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泽文，男，汉族，1975年12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明军，男，苗族，1968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碧飞（金泽文之妻），汉族，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熊军，男，汉族，1980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金泽文因与被上诉人葛明军、原审被告郑碧飞、原审第三人熊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的(2017)渝0243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泽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被上诉人葛明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原审第三人熊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泽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葛明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葛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案由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但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由湖南省怀化市的人民法院管辖，一审作出的判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2.金泽文与葛明军系合伙关系，葛明军要求退还保证金，应当向金泽文和熊军共同主张权利，仅将金泽文列为被告不当。3.葛明军在一审中举示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本案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不能以民间借贷关系来审理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来支持葛明军的资金利息支付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将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确定由金泽文承担，不合理。5.葛明军请求退还保证金，其前提应当是该保证金由金泽文和熊军从甲方退回后方能退还，现葛明军主张权利的条件未成就。葛明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葛明军与金泽文之间的纠纷虽起源于之前的合伙与承包关系，但双方已于2016年10月3日就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了借条，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同时，金泽文在一审答辩期间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放弃自己的相应权利，金泽文的户籍地是彭水县，故彭水县法院有权进行管辖。2.虽然之前系合伙关系，但因双方办理了结算，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了借条，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记载得较为清楚，金泽文主张葛明军应向金泽文、熊军共同主张权利，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3.金泽文于2016年10月3日出具了借条，但至今尚未归还，一审判决金泽文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也是保护了金泽文的部分权利，实际上葛明军主张的是从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利息，但葛明军基于是朋友关系并未上诉，对一审判决表示认可。4.保全措施申请费应由法院审查决定，葛明军申请了财产保全，金泽文的车辆和房产也被法院查封，本案中的保全措施系因金泽文不履行义务所致，理应由金泽文负担该保全费用。5.金泽文主张涉案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原审第三人熊军述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具体以法院认定为准。葛明军一审起诉请求为：1.金泽文、郑碧飞共同偿还葛明军款项293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6年10月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金泽文、郑碧飞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措施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7月8日，金泽文与郑碧飞登记结婚。2015年3月13日，葛明军向熊军转账支付投资资金100000元，与金泽文、熊军合伙承包怀化敏锐国际1-8号楼及地下室消防工程。熊军作为湖南高诚消防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委托代理人与湖南省敏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怀化敏锐国际1-8号楼及地下室（总建筑面积约33万平方米）……第二条承包范围：1.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室外消火栓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气体灭火系统、消防应急照明系统、通风排烟系统等……第六条工程履约保证，1.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为人民币叁拾万元，合同签订后当日乙方向甲方缴纳壹拾万元履约保证金，乙方收到甲方进场通知后再缴纳贰拾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日，熊军向湖南省敏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银行xxxxxxxxxxxx账户汇款100000元。另查明，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在消防工程合伙中，金泽文投入合伙资金10000元，熊军投入合伙资金50000元。2015年3月26日，金泽文、熊军作（乙方）与湖南省敏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务总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敏锐国际1-8号楼……7.挖桩单价：土方按230元/立方米，若有石方，则甲、乙方另行计价；基础工价以电工计算，大工250元/天，小工180元/天。（1）劳务总承包范围（包所有工种、机械设备、塔吊、不含施工电梯、周转材料）……八、工程质量保证及履约金，1.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签订次日乙方向甲方缴纳20万元履约金，剩余80万元保证金，在乙方进场施工后三日内一次性缴纳到甲方账户……。”2015年3月29日，金泽文、熊军（甲方）与葛明军（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敏锐国际1-8号楼……6.劳务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445元/㎡；（1）劳务总承包范围（包所有工种、机械设备、塔吊、周转材料、不含施工电梯）。以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图纸会审为准（不含化粪池），如增加图纸和图纸外项目，均按2013年定额相关文件计算或协商定价……七、付款方式，1.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50万元（其中20万元作保证金使用）用作该协议保证金及前期相关费用，乙方在进场施工时须向甲方缴纳110万元（其中80万元作保证金使用，包含保证金与前期相关费用）……。”同日，葛明军向熊军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500000元。熊军于当日向金泽文xxxxxxxxxxxxxxxx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2015年4月2日，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第一：投资建设湖南省敏锐国际桩基及护壁工程项目的股份分配，葛明军持有股份三分之一，熊军持有股份三分之一，金泽文持有股份三分之一。各股东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按熊军、金泽文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执行（包括施工单位、付款方式等内容）。第二：项目建设财务制度：1.按月进行成本核算和利润决算。2.财务核算内部报表及利润决算报表由熊军负责制作和核算，其报表各股东各执一份。3.其他未尽事宜按公司财务制度执行……。”2016年10月3日，因湖南省怀化敏锐国际所有工程项目均未开工，葛明军与金泽文进行结算，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葛明军293300元，大写贰拾玖万叁仟叁佰元整）。注明：因湖南怀化敏锐大厦工程劳务承包失败保证金转过来的。借款人：金泽文，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2016年10月3日，家庭住址：黔江xxxxxx号楼x-x。”经查明，借条中载明的293300元的由来为：1.