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萍，女，195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虎存，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梅华，女，193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萍因与被上诉人胡梅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梅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没有事实依据。胡梅华自己在向法庭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明确显示胡梅华是将讼争房屋卖给金萍，金萍也向胡梅华支付了对价。因此，本案争议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胡梅华提供的证人金某1、金某2与其系母子女关系，在赡养胡梅华问题上证人与金萍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故两名证人的证言存在倾向性；证据内容上，两名证人均不能准确描述当时房屋过户的交易情况，故其证言并不能对抗房管部门的登记。原审径行采纳瑕疵证人证言而忽略房管部门的登记档案，明显错误。3、原审要求金萍举证买卖讼争房屋款项已经交付，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还原了讼争房屋交易的事实，原审武断地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扩大了金萍的举证责任。双方交易行为发生在13年前，之间又是母女关系，从情理上来看，金萍也不可能要求胡梅华出具收条；关于金萍资金来源的取款记录，由于国有银行股份制改造，取款的原始数据根本无法查找，当时民众存款方式主要是银行存单，属于一次性交易记录凭证，无记录可查询，客观上也无可操作性，原审忽略客观事实，仍让金萍提供证据证明，该案不应当适用举证倒置原则，依法只能就胡梅华主张的“赠与合同”进行举证及证据审查。4、原审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推断金萍购买讼争房屋不符合常理，毫无逻辑可言。5、关于金萍在履行赡养义务方面，证人金某2和金某1均表示在胡梅华生病住院期间，是金萍的丈夫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证人证言已经很好地还原了客观事实。原审武断地以胡梅华的个人情感及好恶来推断金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2005年3月因胡梅华性格傲强蛮横，致使金萍一家无法继续与其共同生活，金萍搬回原居住地居住，但是对胡梅华的赡养照顾从未间断过，更不敢懈怠。自2005年3月至2016年12月双方分开居住后，金萍对胡梅华尽到了作为女儿最大程度的赡养义务，胡梅华所有的日常用品及相关费用，基本均是金萍夫妇购置、代缴，上述事实均有讼争房屋周围的邻居可以证明。6、原审认为公证是仪征本地房屋过户的前置程序，金萍与胡梅华之间买卖行为违法，是证人金某2向房管局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才违规办理了过户手续。事实上，证人金某2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已经明确否定了这一情节，原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前提下，作出如此认定，没有依据。二、原审程序不当。一审庭审中，因为胡梅华当庭否认讼争房屋买卖过户时的“具结书”内容及签名均不是其所为，金萍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要求将该证据给金萍及其丈夫辨认，等待原审恢复法庭调查、质证，但是原审法院对于金萍的这一合法、合理要求却置之不理，径行下达判决书，属于明显的程序违法。三、胡梅华诉求超过法定期限，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赠与”行为发生在2004年8月27日，原审查明认为金萍与胡梅华仅共同生活一个多月便留下胡梅华独自生活12年，若这一推断正确，那么从2005年开始，金萍就未尽到赡养义务，胡梅华完全可以行使所谓赠与的撤销权，并开始计算撤销权行使期间，胡梅华至今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行使权利的期间。原审庭审过程中金萍明确提出撤销权期间问题，法庭也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但是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综上，原审依照经验主义审理案件，毫无根据推断案件事实，已然违背了客观、公正的原则。被上诉人胡梅华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属于赠与合同的判断有充分证据证明，证明过程符合诉讼证明的规则和常理；二、本案不美好具备撤销赠与的充分理由；三、胡梅华行使撤销权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金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胡梅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原、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2、被告返还受赠的房屋；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的大女儿。原告丈夫于1994年去世。2004年，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负责原告的养老送终，原告将自己所有的真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的房屋赠与被告。