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甫小琼,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端，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向守权,男,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克光,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权，重庆市开州区浦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杨小芹，女，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原审第三人：程思忠，男，194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再审申请人甫小琼因与被申请人向守权、陈克光、原审第三人杨小芹、程思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渝02民申1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再审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甫小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端、被申请人向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棚、被申请人陈克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甫小琼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申请人向守权偿还再审申请人甫小琼借款本金148万元，并从2014年5月19日起按月利息2%支付利息；3、被申请人陈克光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向守权对甫小琼不负有2%月利率支付义务错误。杨小芹可以证实双方口头约定的是5分息，但由于不合法，所以没有在合同中写明。程思忠应甫小琼要求，转款给向守权100万元，程思忠向甫小琼收取2分息，故实际转款98万元，其中2万元是砍头息。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200万元，甫小琼仅有50万元，另外150万元是向程思忠和杨小芹借的，程思忠100万元，杨小芹50万元，甫小琼向程思忠和杨小芹是按月利息2分支付的，向守权与甫小琼口头约定的息是5分，否则，甫小琼不可能贴息借钱给向守权。2、原审认定保证人陈克光因过保证期间，免除其保证责任错误。甫小琼原审中提供了证人杨小芹证言，足以证实2014年12月5日前及以后多次向陈克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其未举示有效证据错误。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的借条中批注��如向守权不按期归还，甫小琼起诉，担保人有职责协助甫小琼追回此款”，证明陈克光的担保责任并非借款到期后六个月，而是应至甫小琼收回此款为止。2014年7月17日，甫小琼委托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周律师向担保人陈克光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的，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后六个月内，债权人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保证人免责。即，只要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了权利，保证期间就不再计算，仅计算保证时效。被申请人向守权辩称，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无利息，债务人逾期未偿还的，从权利人主张权利之日起可以按年利率6%要求支付利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再审申请人主张有2万元的砍头息错误，在这之前，双���有多笔经济往来，该2万元并非砍头息，是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陈克光辩称，陈克光在本案中并非是保证人的身份，仅是作为中间人、义务人，见证双方的借贷关系，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第三人杨小芹、程思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被告向守权因资金周转需借款，向甫小琼出具了借条，同时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起到2014年6月5日止。被告陈克光在借条上第一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在第二担保人处注明：“如向守权不按期归还，甫小琼依法起诉，担保人有职责协助甫小琼追回此款”。同日，甫小琼、杨小芹、程思忠三人向向守权银行账户分别转账48万元、52万元、98万元��其中，程思忠转款98万元，系原告甫小琼向程思忠所借，原告甫小琼与第三人程思忠约定月息2分，并向程思忠出具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的借条（此借条在甫小琼向程思忠偿还了50万元本金后收回，并就剩余借款金额重新出具了借条）。程思忠在扣除2万元利息后，向向守权转款98万元。庭审中，被告向守权表示未向原告甫小琼偿还过上述借款。诉讼中，原告甫小琼于2016年7月15日向杨小芹补写借条一张，借条金额为50万元，又向程思忠书立借条一张，借条金额为100万元（此借款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甫小琼书立上述借条的目的，在于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金额200万元，系向程思忠、杨小芹二人借款后再提供给向守权的借款，共计200万元。甫小琼向程思忠重新书立上述借条后，未向程思忠收回原出具的借条。2016年7月21日，向守权分别与第三人杨小芹、程思忠签订了“协议书”。向守权与杨小芹、程思忠二人各自在“协议书”中约定以下内容：2014年5月19日，杨小芹向向守权出借的52万元，程思忠向向守权出借的98万元，约定由杨小芹、程思忠向向守权出借，向守权为保障该借款能够偿还杨小芹、程思忠，自愿提供位于开县赵家街道帅兴路的门面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物（双方另行签订合同）。