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导诺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正阳村农石路67号。法定代表人：林国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无锡市滨湖区希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长辉（曾用名：牛辉），男，198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绘丽，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来红，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导诺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导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长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导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牛长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牛长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已支付给牛长辉货款126万元，在没有双方确认的对账和欠款金额的情况下，牛长辉应当提供送货单证明其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实际欠款金额，仅以一份转账支票就认定其公司结欠牛长辉货款，依据不足。2、案涉30万元的支票是其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开具给牛长辉的，支票上的大小写金额均是当天书写，而牛长辉认为该支票是2015年11月5日开具的，与事实不符，因双方贸易往来在2014年9月就结束了，牛长辉不能证明在2014年6月至9月期间双方发生了60万元的交易。现有证据表明，该支票的出票时间不能确定，应当对支票票面中的金额、出票日期发及存根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3、在2013年到2014年间，其公司多次给牛长辉支票作为担保，牛长辉要求其公司向指定的账户转账以后（共计6次），牛长辉再把支票退还给其公司，牛长辉认可该事实，说明双方存在这种付款方式。其公司于2014年6月是打算通过案涉支票向牛长辉支付30万元，但后来牛长辉要求其公司将这笔30万元分成几笔转账支付，其公司多次要求牛长辉返还该支票，但牛长辉均推托未予返还。因此其公司已结清牛长辉的货款，应当驳回牛长辉的诉请。牛长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导诺公司立即支付货款35550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5550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长辉为证明其与导诺公司间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举证了其于2014年间向导诺公司供应木材的销售货单20份，该销售货单上注明“牛辉”。另，牛长辉为证明上述销售货单上注明的牛辉系其曾用名的事实，举证了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牛长辉曾用名牛辉。一审中，导诺公司对上述销售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公司仅与销售货单上载明的牛辉发生业务往来，该牛辉并非本案原告牛长辉，对此，导诺公司并未举证相应证据。另，牛长辉为证明导诺公司尚结欠其货款355506元的事实，举证了其记录的销售明细账1份、编号为10303221/22889283、票面金额为30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以下简称农行转账支票）以及银行退票说明各1份。牛长辉陈述，其举证的销售明细账记载了其与导诺公司业务往来期间的全部供货情况以及导诺公司的付款情况，据统计，截至2015年3月1日，导诺公司尚结欠其货款355506元。经催讨，导诺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开具并向其交付了案涉农行转账支票，该支票的票面信息包括“出票日期：贰零壹伍年壹拾壹月零伍日；收款人：苏州市贤亨物流有限公司；金额：叁拾万元；用途：货款”均是由导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金填写。苏州市贤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亨公司）系其与配偶姜可芹共同于2014年7月8日登记设立的有限公司，故其在导诺公司开具上述农行转账支票时要求将贤亨公司作为收款人，其收取了导诺公司交付的上述农行转账支票后至银行兑现，但因导诺公司账户余额不足导致该支票被银行拒付并退票。此后，导诺公司亦未向其支付该支票载明的货款金额30万元，故其于2016年3月以贤亨公司为诉讼原告在太仓市人民法院向导诺公司提起诉讼，导诺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并未与贤亨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仅认可与销售货单上备注为“牛辉”的个人发生过业务往来，此后，贤亨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苏0585民初336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贤亨公司撤回起诉。导诺公司陈述，牛长辉举证的销售明细账系单方制作，该明细账记载的业务往来为62次，但牛长辉仅举证了20张销售货单，对于没有对应销售货单的内容，导诺公司不予认可。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系导诺公司与案外人牛辉进行木材交易时，由导诺公司于2014年6月开具并交付给牛辉以作为导诺公司向牛辉支付货款的担保，导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金在向牛辉交付该农行转账支票时仅填写了金额“叁拾万元正”，其余包括出票日期、收款人、用途等票面信息均未填写且并未告知牛辉该支票的支付密码，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上出票日期、收款人、用途三处的字迹均非林国金所写。在（2016）苏0585民初336号案件审理中，导诺公司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上出票日期、收款人、用途三处的字迹是否是林国金所写进行司法鉴定，但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且与事实不符，故其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后因贤亨公司撤回起诉，故未进行重新鉴定，本案审理中，导诺公司继续向法院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此外，导诺公司处留存有案涉农行转账支票存根联，该存根联上有牛辉本人的签名，林国金在将该支票交付给牛辉时在该存根联附件信息栏填写了交付支票的时间即“20146.5”，故该存根联亦可以证明导诺公司将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交付给牛辉的时间是2014年6月，而非票面记载的出票日期2015年11月5日。导诺公司在向牛辉交付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以作为支付货款的担保后，于2014年8月19日至2014年9月11日期间，按照牛辉指定的收款方式分四笔共计支付货款31万元，但牛辉在收到上述货款31万元后未将案涉农行转账支票归还给导诺公司，上述付款情况在牛长辉举证的销售明细账中亦有记载。此外，案涉销售明细账中记载的6次收支票及相应支票退票的情况亦可以印证导诺公司在与牛辉的业务往来过程中，存在先交付银行支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担保，此后再实际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牛长辉陈述，导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金向其交付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时间与该支票上记载的出票时间一致，即2015年11月5日。导诺公司在（2016）苏0585民初336号案件审理中，已向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上金额、出票日期、收款人、用途三处的填写字迹是否为林国金所写进行司法鉴定，后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上述三处填写字迹均是林国金书写，该鉴定结论可以证明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出票日期是2015年11月5日，导诺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针对导诺公司提出的异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已出具书面更正说明，内容是在打印鉴定文书时误将“填写字迹”录为“签名字迹”，此处笔误不对鉴定意见产生影响。对此，牛长辉举证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正说明各1份。牛长辉另陈述，在案涉农行转账支票因余额不足被银行拒付后，导诺公司未再向其支付任何货款。