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6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洪飞，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专科文化，德江县农牧科技局茶叶产业发展办公室（以下称茶办）生产股股长，户籍地德江县，现住德江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14日经该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冉军伟，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胜典，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前方，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专科文化，德江县农牧科技局党组成员、茶办主任，户籍地德江县，现住德江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14日经该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前方、田洪飞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黔0626刑初3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洪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黔06刑终9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德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德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黔0626刑初1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洪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田洪飞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8日，德江县农牧科技局（以下称县农科局）以德农呈〔2014〕72号文向县政府呈报《关于采购茶叶专用肥的请示》，根据省农委指导意见，建议采取单一来源方式，从贵州瓮福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茶叶专用肥390吨，并附有省农委文件及瓮福（集团）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德江县政府批复同意后，由时任县农科局茶办主任被告人李前方和时任茶办生产股长被告人田洪飞负责采购工作。在政府采购申报中，县财政局政府采购分管领导签署意见为“同意按竞争性谈判方式采购”。2015年5月4日，田洪飞制作好竞争性谈判要求的文件等相关资料并经李前方审核后，通过德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称县交易中心）于2015年5月7日在网上发布“德江县农牧科技局茶叶专用有机肥采购公告”，采购项目内容为茶叶专用有机肥，公告主要技术参数标注为：“详见谈判文件”。德江县旷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旷涵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某于公告发出当日两次通过电话，向县交易中心以采购项目参数和商品名称有误、不符合国家（GB18877-2009）标准、供应商无法提供产品等为由提出质疑。县农科局于5月8日作出“将有机肥变更为有机-无机肥，其他相关参数不变”的变更说明，并由县交易中心于2015年5月11日在网上发布。12日，苏某以变更后的肥料参数不是有机-无机复混肥的国标参数等为由再次提出质疑。县交易中心与李前方、田洪飞联系后，于当日在网上发布暂停采购通知。2015年6月3日，县农科局茶办作出变更说明，于6月4日由县交易中心在网上发布二次茶叶专用肥采购公告，主要技术参数标注为：“按照GB18877-2009《有机-无机复混肥料》规定的要求”。《竞争性谈判文件》第四章中，关于产品规格参数、数量的表格载明：商品名称为有机-无机复混肥料；肥料相关参数为：“总养份：氮+有效磷（P205）+钾（K20）≧15％，有机质≧20％，水份≦10％，酸碱度（PH）5.5-8.0，颗粒状，无机械杂质、无恶臭”；数量为390吨，但未针对茶叶忌氯特性对氯离子的参数作强调，无“GB18877-2009《有机-无机复混肥料》规定的要求”内容。6月16日，旷涵公司经过竞争性谈判中标，6月17日县交易中心发出项目成交结果公示。旷涵公司于6月18日即向重庆市酉州复合肥有限公司订购高氯以及枸溶性磷“峦峰”有机-无机复混肥料390吨。2015年6月23日，县交易中心发出成交通知书，并按照《竞争性谈判文件》第四章中对产品规格参数内容发出《项目成交清单》。2015年7月17日，李前方代表农科局与旷涵公司签订由田洪飞草拟的《德江县农牧科技局有机复合肥采购合同》。合同中第一项货物清单配置及参数与《项目成交清单》相同，仍无“GB18877-2009《有机-无机复混肥料》规定的要求”，也无氯离子质量分数项目指标参数。旷涵公司按合同将肥料运至指定乡镇后，县农科局于7月27日委托德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该批肥料进行检测。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抽样，委托遵义市产品质量检验检测院检测，检测项目为《项目成交清单》肥料相关参数为：“总养份：氮+有效磷（P205）+钾（K20）≧15％，有机质≧20％，水份≦10％，酸碱度（PH）5.5-8.0，颗粒状，无机械杂质、无恶臭”。遵义市产品质量检验检测院于2015年8月10日分别作出Ff150269号和Ff150270号检验报告，判定所检五个项目合格。李前方收到上述两个检验报告后，即安排田洪飞及其单位工作人员，通知各自负责的乡镇将采购的峦峰牌有机-无机复混肥料发放给田某、史某、张某、李某、郑某军等二十多户茶叶种植人。2016年初，县农科局接到茶叶种植人反映，茶苗施用该批肥料后出现大面积枯黄和死亡。县农科局组织具有农业专业知识人员进行分析，依据市农委专家意见，认为疑似氯中毒，建议取样送省级权威检测机构检测。2016年3月，贵州省流通环节食品安全检验中心受委托对干枯死亡的茶叶植株的高氯酸盐含量和砷、铅等指标进行抽样检测，检出部分茶叶植株有高氯酸盐成分；贵州省分析测试研究院受委托抽样对该批峦峰有机-无机复混肥进行抽样检测，其检测项目中氯离子的实测值分别为31.32％、20.89％，均大于3.0％标准要求。根据《贵州省土壤肥料工作总站关于茶叶专用有机-无机复混肥料采购技术指标要求说明》，茶叶是忌氯作物，其氯离子的质量分数应≦3.0％。经德江县精诚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上述二十多户茶叶种植人直接经济损失为人民币996318.53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57362.61元。