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315号楼1804室。法定代表人：徐靖，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佟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丰岛区东池袋4丁目26番3号。法定代表人：金井政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廉成赫，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4）京知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1月28日，上诉人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洁、杨硕，被上诉人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廉成赫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全部诉讼请求。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被控侵权商品及包装上使用“无印良品”、“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侵犯了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第4471268号“無印良品”商标（简称涉案商标）专用权，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被控侵权商品及包装上使用包含“无印良品”的中文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3、原审法院判决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接到起诉材料后就停止了被控行为，故不应支持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停止侵权的主张，原审法院判决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承担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均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的合理支出金额缺乏依据。株式会社良品计画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停止在枕头等商品及其包装上使用“无印良品”“无印良品HOME”。2、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无印良品”文字的企业名称，并将其变更为不含有“无印良品”文字的企业名称。3、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天猫商城www.tmall.com”、“京东商城www.jd.com”上刊载声明消除因其侵权行为给株式会社良品计画造成的不良影响。4、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赔偿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商标及其知名度涉案商标为第4471268号“無印良品”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0类“垫子（靠垫）、枕头、垫褥（亚麻制品除外）、垫子（床垫）”等商品上，注册有效期限自2008年4月21日至2018年4月20日，商标权人为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在中国大陆开设的子公司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2005年、2012年、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约为351万元、7.2亿元、11.9亿元。根据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自行统计，截止2014年6月，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在中国大陆地区共开设108间店铺，位于华东、华北、华南、华中、东北、西南、西北等各大区域。2012年3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简称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检索报告》，显示以“无印良品”或者“MUJI”为检索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标题和全文字段检索，检出文献3149篇，打印705篇；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全文字段检索，检出文献1164篇，打印276篇。上述文献涉及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及其“无印良品”、“MUJI”品牌的介绍，时间跨度为1998年至2011年。二、关于被控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2014年6月24日，北京金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孟杰登录淘宝网（http://www.taobao.com）,在“无印良品旗舰店”购买了12件商品，包括：原野无领浴衣、异型调剂枕套芯、羊毛混海绵床褥垫、国产进口羊毛被、天空丛林纯棉枕巾、舒适基础枕套芯、森林方面浴巾三件套、小鹿纯子毛巾浴衣、小鹿纯子毛巾小围嘴、小鹿纯子毛巾开襟背心、小鹿纯子毛巾马甲、梦想dream方面浴巾三件套。6月27日，孟杰收到上述货物及两个购物纸袋，纸袋上印有“无印良品HOME”“www.mujihome.com”。7月8日，孟杰登录淘宝网（http://www.taobao.com）进行收货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简称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孟杰的前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688号、13695号、15010号公证书。2014年8月5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赵明登录http://wuyinliangpin.tmall.com（天猫“無印良品官方旗舰店”）,对相关产品的消费者评价留言进行公证取证，以证明消费者已经实际混淆误认。部分留言内容摘录如下：“Muji东西一直很好”“不是muji，高级山寨，欲哭无泪，薄。”“毛巾质量挺好的，但是大家要注意，这个不是muji无印良品，视觉上太容易混淆了！！是山寨品牌。”“（客户评论）假的无印良品，跟日本的muji根本就不是一家的，还挂着旗舰店的口号，挂羊头卖狗肉。（商家解释）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是在中国已发（依法）注册的企业，遵守中国法律法规。无印良品文化源于中国，详情请参见无印良品天猫官方旗舰店店铺有关的品牌释义。无印良品无其他副品牌或子品牌，本店所有商品均为无印良品，产品均有‘无印良品’中文标识，请亲购买时慎重识别！”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赵明的行为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7409号公证书。2014年8月18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赵明登录http://mujihome.jd.com（京东商城“無印良品官方旗舰店”）,对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销售活动情况进行公证取证，以证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使用行为已经对消费者形成了混淆误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856号公证书。2014年10月12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赵明委派张动波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东大街火神庙国际商业中心F座“王府井百货（大兴店）”五层的“无印良品”店购买了家居服（女士贡缎套装）和舒适枕套芯各一件。张动波还分别与两位顾客就该店所售品牌的混淆误认情况进行了交谈：“张动波：这是个什么牌子？这是中国的牌子还是？男顾客：我记得是日本的，因为我媳妇就喜欢这个东西。她跟我说是北京的。”“张动波：您知道无印良品这个品牌吗？女顾客：是日本的应该是。张动波：这是个日本的牌子？