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8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高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新，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章丘建委）因与被上诉人韩宝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丘建委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宝新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宝新承担。事实和理由：章丘建委诉讼主体不适格。章丘建委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因章丘建委系行政机关，为章丘区政府工作部门，章丘建委根据原章丘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章政办发（2010）75号文确认的行政职责行使行政职权。涉案的轻轨截水箅是由济南市章丘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以下简称市政设施管理所）根据防汛、排水等的需要所设立，该设施的日常的维护和管理也是由市政设施管理所负责。市政设施管理所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故章丘建委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韩宝新20**年3月19日的受伤是因为自行车前轮坠入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进而导致韩宝新受伤昏迷。为证实该主张，韩宝新申请证人贾某某、霍某某、牛某某出庭作证。章丘建委对韩宝新所陈述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1、首先，上述证人均系韩宝新的同村居民，与韩宝新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效力值得考虑；其次，三证人的证言对事实陈述不一致且存在矛盾之处，在庭审中韩宝新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的该事实。2、市政设施管理所设置的该轻轨截水箅已存在多年，符合《室外排水设计规范》的规定，该设施经现场勘验整体完好，不存在任何破损和缺失。该设施的设置不存在任何瑕疵，也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也不存在造成人员和动物损害的可能。韩宝新陈述其因自行车前轮坠入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进而导致受伤昏迷，这是不可能的。轻轨截水箅设置在百脉泉公园东门区域外道路上，按常理，韩宝新既然是从东向西入百脉泉东门晨练，是不可能舍近求远骑行到轻轨截水箅路段的。故章丘建委认为韩宝新的陈述有悖常理。由此可见，该轻轨截水箅的设立与韩宝新损害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章丘建委承担80%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韩宝新的受伤事实，认定韩宝新的受伤存在一定的意外性，又加之韩宝新沿轻轨截水箅缝隙方向骑行选择路线不妥，可以减轻章丘建委的责任，故判令章丘建委承担80%的责任。章丘建委认为，即使存在韩宝新受伤的事故与章丘建委也没有任何关系。1、韩宝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骑行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发生单方事故，其自身理应承担全部责任。2、既然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为意外事故，又按过错分则，判令章丘建委8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意外事故是一种发生在人类生产、生活活动中的特殊事件，是一种突然发生的、出乎人们意料的意外事件。由于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非常复杂，往往包括许多偶然因素，因而事故的发生具有随机的性质。韩宝新的事故既然是意外事故，章丘建委就不存在所谓的过错，所以一审法院判令章丘建委承担80%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四、对于韩宝新主张的各项赔偿，章丘建委不予认可。首先，由于韩宝新无法证实该事故与章丘建委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韩宝新对章丘建委所主张的各项赔偿，章丘建委均不予认可。其次，韩宝新所主张的二次手术费1万元，后续治疗费7万元，以及二次手术后的误工费、护理费均未实际发生，韩宝新应在实际支出后另案主张。第三，后续治疗费7万元用于种植牙及烤瓷牙修复，韩宝新牙齿缺失，采取任何形式治疗应以医疗部门实际治疗为准，鉴定部门无权决定，故该项鉴定于法无据。五、一审法院认为，章丘建委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2款的规定，故判令章丘建委承担赔偿责任。章丘建委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91条规定的是公共场所、道路施工和窨井等地下设施的损害责任承担。《侵权责任法》第91条第2款规定的是窨井等地下设施管理人未尽到管理职责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章丘建委认为，首先，章丘建委非轻轨截水箅的管理人，轻轨截水箅的管理人是章丘市市政设施管理所，适用该条款的前提不存在。其次，轻轨截水箅作为防汛、排水设施正常使用了多年，市政设施管理所将截水箅所用材料改为轻轨材质，使截水箅更加牢固，更加安全。市政设施管理所对轻轨截水箅履行了正常的保养、维护和管理职责，轻轨截水箅自设置以来从未发生过轻轨缺失、毁损情况，也从未有人因轻轨截水箅的设置发生过事故。由此可见，市政设施管理所已尽到了应尽的管理职责，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的存在安全隐患，未尽管理职责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章丘建委的上诉请求。韩宝新辩称，一、关于章丘建委诉讼主体不适格。在一审审理中，章丘建委对自己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未提出异议，而且也没有提出济南市章丘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为诉讼主体，更未提交该管理所的事业法人执照，而此时提出韩宝新认为是故意推卸责任、拖延诉讼，二审法院不应支持。二、关于韩宝新受伤一事。2017年3月19日，韩宝新所骑自行车在章丘建委管理的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而受伤昏迷，是有充分事实依据的。在案发现场，有公园东门保安贾某某、赵某某可以证明，他们是现场第一目击证人，并且拨打的120救护车，还与秀水村民霍某某、牛某某作证。章丘建委提到证人系与韩宝新系同村，但他们与韩宝新之间并没有亲属关系，均是一般街坊邻居，并不存在所谓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然他们的证言在一些细节处有不一致处，但韩宝新在公园东门受伤的事实是一致的，至于章丘建委称其所设置的轻轨截水箅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一说，是与事实不符的。经现场实际测量，章丘建委所设置的轻轨截水箅中间的缝隙两端宽窄不一致，有的一端是3cm左右，有的则是4cm左右（有照片为证)。由此可见，该截水箅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关于章丘建委称“韩宝新既然是从东向西入百脉泉公园东门晨练，是不可能舍近求远骑行到轻轨截水箅路段的”。当时的实际情况是:2017年3月19日，正值星期日，早晨去公园游玩的人很多，公园东门外路两侧停满了社会车辆，阻挡了去往公园西北角自行车停放区的道路，致使韩宝新骑行至路口往北拐方向，沿所停车辆北侧骑行去往停车区，恰好骑行路线正处于轻轨截水箅上方。因此，韩宝新的骑行路线不是舍近求远而是不得以而为之。三、关于韩宝新受伤责任的划分。韩宝新认为章丘建委所设置的轻轨截水箅设计不科学，两端存在宽窄不一致的严重缺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韩宝新受伤完全是章丘建委的这一重大失误造成，理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韩宝新的权利就己经受到损害，应该判令章丘建委全部承担，只是韩宝新不想拖延诉讼，才未提起上诉。