原判根据上述和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前方身为县茶办主任，被告人田洪飞身为茶办生产股股长均具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田洪飞作为茶叶专业的专业技术人员，明知茶叶属忌氯植物，在拟定竞争性谈判文件、草拟合同过程中，对肥料的参数和要求未按照省农委的指导意见及GB18877-2009要求制作，未对氯离子参数作强调；李前方身为茶办主任，应当学习掌握茶叶生产等相关知识，但在审核茶叶专用肥采购相关资料中，不认真履职，均违背职务上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导致高氯、枸溶性磷“峦峰”有机-无机复混肥料发放给茶叶种植人施用，致大面积茶苗死亡，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被告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鉴于该案系多因一果，应按照罪责地位和大小予以量刑；李前方在检察机关侦查过程中，如实坦白本案事实和经过，积极配合检察机关查明事实，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田洪飞相对于李前方的罪责和情节要重，考虑到其能如实坦白本案事实和经过，积极配合检察机关查明事实，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李前方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2、被告人田洪飞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洪飞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是：1、该批涉案肥料质量把关不属于茶办负责，也不应归责于上诉人。2、本案系多因一果，应按罪责地位和作用大小予以量刑，不应将所有责任归罪于上诉人。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宣告上诉人无罪。其辩护人提出：1、茶叶发展产业办公室是农技局下属事业编制单位，上诉人田洪飞是其聘用人员，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主体资格；2、采购肥料不是茶办的工作职责，涉案化肥采购事实是县农科局作出，具体采购事宜由李前方负责，田洪飞仅是协助其工作，没有不履职或不认真履职的行为；3、田洪飞的工作职责未要求其预见肥料是否合格，且其不是肥料专业技术人员，所起草的合同也是严格按照县交易中心发布的成交清单起草的，不可能预见本案损害后果，主观上没有过失；4、县市场监管局负责对涉案肥料质量把关，田洪飞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田洪飞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即使认定田洪飞构成玩忽职守罪，建议二审综合全案事实，对田洪飞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田洪飞及原审被告人李前方于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在落实德江县政府对该县新建茶园优惠政策，实施肥料采购工作中玩忽职守，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关于田洪飞所提上诉理由。经查：田洪飞作为茶叶专业技术人员，明知茶叶属忌氯植物，在拟定竞争性谈判文件、草拟合同过程中，对肥料的参数和要求未按照省农委的指导意见及GB18877-2009要求制作，未对氯离子参数作强调，是导致该批涉案肥料不符合茶叶专用肥料标准和要求的重要因素，进而使施用该肥料的茶苗大面积死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玩忽职守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在法律上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罪责和情节较李前方更重。同时，原判认定了本案系多因一果，并未将全部责任归于上诉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关于宣告无罪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作如下综合评析：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规定，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田洪飞所在单位系事业编制单位工作人员，其在本案中所涉及的“拟定竞争性谈判文件和合同”系公务行为，即田洪飞具备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主体资格；2、德江县农科局德以农呈〔2014〕72号文向县政府呈报《关于采购茶叶专用肥的请示》，并得到县政府批复同意，明确由李前方和田洪飞负责采购工作，即本案中涉及的肥料采购工作据此成为了茶办的工作职责；3、田洪飞系茶叶专业技术人员，在协助李前方实施此项工作过程中，应当明知茶叶系忌氯植物，但拟定竞争性谈判文件、草拟合同时均未对氯离子参数作强调，其虽然是按照县交易中心发布的成交清单起草合同，但成交清单对肥料的参数和要求来源于其拟定的竞争性谈判文件，故田洪飞在本案中存在不认真履职的行为，主观上存在过失；4、本案中，虽然是由县市场监管局委托相关机构对涉案肥料质量进行检测，但肥料质量是否合格与肥料是否符合茶叶种植要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茶叶种植需要何种肥料则应由茶办负责，田洪飞作为茶叶专业技术人员，在履行相关职责过程中，没有对茶叶系忌氯植物，对肥料有特定要求尽到注意和强调的职责，其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在法律上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田洪飞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辩护人关于上诉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洪飞身为茶办生产股股长，系茶叶专业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明知茶叶属忌氯植物，其未按照省农委的指导意见及GB18877-2009对肥料的参数和要求拟定竞争性谈判文件和合同，未对氯离子参数作强调；原审被告人李前方身为县茶办主任，在审核茶叶专用肥采购相关资料中，不认真履职。二人均违背职务上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导致高氯、枸溶性磷“峦峰”有机-无机复混肥料发放给茶叶种植人施用，致大面积茶苗死亡，造成直接损失996318.53元，间接损失为人民币57362.61元，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本案中，田洪飞的行为是导致涉案肥料不符合茶叶专用肥料标准和要求的重要因素，较李前方的罪责和情节更重。鉴于本案系多因一果，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坦白事实经过，原判决定对二人从宽处罚，并对李前方免予刑事处罚，对田洪飞适用缓刑，量刑并无不当。关于辩护人所提对田洪飞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经查，田洪飞在本案中的行为是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重要因素之一，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与其犯罪情节和损害结果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靳 皓审判员 王永生审判员 杨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