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草寺村西南。法定代表人：郑锡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红，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祥泰荣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文化营村北（临空二路1号）。法定代表人：金月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先，北京市京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泫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祥泰荣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荣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泫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泫南公司支付2015年货款金额为465770元、2016年货款金额为382761.50元、2017年货款金额为135565.90元，共计为984097.40元；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利息支付一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佳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和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祥泰荣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泫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泫南公司主张价格应当降低并未经过祥泰荣基公司的同意，故应按照原先价格结算。祥泰荣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泫南公司支付祥泰荣基公司货款1571715.9元；2.判令泫南公司支付利息（以56577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泫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祥泰荣基公司为泫南公司提供各种型号的包装袋，且双方未签订合同。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一、双方已合作多年，交易模式为由祥泰荣基公司供货，双方确认结算货款金额后，再由泫南公司支付货款，无固定的确认结算货款金额时间及支付货款时间；二、2015年7、8月份以前主要由北京卓佳星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佳星公司）为泫南公司提供包装袋，2015年7、8月份以后，主要由祥泰荣基公司为泫南公司提供包装袋；三、卓佳星公司与祥泰荣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直系亲属；四、2016年2月15日，泫南公司向祥泰荣基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支付100000元；五、2016年，泫南公司向祥泰荣基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支付10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1000000为支付卓佳星公司的相关款项，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六、截止2015年12月31日，泫南公司欠祥泰荣基公司货款565770元。双方均认可该确认函中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为：规格570*1350,单价0.79；规格700*2400，单价2.48；规格300*1800，单价1.88；规格550*600，单价0.38；规格400*2400，单价1.88；规格300*1950，单价1.62；规格300*1200，单价1.2；规格350*1500，单价1.28；规格800*1100，单价0.89。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各规格货物的数量双方已确认一致。祥泰荣基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2015年12月31日前货款565770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货款1105945.9元。双方均认可泫南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0元应予以扣除。泫南公司认可上述第一笔货款；对第二笔货款，泫南公司认可各规格包装袋的数量，不认可第二部分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祥泰荣基公司主张按照2015年各规格包装袋的单价进行计算。为此，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1月、2月，卓佳星公司与泫南公司双方签订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记载各规格包装袋单价情况为：规格570*1350,单价0.79；规格700*2400，单价2.48；规格300*1800，单价1.88；规格550*600，单价0.38；规格400*2400，单价1.88；规格300*1950，单价1.62；规格300*1200，单价1.2；规格350*1500，单价1.28；规格800*1100，单价0.89。证据二、2016年2月、3月，祥泰荣基公司与泫南公司双方签订的对账单截屏复印件。该对账单上记载各规格包装袋单价情况为：规格570*1350,单价0.79；规格700*2400，单价2.48；规格300*1800，单价1.88；规格550*600，单价0.38；规格400*2400，单价1.88；规格300*1950，单价1.62；规格300*1200，单价1.2；规格350*1500，单价1.28。证据三、截止2015年12月31日，双方货款金额确认函。双方认可2015年该确认函中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为：规格570*1350,单价0.79；规格700*2400，单价2.48；规格300*1800，单价1.88；规格550*600，单价0.38；规格400*2400，单价1.88；规格300*1950，单价1.62；规格300*1200，单价1.2；规格350*1500，单价1.28；规格800*1100，单价0.89。