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03民初1101号公益诉讼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楚源路**号。法定代表人:易贤准,检察长。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白田镇长江村和平组。法定代表人：朱寒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黄贤芳，女，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圣，男,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系被告黄贤芳之夫。被告：鲜于开竹，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告黄贤芳及被告鲜于开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公益诉讼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与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旺公司)、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家冢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公益诉讼一案，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熊家冢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注销，黄贤芳、鲜于开竹在该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以后新发现债权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黄贤芳、鲜于开竹系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本院依法通知黄贤芳、鲜于开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公益诉讼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当贵、代理检察员王世龙出席参加诉讼，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寒勇、被告黄贤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圣、被告黄贤芳及被告鲜于开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益诉讼人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停止对环境的侵害，对存放在坑塘中的污水予以清除或采取其他治理修复措施，达到环保要求。如被告不履行修复治理义务，则应承担相应的代为履行费用;2、判令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赔偿其违法排放废水对环境造成的损害183228.24元;3、判令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调查评估费用9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嘉旺公司租赁位于荆州市××区川店镇××组的熊家冢公司的猪场范围以内所有建筑物（包括鱼塘），经营生猪养殖。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熊家冢公司负责协调处理环保问题，负责及时将猪粪、污水按有关规定处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环保设施的建设方案由双方按照环保部门要求设计、共同确定。环保设施的建设费用，由嘉旺公司先垫资、负责建设，熊家冢公司监管。但熊家冢公司和嘉旺公司在猪场环保设施未建设完善、未经环评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进行猪场租赁、生猪养殖经营活动。经营期间，嘉旺公司的生猪存栏量逐步从500头左右增至4000头左右。嘉旺公司将养殖废水排放至厂区内相连的四个坑塘中,其中一个面积为6510平方米（容积为9766立方米）的坑塘原为鱼池，未经防渗和硬化处理，嘉旺公司将其作为废水收集塘，储存生猪养殖废水。2016年7月,荆州突降暴雨，该公司坑塘内的养殖废水溢出，对周边农田和沟渠造成了环境污染事故。2016年7月13日，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和荆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该公司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检测,发现其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0.6、1.69和23倍。荆州市环保部门因此作出“荆环责改字[2016]7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嘉旺公司“立即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做到外排废水稳定达标排放”。2016年1l月28日，环保部门作出“荆环罚告字[2016]10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对嘉旺公司作出罚款4774元的行政处罚进行事前告知，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荆环罚[2016]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嘉旺公司作出罚款4774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5月16日，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和荆州市环境监测站再次对嘉旺公司未硬化的坑塘、厂区外农用地表水、雨水排口和李家嘴一级输水渠等四个点位进行了联合采样检测，发现未硬化坑塘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悬浮物分别超过国家标准10.83、4.88、23和0.8倍；农用地表水化学需氧量、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8.55和23倍；雨水排口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悬浮物分别超过国家标准4.35、2.15、23和40.8倍；李家嘴一级输水渠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3.10、3.28和5倍。根据区域水系图，嘉旺公司的养殖废水一经溢出，将经过周边沟渠排到荆州区川店镇李家嘴一级输水渠，会导致该渠水质受到污染。嘉旺公司在租赁经营期间，于2016年6月外运养殖废水300车，每车6m3,共计1800m3。截止2017年5月底，嘉旺公司仍未停止生猪养殖经营，厂区内四口坑塘中尚存废水，分别为152m3、672m3、3600m3、9766m3，合计14190m3。坑塘中现存的养殖废水仍然通过自然蒸发、浸透性渗透等方式进入周边环境，对环境的污染仍处于持续状态。嘉旺公司对排放至周边环境中的养殖废水所造成的环境污染没有采取过任何修复治理措施，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2017年5月30日，公益诉讼人委托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对熊家冢公司（嘉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养殖废水综合处理费用进行价格认定，该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荆区价认字[2017]05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养殖废水在基准日的综合处理费用为人民币6.5元/吨。公益诉讼人就嘉旺公司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向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荆州市和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荆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专家进行咨询。三位专家根据相关资料，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对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评估，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了咨询意见：嘉旺公司养殖废水所造成的环境损害金额为183228.24元。被告嘉旺公司辩称：环保局已对我公司的行为进行了处罚,现在不应再对我公司进行处罚。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辩称：一、原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公司,现公司按照荆州区人民政府和荆州区川店镇人民政府的有关要求已关闭,公司已注销;二、原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猪场关停前后对相关环境进行了治理;三、原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未违法排放过污水,公司猪场生产时,全部干清粪,猪粪出售发酵,生产有机肥,公司猪场关停后,还对存留污水池和污水池进行了全面治理;四、公益诉讼人起诉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及原荆州市熊家冢种猪有限公司“赔偿其违法排放废水对环境造成的损害183228.24元”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嘉旺公司租赁位于荆州市××区川店镇××组的熊家冢公司的猪场范围以内所有建筑物（包括鱼塘），经营生猪养殖。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由熊家冢公司负责协调处理环保问题，负责及时将猪粪、污水按有关规定处理；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环保设施的建设方案由双方按照环保部门要求设计、共同确定，环保设施的建设费用，由嘉旺公司先垫资、负责建设，熊家冢公司监管。但熊家冢公司和嘉旺公司在猪场环保设施未建设完善、未经环评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即进行猪场租赁、生猪养殖经营活动。