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复16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华门外新建。法定代表人：王洪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风朔，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异议人)：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邳州市行政中心1号楼。法定代表人：唐健，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剑，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邳州市海荧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光明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木子杨，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7）苏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京绿洲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与邳州市人民政府、邳州市海荧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荧公司）一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徐州中院（2006）徐民一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绿洲公司上诉至本院。双方在二审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海荧公司在2009年12月30日前支付绿洲公司300万元及利息、2010年6月30日前支付绿洲公司300万元及利息、2010年12月30日前支付绿洲公司436.30095万元及利息，如海荧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不能支付，邳州市人民政府在该期限内变现海荧公司资产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邳州市人民政府清偿。本院于2009年11月17日作出（2009）苏民终字第020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07号调解书）予以确认。2010年7月20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雨商初字第68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68号调解书），确认上述207号调解书涉及的绿洲公司对海荧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的债权518.328235元及利息等归中船公司所有。因中船公司持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的执行申请书向徐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依据为207号调解书、68号调解书，徐州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3执348号。2016年8月25日，徐州中院将本案委托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执行，徐州铁路运输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8601执12号。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异议称：1、其已履行完毕207号调解书确认的义务。执行过程中，绿洲公司与王建设、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16日、2012年6月18日达成协议，对207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进行了分割，并约定金泽公司取得异议人出让的位于邳州市世纪大道北侧铁路东侧约72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视为异议人向绿洲公司付清土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异议人嗣后履行完毕；2、中船公司不具备申请执行207号调解书的主体资格。首先，68号调解书从形式上看系绿洲公司将其债权转让给中船公司，应当通过诉讼取得裁判文书后才能执行，且转让金额与207号调解书确定的债权数额亦不一致，绿洲公司一直未向异议人披露该份文书。南京中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的（2013）宁商破字第9-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绿洲公司破产清算，故即便本案可以申请执行，亦应由绿洲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起；3、中船公司依68号调解书申请执行已超出法定申请执行时效。综上，请求撤销或者驳回中船公司对异议人的强制执行申请。中船公司答辩称：1、207号调解书生效后，绿洲公司通过68号调解书，将207号调解书涉及的绿洲公司对邳州市人民政府债权其中的5,183,282.35元及利息确认归中船公司所有，中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可以作为申请执行人直接申请执行。绿洲公司在207号调解书强制执行过程中向邳州市人民政府和金泽置业披露债权转让的事实，该债权转让对邳州市人民政府发生效力，邳州市人民政府应当向中船公司履行还款义务；2、邳州市人民政府未履行207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应当向中船公司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绿洲公司在申请执行207号调解书后，与邳州市人民政府、徐州金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王建设曾签署一系列执行和解协议，实质目的均为清偿207号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从而使中船公司实现债权。金泽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不能作为邳州市人民政府免责的理由，与执行和解协议的实质目的相违背，不应当得到支持。退一步讲，该条款表述为金泽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视为邳州市人民政府向绿洲公司付清了相关款项。然而，在各方确认按照《补充协议》履行债务时，绿洲公司相应的债权已经合法转让给中船公司，且邳州市人民政府对此早已知晓，其应当向中船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不是向绿洲公司支付，故并不能免除邳州市人民政府向中船公司清偿债务的义务。此外，邳州市人民政府以出让国有建设土地使用权的方式清偿债务，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五条，以及《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国有土地出让金专款专用的法律规定，邳州市人民政府以该方式清偿债务应属无效行为。虽然绿洲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金泽公司和王建设签署了一系列的和解协议，中船公司也已盖章确认，并实际参与执行和解，但是时至今日中船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邳州市人民政府和金泽公司均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船公司迫于无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7号调解书。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本案后，邳州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207号调解书继续向中船公司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3、本案未过执行时效，邳州市人民政府应当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因邳州市人民政府、金泽公司和王建设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应为共同被执行人，连带清偿义务。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期间，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的原代理人每年都多次向金泽公司或王建设催讨相应欠款，且金泽公司告知其已经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向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原代理人履行了部分债务，金泽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亦多次向中船公司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应视为对金泽公司发生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邳州市人民政府也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徐州中院认为：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已超申请执行时效，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中船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7号调解书、68号调解书，其中68号调解书系208号调解书确定的绿洲公司享有的对海荧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的部分债权转让而来，其履行期限应当依照208号调解书的约定，而208号调解书规定的最后履行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中船公司于2016年7月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显然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申请执行期间。