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福庚，男，汉族，1941年10月生，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新，男，汉族，1956年2月生，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况，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福庚因与被上诉人谢建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福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建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涉案的多宝大厦公众微信群聊“多宝”记录中谢建新发表针对樊福庚的违法侵权语言认定为模棱两可的“不当言语”错误，涉案的群聊记录中谢建新侮辱诽谤樊福庚的语言、用捏造事实的手段来贬损樊福庚人格、侵害樊福庚名誉权的恶意用心是非常明确的，谢建新的侮辱诽谤语言具有主观过错和违法性。“多宝”微信群聊里涉案的聊天记录明确显示，谢建新在公众群里辱骂樊福庚：“樊赖皮贪污了多宝业主”、“贪官自浊”、“樊赖皮”、“樊赖皮也是犯罪可恨”、“蛀虫”“樊泼皮”、“樊赖皮，人不做做鬼，一天到晚深更半夜趁着别人要睡觉了来乱吠”、“他的手臂太长、心太黑，像乌骨鸡一个，真实黑心，黑肺，黑骨头。这种黑心贪官趁早滚蛋”、“他就是个吸血鬼，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等。这种明显的捏造事实、侮辱诽谤的侵权违法语言，一审仅仅认定为“不当语言”是错误的。即使作为原是多宝大厦物业总管的樊福庚与多宝大厦业主之间在物业管理、费用收支等方面真的存在争议，谢建新应该通过举报、报案等合理合法的手段解决争议，而不是通过多宝大厦业主公众群以捏造事实的方式对樊福庚进行恶意的人身攻击和侮辱樊福庚的人格。故，即使双方有争议也不能否认谢建新贬损樊福庚人格的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和违法性的事实。（二）一审认为谢建新“不当言语”的散布范围，“仅仅局限”在多宝大厦及大厦业主之间，就此认定樊福庚名誉权受损的事实达不到法定的构成要件是错误的。按一审判决之逻辑，认为樊福庚在多宝大厦业主群“只有”50人左右，影响范围太小，照此说法，樊福庚在小范围内就不存在法定受保护的名誉权，多宝大厦业主80户、数百号人，但是樊福庚因谢建新的侮辱诽谤所造成名誉受贬损的实际范围远远不止这个“仅仅局限”，更超出“第三人”。（三）一审没有对樊福庚提交的谢建新张贴辱骂樊福庚的大字报的相关证据进行认定，也没有对认不认定该事实给出裁判理由。通过该组证据可以确定，在多宝大厦一楼大门口内外张贴大字报的人就是谢建新，在上述大字报的内容中称樊福庚为“贪污”、“利欲熏心、贪得无厌”、“收了业主的物业费‘不开发票’、‘不上交’财物、占为己有”、“捞好处“等等。而该事实的证据，樊福庚也书面要求过一审法庭进行证据保全，一审法庭答复樊福庚说谢建新承认就不用保全了。一审没有对樊福庚提交录音证据中谢建新辱骂樊福庚的事实进行认定，也未对认不认定该事实给出裁判理由。樊福庚提交的录音证据及视频、文档资料，可以明确证实谢建新当着众人的面贬损樊福庚，并以口头宣扬等方式辱骂樊福庚，当时在多宝大厦大门、大厅内外围观的人很多。由于谢建新在众人等群聊场合中不断地、大量地造谣生事，使得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指戳樊福庚，搞得樊福庚抬不起头来。（四）谢建新造谣损毁樊福庚人格名誉的事实证据确凿、充分，而且还有新的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谢建新通过书面和口头等形式对樊福庚进行侮辱和诽谤。（二）即使一审对大字报和录音都不认定，仅从微信群聊记录来看就已经充分说明谢建新存在的违法行为有主观过错，樊福庚的名誉也确实受到了损害。谢建新的违法行为与樊福庚名誉受损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驳回樊福庚诉讼请求实属法律适用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作出后，樊福庚的合法权益没有依法得到保障，相反更受损害，谢建新更加变本加厉有恃无恐，继续贬损樊福庚，双方的问题非但没有解决，反而更加剧烈。樊福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建新停止对樊福庚造谣惑众、毁坏名誉；2、谢建新向樊福庚道歉；3、谢建新赔偿樊福庚15000元；4、谢建新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近年来，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唐家湾路1号的小区（多宝大厦）未聘请物业管理公司，该小区的物业由小区组成的自治小组（称为常州市唐家湾路1号楼多宝大厦业主自治小组）进行管理。2015年年底，樊福庚成为该自治小组的副组长，负责安装电梯、物业管理等事宜。2016年3月左右，为了便于业主间的沟通，该小区业主组建了微信群，名为“多宝”，樊福庚一开始就为该群成员，谢建新于2017年3月加入该群，目前群内有该小区50多位成员。一审中，樊福庚提供如下证据：1、樊福庚自己书写的“报案材料”，内容有“谢建新对多宝大厦物管责令其拆掉违章建筑（未拆净）一直耿耿于怀，常常寻机报复。例如，2017年3月17日下午，谢建新在大厦大门厅内、外见到樊福庚后多次喊叫：你个老流氓、贪污犯、嫖娼…”，该份材料由王月中等五人签字证明，证明谢建新诬陷樊福庚贪污、嫖娼等，然后樊福庚就报警两次，同时提供视频资料加以证实。2、微信群聊内容复印件，谢建新发表的针对樊福庚的内容，言语涉及“樊赖皮、贪污、樊贪皮、恶霸、蛀虫、黑心贪官、吸血鬼、过街老鼠、各处捞钱”等，证明谢建新在多宝微信群里造谣，引起围观，对樊福庚进行人身攻击、辱骂。3、谢建新张贴的“告业主书”，证明谢建新利用大字报对樊福庚进行造谣、诬陷、诽谤，引起人家对樊福庚产生意见。4、局前街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证明谢建新诬陷、诽谤樊福庚，樊福庚向公安报警，派出所也向谢建新提出过警告。5、2017.5.13和2017.5.16谢建新张贴的两份大字报，并提供视频资料，证明两份大字报是谢建新张贴的，谢建新在诉讼期间还在制造谣言，说樊福庚捞好处赚钱。6、录音资料，通过樊福庚自己的手机录得，证明当时包括谢建新在内有好多主业，谢建新对樊福庚进行了辱骂。谢建新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认为该份报案记录是樊福庚自行制作的，樊福庚应当出具派出所的证明；5位证明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对于视频资料，由于该视频里没有声音，所以无法确定谢建新是不是有辱骂樊福庚的行为存在，在视频里并没有看到有出警的行为存在，也没有看到5个证明人在视频中出现。