四、关于韩宝新所主张的各项赔偿。韩宝新的各项赔偿，其中韩宝新的二次手术费1万元，后续治疗费7万元一事，实际发生约有7万元，治疗还未完成，有发票为证。以及二次手术费的误工费、护理费，虽然均未实际发生，但是有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所载明，该机构属于有权决定，而非无权决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韩宝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丘建委赔偿韩宝新医疗费、伤残补助金等共计276029.06元；2、诉讼费用由章丘建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早上6时30分许，韩宝新骑自行车去公园晨练，骑至百脉泉公园东门路口西北角路面时，自行车前轮坠入道路上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韩宝新摔倒受伤昏迷。韩宝新伤后被120救护至章丘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4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24天，主要诊断为下颌骨骨折，其他诊断为鼻外伤、口腔粘膜撕脱伤、面部皮肤贯通伤、脑震荡、牙外伤、颈部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韩宝新支付医疗费9297.16元。2017年5月31日，受韩宝新委托，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作出《关于韩宝新伤残程度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韩宝新因交通事故致伤，牙外伤牙齿缺失并下颌骨部分缺损评定为玖级伤残；鼻外伤、面部皮肤贯通伤遗留鼻部瘢痕评定为拾级伤残。该伤误工期为伤后90日，护理期为伤后30日，需壹人护理；营养期为伤后60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医疗费用需壹万元人民币，误工期为30日，需壹人护理15日。牙齿缺失需行种植牙及烤瓷牙修复，总费用需柒万元人民币。”韩宝新支付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韩宝新的母亲王某某系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办事处秀水村民委员会居民，1944年10月12日出生，共育有子女三人。一审法院确认韩宝新因本次事故所受到的损失为：医疗费9297.1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0686.9元、误工费11160元、护理费4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后续治疗费7万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另行直接确认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从章丘建委提供的导致事故发生的轻轨截水箅照片可以看出，轻轨截水箅所呈现的缝隙宽窄不一。根据现场目击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并无证据表明韩宝新所骑行的自行车轮胎属特型窄轮胎，普通自行车轮胎坠入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应当予以认定涉案轻轨截水箅存在安全隐患。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章丘建委认可导致事故发生的轻轨截水箅由其所属市政设施管理所改造、使用、管理，轻轨截水箅存在安全隐患并致本案事故发生，章丘建委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韩宝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骑行自行车的过程中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但轻轨截水箅相对于普通常见窨井来说，其存在的安全隐患更加使人难以提防，韩宝新在注意该安全隐患上无明显过错。涉案轻轨截水箅已使用多年，并未有类似本案情形的严重事故发生的记录，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意外性，韩宝新沿轻轨截水箅缝隙方向骑行选择路线不妥，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但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系轻轨截水箅存在的不易被发现的安全隐患所致。一审法院酌定，由章丘建委对韩宝新所受到的损害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宝新医疗费7437.73元、残疾赔偿金128549.52元、误工费8928元、护理费3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24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后续治疗费56000元、鉴定费1040元、交通费160元，共计216823.25元；二、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宝新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2720元，由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2176元，韩宝新负担5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章丘建委提交济南市章丘区市政设施管理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份，拟证明章丘建委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济南市章丘区市政设施管理所负责防汛、排水设施的设立及日常维护和管理工作。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系真实的，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章丘建委对涉案轻轨截水箅不具有任何维护或管理职责，不足以证明章丘建委的上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韩宝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照片18张，拟证明涉案截水箅两端宽窄不一样，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自行车的轮胎宽度以及事发现场的实际情况。照片有一部分是标注的2017年3月20日、没标注的时间的有一部分是2017年5月底拍的；证据2、后续治疗医疗费单据一宗，拟证明鉴定后，韩宝新还正在接受治疗，已经花费6.6万元。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章丘建委负责城区排水、广场等基础设施的建设、养护和维修，虽然章丘建委上诉称市政设施管理所是其具有法人资格的下属事业单位，涉案的轻轨截水箅是由市政设施管理所设立，该设施的日常的维护和管理也是由市政设施管理所负责，但是涉案的轻轨截水箅造成韩宝新受伤，一审中章丘建委未对主体问题提出抗辩，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韩宝新要求章丘建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章丘建委可待承担责任后向市政设施管理所追偿。本案中，韩宝新为证实其自行车前轮坠入道路上轻轨截水箅缝隙中卡死，致其摔倒受伤的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部分细节证人间的陈述有出入，但是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本案的主要事实，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酌定章丘建委对韩宝新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的韩宝新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并无不当，对此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章丘建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