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城固县。法定代表人：何新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慧明，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新华，男，出生于1973年2月16日，陕西洋县人，住洋县。委托代理人：张庆荣，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潘成彬，董事长。原审被告：潘成国，男，生于1970年1月7日，陕西省镇巴县人，住镇巴县。系潘成彬哥哥。原告朱新华与被告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路桥公司”）、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交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洋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洋民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金城交通公司、被告新美路桥公司提起上诉，经汉中中院审理，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汉中民终字第0046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洋县法院审理，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洋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新美路桥公司提起上诉，汉中中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汉中民一终字第0055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洋县法院重审中追加潘成国为被告，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5）洋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新美路桥公司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何新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惠明、被上诉人朱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庆荣、原审被告金城交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潘成彬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潘成国经本院公告传唤未按时到庭，庭后向本院做了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美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洋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成国借款的法律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一审被告潘成国借一审原告朱新华40万元所依据的证据是潘成国以“洋县范窑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洋县谢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的“证明”,证人高峰的证明及潘成国的“证明”。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借款40万元”这一法律事实。1、潘成国以范窑项目部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为一份书证。此书证仅能证明范窑项目部欠朱新华民工工资及机械费用，而不是范窑项目部的借款。2、洋县谢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的“证明”，其证明目的是交通局无款可付。该证据属传来证据。一审法院既未核实，也未依法要求该单位出庭作证。不知“洋县谢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为何许人也？3、证人高峰此次开庭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据的是高峰在2012年朱新华第一次开庭时的出庭证言，高峰在第一次作证中，曾当庭陈述其是担保人，和原告是朋友关系，证明当天朱新华取了40万现金。上诉人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证，其未在本次诉讼中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采信。4、潘成国的“证明”属言辞证据，其为一审被告，其出具的证明在法律意义上只能算是当事人陈述，其为借款义务人，其推卸其法律责任的意图非常明显。且本案第二被告金城公司也陈述此证明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做出。其证明形式的真实性（是否其本人书写签名），内容的真实性（是否自愿）均无法判断，明显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据上，上诉人认为，根据一审原告的陈述，潘成国向其借40万元是现金，是潘成国个人到其家中借的，且当时出具了“借据”，那么“借据”今何在，据其讲还给了潘成国，据常理，在潘成国未将借款偿还的情况下，归还“借据”，不能自圆其说。另，据其陈述和高峰证言，潘成国突然借款，其家中现备40万现金，匪夷所思；且，朱新华也不能提此借款的来源。故一审原告的借款事实无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另一方面，因缺乏证据，作为本案的另一重要法律事实“借款时间”也无法确定。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证据，综合认定证据错误认定了本案法律事实，却以上诉人未提供反证作为认定法律事实的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的举证责任在原告而不是上诉人，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在关于潘成国2010年12月16日、2011年3月18日、2011年4月18日向朱新华（或其妻）卡存入21.3万元方面的认定严重违反《最高院关于借贷案件的解释》第16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一审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委托书”委托付款的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潘成国在距前4个月，不足一月前又向其打款，在之后三天又向其打款，如何认定？3、一审法院判定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一是上诉人任命的项目经理，二是金城公司工作人员。显然也认定了上诉人主张的和金城公司的分包关系，却又判决两公司均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何在？4、一审法院未查明潘成国到底是以自然人身份或者公司人员身份借款的情况下推定其为公司人员身份借款，其依据的证据是什么，该举证责任应由谁来承担？被上诉人朱新华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无误，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城公司口头答辩：涉案借款属实，金城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潘成国，该笔款应由潘成国个人偿还，金城公司负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潘成国未答辩。