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晟宇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岩山镇元青村东水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765068020。法定代表人：张仁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泉水，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黇，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福能（福建龙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东三路六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531308460。法定代表人：李富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勇，男，1977年10月26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上诉人龙岩市晟宇煤矿有限公司(下称晟宇公司)与被上诉人神华福能（福建龙岩）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神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黇、被上诉人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被上诉人未取得地方政府电煤补贴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政府补贴款246160.2元的条件尚未成就”是错误的。1、上诉人自2011年9月起开始向被上诉人供煤，并在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之间先后同被上诉人签订了四份《煤炭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的第7条对煤炭价格进行了约定，其中明确写明了影响煤炭价格的因素是煤炭市场行情发生变化以及煤炭本身的质量和供应数量，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若无煤补款，则单价下浮”或类似的约定，双方并没有将政府是否发放煤补款作为合同定价的依据。2、被上诉人认为其在取得政府补助款以后才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是其自行认定的付款方式，并没有取得上诉人的同意，双方也没有将相关内容写入四份合同中。且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提到了煤炭单价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但这仅是对存在煤补款这一事实的描述，并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取得所有货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收到政府发放的煤补款。3、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的第10条还对货款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写明“收到货物后货款一月结算一次”以及“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发票后，货款在1个月内视被上诉人财务状况一次或分次付清”，上诉人已将发票全额开具给被上诉人，并且每年双方都通过询证函对尚欠款项进行确认，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理应将货款全额支付。综上，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仅仅凭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写煤炭单价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就认定在被上诉人未取得地方政府电煤补贴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明显是错误的。二、无论新罗区人民政府是否有向被上诉人发放煤补款，被上诉人都应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尚欠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中均对价格计算方式和付款方式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从2012年3月开始就一直以政府未向其发放煤补款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款项，但是否取得煤补款是其与新罗区人民政府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其向上诉人付款，而且从现有证据上看，新罗区人民政府并未废止相关政策，若被上诉人一直怠于向新罗区人民政府提交申请或者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该笔煤补款无法发放，上诉人将一直无法取得剩余的货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上诉人也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之处，导致判决错误，故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神华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诉请的246160.2元并不是货款（煤炭款），而是新罗区人民政府发放的煤炭补助款。上诉人依据合同取得的是该项政府补助的利益期待权，并非答辩人依约应支付的货款。在政府未发放该项补助时，答辩人并无代替政府支付该项补助的义务。2004年6月起新罗区人民政府调整并统一区内、区外煤炭税费标准并导致区内小煤生产企业税费增高，因此，新罗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8日出台《关于印发新罗区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用煤补助工作方案的通知》（龙新政综【2005】9号），决定自2004年6月1日起对区域内符合条件的用煤工业企业给予用煤补助，用煤补助标准为20元/吨。答辩人作为用煤企业，在与上诉人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时自愿将该补助转让给上诉人享有，也才有了合同约定单价“含政府电煤补贴”，即答辩人只需支付单价中除政府补贴部分的煤炭款，政府发放的补贴归上诉人。但自2011年1月起至今新罗区人民政府一直未发放该项补贴，也才存在双方都认可并在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的交易中每吨20原煤补款上诉人未主张、答辩人未支付的事实。上诉人诉请的补助款因政府至今未发放，答辩人没有义务预先支付该笔煤补款给上诉人。二、双方多份合同中明确约定“无煤补则单价下浮20元／吨”条款，系当事人之间的合法约定。依照合同约定，在未能取得政府发放的煤补款时，煤炭单价相应下浮。这一约定的实质是由上诉人承担政府未能发放煤补款的风险。依据该有效的约定，答辩人在未取得政府煤补款时，只需承担按下浮20元／吨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第10条约定：实行到厂一票结算；收到货物后货款一月结算一次；货款承付实行现汇方式：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货款在1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货款于2012年1月30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并已开具发票给答辩人，依照合同约定答辩人应于2012年2月29日前支付该货款。即至2014年2月29日止，诉讼时效已届满。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依法应驳回其诉请。四、一审时被上诉人已提交双方于2011.1-8期间签订的8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了“基价含煤补20元/吨；若无煤补则单价下浮20元/吨”，因此在上诉人未取得政府的煤补款之前，并无预先支付该笔煤补款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晟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神华公司支付货款246,160.2元、从201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的利息70,181.31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246,160.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晟宇公司与神华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中约定煤炭单价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庭审中，晟宇公司陈述，除政府补贴款246,160.2元之外，神华公司已付清其余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晟宇公司与神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明确约定煤炭单价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因此，在神华公司未取得地方政府电煤补贴的情形下，晟宇公司主张由神华公司支付政府补贴款246,160.2元的条件尚未成就，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晟宇公司可以在条件成就时再向神华公司主张权利。神华公司抗辩晟宇公司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因神华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侵权事实尚未发生，故神华公司的该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晟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晟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5元，减半收取计3,022.5元，由晟宇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一审认定讼争款是政府补贴款是错误的，应是货款；2、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合同中的第十条，明确约定了，收到增值税发票之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于2005年1月8日出台《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新罗区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用煤补助工作方案的通知》（龙新政综[2005]9号），决定自2004年6月1日起对区域内符合条件的用煤工业企业给予用煤补助，用煤补助标准为20元/吨；2、双方2011年1月至8月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均约定：基价含煤补20元/吨，若无煤补则单价下浮20元/吨；3、自2001年1月起，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就没有发放煤补20元/吨；4、双方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为：基础单价为780元/吨（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5、被上诉人一审认为讼争款项为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上诉人共销售给被上诉人煤炭合计12308.01吨，按20元/吨的煤补款，即为本案欠款246160.2元，二审中，上诉人对于本案欠款246160.2元为12308.01吨×20元/吨无异议。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是货款还是政府煤炭补贴款？二、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作如下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签订的四份《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基础单价含地方政府电煤补贴，结合龙新政综[2005]9号的通知，应认定该地方政府电煤补贴为20元/吨，且双方对于讼争款项的构成为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上诉人销售的煤炭12308.01吨×20元/吨=246160.2元亦无异议。应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款项为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期间的地方政府电煤补贴。双方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对于地方政府电煤补贴如何支付并未作出约定，但双方于2011年1月至8月签订的八份《煤炭购销合同》均已约定基价含煤补20元/吨，若无煤补则单价下浮20元/吨，该约定已构成交易习惯，对本案具有约束力；由于自2001年1月起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就没有发放煤补20元/吨，被上诉人未取得政府煤补款，被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讼争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应以条件成就之日作为上诉人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5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晟宇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郭胜华审 判 员 张文池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金燕书 记 员 张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