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18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区开福车站北路356号华龙公馆3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昭用，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洋，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辉，湖南湘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明斌，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平，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旷良蕾，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杨明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5民终6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接着再审申请人刘洋也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其再审申请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关于“借款是否用于项目上”的举证责任分配上采用了举证责任倒置的做法，完全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以华龙公司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违法挂靠为由，判令华龙公司对刘洋的个人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刘洋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将申请人的借款按借条上的时间将利息计算至2016年4月7日，没有减去申请人还款时起的本息，计算利息时间错误，被申请人应当返还申请人利息244.9435万元。2、150万元是双方将借款本金结算的利息出具的借条，原审将15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重复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不合法的，150万元应返还给申请人。3、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把冻结申请人的工程款1200万元全部支付给被申请人是错误的，被申请人应返还234.2716万元给申请人。故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10月28日，刘洋接受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以该公司名义参加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建设工程招投标。2013年5月10日，华龙建公司与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教育局达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BT（全垫资）投融资模式承建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华龙公司为此成立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刘洋是该工程项目部总负责人。而实际上该工程由刘洋全垫资施工，华龙公司只负责收取整个工程款1.5%的管理费用。该项目部的公章为“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由刘洋进行刻制，华龙公司并未进行有效的监督和管理。因此，在工程施工和结算过程之中，刘洋不止刻制了一枚公章，不同的公章存在交替使用的情况。为招投标和工程施工建设的需要，刘洋向社会融资投入工程建设。杨明斌经实地考察之后，于2013年4月29日至2015年1月29日先后借给刘洋1080万元，其中150万元是杨明斌为刘洋垫付的利息款（具体为2013年12月21日20万元，2014年6月18日70万元，2015年2月16日6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4分至6分不等。2015年8月27日止，刘洋向杨明斌支付了733.4万元，其中18.5万元是刘洋委托杨明斌支付给他人的，200万元偿还本金。2016年2月5日，刘洋再次向杨明斌支付了40万元，此后刘洋不再返本付息。上述借款均以刘洋个人名义实施。2016年2月，杨明斌向刘洋催收欠款时，要求刘洋在原欠条上加盖公章，刘洋应杨明斌要求，加盖了“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公章，补写“用于二十二中学项目建设费用”。此外，上述建设工程自2013年2月18日开工建设，2014年完成主体工程。经六盘水市钟山区审计局审计决定，该工程总造价为81790071.21元。该工程是刘洋挂靠华龙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承包建设，华龙公司向刘洋按照工程造价的1-2%收取管理费，未对建设工程投入资金。刘洋以华龙公司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建设单位开展工作，必要时华龙公司派人协调处理。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均通过华龙公司账户划转给付。因为刘洋在该工程项目上产生诸多纠纷，刘洋与华龙公司之间的管理费收取和工程款结算并未最终结算完毕。该项目尚有工程款1200万元在华龙公司账户。一审法院的观点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刘洋接受华龙公司委托，以该公司名义承接贵州省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建设工程，并成立了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由刘洋负责垫资并建设，华龙公司收取管理费，双方关系实际上是挂靠关系，故刘洋与华龙公司为共同诉讼人。华龙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授权刘洋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而刘洋又以工程需流动资金为由对外融资。杨明斌经实地考察之后，借给刘洋款项，有理由相信该资金用于工程建设，刘洋、华龙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所借款项未用于工程项目，也不能说明借款的资金流向，杨明斌将款项借给刘洋之后，不能控制资金流向。同时，该项目部的公章本来就由刘洋刻制，刘洋在工程项目中也出现交替使用不同公章的情况，如果华龙公司认为刘洋无权单独刻制和使用公章，应该进行有效监管，其监管不力，足以使他人产生误解，华龙公司应当向投资方承担民事责任。所以，本案刘洋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在借款时虽以其个人名义向杨明斌借款，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企业与负责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龙公司辩称本案借贷是杨明斌与刘洋之间虚构的债务，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观点，不予采纳。对杨明斌要求华龙公司、刘洋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洋和杨明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超过了年利率36%的约定无效。至2015年8月27日结算时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不予返还，超过部分，刘洋、华龙公司可主张返还。刘洋主张折抵借款本金，于法无据，不支持。据此，刘洋向杨明斌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至2015年8月27日结算日止，本金利息分别为2013年4月29日借款200万元、利息为167.6万元；2013年6月21日借款150万元、利息118.2万元；2013年6月27日借款10万元、利息为7.8万元；2013年7月6日借款90万元、利息为70.01万元；2013年7月13日借款150万元、利息为119.4万元；2013年8月17日借款75万元、利息为54.75万元；2013年10月4日借款25万元、利息为17.075万元；2013年10月24日借款100万元、利息为66.3万元；2013年9月5日借款50万元、利息为35.6万元；2013年11月8日借款30万元、利息为19.47万元；2014年6月26日借款40万元、利息16.8万元；2015年1月29日借款10万元、利息2.08万元。上述12笔借款本金合计930万元，利息695.085元。2013年12月21日20万元，2014年6月18日70万元，2015年2月16日60万元，共150万元的借条，应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所致。依法只能以年利率24%计算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同时，刘洋、华龙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此，该3笔共150万元的借款中，能够计算利息的是：2013年12月21日20万元，后期借款本金6.67万元，利息3.96万元，2014年6月18日70万元，借款本金23.33万元，利息10.009万元，2015年2月16日60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3.82万元，其余100万元，是借款利息，不能再行计算利息。综上，杨明斌的借款本金合计1080万元、利息712.874万元。刘洋实际付款733.4万元，加上重新出具借条的150万元，合计883.4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偿还本金，18.5万元是由杨明斌代付他人房租，杨明斌实际得到利息664.9万元，（含已转为借款的150万元，其中可记入后期本金50万元，前期借款利息100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上限，刘洋已实际支付，依法应予保护。2015年8月27日后，刘洋下欠杨明斌本金880万元（含不能计算利息的息转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40万元。计算至2016年4月7日杨明斌起诉时止，刘洋应付利息（780万元×2%×7.33个月）114.348万元，扣减刘洋已支付利息40万元，故刘洋尚欠杨明斌本金880万元、利息74.348万元未付。一审判决：一、由刘洋、华龙公司偿还杨明斌本金880万元、利息74.348万元（截止至2016年4月7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杨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的观点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华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所涉借条中“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公章的真伪、加盖时间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是否具有关联性。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所涉借款，杨明斌虽未直接汇入华龙公司账户，但从本案杨明斌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分析，可以认定刘洋作为华龙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因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需资金而向杨明斌借款。对于该款最终用于何处，杨明斌作为出借人，将钱借给刘洋后，杨明斌不能控制借款的最终用处。华龙公司是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的总承包人，涉案工程结算要通过华龙公司，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也要通过华龙公司的对公账户，再由华龙公司支付给实际承包人刘洋，华龙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控制者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刘洋亦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杨明斌借款，事后在借条上加注该款用于工程项目，并加盖了项目部公章。一审判决华龙公司对借款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刘洋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向杨明斌借款，事后加盖了项目部公章，杨明斌有理由相信刘洋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系代表项目部对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至于项目部公章的真伪，作为出借人，杨明斌无法进行区分。虽然项目部公章加盖在工程完工以后，但在加盖公章时华龙公司并未与刘洋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华龙公司亦未向社会公众发布任何项目部解散的通知。故本案所涉借条中“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市第二十二中学工程项目部”公章的真伪、加盖时间与本案的实际处理并无关联性。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洋虽然分别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却均未能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南省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若顺审判员  孙劲松审判员  米 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唐逸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