您觉得上边五楼的无印良品是日本牌子的专卖店？女顾客：啊，不是吗？”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3590号公证书。2014年11月14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赵明登录淘宝网（http://www.taobao.com）,搜索进入“无印良品旗舰店”,对相关产品的消费者评价留言进行公证取证，以证明消费者已经实际混淆误认。部分相关内容摘录如下:“质量很好没有气味，但厂家是北京无印良品，不知和日本的无印良品是一家么，日本好多城市都有无印良品店，但产品种类很多。”“此无印良品非比（彼）无印良品，各位客观（官）看仔细了，东西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心里很不舒服！”“买的时候以为是日本的无印良品，结果不是，名字打了一个擦边球。比较贵，袖子超大，质量还行吧。还有售后服务短信。”“太坑了无印良品！还以为是muji！原来是山寨！！！”“第一次在网上买muji，十分不错的枕头。”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4637号公证书。本案中，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为淘宝网“无印良品旗舰店”购买的异型调剂枕套芯、羊毛混海绵床褥垫、舒适基础枕套芯和“王府井百货（大兴店）”的“无印良品”店购买的舒适枕套芯。经查，异型调剂枕套芯、羊毛混海绵床褥垫和舒适基础枕套芯商品及外包装纸的标签上印有“无印良品”“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等字样；舒适枕套芯商品及标签上有“無印良品”“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北京亚运村慧中北里315号”字样。三、关于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抗辩的相关事实（一）关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对“无印良品”享有的权利2000年4月6日，海南南华实业贸易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1561046号“无印良品”商标（简称第1561046号商标），该商标于2001年4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棉织品、毛巾、毛巾被、浴巾、枕巾、地巾、床单、枕套、被子、被罩、盖垫、坐垫罩”商品上。2004年7月21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棉田公司。经续展，该商标的有效期至2021年4月27日。第7494239号“无印良品”商标由棉田公司申请注册，于2011年7月21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4类“织物、印花丝织品、印花棉布、家用亚麻布、丝绸（布料）、纺织品餐巾、纺织品手帕、床罩、床垫遮盖物、鸭绒被、褥垫套、蚊帐、床上用覆盖物、睡袋（被子替代物）、床上用毯、被絮、褥子、棉毯、毛毯、丝毯、定做的马桶盖罩（纤维）”商品上。2010年11月15日，棉田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8843521号“良品企划C-CREATION”商标，指定使用在第20类“屏风（家具）、椅子（座椅）、沙发、家具、垫子（床垫）、枕头、软垫、垫褥（亚麻制品除外）”等商品上。经商标驳回复审程序审理，该商标于2013年8月26日获初步审定，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6日。2011年1月19日，棉田公司授权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使用“无印良品”作为企业字号成立企业。2011年6月22日，棉田公司授权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中国地区独家使用上述第1561046号商标、第7494239号商标和第8843521号商标，用于上述商标项下指定商品的生产、销售及宣传推广，授权期限自2011年6月22日至2021年6月21日。（二）关于棉田公司及“无印良品”的知名度棉田公司曾获2011-2012年度中国家纺最具时尚创意奖、全国质量诚信承诺优秀企业、2012-2013年度中国家纺最具科技创新奖、全国质量诚信倡议先进企业等荣誉。2014年8月，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无印良品”品牌荣获中国纺织报社、服装时报社和中国家纺品牌影响力传媒大奖组委会颁发的2013-2014年度中国家纺最具原创设计奖。2015年3月31日，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检索报告》，显示以“无印良品”或者“MUJI”为检索词，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标题和全文字段检索，打印112篇；在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全文字段检索，打印3篇。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以此证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及其关联公司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在中国有很多负面报道，其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三）其他相关事实针对第1561046号商标、第7494239号商标和第8843521号商标，双方当事人有多次授权确权及诉讼纠纷，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以此证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自2001年起不断对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及其母公司棉田公司进行纠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的记载，2001年4月26日，株式会社良品计画针对第1561046号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04年1月7日，商标局作出（2004）商标异字第20号《“无印良品”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第1561046号商标予以核准注册。2004年1月20日，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不服上述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09年3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09]第4991号《关于第1561046号“无印良品”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第1561046号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历经一、二审行政诉讼程序，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定均被维持。2012年6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认定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00年4月6日之前其“無印良品”商标在日本、中国香港地区等地宣传使用的情况以及在这些地区的知名度情况，并不能证明“無印良品”商标在中国大陆境内实际使用在第24类毛巾等商品上并具有一定影响的事实，故判决维持二审判决。四、其他相关事实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于2011年6月21日注册成立。株式会社良品计画针对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共起诉五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4）京知民初字第59号、60号、61号、62号、63号（分别简称59号案、60号案、61号案、62号案、63号案）。对于这五起案件，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均主张以法定赔偿的方式计算经济损失数额。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数额为344791.3元。五起案件的合理开支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具体包括：1．律师费。五起案件共254380元，其中59号案、60号案、61号案各主张50000元，62号案、63号案各主张52190元。