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西路99号万向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肖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华，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夏，江苏法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兵，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浩，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琳，女，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通联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华、周加兵、董琳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联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被上诉人张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夏、被上诉人周加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仕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联网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春华对通联网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周加兵向张春华借款的事实未查清即认定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并确认借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1.张春华提供的担保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该担保书写明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所担保的债务总额为750万元，而截至2013年12月10日张春华提供的借条额度为560万元，一审判决对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未予查明；2.张春华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对于案件重要事实情节均表示不清楚，但一审判决书未对此予以分析；3.张春华主张其借款系分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周加兵，但其提供的证据“银行对账单”中，大量转账往来发生在2011年，同时各银行对账单中存在不能与本案对应的疑问。且周加兵亦表示存在很多往来账目未能查清。二、即便借款真实，上诉人对无效担保不存在过错；张春华明知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无有效担保授权手续，要求周加兵出具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的担保书，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对担保书无效负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规则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张春华未举证证明该担保系经通联网络公司书面授权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担保的情况下即认定张春华不存在过错，系错误适用举证规则。通联网络公司无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张春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加兵欠张春华750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1.周加兵向张春华出具的三张借条均在借款事实发生后，是对已发生的直接借款和替周加兵还款的书面确认。在一审中，周加兵、通联网络公司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周加兵在银行工作几十年，又系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不知晓借条和担保的含义。张春华向周加兵直接汇款722.7561万元，替周加兵还款207.8379万元。若张春华未替周加兵还款，周加兵怎么可能出具750万元的借条。且张春华替周加兵还款有债权人在公证机关的陈述、证人证言、银行汇款凭证及周加兵向债权人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为证。此外，周加兵提供的书面担保中载明的数额为750万元，亦表明其确认借款总额为750万元。二、一审判决通联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1.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确认担保书中所盖印章是真实的；2.2014年上半年，通联网络公司在未经过合法清算的情况下即注销了通联网络分盐城公司；3.通联网络公司管理失控，存在过错；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通联网络分盐城公司已被通联网络公司注销，应由通联网络公司承担偿付责任。三、张春华在本案中无过错。1.张春华从周加兵处得知上诉人是一家具有十四亿多元注册资本的金融机构，担保效力与银行等同；2.张春华既未受过法律专业训练，更未从事金融或法律工作，无法知晓分公司不能担保；3.上诉人提交的有关其单位印章管理办法是内部规定，应约束周加兵的行为，而张春华对此并不知晓，故张春华无过错。周加兵辩称：1.周家兵出具给张春华的三张借条中有两张借条和一份承诺书是在2013年12月10日之前，这两张借条加起来是560万元，而非760万元；2.一审判决自2013年12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未计算750万元8天的利息；3.张春华在一审中承认三张借条都是在2013年12月10日出具的，一审判决认定同一天出具的三张借条是对借款往来的累计，若是累计起来的不应当打三张借条而应当打一张借条。从公证书的情况来看，张春华代周加兵偿还的借款达两百万元，金额较大，张春华应要求周加兵出具书面委托，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董琳未作答辩。张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加兵立即归还张春华人民币750万元，并承担暂定到2015年11月30日的利息3549369.87元，以及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董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通联网络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周加兵、董琳、通联网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周加兵向张春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春华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月息率为2.5%，借用期为二年。以本人在南京秦淮区××单元××室作担保。同年12月10日，周加兵向张春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春华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转账和现金），月息率为2.5%，借用期为一年。同年12月18日，周加兵向张春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春华人民币贰佰万元整（转账和现金），月息率为2.5%，借用期为一年。2013年12月10日，通联网络公司盐城分公司向张春华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周加兵欠你借款合计柒佰伍拾万元，由我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到期至本息还清止。本承诺为不可撤销的承诺。担保期为周加兵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为止。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春华与邹维林系夫妻关系。周加兵与董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还查明：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系通联网络公司于2012年8月申请设立的非法人企业。2012年8月24日，通联网络公司聘任周加兵为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负责人，聘期2年。2014年3月17日，通联网络公司向工商机关申请注销通联网络公司盐城分公司。同年4月4日，盐城市盐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登记注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春华陈述，周加兵向其出具的三份借条合计760万元，是双方对之前发生借款往来的确认。