27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3月27日、郭某4年4月27日、2014年5月27日，黄荣萱通过蒋晓荣的银行账户分别向夏荣生转账各2700元，共计13500元。一审庭审中，夏荣生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即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借款利率为3%，13500元为利息。2014年7月2日，黄荣萱向夏荣生转账90000元；2015年2月14日，黄荣萱通过蒋晓荣的银行账户向夏荣生转账20000元。2016年2月3日，黄荣萱向夏荣生转账2000元。一审庭审中，天汇投资公司确认本案所涉的200000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天汇投资公司，黄荣萱出具的NO.0028144《收款收据》实际为天汇投资公司出具，该借款系公司员工黄荣萱代收，系黄荣萱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款项的实际用款人为天汇投资公司，与黄荣萱无关。借款后，公司指示黄荣萱向夏荣生转款归还借款本金共计181500元。同时，天汇投资公司认可2013年12月25日夏荣生向黄荣萱转账80000元，为黄荣萱代收的夏荣生的投资款，因投资项目失败，没有向夏荣生支付投资收益和返还投资款。黄荣萱称其没有因差欠郭桂荣10000元而让夏荣生直接给郭桂荣。其收到夏荣生转账的80000元，为代天汇投资公司收取的投资款。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郭桂荣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庭审中，夏荣生也申请郭桂荣到庭作证。郭桂荣证实，此前，郭桂荣有借款给黄荣萱，黄荣萱均按约支付利息，经郭桂荣介绍，夏荣生出借了两笔借款给黄荣萱，一笔是2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2月20日），利息为月息4分即4%，另一笔是9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2013年12月25日-2014年6月24日），利息为月息3分即3%。针对90000元这笔借款，因黄荣萱差欠郭桂荣10000元，经郭桂荣与黄荣萱电话协商后确认，由夏荣生将出借的90000元中10000元直接支付给郭桂荣，夏荣生直接转账80000元给黄荣萱。因黄荣萱在约定的半年借款期限到期后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夏荣生邀请郭桂荣一同前往黄荣萱家里进行催收，之后一两天黄荣萱按承诺向夏荣生转账将90000元借款还清。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夏荣生提交的NO.0028144《收款收据》、夏荣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数据查询明细及证人郭桂荣的证言，黄荣萱提交的黄荣萱和蒋晓荣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黄荣萱和蒋晓荣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天汇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天汇投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承担及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针对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所涉的200000元借款发生时，黄荣萱系天汇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夏荣生在出借款项时认为借款人为黄荣萱个人，且借款款项由夏荣生转款至黄荣萱的个人账户，而在黄荣萱出具的NO.0028144《收款收据》上载明“2013年12月20日借生产用款一年，金额200000元收款人：黄荣萱”，并加盖天汇投资公司财务专用章，庭审中天汇投资公司确认其是实际借款人，故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情形，同时，庭审中，天汇投资公司也认可承担还款责任，故夏荣生请求黄荣萱与天汇投资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时，黄荣萱与蒋晓荣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债务发生在黄荣萱与蒋晓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荣萱与蒋晓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有法律规定其他除外情形，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夏荣生请求蒋晓荣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金额的认定，双方对黄荣萱于2015年2月14日转账的20000元及2016年2月3日转账的2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夏荣生陈述针对2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黄荣萱予以否认，但黄荣萱在2013年12月21日从夏荣生处取得借款200000元后，于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内，均在每月22日通过蒋晓荣的银行账户向夏荣生支付8000元，与夏荣生的陈述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夏荣生主张的20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的事实成立，故黄荣萱自2014年1月至2014年7月，每月22日向夏荣生转账的8000元共计56000元，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4%已经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法院对于超出部分14000元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针对双方争议的另一笔借款90000元，夏荣生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黄荣萱支付了5个月利息后经催收将90000元清偿。结合郭桂荣的证人证言、夏荣生与黄荣萱在此后的转账情况看，虽夏荣生向黄荣萱转账80000元，但此后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每月27日黄荣萱均通过蒋晓荣的账户向夏荣生转账2700元，其后于2014年7月2日又向夏荣生转账90000元，与夏荣生的陈述相符，且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夏荣生主张的双方之间另一笔90000元并已清偿的事实予以确认。黄荣萱、蒋晓荣及天汇投资公司对该笔9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并辩称系投资款8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夏荣生提起诉讼视为对还款的催告，扣减黄荣萱已偿还的本金36000元，黄荣萱、蒋晓荣及天汇投资公司应偿还夏荣生剩余借款164000元，对于夏荣生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夏荣生主张的律师费600元和律师咨询费300元，因夏荣生并未举证证明前述费用的产生依据，同时双方对发生争议时律师费的承担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夏荣生主张的律师费和律师咨询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一、黄荣萱、蒋晓荣及成都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荣生借款本金164000元；二、驳回夏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夏荣生负担480元，黄荣萱、蒋晓荣及成都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80元；本院二审期间，黄荣萱、蒋晓荣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有夏荣生签订的单据；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股权质押借款合同；拟证明本案借款方为天汇投资公司，且款项收到后已经投资到甘肃富鑫伟业矿业有限公司。夏荣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黄荣萱、蒋晓荣提交的有夏荣生签字的单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股权质押借款合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也无法达到黄荣萱、蒋晓荣想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主体是黄荣萱还是天汇投资公司；2、本案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3、蒋晓荣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本案借款主体是黄荣萱还是天汇投资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夏荣生与黄荣萱就案涉款项达成口头借款合意，并由夏荣生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将借款转至黄荣萱的个人账户，黄荣萱在收到借款后向夏荣生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户名：夏荣生，借生产用款一年，金额200000元，收款人：黄荣萱，并加盖成都市天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由此可以看出黄荣萱向夏荣生借款是用于天汇投资公司生产经营，而黄荣萱在借款发生时担任天汇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天汇投资公司及黄荣萱应对夏荣生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庭审中，夏荣生陈述双方就案涉20万元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即每月8000元，黄荣萱、蒋晓荣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其每月向夏荣生支付的借款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黄荣萱、蒋晓荣所述转款系归还本金，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与日常交易不符，且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蒋晓荣从2014年1月22日开始至2014年7月22日止，每月22日向夏荣生的银行账户转款8000元，蒋晓荣的规律性转款事实与夏荣生所称双方约定月息为4%的陈述相吻合，根据现有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判断，可以认定夏荣生与黄荣萱之间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息36%，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出部分利息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关于蒋晓荣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蒋晓荣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例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夫妻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除此之外，如蒋晓荣能够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确实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亦可以免于共同偿还责任。此处之“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家庭共同生活，还包括夫妻一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之情形，现因黄荣萱、蒋晓荣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个人债务或有法律规定其他除外情形，故依法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黄荣萱和蒋晓荣夫妻关于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蒋晓荣应当与黄荣萱共同向蒋晓荣偿还案涉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黄荣萱、蒋晓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川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