朱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原告借款40万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日，被告新美路桥公司与洋县交通局签订《洋县范窑公路B合同标段改建工程合同书》，改建公路长度为9km，合同总价款为5014644.14元，工期11个月。2010年1月21日，被告新美路桥公司与被告金城交通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将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改建工程交由被告金城交通公司施工，被告新美路桥公司则依照协议约定按中标价的1.5％收取项目管理费，并在2010年1月以其公司名义刻制“陕西新美路桥公司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成立了该项目经理部，任命被告潘成国（系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工作人员）为项目部经理，代表被告新美路桥公司全面负责项目管理工作，同时被告新美路桥公司做出“关于成立洋县范窑公路改建工程B标段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函”，其中载明“随函启用陕西新美路桥公司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此印章仅做为公司内部管理、报送工程技术资料及与业主、监理工程师行政文书往来之用，不得代替债务确认”。此后该项目部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被告潘成国作为项目部经理以给工人发工资及支付机械租赁费为由，向原洋县药材公司下岗职工高峰提出借款40万元，高峰则介绍被告潘成国与原告接洽，被告潘成国因此向原告借款40万元。被告潘成国借款后即以项目部名义给原告出具了借条。2011年4月15日，被告潘成国从原告处收回借款条据换为还款委托书，其内容:“委托书，洋县交通局:兹有我项目部欠朱新华同志，民工工资及机械台班费总计400000元(肆拾万元整)为维护社会稳定，减少资金周转环节，特请贵局将此款转入朱新华个人名下。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项目经理部，2011年4月15日”，委托书上盖有项目部印章。原告持该委托书前往洋县交通局洋县范窑公路改建工程指挥部提款，该指挥部以洋县交通局已无新美公司应付款而未支付，并向原告出具了证明:“因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洋县范窑公路项目部欠朱新华人民币(民工工资及机械台班费)肆拾万元整，新美路桥公司委托朱新华直接从洋县交通局谢窑路工程款中收取。因我局已无新美路桥公司应付款，故无法支付，特此证明。2012年4月20日”，证明条据上加盖了指挥部印章。此后，原告经多次向被告项目部追索无果，即于2012年5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9月20日，被告潘成国向原告书写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于2009年12月任陕西新美路桥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洋县B标段施工，因交通局资金无法按时拨付，项目部资金困难，面临停工。我经高峰认识朱新华，向他借款40万元，用于项目部发工资，材料费及机械费用。因洋县交通局没有最后结算，导致此款一直未还。证明人：潘成国”。案件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追加原项目部经理潘成国为被告，因其下落不明，故依法公告传唤其到庭应诉，逾期被告潘成国未到庭应诉。被告新美路桥公司及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审理中对于本案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提出异议，并表示本案原告与被告潘成国有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嫌，并主张被告潘成国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受原告胁迫，但二被告对于上述抗辩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进行证明。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审理中提交了被告潘成国向原告存、汇款的三张凭条，分别为2010年12月16日通过农行向原告之妻赵金侠的银行卡转账汇款165000元，2011年3月18日通过信用社向原告信用卡存款24000元，2011年4月18日通过信用社向原告信用卡存款24000元，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因此主张被告潘成国在向原告借款后，曾向原告偿还借款21.3万元，因无任何证据表明上述汇款、存款凭证与本案的借款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且被告潘成国于2013年9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于借款40万元一直未还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潘成国在任新美路桥公司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项目经理期间，因建设工程施工需要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虽未能提供原始借据，但持有项目部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同时又有证人高峰证言及潘成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对本案的借贷事实应予认定。被告潘成国作为新美路桥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其对外借款在未获授权及事后未得到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无权代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潘成国作为新美路桥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其以项目部名义向原告借款，向原告出具盖有“陕西新美路桥公司洋县范窑公路B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借据及付款委托书，虽其对外借款未获授权，但无证据证明作为出借人的原告对此知晓，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潘成国具有对外借款的授权，故被告新美路桥公司应对该借款承担相应责任。依据被告新美路桥公司与被告金城交通公司签订的《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被告金城交通公司作为实际施工单位，该项目部由被告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组建，且作为项目经理的被告潘成国为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工作人员，在建设施工过程中，被告潘成国因工程需要向原告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应当对项目部及被告潘成国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潘成国作为被告新美路桥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又作为被告金城交通公司工作人员，其虽直接向原告进行了借款，但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个人借款，故被告潘成国依法不承担责任。