除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之外，导诺公司另有9次以银行转账支票支付货款的情况，其中3张银行转账支票成功兑现，另外6张银行转账支票均存在账户余额不足的情况，导诺公司因担心遭到银行处罚故要求其不向银行兑现，导诺公司此后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该6张支票票面记载的对应货款金额，其与导诺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不存在导诺公司以开具空头支票作为支付货款担保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牛长辉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牛长辉与导诺公司间是否存在木材买卖合同关系；二、导诺公司是否结欠牛长辉货款，如尚结欠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牛长辉举证的安徽省颍上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内容，牛长辉曾用名牛辉，结合牛长辉持有案涉销售货单及农行转账支票原件的事实，牛长辉与案涉销售货单上记载的牛辉为同一主体，牛长辉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牛长辉与导诺公司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木材买卖合同关系。导诺公司虽否认上述事实，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导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导诺公司向牛长辉交付的案涉农行转账支票记载的票面信息并结合（2016）苏0585民初336号案件审理中形成的鉴定意见，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上填写的用途是货款、票面金额是30万元、出票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上述票面信息均是由导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国金填写。导诺公司辩称出票日期、用途并非林国金填写，林国金向牛长辉交付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时间是2014年6月，上述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导诺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导诺公司另举证了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存根联。因该存根联原件由导诺公司持有且该存根联原件附件信息栏填写的内容“20146.5”并非牛长辉填写，而是由林国金自行填写，该内容与林国金填写的案涉农行转账支票出票时间相矛盾，导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内容系林国金向牛长辉交付该转账支票的同时填写，故不能据此否定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出票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的事实。导诺公司虽对（2016）苏0585民初336号案件审理中形成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举证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对导诺公司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导诺公司辩称其向牛长辉交付案涉农行转账支票是用作支付货款的担保，对此，导诺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与票面记载的出票用途相矛盾，导诺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的票面金额是30万元，出票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用途是导诺公司向牛长辉支付货款。该转账支票因导诺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拒付，且导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出票日期即2015年11月5日后另行向牛长辉支付了票面金额30万元，故牛长辉现有权要求导诺公司支付相应货款30万元。牛长辉现要求导诺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并赔偿以3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牛长辉主张的其余货款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导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牛长辉支付货款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牛长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2元，减半收取3316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二项合计5736元，由牛长辉负担896元，由导诺公司负担484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导诺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付款清单3份，证明其公司按照牛长辉的指定汇款账户汇款1322000元，双方实际往来是1296890.34元；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2页，证明林国金个人汇款11万元给牛长辉；3、导诺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6页，证明其公司已支付牛长辉货款912000元；4、牛长辉签收的承兑汇票4张，证明导诺公司向牛长辉付款20万元；5、农行转账支票4张，证明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在其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将支票先予质押，付款后牛长辉再返还，双方是有用转账支票作为质押的交易习惯；6、农行转账支票存根1张，证明其公司按交易习惯将案涉支票质押给牛长辉，其公司付款后再三向牛长辉追要案涉支票，但牛长辉未予返还。牛长辉质证认为，双方往来的总金额并非1296890.34元，而是3916134元，导诺公司已付款3560628元，还结欠355506元；其退还导诺公司支票是因导诺公司在出具支票后，又称账户余额不足，请求其不要向付款银行请求兑付，以免因导诺公司开具空头支票而被银行罚款，导诺公司随后又以其它方式付款，双方并不存在以支票质押的交易习惯。二审中，导诺公司申请对案涉农行转账支票与该支票存根上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要求导诺公司提供与该支票及存根系同种笔墨书写的比对样本，且该比对样本形成于2014年6月5日和2015年11月5日左右。后因导诺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形成时间，未能得到牛长辉的认可，导诺公司亦无法证明该比对样本的形成时间，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为没有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比对样本，无法对案涉支票上书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该所最终未能出具鉴定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导诺公司是否结欠牛长辉30万元货款。本院认为，导诺公司还结欠牛长辉30万元货款，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农行转账支票经鉴定，支票上的出票日期、收款人、用途均系林国金本人书写，导诺公司虽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该支票上载明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导诺公司认为该支票是林国金于2014年6月质押给牛长辉，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对于林国金所写出票日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确认该支票出具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其次，牛长辉认为双方往来的总金额为3916134元，导诺公司已付款3560628元，截止2015年3月1日还结欠355506元。导诺公司虽称双方交易于2014年9月就结束了，且其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导诺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仍出具30万元的案涉支票给牛长辉，与常理不符。结合双方存在木材买卖的客观事实，以及之前导诺公司也曾以银行支票支付过货款的行为，本院认定导诺公司是用案涉支票向牛长辉支付30万元货款，但案涉支票因导诺公司账户余额不足而被拒付，导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出具案涉支票以后向牛长辉支付过款项，因此牛长辉要求导诺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以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除该款项以外的货款，牛长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导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2元，由无锡导诺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