关于中船公司提出的其在受让债权后，绿洲公司申请执行208号调解书过程中，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期间，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的原代理人每年都多次向金泽公司或王建设催讨相应欠款，金泽公司告知已按执行和解协议向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原代理人履行部分债务以及金泽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多次向中船公司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进而中断时效的观点，因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已超过申请执行期间，该院对邳州市人民政府提出的其他异议观点以及中船公司的其他答辩观点不予评判。综上，邳州市人民政府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复议申请人中船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徐州中院认定本案的执行实效从2010年12月30日起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7号调解书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中船公司、绿洲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金泽公司和王建设达成一系列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由金泽公司代邳州市人民政府直接向中船公司履行债务，王建设对邳州市人民政府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如金泽公司不履行债务，中船公司有权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直接追加金泽公司和王建设为被执行人。执行和解协议没有明确最后的履行期限，故执行时效应从绿洲公司明确之日起算或者从中船公司明确要求金泽公司履行债务之日起算。第二，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本案中，邳州市人民政府、金泽公司和王建设为共同被执行人，应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在履行原执行和解协议期间，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的原代理人每年多次向金泽公司或王建设催讨相应欠款，且金泽公司告知其已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向中船公司和绿洲公司的原代理人履行了部分债务。金泽公司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也多次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及中船公司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因金泽公司和邳州市人民政府系连带债务人，对金泽公司发生时效中断的事由，应当认定对邳州市人民政府也发生时效中断的效力，金泽公司和邳州市人民政府均不能以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第三，徐州中院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驳回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系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执行人邳州市人民政府辩称：207号调解书已经被徐州中院在（2012）徐执字第0168号执行案件中执行完毕，邳州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应承担的全部义务。绿洲公司一直没有向邳州市人民政府、徐州中院披露、提交68号调解书，在徐州中院执行207号调解书的一系列执行案件中，申请执行人均系绿洲公司。因绿洲公司已经进行破产清算，该案即使可以申请执行，也只能由绿洲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申请，中船公司不是申请执行的适格主体。另外，王建设、金泽公司、绿洲公司实际上是207号调解书的实际共同权利享有者，邳州市人民政府按照徐州中院的要求履行了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必然导致207号调解书执行完毕，绿洲公司、中船公司、王建设及金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邳州市人民政府无关。此外，中船公司的申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和执行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中船公司的复议请求。复议过程中，复议申请人中船公司提交《补充协议》、《执行和解抵偿协议》、《确认函》、《执行和解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续）》、《公函》、谈话笔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本案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其申请执行并未超过申请执行期限。被执行人邳州市人民政府对《补充协议》、《确认函》、《补充协议（续）》、《公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执行和解抵偿协议》、《执行和解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得到履行，被执行人系按照绿洲公司的要求和徐州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方式和金额履行本案债务，且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另查明：绿洲公司与海荧公司、邳州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徐州中院于2010年1月26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徐执字第0062号。2010年7月20日对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11月19日，徐州中院对该案再次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徐执字第0168号。2012年11月27日，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徐州中院的要求，将本案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2013年5月17日，徐州中院以和解并履行完毕结案方式报结（2012）徐执字第0168号案件。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船公司的执行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本院认为，68号调解书生效后，中船公司未及时依据该调解书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或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中船公司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将债权受让情况通知徐州中院及邳州市人民政府。因此，直至（2012）徐执字第0168号案件结案之前，该案的申请执行人都是绿洲公司，而非中船公司。2012年11月27日，邳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徐州中院的要求，将本案执行款本息及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合计21091628.5元支付给金泽公司。2013年5月17日，徐州中院以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方式对本案办理结案，邳州市人民政府在207号调解书中确定应承担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6年7月，中船公司再次以207号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向徐州中院申请执行，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州中院驳回中船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中船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京中船绿洲机器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执异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志   容审判员 苏峰审判员赵建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