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26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龚修权，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志梅，女，1973年9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世于，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成，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军，重庆朗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龚修权、谢志梅因与被申请人周世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龚修权、谢志梅申请再审称，1.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2015年10月15日龚修权向周世于出具的135万元借条（以下简称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系龚修权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并非龚修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015年11月5日龚修权向周世于出具了金额为97万元的欠条（以下简称11月5日97万元欠条），但周世���一审诉讼中拒不交出，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审期间，周世于自己不交出11月5日97万元欠条，而是通过与周世于有利害关系的龚修元以证人身份向二审法院提交，龚修元对该11月5日97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陈述不实。龚修权、谢志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周世于提交意见称，龚修权因承包重庆金山公园工程缺乏资金，邀请周世于入伙，周世于与龚修权之间原先确实为合伙关系，后因龚修权实际控制该工程，周世于无法直接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及有效监督，双方发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周世于退伙，龚修权将周世于的投资款转为借款，龚修权在退还周世于部分款项后，对剩余款项的退还，向周世于出具了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由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存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系龚修权亲自到周世于家里与周世于进行本息结算确认后出具，系龚修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龚修权向周世于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后，未按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约定如期归还款项，周世于再次向龚修权主张及时还款，2015年11月5日，龚修权邀请其堂兄龚修元、妹夫杨昌鹏一起找周世于协商，并书写了11月5日97万元欠条，龚修元、杨昌鹏作为在场人在该欠条上签名证实，但周世于对该11月5日97万元欠条并不认可，坚持要求龚修权必须及时还清款项，故该11月5日97万元欠条实际由龚修元保管，该11月5日97万元欠条对周世于并无约束力，二审法院未按11月5日97万元欠条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龚修权、谢志梅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龚修权与谢志梅系夫妻关系。周世于于2013年7月18日转账50万元至谢志梅银行账户内，于2013年7月19日转账50万元至谢志梅银行账户内，于2013年7月24日转账30万元至谢志梅银行账户内，于2013年7月27日共计转账60万元至谢志梅银行账户内。周世于妻子邹安杰于2013年7月28日转账10万元至谢志梅银行账户内。以上转账共计200万元。龚修权之哥龚修安于2015年10月8日、9日、10日分别代龚修权偿还周世于50万元、40万元、16万元，共计106万元。2015年10月15日，龚修权向周世于出具借条一份即前述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世于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正，小写1350000元，此款分二次还清，10月底还100万，余下过春节前付清”。2015年11月16日，龚修权之哥龚修安转款10万元至周世于银行账户内。同日，龚修权还向周世于妻子邹安杰转款30万元。2015年11月18日，周世于转款（返还）5万元至龚修权之哥龚修安银行账户内，两进一出品迭后龚修权实际向周世于转款计35万元。周世于以龚修权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后，仅归还部分款项，尚欠部分款项未归还为由，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修权、谢志梅还本付息。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周世于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前��为合伙关系均无异议。周世于为证明其与龚修权、谢志梅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变更，即由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举示了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并对该借条的形成过程作出了明确详细的陈述，该陈述合情合理，且有2015年10月15日龚修权出具借条前后，龚修权本人或委托其哥龚修安向周世于或周世于之妻邹安杰转账还款加以印证，应认定周世于已经完成了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已由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法律关系已由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裁判案件并无不当。龚修权、谢志梅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是否系龚修权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修权、谢志梅向本院申请再审称，2015年10月，周世于觉得重庆金山公园工程出现亏损，于是和其妻邹安杰采取极端手段阻止龚修权的工地正常施工，周世于之妻邹安杰还将挖机钥匙拔下强行带走，龚修权为赶工期到周世于家中要求周世于之妻邹安杰交出挖机钥匙，周世于便要求龚修权出具借条才将挖机钥匙还给龚修权，龚修权迫于无奈才写下了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该借条并非龚修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一方以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龚修权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后，并未在法定期限之内提起撤销权之诉以维护其权益，而仅是在周世于依据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出被胁迫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的抗辩；其次，龚修权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后，存在龚修权本人或委托其哥龚修安向周世于或周世于之妻邹安杰转账还款的事实；再次，依据龚修权、谢志梅的陈述，应认定系龚修权与周世于发生争议后，龚修权主动到周世于家中为解决争议向周世于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该行为从性质上讲应认定为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核对后，为明确固化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进行的一种结算行为；最后，龚修权、谢志梅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龚修权出具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系受周世于或他人胁迫而出具的事实成立。综上，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系龚修权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龚修权、谢志梅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11月5日97万元欠条及龚修元的证人证言能否作为证据采信的问题。二审期间，龚修元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欠条即前述11月5日97万元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周世于人民币玖拾柒万元正，小写970000元（金山公园工程款），此款在业主付出款后不超过24小时付给周世于，如业主没付清则以比例（投资比例）付给周世于。到达龚修权账上不超过24小时必须付给周世于，如到账不付则视为违约，处罚龚修权每天伍仟元正。原先借条作废。欠款人：龚修权2015.11.5。”杨昌鹏、龚修元作为在场人在该欠条上签名。龚修元向二审法院陈述该欠条的形成过程是：周世于、龚修权因为合伙承建重庆金山公园工程的事情发生纠纷，龚修权没有按照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的约定还款，周世于不让龚修权把挖机拉走，双方僵持不下。因龚修元和双方都有亲戚关系，龚修权叫龚修元回来帮助协商解决双方的矛盾。双方在茶楼协商如何还钱的时候，龚修权主动写了11月5日97万元欠条，当时承诺是一个星期内还40万元，还了40万元之后还剩97万元，还有一点利息。97万元是等重庆金山公园工程款到了之后24小时内还给周世于，否则每天支付5000元的利息。周世于没有同意，因为他当时急需用钱，要求龚修权还135万元，不同意龚修权分期还款。由于双方没有协商好，龚修元又想帮双方缓和关系，在之后再做双方的工作，就保存了该份欠条。本院认为，对该11月5日97万元欠条的形成过程，与龚修权、周世于双方均有亲戚关系的龚修元作出了详细明确的说明，龚修权主张应按11月5日97万元欠条而非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来确定其与周世于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11月5日97万元欠条已经周世于同意。另外，按一般生活常识，若龚修权主张的其与周世于之间的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权利义务关系已被11月5日97万元欠条替代，则其应将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收回或销毁等，但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仍由周世于持有，故龚修权的主张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二审法院依据10月15日135万元借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采信龚修元的证人证言，未按11月5日97万元欠条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并无不当。龚修权、谢志梅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综上，龚修权、谢志梅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龚修权、谢志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审 判 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谭 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