2．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14件被控侵权产品的费用分别为：原野无领浴衣499元，异型调剂枕套芯268元，羊毛混海绵床褥垫1698元，国产进口羊毛被399元，天空丛林纯棉枕巾88元，舒适基础枕套芯99元，森林方面浴巾三件套462元，小鹿纯子毛巾浴衣398元，小鹿纯子毛巾小围嘴28元，小鹿纯子毛巾开襟背心88元，小鹿纯子毛巾马甲268元，梦想dream方面浴巾三件套99元，家居服（女士贡缎套装）299元，舒适枕套芯268元。其中，购买异型调剂枕套芯、羊毛混海绵床褥垫、舒适基础枕套芯和舒适枕套芯商品的总金额为2333元，均摊在59号案、61号案中各主张1166.5元；购买原野无领浴衣和小鹿纯子毛巾浴衣的总金额为897元，均摊在60号案、63号案中各主张448.5元；购买小鹿纯子毛巾小围嘴、小鹿纯子毛巾开襟背心、小鹿纯子毛巾马甲和家居服（女士贡缎套装）的总金额为683元，均在60号案中主张；购买国产进口羊毛被、天空丛林纯棉枕巾、森林方面浴巾三件套和梦想dream方面浴巾三件套的总金额为1048元，均在62号案中主张。3．公证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为固定五起案件中的被控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共进行了7次公证，并由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688号、13695号、15010号、17409号、18856号、23590号、24637号公证书。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主张该7次公证行为共支出20211元，并提供了7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7245元、1067元、2095元、2733元、2990元、1881元、2200元。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主张将该公证费支出均摊在五起案件中，每起案件主张4042.2元公证费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未经许可，在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无印良品”、“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标识，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情形，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事实上已经有相关公众产生了混淆误认，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享有的涉案商标专用权。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被控侵权产品及宣传推广活动中使用包含“无印良品”的企业名称“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行为。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停止在异型调剂枕套芯、羊毛混海绵床褥垫、舒适基础枕套芯和舒适枕套芯商品及其包装上使用“无印良品”、“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标识和含“无印良品”文字的中文企业名称;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天猫商城www.tmall.com”、“京东商城www.jd.com”上发表为期三十天的声明，消除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影响（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据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请求，在相关媒体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赔偿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四万四千七百九十一元三角;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赔偿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合理支出人民币五万五千二百零八元七角;五、驳回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提交了中国家用纺织品行业协会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的《证明》，其中记载“床褥垫”应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第24类布料床单中的“褥子”。株式会社良品计画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证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前述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明》并非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且其并不能证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前述主张，故本院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此外，各方当事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均认可，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未在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标识。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且有涉案商标证书、《检索报告》、公证书、第1561046号“无印良品”商标证书、第7494239号“无印良品”商标证书、第8843521号“良品企划C-CREATION”商标证书、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在先判决、域名仲裁裁决、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案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本案中，涉案商标是有效注册商标，依法应受我国法律保护。被控侵权产品标签上均印有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企业名称“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字样，且在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淘宝网专卖店或者实体店销售，足以证明上述产品由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商标核定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基本相同，二者已构成类似商品。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的“无印良品”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涉案商标“無印良品”相比，仅存在“无”和“無”的差异，二者已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商标。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辩称第8843521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枕头，故其在枕套芯商品及其宣传推广中系使用第8843521号商标，未实施侵害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商标权的行为。经审查，第8843521号商标的标识为“良品企划C-CREATION”，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实际使用的“无印良品”标识存在明显区别，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成立。北京无印良品公司还辩称第7494239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包括褥子，其在褥垫产品及其宣传推广中系使用第7494239号商标，故未实施侵害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商标权的行为。