达成协议后，向守权向程思忠、杨小芹二人收取了甫小琼于2016年7月15向程思忠、杨小芹二人书立的借条两张（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19日和2016年7月15日）。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向守权因资金周转向甫小琼借款，有其亲笔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上清楚载明了自愿向甫小琼借取人民币200万元以及“本人已经收妥全部借款，特立此据为凭”的字样，出具借条的当日，甫小琼、杨小芹、程思忠已分别向向守权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98万元，结合借条及转款凭证，可以认定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并已实际收到借款198万元。其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双方为债权人甫小琼，债务人向守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向守权作为债务人有向原告甫小琼偿还到期借款的义务。原告甫小琼向被告向守权实际提供的借款为198万元，因此本院依法确认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的金额为198万元。诉讼外，第三人杨小芹与被告向守权就涉案借款中杨小芹提供的50万元自行达成还款协议。庭审中，第三人杨小芹当庭表示不再向甫小琼主张债权。对杨小芹处分自己债权的行为，原告甫小琼与被告向守权均予以认可，因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不违背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利益，本院予以准许。据此，甫小琼于2016年7月15日向杨小芹书立的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作废，甫小琼与杨小芹之间关于涉案借款中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对于向守权与杨小芹之间达成的还款协议的履行，属另一法律事实，本案不予调整。关于甫小琼与程思忠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甫小琼应为程思忠的债务人，负有向程思忠按约定偿还债务的义务。向守权应为甫小琼的债务人，应向甫小琼按约定履行债务。向守权在未经债权人甫小琼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向第三人程思忠履行涉案借款的义务，否则其履行行为不得抵销应向甫小琼履行的债务。本案中，甫小琼与程思忠、向守权三人未能就争议的100万元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向守权作为债务人与第三人程思忠在诉讼外自行达成的还款协议,未取得债权人甫小琼的同意,对甫小琼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甫小琼与程思忠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另一独立的法律关系，本案���予处理。综上，向守权应向甫小琼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48万元。二、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原告甫小琼主张从2014年5月19日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虽有杨小芹陈述，向守权与甫小琼口头约定月息5分，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作为双方约定利息的依据。甫小琼陈述程思忠向向守权转款98万元，其中扣除的2万元属于利息，此行为表明向守权认可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因甫小琼与程思忠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甫小琼与程思忠之间约定的利息不能推论至向守权与甫小琼之间约定的利息。此外，甫小琼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及利率，视为约定不明，其主张利息应不予支持。甫小琼主张借款期满后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建议酌情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三、关于本案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法律后果。诉讼中，原告甫小琼未能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陈克光要求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被告陈克光的担保责任因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而予以免除。原告甫小琼主张被告陈克光偿还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一、被告向守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甫小琼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从2014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甫小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本院（2017）渝02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甫小琼从程思忠处借的100万元再转借给向守权，被判决由甫小琼向程思忠偿还，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现向守权应当向甫小琼偿还该笔款，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被申请人向守权、陈克光的代理人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甫小琼与向守权达成借款协议，由甫小琼借给向守权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9日起到2014年6月5日止，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了借条。