其后，由被告夫妇具体操办，原告在被告准备好的文件上签字，于2004年8月办理了赠与房屋的过户登记。此后，原告一直在赠与的房屋中独自生活。2016年底，原告因病住院治疗后，因需要人照顾，遂住到仪征市工农××路××室的被告中。原告与被告生活期间，被告对原告的言行实行管制，经常摔砸原告的生活用品，辱骂原告，驱赶原告随其他子女生活。原告准备撤销房屋赠与时发现，当初被告不是以赠与合同而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该买卖契约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且未实际履行。因被告不履行赡养义务，故原告有权撤销对被告的房屋赠与。被告金萍辩称：原告所述均不是客观事实，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买卖纠纷，而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是赠与合同关系，相互矛盾。但是，无论是原告所说所谓的赠与或者法庭归纳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均已超过了主张权益的诉讼时效，不再受法律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胡梅华与丈夫金万银生有二女一子，长女金萍（本案被告），次女金某1，小儿子金某2。1994年7月，原告的丈夫金万银去世。2003年，原告所居住的仪征市××州镇××号的房屋（197.6㎡）因城区改造而拆迁，同年7月12日，原告与仪征市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预定105㎡的拆迁安置房1套。同年7月14日，仪征市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向胡梅华预付房屋补偿费144000元，安置过渡费6521.6元，合计150521.60元。2004年初，原告通过回购取得建筑面积为107.92㎡的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1套，购房总价为7万余元[（当时仪征市解放路周边市场房价1200元/㎡左右－拆迁面积内返还480元/㎡）×107.92㎡＝7万余元]。2004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将其名下的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产权转移至被告名下。2004年10月，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直至2005年1月完工。被告一家与原告在该房屋中生活一段时间后搬回仪征活塞环厂宿舍居住，留下原告独自生活。2005年12月20日，被告领取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仪国用（2005）第2031号，座落：仪征市××州镇新河路新河花园8幢202室。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2日，原告因病到仪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肺癌；2017年1月13日，因治疗需要转院至南京鼓楼医院进行手术，同年1月27日出院。两次住院期间，除原告的三子女陆续前往探望照料外，主要在医院护理原告的系被告的丈夫丁立人。出院后，原告因生活难以自理，遂住到仪征市工农××路××室的被告家中。2017年4月30日，原、被告因琐事发生矛盾，原告当日电话联系其子金某2接其离开，到金某2家中暂住。一审的争议焦点：1、原告将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1套转移给被告，是房屋买卖还是房屋赠与。2、被告对原告是否尽到应尽的赡养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认为，原告将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1套转移给被告是名为买卖，实际为房屋赠与，而且是附赡养原告为条件的房屋赠与。其理由是：1、原告购买取得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后，曾经征求三子女的意见，谁为她养老送终就将该房屋送给谁，二女儿金某1、小儿子金某2均予以推辞，当时缺乏住房的原告为此动心，提出的条件是房屋产权必须过户到其名下。对此，金某1、金某2的证词陈述一致，且较为合理，一审予以采信。2、被告支付原告买房款无证据证明。被告声称75000元的买房款分两次给付，一次给付40000元，一次给付35000元，前者是自有资金，后者是向他人借款，因是母女之间往来，所付款并未打收条，也未有他人在场。由于被告自认40000元自有资金系从银行取出，一审要求其在7日内提供银行流水账单或者相关证明，届期被告未能提供，同时被告也未能提供当时向他人借款的证据。如果被告支付了房款75000元，其自称房屋装修花费7-8万元，再加上被告给付的部分房屋交易契税，至少已经花费15万元左右，而当时仪征最好地段的房价也不过1200元/㎡左右（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告有此资金完全可以买更大更好的房屋，而且无须承担对原告的主要赡养义务，被告坚持称花钱购买了本案讼争房屋明显不合常理，且不能自圆其说。因此，被告既无资金来源的证据，也无给付原告购房款的证据，故被告购房之抗辩不能成立。3、从原告生病住院治疗的照料，到原告出院后跟被告一同生活的选择，再到双方发生矛盾原告从被告家中搬出后，弟、妹上门提出“不愿赡养就退房”的要求，从另一个侧面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赠房赡养之约。无论是房屋买卖抑或赠与，仪征本地房屋过户前有一前置程序，即公证。