判决：一、限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新华借款40万元。二、被告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潘成国不承担偿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该案件受理费原告已交纳，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直接付给原告，不再向法院交纳。本案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另查明，新美路桥公司（甲方）、金城交通公司（乙方）双方签订涉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规定，本工程项目经理部及生产管理机构由乙方根据施工需要组建；第五条协议特别条款2关于启用项目部公章，规定“项目部公章由乙方保管，只做与监理、业主之间的工程文书、资料使用，不得他用，否则追究违约责任”；第五条协议特别条款4规定“甲方配合乙方进行工程结算，对业主就工程结算可能发生的拖、欠、扣等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具体协商解决。鉴于本项目主要由乙方实施，故乙方对此工程自负盈亏，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前及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垫资等，均由乙方自筹解决，甲方不承担于此有关的任何责任。就此，乙方承诺在上述情况下不对甲方提出债务诉讼请求，对由债务所引发的诉讼，乙方承担被告责任”。还查明，涉案工程项目部专项账户是以潘成国个人名字设立，洋县交通局将工程款付给新美路桥公司，新美路桥公司再转付给项目部，工程款由潘成国经手领取。工程施工未结束，潘成国因债务离开工地。该工程于2011年9月份完工，于2017年进行竣工结算。金城交通公司没有经手涉案工程款的事实。新美路桥公司从洋县交通局收到的工程款已用于支付潘成国工程款、代付民工工资和机械费、代付税费、工程决算资料费，支付完毕没有余留。以上事实有《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工程竣工结算造价定案单、洋县交通局证明、洋县交通局拨付给新美路桥公司工程款进账单、潘成国在新美路桥公司签名领取工程款转账支票存根、新美路桥公司代付民工工资、机械费等工程费用票据、支付给第三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编簒费用票据、支付工程税款清单及税票、原洋县交通局付局长范窑项目负责人翁文枝出具的情况说明、原洋县交通局财务科科长张仁宝的证言，经举证、质证，应予认定。二审庭审中，金城交通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系金城公司用新美路桥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中标，与新美路桥公司签定有《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后金城交通公司未经新美路桥公司同意，私自将此中标工程转包交给潘成国个人独立完成。与潘成国虽没有签订转包合同，但金城公司与潘成国也是按《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工程的，也就是说，潘成国实际是代金城公司履行了与新美路桥公司签定的《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中金城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涉案项目部由潘成国个人成立组建，不是新美路桥公司和金城公司设立，因是以新美路桥公司名义和资质中标，发包方只认新美路桥公司，所以是用新美路桥公司来命名项目部并刻印公章；工程费用由发包方洋县交通局划拨给新美路桥公司，新美路桥公司按金城公司的要求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潘成国个人。对潘成国在施工中借朱新华40万元无异议，但该工程系潘成国个人工程，故该笔借款系潘成国个人借款，应由潘成国个人偿还。金城公司又私自转包工程给潘成国个人，金城公司应该承担潘成国还款的连带责任。新美路桥公司虽收取了7.5万元的项目管理，但潘成国没有完成工程离开工地遗留民工工资及工程是新美路桥公司支付、完成，支付金额已超过收取的管理费，故新美路桥公司对本案潘成国借款40万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新美路桥公司对金城公司的陈述无异议。朱新华表示对金城公司陈述的事实不知情，认为金城公司是挂靠新美公司，新美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审庭审后，潘成国向本院陈述，他是金城交通公司派到洋县范窑公路改建工程B标段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否认金城交通公司将此工程转包给他；经高峰介绍向朱新华借款40万元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借款之前已征得金城公司和新美公司的同意；因工程上租用了高峰的铲车、挖掘机等机械，欠高峰费用，借款后朱新华扣下16万元直接付给高峰，给他个人银行卡打款24万元；当时给朱新华写了借条，借款人是潘成国（签名），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约定月息6分，高峰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怎么担保记不清了，具体借款时间和借款期限记不清了；这次借钱之前，不认识朱新华，也没有向朱新华借过钱，这次借款后约一月多时间，就按朱新华的要求给他妻子赵金侠银行卡汇款归还了165000元，之后给朱新华又归还了两笔：2011年3月18日从信用社给朱新华信用卡存款24000元，2011年4月18日从信用社给朱新华信用卡存款24000元，以上三笔的银行存款票据已交给金城交通公司的法律顾问崔海利；后因洋县交通局拨付工程款不及时，加之工程上要用钱，没钱归还了，就给朱新华出具了委托书让其到洋县交通局领工程款40万，委托书是他亲笔手写，签名并盖了项目部印章，但不是朱新华在诉讼中提交的（系打印的）委托书；他没有收回给朱新华出具的借条，也从没有与朱新华一起去过洋县交通局；朱新华诉讼中提交的“2013年9月20日证明人潘成国的情况说明”是他书写，是朱新华把他从汉中用车拉到洋县让人看管并打他的情况下写的；项目部的专用账户是金城交通公司同意以他名字开设，新美路桥公司给他转付的工程款属实；除已归还的三笔共计21.3万元之外，认为再应给潘成国归还20万元即可了结40万借款。潘成国没有提供证据。朱新华对潘成国陈述的利息是月息6分无异议，对潘成国陈述的40万借款的付款方式、借条没有收回以及借款时间、借款期限、还款事实方面的陈述有异议，并坚持潘成国已收回借条的陈述。金城交通公司对潘成国关于该笔借款征得金城公司同意、项目部的成立情况及借款用于工程的陈述予以否认，对其他陈述无异议。新美路桥公司对潘成国关于该笔借款征得其同意予以否认，对潘成国陈述的借款事实持有疑议，认为如果借款属实，该笔借款也应由潘成国和金城公司承担责任。金城交通公司、新美路桥公司共同认为朱新华是持有借条故意不拿出。新美路桥公司坚持认为本案因没有提交借条，致使涉案借款的时间、期限、原因、用途、担保等事实不清。金城交通公司坚持本案借款属潘成国的个人借款，应由潘成国个人负责偿还，金城交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新华要求从借款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率的四倍计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借款的利息、时间、期限、还款数额问题及由谁归还。（一）关于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借款的利息、时间、期限、还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朱新华主张债权没有提供原始借条，提供的是潘成国出具的“委托书”、证人高峰的证言、潘成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审中，债务人潘成国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未到庭。