泫南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一、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2015年双方对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即规格570*1350,单价0.79；规格700*2400，单价2.48；规格300*1800，单价1.88；规格550*600，单价0.38；规格400*2400，单价1.88；规格300*1950，单价1.62；规格300*1200，单价1.2；规格350*1500，单价1.28；规格800*1100，单价0.89）。但不认可2015年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适用于2016年1月1日以后进行的供货。证据二祥泰荣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对账单原件，其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可。泫南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各规格包装袋单价2016年1月1日开始已变更。证据四、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双方未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包括单价、数量。根据该对账单的记载，各规格包装袋市场单价为：规格570*1350,单价0.74；规格700*2400，单价1.4；规格300*1800，单价0.49；规格550*600，单价0.29；规格400*2400，单价0.76；规格300*1950，单价0.52；规格300*1200，单价0.34；规格350*1500，单价0.47；规格800*1100，单价0.8。证据五、北京现代一级供应商降价通知及沟通邮件、SQ认证书、泫南公司给祥泰荣基公司的降价传真、赵某在职证明及护照复印件。泫南公司主张证明事实为：北京现代一级供应商通知全面降价并体现结算倒追的行业规则，2016年4月泫南公司作为二级供应商向祥泰荣基公司发送传真要求降价的事实。根据SQ认证书可知，泫南公司为北京现代二级供应商。根据邮件内容，多家北京现代一级供应商通知泫南公司各配件全面降价，且部分一级供应商提出了结算倒追的规则。以一级供应商北京德洋中车给泫南公司的邮件中体现的结算倒追规则为例，该邮件为2016年1月4日发出，要求泫南公司按照北京现代追加CR比率统一基准来扣除供应商2015年12月份及以后货款，供应商2015年1月至11月货款倒追扣单价的4.38%。根据2016年4月28日泫南公司给祥泰荣基公司的邮件内容记载，各规格包装袋单价情况为：规格570*1350,原单价0.79，调整单价0.74；规格700*2400，原单价2.48，调整单价1.4；规格300*1800，原单价1.88，调整单价0.49；规格550*600，原单价0.38，调整单价0.29；规格400*2400，原单价1.88，调整单价0.76；规格300*1950，原单价1.62，调整单价0.52；规格300*1200，原单价1.2，调整单价0.34；规格350*1500，原单价1.28，调整单价0.47；规格800*1100，原单价0.888889，调整单价0.8。且明确记载“请贵司理解支持，如没有意见请签字回传，如有意见请以公文形式回复，并与我司副总经理协商”。证据六、双方签字确认的2016年6月祥泰荣基公司出库通知单。泫南公司主张证明事实为：泫南公司通知祥泰荣基公司降价后，祥泰荣基公司继续供货的事实。该通知单记录了规格、数量，未记录单价。证据七、乐天工程有限公司原料价格调整件，2016年1月、2月乐天公司与泫南公司对账单及发票。泫南公司主张证明事实为：按照行业规则乐天工程公司降价的事实及按照交易习惯双方按照降价后的标准结算的事实。证据八、《包装纸采购合同》与发票。泫南公司主张证明事实为：同样规格的产品泫南公司与其他企业交易价格的事实。祥泰荣基公司对证据四对账单中的供货数量予以认可，单价不认可。对证据五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祥泰荣基公司不是北京现代的供应商，不受北京现代或泫南公司客户的约束。北京现代及其一级供应商的降价行为是他们与泫南公司协商的结果。且即使是他们要求降价，泫南公司也表达过不同意的意思，从邮件内容上可知降价幅度为6%-4%不等，但泫南公司给祥泰荣基公司降价幅度近70%，肯定不合理。关于泫南公司提出给祥泰荣基公司发的降价传真，亦不予认可，没有收到过该份传真，且从传真内容可知货物的原单价即我方主张的单价。对于员工证明真实性不认可，护照也不认可。对证据六中记载的数量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祥泰荣基公司没有同意降价，继续供货是双方公司多年的做法。对证据七、证据八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泫南公司和其他的供货商签订合同、如何结算等，是他们的权利，不能用来约束祥泰荣基公司。另查，双方均认可证据三2015年货款结算确认函中，不存在结算倒追情况。祥泰荣基公司主张利息诉讼请求为以2015年56577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银行利息主张。泫南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不同意支付利息。就利息诉讼请求及辩解主张，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长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对此双方亦无任何争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两个焦点分别为：一、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各规格包装袋的计算单价；二、祥泰荣基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焦点一、根据双方认可的交易习惯，由祥泰荣基公司供货，双方确认结算货款金额后，再由泫南公司支付货款，无固定的确认结算货款时间及支付货款时间。在这种长期固定的买卖关系中，双方亦未对货款的单价进行约定，故可视为双方均认可后期的货款结算单价与前期货款结算单价一致，当然双方对后期货款结算单价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泫南公司认可2015年12月31日前的货款结算单价，但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货款结算单价发生了变更，即对双方长期交易模式下的合同关系发生了改变，泫南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泫南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各项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货款结算单价发生变更即降价的事实已与祥泰荣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理由为：泫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对账单并无祥泰荣基公司任何签章予以确认，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一致降价意见；泫南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的往来邮件、合同、对账单、发票用以证明其公司有关该行业各零配件、包装袋等全面降价倒追结算货款的主张，但双方均认可2015年货款结算确认函中不存在结算倒追情况，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泫南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商业交易情况亦不能约束祥泰荣基公司；泫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五中2016年4月28日泫南公司给祥泰荣基公司的邮件内容记载，各规格包装袋原单价即为祥泰荣基公司主张的价格，调整单价即为被告认可的价格。