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京国，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淡水排坊叶屋。法定代表人：李飞菲。委托代理人：李存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黄京国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京国、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京国上诉请求：撤销或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自相矛盾的自认而形成，而上诉人的该项自认涉及到人身关系，依法应当由法院予以查实，并非上诉人自认即告成立。二、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的部分条款的效力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缺乏明确的审理，仅以对上诉人不利的自认进行判定，显失公平。上诉人认为该《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部分无效，如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三、根据《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着装等各方面都从属于被上诉人，没有自主权。该协议同时约定上诉人要符合被上诉人提出的标准，完成绩效考核；明确利润分成，可以理解为工资的计算方式；明确规定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收款，上诉人所收到的款项属于被上诉人；约定了与劳动合同一样的离职方式。该协议的条款与劳动合同很相似，致使很多快递员都认为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涉嫌以前述协议规避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片面地加重了上诉人的风险负担，也令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该协议当属无效。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保底分成为每月3500元，未回避上诉人的权益，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在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按照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合作利润分成，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上诉人也予以了自认。三、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黄京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2、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3月初在赶集网招聘页面了解到优速快递正在招聘业务员，与招聘经理罗先生取得联系，面试的时候也明确表示应聘的是业务员。原告于2015年3月11日缴纳保证金并与被告签订协议，正式加入被告公司工作。原告于2017年2月23日知悉合同的名称对事实认定存在重要的误导性质。原告认为：协议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三条至规定将被告的意志强加于原告身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五条之规定只确定的原告的各项义务，没有确定原告在协议中的权利，其合约只主张被告的权益，回避原告的权益，且在签订的时候原告并不知道是名为合作协议可以称为被告逃避责任的工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同时也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第五十二条以合法的协议掩盖被告的逃避责任企业的非法目的；因此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同事造成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该由被告承担，由于被告的有意逃避将责任推到原告身上，给原告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其行为性质恶劣，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并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贵院，请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快递业务指定区域由原告负责收派件，物料由被告向原告有偿提供，合作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原告收派件的利润分配为首重20kg1.5元，续1kg0.15元，协议第八条还明确约定，原告自行提供交通工具，并自行保管好车辆，自行承担油费和吃住问题。原告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因此原告使用的交通工具中所发生的所有事故与被告无关，原告自行负责处理和承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被告在惠阳沙田区域的快递业务由原告及原告另外雇请人员完成。原告完成业务后，由被告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润分成。2015年11月2日原告雇请的人员林某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法院判令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协议约定的交通事故由其承担不合理，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1月9日在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原告不是被告的员工，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原告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中约定：原告自行提供交通工具，并自行保管好车辆，自行承担油费和吃住问题。原告与被告系合作关系，因此原告使用的交通工具中所发生的所有事故与被告无关，原告自行负责处理和承担。该条内容是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内容明确具体，双方也按照该内容进行履行。另外，原告完成业务使用的交通工具由原告自己提供，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由原告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进行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鉴于《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告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京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黄京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粤13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第一，双方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第二，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合同关系？第三，行使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是否应撤销？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粤13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5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宜再重复处理。上诉人称其于2017年2月23日方知悉合同的名称对事实认定存在重大误导，因此主张行使撤销权。上诉人作为普通劳动者，难以充分了解其权利受到限制，可对该协议享有撤销权，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本院（2017）粤13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表明：上诉人就其因《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产生劳动关系向属地劳动管理部门进行过申请仲裁，并向法院进行诉讼，已就因《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存在争议寻找司法解决，因此，并不存在上诉人的撤销权超过法定期限问题。本院作出的（2017）粤13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更多为对上诉人的规范性条款，与劳动规章所起到的作用相当，且上诉人亦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所从事的工作亦是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其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系基于前述协议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均按照该协议履行并已履行完毕的事实，故该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为劳动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合作关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从劳动关系的性质审查，该协议第八条免除了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所依法应当负担的对劳动者的工伤赔付责任、第十二条违反了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条款，但该协议的其他条款所约定的劳动报酬、劳动管理等主要内容并未显失公平，双方已履行完毕，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基础，且该协议系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基础，不宜整体撤销。对于该协议第八条，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本人若发生构成工伤的交通事故，可向劳动管理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由劳动管理部门依法处理；对于该协议第十二条，上诉人若承担了本应由被上诉人负担的缴纳社保的义务或者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未能享受社保待遇，可向社保机构提出申请，由社保机构依法处理。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合作关系，协议内容均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京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黄京国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签订的《快递业务收派件合作协议》的第八条、第十二条无效；三、驳回黄京国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黄京国预交的二审诉讼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惠州市华优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应接判决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否则由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池志勇审 判 员 饶来新审 判 员 周 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鑫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