甫小琼为组织资金，向程思忠借款100万元，程思忠与甫小琼之间约定月息为2分。程思忠应甫小琼要求，于同日往向守权账户转款98万元，其中2万元为砍头息。另外100万元，由甫小琼向向守权转款48万元，杨小芹转款52万元，杨小芹认可其中2万元代甫小琼转款。杨小芹证实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口头约定利息为5分。2015年4月28日，甫小琼代向守权偿还了程思忠50万元，并支付了本金100万元的一年期利息24万元（含砍头息2万元）。后甫小琼因个人需要，再次向程思忠借款70万元，收回原100万元借条，重新出具50万元和70万元的借条。其中50万元借条载明“月息2分，借款时间2015年5月19日”；70万元借条载明“月息2分，借款时间2015年6月8日”。2016年7月21日，向守权与程思忠达成还款协议，由向守权向程思忠直接偿还100万元。该协议经原审认为，向守权作为甫小琼的债务人，未经甫小琼同意，不得擅自向程思忠归还涉案借款，否则其履行行为不得抵销应向甫小琼履行的债务，向守权与程思忠自行达成的还款协议，对甫小琼不产生法律效力，向守权应继续向甫小琼偿还148万元借款本金。程思忠起诉甫小琼，要求偿还12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案。经本院（2017）渝02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确认，2014年5月19日甫小琼向程思忠借款100万元，程思忠在扣除利息后，实际向向守权转款98万元。2015年4月28日，甫小琼归还50万元。2015年6月8日，甫小琼再次向程思忠借款70万元，程思忠在扣除甫小琼尚欠的利息6万元后实际转款64万元，故认定甫小琼向程思忠实际共借款112万元。判决由甫小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思忠借款本金112万元，同时按月息2分从2015年6月9日起支付利息。2016年7月21日，向守权与杨小芹���成还款协议，由向守权直接偿还杨小芹50万元。原审庭审中，杨小芹认可不再向甫小琼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一、关于再审申请人甫小琼与被申请人向守权之间借款本金问题。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200万元，虽然其中150万元系程思忠提供，50万元由杨小芹提供，但仍应认定系甫小琼提供的借款。向守权虽然出具200万元借条，但向守权实际只收到198万元，故应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198万元。后向守权与杨小芹单独达成还款协议，由向守权直接向杨小芹偿还50万元借款，杨小芹原审庭审中亦认可不再向甫小琼主张权利，故该50万元应从向守权向甫小琼借款198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向守权尚欠甫小琼借款本金148万元。二、关于双方之间借款有无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之间未书面利息约定，但从以下几方面可以推断出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首先，从双方以往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在这之前，曾有多笔经济往来，甫小琼曾组织多笔资金借给向守权，均有利息，并且均是高息。可见，双方之间为规避法律，从而未将利息作书面约定，但双方之间基于信任和习惯，实际按照口头约定利息执行。其次，从资金的来源和民间资本的属性来分析。甫小琼为了组织资金，向第三人程思忠和杨小芹借款150万元，并且按照2分月息向程思忠和杨小芹支付资金利息。可见，甫小琼为了赚取利息差价，转借给向守权的利息不止2分。否则，甫小琼就会倒贴利息。甫小琼将资金借给向守权使用，就是为了获取资金利息，这也是资本逐利的属性。可见，双方之间的借贷应当是有利息约定的。再次，原审中杨小芹陈述甫小琼与向守权之间口头约定利息是5分，这也能证实双方之间有口头利息约定。综上，甫小琼举2分息对外借款150万元，并将该款转借给向守权使用，虽然双方无书面利息约定，但从原审及再审中甫小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有超过2分口头息的约定，现甫小琼主张按2分息计息，本院予以支持。该利息起算时间自双方借款关系发生之次日起，即自2014年5月20日起。三、关于陈克光的担保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应当与债权人订立书面合同，合同应当有担保范围、担保方式、担保期间等内容约定。本案中，陈克光仅是在向守权向甫小琼出具的借条上“第一担保人处签字”，后面另有书面批注“向守权本人第三层车库作抵押，如向守权不按期归还，甫小琼依法起诉，担保人有职责协助甫小琼追回此款”，可见，双方对陈克光是作为担保人还是作为协助人，其约定不明。并且陈克光未在“本人（第一担保人）清楚以上借款事实，并自愿为借款人的以上债务��担连带责任……”处签名。保证责任无疑是加重债务人之外第三人责任的一种方式，在第三人没有明确自己作为保证人，并清楚保证后果，与债权人签订书面保证合同之外，仅凭在合同中签名，就认定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疑会使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第三人无形中背上承重的经济负担，并可能导致债权人与债务人勾结起来侵害第三人权益的事件发生。为了规范市场经济，规范合同范本。本院认为，由于甫小琼未与陈克光明确约定担保内容，陈克光在甫小琼与向守权借款合同中并非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甫小琼要求陈克光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3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向守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甫小琼借款本金14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4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申请人向守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绍云代理审判员  赵自辉代理审判员  江 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