2005年8月初，原、被告及金某2三人曾经到仪征市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公证，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认为太平巷拆迁的房屋含有原告丈夫金万银的遗产，而金万银与前妻（已去世）生有一子金明，既然金万银的遗产未分割，那么房屋拆迁款以及以拆迁款所购房屋必然含有金万银的遗产部分，如果办理房屋买卖公证，必须原告、被告、金某1、金某2以及金明全部到场才行。后原、被告双方能够顺利办理房屋买卖过户手续，是由于金某2（在仪征市国土资源局工作）出面到房管局打了招呼的缘故。为防止出现侵犯他人权益的后果，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在办理房屋买卖过户登记时，要求原告出具具结书，以替代公证书。原告出具的具结书载明，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产权为原告独自所有，与他人无涉，以后出现产权纠纷及矛盾由原告负法律责任。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违法，侵犯了金明的合法权益。2003年下半年太平巷房屋拆迁时，金明作为仪征饮食服务公司的职工，居住地也在仪征市××州镇，应当知道自己应享有的遗产继承权受得侵害。但到目前为止，金明从未向原告主张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未完全履行主要赡养义务。2004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共同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将其名下的仪征市××州镇鼓楼南岸8幢202室房屋产权转移至金萍名下。2004年10月，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直至2005年1月完工。被告一家与原告在该房屋中仅仅共同生活一个多月，被告便以原告个性强势为由举家搬回仪征活塞环厂宿舍居住，留下原告独自生活12年。原、被告居住地虽然相距不足2公里，但被告未能做到经常前来嘘寒问暖，更多的是接到原告有事的电话才来过问一下。2017年1月27日，原告从南京手术后出院，身体虚弱生活难以自理，为履行先前的承诺，被告遂将原告接到仪征市工农××路××室的家中居住，直至2017年4月30日原告离开。原告在被告家中生活的90多天时间中，被告对原告态度冷淡，多次因为琐事与原告发生口角，摔掼原告的生活用品，用粗俗的言语辱骂原告，并要求原告随其他子女生活。一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原告将仪征市××岸××室房屋赠与金萍，所附条件是受赠人被告必须履行对其养老送终的义务。被告接受赠与，同意对原告履行养老送终的义务，虽然双方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使赠与房屋过户，但这不影响双方赠与的关系成立。在原告病后身体虚弱生活难以自理，需要被告照料时，被告产生厌倦情绪，对原告出言不逊，迫使原告离开其家中。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坚持仪征市××岸××室房屋系其购买取得，否认对原告养老送终的承诺，并拒绝接原告到其家中履行主要赡养义务，使法院促成当事人双方和解、保持物权稳定的期望落空。被告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依法有权撤销赠与。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赠与以及被告返还受赠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赠与合同；二、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被告返还原告赠与的位于仪征市××岸××室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房屋座落：仪征市××州镇新河路新河花园8幢202室），房屋产权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原告承担。案件受理费838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2858元，由原被告双方各负担142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无出入，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另查明，金萍根据原审提出的举证要求，曾向原审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2004年8月27日金萍与胡梅华办理房屋买卖所缴纳的税费票据4份，1、胡梅华、金萍所交存量房转让费648元，2、金萍所交产权登记费80元，金萍所交房产测绘费20元，4、涉案房屋房产权证号项下买卖契税完税证，计税金额是183464元，税率2%，缴税3669元。证明双方对案涉房屋是买卖关系。第二组证据：金萍提供其住所邻居印志英、蒋某、李静、魏正军、陈某、梅玉兰、尹成桂等人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证明金萍对胡梅华履行赡养义务、双方相处和睦，不存在相互争吵和金萍对胡梅华进行辱骂等行为。第三组证据：金萍在原审表示，曾向其丈夫丁立人之姐丁宁借款用于支付胡梅华房价款。二审期间，金萍提供丁宁20**年7月16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称，2004年8月中下旬（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弟弟丁立人向其借款35000元准备购房，其听完情况后还提醒弟弟购房一定要过户。一审中，金萍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胡梅华并不否认案涉房屋的交易过户是双方以买卖形式进行、完成的。认为金萍并没有支付买卖合同项下的对价，即使双方签订有买卖合同，结合证人证言等证据，其实际的意思表示应是赠与。二审期间，金萍申请证人陈某、蒋某出庭作证。