对案涉750万元的组成为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12月10日，周加兵借款金额为9305940元（其中汇款7188980元，现金38581元，替周加兵偿还债务2078379元），周加兵向张春华还款1805940元(其中用轿车抵债10万元)，尚欠借款9305940元-1805940元=750万元，张春华当庭提供了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言、周加兵的债权人证明及公证书予以证明。周加兵、董琳对张春华代其偿还债务2078379元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周加兵的委托手续，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周加兵向张春华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据及张春华当庭提供的周加兵借款的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明、公证书予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周加兵借款后未能偿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通联网络盐城公司为借款提供保证，通联网络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周加兵借款数额。张春华主张周加兵向其借款760万元出具的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发生借款往来的确认，并当庭提供了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的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明、周加兵的债权人证明及公证书予以证明。周加兵、董琳对张春华代其偿还债务2078379元不予认可，但其事后向张春华出具的借据表明，其对该事实已经确认，且其亦未提交反驳证据。因张春华自认周加兵轿车抵偿10万元，故尚欠借款应认定为75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周加兵出具的三张借据时间分别为2013年12月6日、10日、18日，张春华主张从2013年12月18日起计算利息，故周加兵应承担从从2013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关于董琳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周加兵向张春华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3年12月份，其与董琳登记离婚的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该借款系发生在周加兵、董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加兵、董琳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属于上述两种例外情形，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董琳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关于通联网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系通联网络公司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未经通联网络公司同意为周加兵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原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存有过错。张春华没有过错。因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已注销，其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通联网络公司作为设立单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故通联网络公司与周加兵对张春华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通联网络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五、关于周加兵、董琳辩称对借款事实不认可，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加兵、董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春华借款75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通联网络公司对周加兵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周加兵、董琳、通联网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2.本案债权人、担保人对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各方的责任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周加兵向张春华借款并分别于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10日、2013年12月18日向张春华出具了金额分别为350万元、21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据此，可以认定周加兵与张春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春华主张上述三张借条是其与周加兵对之前发生借款往来的确认，出具借条当日并未交付款项。对此，张春华提供了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其向周加兵汇款的银行记录。除了直接汇款给周加兵的款项外，张春华还替周加兵偿还他人借款200多万元。对此，张春华提供了银行汇款记录、证人证言、周加兵的债权人证明及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张春华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本案担保书落款时间虽早于2013年12月18日的借条，但担保合同是诺成性合同，保证人在担保书中加盖章印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不代表其必然附属于主合同成立后签订，关于主从合同的签订顺序并无法律明文规定。综上，应当认定张春华与周加兵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张春华完成了款项交付义务，通联网络盐城公司自愿为周加兵75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二）关于本案债权人、担保人对案涉担保合同无效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各方的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负责人周加兵在出具的担保书中加盖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章印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超出通联网络盐城分公司法人通联网络公司的授权范围。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张春华对于周加兵有无代理权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且未要求通联网络公司在借条上加盖法人章印，亦未在事后要求通联网路公司对周加兵加盖的该章印行为效力予以确认或追认。因此，本案担保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且张春华对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结合本案，债权人张春华与担保人通联网路盐城分公司对该无效担保行为均有过错，故担保人通联网路盐城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案涉借款本息的一半。因通联网路盐城分公司已被注销，故该连带赔偿的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其企业法人通联网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通联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3922号民事判决；二、周加兵、董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春华支付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对周加兵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张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周加兵、董琳负担32150元，由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周加兵、董琳负担32150元，由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静云审判员  杨汉勇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珺蓝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十七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如果法人的书面授权范围不明，法人的分支机构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