本院审理中，债务人潘成国陈述了本案相关事实，潘成国陈述的朱新华给付40万借款的方式，其给朱新华出具的“委托书”形式和书写“情况说明”的情形，虽与朱新华的相关陈述不一致，但并未否认其向朱新华借款40万元，故对潘成国向朱新华借款40万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双方共认利息约定是月息6分，现朱新华要求从借款之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属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已超出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予审理，朱新华可另案主张。关于借款时间、期限，因借条未出现，双方对借款的时间各持己说，潘成国说借款是在2010年12月16日之前，以其给赵金侠、朱新华银行卡的三笔存款作为证据；朱新华说借款是2011年3月15日，借期一月，证据是证人高峰在一审第一次审理中的出庭证言。因潘成国陈述高峰是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朱新华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陈述高峰是担保人，那么高峰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除此外朱新华无其他证据，所以对朱新华主张的借款时间依法不能采信；而潘成国说他对借款的具体时间、期限记不清了，故本案的借款时间、期限无法确定。潘成国主张借款40万元后向朱新华及其妻还款三次共计21.3万元，朱新华说本案借款之前潘成国就向他借过钱，这是潘成国对之前向他借款的还款，不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朱新华对其辩解没有举证。尽管潘成国还款的事实存在，虽然朱新华对否认是偿还本案借款没有提供证据，因本案借款的时间、期限不清，致使争议的21.3万元是否属本案还款无法确认。故对潘成国主张已还款21.3万元、再向朱新华归还20万元清偿债务的述请依法不予支持。在借款事实存在，借款时间、期限不确定的情况下，鉴于朱新华起诉只要求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本院对朱新华要求归还借款40万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债务由谁归还的问题。潘成国述称，涉案借款征得了新美路桥公司和金城交通公司的同意，新美路桥公司和金城交通公司否认，因潘成国没有提交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事实依法不予确认。金城交通公司称把涉案工程又转包给了潘成国，潘成国否认，因金城交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印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该事实亦依法不予确认。朱新华认为潘成国对本案40万借款出具的借条和委托书上盖有项目部印章，就是项目部的工程借款，应由新美路桥公司和金城交通公司共同偿还。依据新美路桥公司与金城交通公司签定的《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规定，涉案工程由金城交通公司施工，工程项目部由金城交通公司设立组建；项目部公章只做与监理、业主之间的工程文书、资料使用，不得他用，否则追究违约责任；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各种垫资等，均由金城交通公司自筹解决，施工中发生的一切债务由金城交通公司负责。且新美路桥公司呈洋县交通局“关于成立洋县范窑公路改建工程B标段项目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函”，该函任命潘成国为项目部经理，同时规定：项目部印章仅做为公司内部管理、报送工程技术资料及与业主、监理工程师行政文书往来使用，不得代替债务确认。依据以上规定，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金城交通公司，工程项目部亦是金城交通公司设立组建，项目经理潘成国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故金城交通公司应对其项目经理潘成国的本案借款承担责任；同时，潘成国在“借条”和“委托书”上盖项目部印章的做法，也违背了关于项目部印章使用的规定，对此，潘成国应承担过错责任。金城交通公司陈述是潘成国代其履行《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查明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潘成国与金城交通公司的法人代表潘成彬是亲兄弟，工程施工由潘成国组织实施并负责，金城交通公司也没有经手涉案工程款，而是把项目部专项账户以潘成国个人名字设立，工程款由潘成国经手，事实上形成了金城交通公司、潘成国履行涉案工程的义务主体混同，故潘成国向朱新华借款40万元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理应由金城交通公司和潘成国共同承担。因潘成国没有证据证明新美路桥公司同意他向朱新华借款40万元，朱新华也没有提交潘成国向其借款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金城交通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要求新美路桥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同时依照《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规定，新美路桥公司也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且新美路桥公司没有余留涉案工程款，故新美路桥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本案借款依法应由潘成国和金城交通公司共同偿还。对金城交通公司对本案借款只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潘成国不承担还款责任、新美路桥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美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5）洋民初字第00169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潘成国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朱新华借款40万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朱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条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均由原审被告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潘成国共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原审原告朱新华、二审上诉人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已分别预交，不予退还，汉中金城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和潘成国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付给朱新华、陕西新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稷藜代理审判员  刘纪勇代理审判员  岳 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