陈某、蒋某均述称，金萍对胡梅华没有虐待行为，母女关系尚好；金萍对胡梅华在日常生活和住院期间尽到了照料、服侍责任。胡梅华有个人脾气。金萍一方质证认为，证人对于双方当事人母女关系的情况作出了客观陈述，证明了金萍对胡梅华在生活上尽了最大限度的照顾，从来没有发生过辱骂、虐待的情形。证人证言是真实、合法的，与本案有关联。胡梅华一方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的只是概括的事实，没有具体的事例，证人证言和胡梅华陈述的事实并不矛盾。胡梅华起诉撤销赠与的主要理由是在共同生活期间，金萍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对胡梅华存在辱骂、行为约束的等无法共同生活的事实。证人只证明了生活的片段，不能充分说明金萍已经尽了赡养义务。证人对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生活的情形不可能全面了解；赡养不仅限于物质上的供给，还包括精神上的慰藉，这样的感受是无法通过证人证言来确认的。两个证人都明确说明作证目的是金萍没有虐待胡梅华，这与法院调查和胡梅华所主张的金萍是否尽了赡养义务的事实不符，故不能用虐待的标准来衡量胡梅华所主张的事实。金萍采取辱骂等手段，排斥与胡梅华共同生活，已经构成了不尽赡养义务的事实。在一、二审诉讼期间，金萍就其已向胡梅华支付了买卖案涉房屋对价款75000元的事实，均未能对自己提出的该项主张，充分举证加以证明。金萍对其举证不能事由的辩解，显属怠于承担举证责任之说辞，应由其承担于己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胡梅华转让涉案房产给金萍的形式是赠与还是买卖？二、如是赠与，胡梅华主张撤销赠与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本院认为，胡梅华向金萍转让涉案房产的形式应是赠与性质。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金萍与胡梅华虽然签订有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并交纳了房屋过户的相关税费，但是金萍对其诉称已向胡梅华支付买卖对价款75000元的事实，在资金来源、付款方式、支付凭证等方面，并未能够充分举证证明和支持其主张，故金萍上述主张的案涉房屋系通过买卖受让取得，并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主张，结合胡梅华另外两个子女，即金萍之弟、妹金某2与金某1的当庭证言，以及胡梅华自转让案涉房屋以来，在其三个子女中，对胡梅华给予日常生活关心、照料的责任义务，主要依赖于金萍家庭承担的情节，可以认定在本案中胡梅华处分案涉房屋至金萍名下，并非是双方基于真实的买卖关系，而应属于附有约定义务的赠与行为。据此，本院确认胡梅华与金萍就讼争房屋签订买卖契约，名为买卖，实为附约定赡养义务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法律规定，受赠人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扶养”是指一定亲属之间的相互供养和扶助的法定义务，赡养扶助的主要内容是指在现实经济和社会条件下，成年子女在经济上应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费用，在生活上、精神上、情感上给予父母尊敬、关心和照顾。本案中，赠与人胡梅华虽然可以以受赠人金萍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由，依法在法定期间内撤销赠与，但案件事实和证据表明，自胡梅华将讼争房屋赠与金萍十余年来，母女双方一直相安无事，金萍及其家庭对胡梅华给予了通常意义上的关心、照料，在法律和事实层面尽到了相应的赡养责任，特别是近年在胡梅华患病住院治疗期间，金萍家庭对其承担了主要照料和陪护义务。不可否认，因双方脾气、性格、习惯等差异，生活中难免发生言行摩擦，但即便如此其亦能自行化解，息事宁人，由此可见，胡梅华与金萍母女双方并无不可调和的矛盾和根本的利益冲突。作为家庭成员之间，在日常生活中应本着相互容忍、宽厚相待的姿态，设身处地地正确处理和解决好家庭纠纷。从本案纠纷成因来看，胡梅华于2017年4月间突然从金萍住所负气离去，进而提起诉讼是逞一时之气，请求撤销其对金萍的房屋赠与亦显是草率之举，如此做法既无益于家庭内部的和谐，又无助于成员关系的改善，也不利于矛盾纠纷的化解。有鉴于此，胡梅华请求撤销其与金萍之间房屋赠与的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从倡导诚信、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则和维护社会关系安定，钝化家庭矛盾纠纷角度出发，本院谆告双方当事人以及其家庭成员，只要各自保持冷静与克制，搁置争议，言行上多作自我检点，定能消除隔阂，重修亲情之好，共建美好家庭生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本案争议为赠与合同纠纷正确。但判决认定胡梅华撤销房屋赠与的法定事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倘若今后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确难以切实改善，不影响和妨碍胡梅华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和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仪征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胡梅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计2858元，由胡梅华负担2020元，金萍负担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金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宦广堂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