但该邮件最后明确记载“请贵司理解支持，如没有意见请签字回传，如有意见请以公文形式回复，并与我司副总经理协商”。该邮件的内容仅为泫南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且泫南公司不能提交祥泰荣基公司签字回传的邮件或其他形式协商一致的文件，另该邮件中亦未明确指出调整降价的具体时间，仅在内容中表述“由于北京现代2016年提出降价要求”，故不能认定祥泰荣基公司已对各规格单价进行调整降价予以认可；泫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六2016年6月的祥泰荣基公司的出库单，其主张应当视为祥泰荣基公司已认可泫南公司降价通知后继续供货的事实。应当指出，祥泰荣基公司供货的事实与认可泫南公司降价通知是两个独立的行为，且祥泰荣基公司不认可收到该降价通知，泫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经以邮件形式进行过任何交易协商行为。另综合考虑祥泰荣基公司长期供货的交易习惯，故不宜认定祥泰荣基公司供货的事实是对泫南公司降价通知的认可。综上，泫南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降价后的货款结算单价予以结算，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上述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祥泰荣基公司主张按照原货款单价进行结算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泫南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0元，予以扣除，法院不持异议，故法院最终确认泫南公司应付2015年12月31日前货款465770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的货款1105945.9元,共计1571715.9元。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签订的货款确认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在双方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情况下，泫南公司应当及时给付确认函所确定的货款。泫南公司并未及时给付确认函签订后相应货款。祥泰荣基公司主张按照2015年12月30日以前的货款金额565770元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并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祥泰荣基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为确认函的最后签署时间为2016年1月26日，该时间应该视为双方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全部买卖交易活动的认可，故应从2016年1月27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更为合理。2016年2月15日，泫南公司向祥泰荣基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双方均认可，故利息的计算本金应当予以扣除。故本案合理利息应当包括两个部分：1、以5657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27日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的利息共计1348.55元；2、以4657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2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给付北京祥泰荣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货款一百五十七万一千七百一十五元九角并支付利息（包括以五十六万五千七百七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五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千三百四十八元五角五分；以四十六万五千七百七十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北京祥泰荣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泫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系2016年、2017年货物单价以及泫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祥泰荣基公司相应利息。关于单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泫南公司对2015年货款金额并无异议，对2016年、2017年货物数量本身亦无异议，但主张应按照降低后的单价计算2016年与2017年货款金额。故泫南公司应就双方对单价的降低形成意思表示一致承担举证责任。但泫南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的，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核算泫南公司应当支付祥泰荣基公司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利息。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泫南公司以双方未约定付款利息为由不予支付利息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泫南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泫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北京泫南车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