葛明军交纳给金泽文、熊军的敏锐国际1-8号楼劳务分包工程保证金500000元，经结算后该笔保证金由金泽文、熊军各承担250000元的退还责任；2.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合伙承包的怀化敏锐国际1-8号楼及地下室消防工程合伙资金，三人共计投入160000元，经结算后每人应承担53300元，其中金泽文仅投入合伙资金10000元，应支付葛明军43300元，熊军仅投入合伙资金50000元，应支付葛明军3300元。综上，250000元保证金加上43300元合伙资金共计293300元。该293300元借条出具后，金泽文未向葛明军支付该笔欠款。一审庭审中，葛明军主张将本案案由由立案时的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根据各方举示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为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合伙承包怀化敏锐国际1-8号楼及地下室消防工程的合伙关系，其中，葛明军投入合伙资金100000元，金泽文投入合伙资金10000元，熊军投入合伙资金50000元，经结算，金泽文应支付葛明军合伙资金43300元。第二个法律关系为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敏锐国际1-8号楼工程，合同签订后，葛明军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泽文及熊军支付保证金500000元，后因该工程未开工，金泽文及熊军应退还葛明军保证金500000元，经葛明军、金泽文及熊军结算，该500000元保证金分别由金泽文、熊军各承担250000元的退还责任。即本案中，经结算，金泽文应向葛明军支付的款项为合伙资金43300元及保证金250000元，共计293300元，该293300元经葛明军、金泽文意思表示一致，已由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是结算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予以认定，现葛明军请求金泽文支付该笔欠款293300元，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在《劳务分包合同》、《合伙协议》及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及违约金等，现葛明军请求金泽文向其支付利息（利息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6年10月3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对此，葛明军与金泽文之间就本案款项已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双方对尚欠欠款金额为293300元无争议，借条出具后，金泽文未支付欠款，葛明军因金泽文未履行付款义务而遭受资金被占用损失属实，故对于葛明军请求金泽文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利息宜认定为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9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关于郑碧飞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葛明军举示的婚姻登记信息能够证明本案借条上载明的欠款发生在郑碧飞与金泽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葛明军其以合同纠纷向金泽文主张权利，则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非合同相对方的郑碧飞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葛明军主张的保险费，葛明军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也未举示证明该费用应当由金泽文承担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案对葛明军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泽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葛明军欠款293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3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葛明军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元（葛明军已预交5700元），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葛明军已预交2020元），均由金泽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是金泽文应否支付葛明军欠款293300元及资金利息；三是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是否应由金泽文负担。现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本案最初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葛明军、金泽文、熊军三人间的合伙关系；二是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经结算，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了相应的借条，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以上两个法律关系已经转化为因欠款偿付问题发生的纠纷，据此，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由于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承包人没有履行施工义务，而转包人亦未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仅系退还保证金的问题产生纠纷，该纠纷已转化为欠款纠纷，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且金泽文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其接受一审法院的管辖，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二、关于金泽文应否支付葛明军欠款293300元及资金利息的问题。葛明军与金泽文、熊军的合伙事务和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已经进行了结算，金泽文向葛明军出具的借条载明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质上系欠款，上诉两笔款项的来源清晰、明确，金泽文应当按照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向葛明军支付相应的欠款293300元，本院对此予以明确。关于金泽文主张葛明军应将金泽文与熊军列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的问题，因三人通过合伙清算将各自的欠款进行了明确，共同的债务已经转化为了个人债务，葛明军有权单独向金泽文主张权利，金泽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金泽文主张本案中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的问题，因涉案借条并未附条件，金泽文应自其出具欠款凭证之日起就有偿付之义务，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金泽文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因本案系欠款引发的纠纷，金泽文本应自出具欠款凭证之日起就应当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而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利息，其计算利息的标准并无不当，虽对利息起算期限的确定存有不当，但鉴于葛明军并未对此进行上诉，二审中葛明军亦对一审确定的利息起算期限予以认可，故金泽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最高不超过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向葛明军支付利息，本院对此予以明确。三、关于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是否应由金泽文负担的问题。一审中，葛明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全申请并交纳了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也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且本案系因金泽文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欠款所引发，金泽文在本案中具有过错，一审判决确定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2020元由金泽文负担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明确。综上所述，金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金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宏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