对证据2，从樊福庚提供的群聊记录来看，微信里的其他成员对于樊福庚也都有指责，从侧面能反映樊福庚工作并没有尽心尽职；对证据3，是樊福庚自行书写，不能证明是由谢建新书写并张贴的；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有出警的事，至于为什么出警无法证明；谢建新与樊福庚没有矛盾，实际上是因为原来樊福庚是多宝大厦自治小组的第二副组长，新的自治小组不再认命樊福庚为小组长，由于樊福庚与新的自治小组有矛盾才报的警。对证据5，只能证明谢建新有张贴的行为存在，但张贴的内容是否是樊福庚所主张的5.16和5.13的告业主书无法证明；对证据6，需要樊福庚提供原件，谢建新并不知晓是在何种情形之下樊福庚录的音，该份录音里不能证明有谢建新的存在，不予认可。谢建新提供如下证据：1、公告、告业主书各一份，证明樊福庚自2017年4月16日起就不再担任自治小组副组长一职。2、“多宝”选举新自治小组汇总一份，证明自治小组本次开会的决议，程序正当，内容合法，是全体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3、由业主自治小组出具的证明一份，樊福庚因上交而未上交的款项，计10936.45元，证明樊福庚在担任副组长职务时并没有尽心尽力为业主服务，该10936.45元的费用在自治小组多次催问的情况下才上交。4、关于自治小组出具的对谢建新夫妻的情况介绍一份，证明谢建新平时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公民。5、视频资料一份，由天宁区城管实地调查形成的，证明不存在樊福庚在诉状中所陈述的谢建新有违章建筑还没有拆净的事实。樊福庚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公告是有的，但是新选的小组人员樊福庚是不认可的，在2017年4月16日樊福庚的职权被中止了。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不认可，没有证据证明樊福庚收款，里面的费用是不真实的，后来被迫交了10936.45元给现在的所谓的组长、财务会计和中间人，这个钱樊福庚不应该交；对证据4的内容不承认，谢建新目前还存在违章。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向多宝大厦业主刘振环、朱筱琴、吴莉莉、吴蔚越、印彦帮、周建芳、徐晓萍作了调查，并形成笔录，同时刘振环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复制件。樊福庚对上述笔录及微信记录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樊福庚在群里没有辱骂别人的行为；对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所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从微信记录看，谢建新发表了针对樊福庚的“不当言语”，但从对其他业主的询问笔录及樊福庚自身陈述看，确实存在樊福庚与包括谢建新在内的其他业主之间就物业管理、费用收支等方面的争议，樊福庚也确有上交10936.45元的行为；另外，谢建新的“不当言语”目前来看，散布的范围仅仅局限在多宝大厦及大厦业主之间；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樊福庚名誉权被损害的事实达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故樊福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谢建新作为一名业主，出现与物业管理人之间产生矛盾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合理的途径进行解决，不应通过“业主群”发表针对樊福庚的“不当言语”，谢建新的不当行为应予以批评，应承担行为之诉的部分诉讼费。据此判决：驳回樊福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樊福庚负担100元，由谢建新负担100元。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是指公民对自己在社会上、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公民的社会评价受法律保护，对于通过散布公民的不真实情况，损及社会对该公民的评价的行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受害人可依法请求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对于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认定，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明确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樊福庚以被上诉人谢建新侵犯其名誉权为由，提起要求谢建新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之诉。但从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来看，能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因小区物业管理问题存在矛盾，并为此发生争吵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谢建新在多宝大厦业主微信群内以及双方在争吵过程中存在不当言语，但该评价是否引起小区其他业主、以及社会公众对樊福庚的评价下降，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且上诉人樊福庚作为原多宝大厦自治组织的负责人之一，业主对其的评价，樊福庚应当有适当的容忍度。被上诉人谢建新在多宝大厦微信群内发表对樊福庚的评价，而这些评价仅限于多宝大厦业主群内，至于樊福庚是否有谢建新所称的不当行为，业主一般不会受到谢建新评价的影响，会作出自己的评价和认识。一审法院通过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供的证据进行庭审质证、并进行实地走访调查，也确认了这些评价的影响和范围，多宝大厦业主并没有因此对樊福庚评价下降，故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樊福庚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樊福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裕华审 判 员  赵玉兵代理审判员  雷 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