经审查，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拥有的涉案商标核准注册于2008年，核定使用在第20类垫褥（亚麻制品除外）等商品上；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享有第7494239号商标的使用权，而第7494239号商标核准注册于2011年7月21日，核定使用在第24类褥子等商品上。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涉案商标指定使用的垫褥（亚麻制品除外）商品与褥子商品在功能、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较为近似，被控侵权产品中的羊毛混海绵床褥垫属于褥垫商品，其并不属于第7494239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并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垫褥仅在文字顺序上存在不同，两者实为同一种商品。即便考虑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享有第7494239号商标使用权，被控侵权产品中的羊毛混海绵床褥垫仍落入涉案商标禁用权的范围内，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羊毛混海绵床褥垫商品及其宣传推广中使用“无印良品”标识不能视为其对第7494239号商标的使用，其上述抗辩主张不成立。因此，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未经许可，在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无印良品”标识，属于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情形，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侵害了涉案商标专用权。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有关其不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本案中，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于2005年5月投资设立全资子公司“无印良品（上海）商业有限公司”，该公司2005年、2012年、2013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约为351万元、7.2亿元、11.9亿元。涉案商标于2008年4月21日申请注册。根据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自行统计，截止2014年6月，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在中国大陆地区共开设108间店铺，位于华东、华北、华南、华中、东北、西南、西北等各大区域。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于2012年3月9日出具《检索报告》显示，以“无印良品”或者“MUJI”为检索词，检索出涉及对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及其“无印良品”、“MUJI”品牌的介绍文章4000多篇，时间跨度为1998年至2011年。这些事实充分说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及其“无印良品”、“MUJI”商标在2011年之前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1日，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理应知晓株式会社良品计画及其“无印良品”、“MUJI”品牌的知名度，尤其是株式会社良品计画自2001年4月26日开始就针对第1561046号商标提出异议申请，并持续到2012年6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行提字第2号行政判决。在此情形下，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仍在所售被控侵权产品及宣传推广活动中使用包含“无印良品”的企业名称“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该企业名称的字号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涉案商标“無印良品”仅存在首汉字简繁体的不同，且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相同或者类似商品。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抗辩称其母公司棉田公司享有“无印良品”商标权，其取得了将该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字号进行注册并使用的合法授权，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使用其中文企业名称不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经审查，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借以抗辩的第1561046号商标和第7494239号商标均核定使用在第24类商品上，包括“枕套、被罩、褥子、棉毯”等，并不包括被控侵权产品，故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将其含有“无印良品”文字的中文企业名称使用在被控侵权产品上，超出了其权利范围，其上述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被控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有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并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侵害的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鉴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被控行为已构成侵犯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涉案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已经完全停止了其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且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客观上已经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原审法院判决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停止涉案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消除影响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虽然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未在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标识，原审法院判决北京无印良品公司在被控侵权商品上停止使用“無印良品HOME”、“無印良品”标识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鉴于原审法院该认定并未实质性损害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院对原审法院的该判决结论予以维持。同时，鉴于株式会社良品计画以法定赔偿的方式主张经济损失344791.3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及株式会社良品计画的合理支出并无不当。北京无印良品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无印良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千三百元，由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七千三百元，由北京无印良品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代理审判员  樊 雪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