经营期间,嘉旺公司将养殖废水排放至厂区内相连的四个坑塘中,其中一个面积为6510平方米（容积为9766立方米）的坑塘原为鱼池，未经防渗和硬化处理，嘉旺公司将四个坑塘作为废水收集塘，储存生猪养殖废水。2016年7月,突降暴雨导致上述坑塘内的养殖废水溢出，2016年7月13日，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和荆州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该公司外排废水进行了采样检测,发现其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0.6、1.69和23倍。荆州市环保部门因此作出荆环责改字[2016]78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嘉旺公司“立即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违法行为，做到外排废水稳定达标排放”。2016年1l月28日，环保部门作出荆环罚告字[2016]10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对嘉旺公司作出罚款4774元的行政处罚进行事前告知,并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荆环罚[2016]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嘉旺公司作出罚款4774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区域水系图，嘉旺公司的养殖废水一经溢出，将经过周边沟渠排到荆州区川店镇李家嘴一级输水渠。2017年5月16日，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和荆州市环境监测站再次对嘉旺公司未硬化的坑塘、厂区外农用地表水、雨水排口和李家嘴一级输水渠等四个点位进行了联合采样检测，发现未硬化坑塘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悬浮物分别超过国家标准10.83、4.88、23和0.8倍；农用地表水化学需氧量、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8.55和23倍；雨水排口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悬浮物分别超过国家标准4.35、2.15、23和40.8倍；李家嘴一级输水渠化学需氧量、氨氮、粪大肠杆菌群分别超过国家标准3.10、3.28和5倍。2016年6月,嘉旺公司外运养殖废水300车，每车6m3,共计1800m3。在嘉旺公司停止经营前,厂区内四口坑塘中的养殖废水亦通过自然蒸发、浸透性渗透等方式进入周边环境，持续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荆区价认字[2017]05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嘉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养殖废水在基准日的综合处理费用（含运输费）为6.5元/吨。公益诉讼人就嘉旺公司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害向荆州市环境监察支队、荆州市和乐实业科技有限公司、荆州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的专家进行咨询。三位专家根据相关资料，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对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评估，于2017年6月19日出具了《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该咨询意见载明:本次环境污染中水环境受污染的生态环境虚拟治理成本为183228.24元,根据实际发生,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调查评估费用为9000元。另查明,被告嘉旺公司已停止生猪养殖经营，且被告对涉案坑塘中的污水采取了治理修复措施,但尚未经环保部门环评验收。还查明,本院在受理公益诉讼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后,在《人民法院报》对案件的受理情况进行了公告,公告期为三十日。公告期届满后,没有任何符合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机关和组织申请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现分述如下:一是关于公益诉讼人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是一宗污染环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关于“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或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的规定,本案经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刊登公告仍无相关机关或组织提起诉讼,经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是关于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的问题。熊家冢公司(甲方)与嘉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寒勇(乙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租赁位于荆州市××区川店镇××组甲方的猪场范围以内所有建筑物（包括鱼塘），经营生猪养殖,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环保问题，负责及时将猪粪、污水按有关规定处理,环保设施的建设方案由双方按照环保部门要求设计、共同确定。环保设施的建设费用，由乙方先垫资、负责建设，甲方监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嘉旺公司作为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熊家冢公司将厂地出租给被告嘉旺公司,其作为厂地的实际所有人和受益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未按约定采取相应的环保措施,造成环境污染。因此熊家冢公司与嘉旺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熊家冢公司注销后,该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依法由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承担。综上,由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黄贤芳、鲜于开竹连带承担污染环境的侵权责任。三是关于本案环境损害的损失数额的问题。公益诉讼人提交的《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载明:本次环境污染中水环境受污染的生态环境虚拟治理成本为183228.24元,根据实际发生,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调查评估费用为9000元。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抗辩称该咨询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公益诉讼人起诉前,湖北省的环境鉴定专家库还没有这三位专家,这三位专家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损害专家咨询意见》在程序、结论依据等方面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本院对《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环境污染损害专家咨询意见》予以采信,对该咨询意见中所作出的环境损害的损失数额及评估费用予以确认。四是关于涉案坑塘治理修复及第三方代为履行费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已对涉案坑塘中的污水采取了治理修复措施,但尚未经环保部门环评验收,被告依法应于一定期限内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环评验收,如验收不合格而拒绝继续治理的，则需负担第三方代为履行费用。公益诉讼人请求此代为履行费用应依照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荆区价认字[2017]050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予以确定。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在庭审中抗辩称，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本院认为,价格认定结论书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程序、鉴定结论依据等方面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被告黄贤芳、鲜于开竹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该价格认定结论书予以采信。第三方代为履行费用依照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认定的“综合处理费用(含运输费)6.5元／吨”来确定。综上所述，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黄贤芳、鲜于开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环保部门对已治理修复的坑塘进行环评验收，如经验收不合格而拒绝继续治理的，则需负担第三方代为履行费用;二、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黄贤芳、鲜于开竹连带赔偿违法排放废水对环境造成的损害183228.24元,上交财政;三、被告湖南嘉旺牧业有限公司、黄贤芳、鲜于开竹连带承担本案调查评估费用9000元,上交财政。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荆州市荆州区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州五星支行,账号:17×××76)，逾期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行山审判员  李家国审判员  何付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