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景尚景街*号。主要负责人：刘京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科，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槐亚飞，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增华，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睿，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进，男，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牛沙路***号*栋*层***号。主要负责人：邱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槐亚飞、赵睿、罗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赵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已扣满12分，处于停止使用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赵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具备驾驶车辆上路的资格，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根据上诉人与赵睿签订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槐亚飞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槐亚飞辩称，槐亚飞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居住证明》、出租人身份证明及房产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槐亚飞长期在城镇居住。槐亚飞工作的工厂现已停止生产，故上诉人去槐亚飞务工的地方未核实到情况。被上诉人赵睿辩称，赵睿驾驶证仅是累计计分达到12分，只是超分，驾驶证要扣留，学习后就能恢复。赵睿驾驶证被扣留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也载明赵睿不属于无证驾驶，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的其他内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罗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保蜀都公司辩称，同意永诚财保郫县公司的意见。槐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此次事故造成槐亚飞损失：医疗费15884.14元、误工费36533元、护理费1608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4230元、残疾赔偿金906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6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930元，赵睿、罗进应赔偿223383.14元；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赵睿赔偿，平安财保蜀都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代罗进赔偿，直接向槐亚飞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赵睿驾驶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彭州市致和镇协和大道与护贤西二路交叉路口同罗进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又跟步行的槐亚飞相撞，导致槐亚飞受伤。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睿承担主要责任，罗进承担次要责任。槐亚飞于2017年2月10日至3月29日在彭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3567.57元，由槐亚飞支付2104.67元，赵睿支付30000元，罗进支付14462.9元，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支付22000元，平安财保蜀都公司支付5000元。槐亚飞住院期间护工护理42天产生护理费8400元，由槐亚飞支付6300元，赵睿支付2100元。医院证明槐亚飞出院后需休息3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月需1人护理，加强营养。经鉴定槐亚飞颅脑损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枢椎基底部及双侧椎弓骨折致颈部活动度丧失12%构成十级伤残，左侧髋臼骨折及髋关节脱位致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左内踝骨折致左下肢丧失功能10.8%构成十级伤残；槐亚飞支付鉴定费930元。槐亚飞父亲槐西平于1964年8月17日出生，母亲何富花于1963年6月6日出生，配偶槐娜娜于1989年4月4日出生，长女槐玉莹于2009年6月21日出生，次子槐玉烁于2011年6月2日出生。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向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赵睿的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累计记分16分。川Ａ×××××号小型轿车向平安财保蜀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当事人同意扣除20%的自费药品费用并确认槐亚飞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一审法院认为，赵睿、罗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行人受伤。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赵睿主张其驾驶车辆即将离开路口时被罗进超速驾驶车辆相撞应承担次要责任，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参照责任认定确定赵睿承担70%的责任，罗进承担30%的责任；2、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槐亚飞主张2013年9月至2017年1月在成都市郫县某厂务工，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及营业执照，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槐亚飞主张2015年2月起至今租房居住在彭州市某镇某路某号，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彭监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所有人的居民身份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也予采纳；3、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商业三者险合同未记载驾驶证累计达到一定记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免赔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4、槐亚飞支付的药品费和交通费。槐亚飞主张支付药品费2482.24元提交发票3份，上述证据缺乏处方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槐亚飞主张支付交通费5000元提交了登机牌4份、火车票2份，登机牌缺乏其他证据印证金额且其中火车票和两张登机牌系5、6月份的凭证，与该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槐亚飞遭受人身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3567.57元，扣除自费药品费用14713.51元后为58854.06元；2、槐亚飞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6年度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收入；误工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10天，误工费46228÷365×110=13931.73元；3、护理费80×138=11040元；4、槐亚飞户籍地在河北省，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47=1440元；6、营养费1400元；7、残疾赔偿金28335×20×0.11=62337元；8、槐亚飞父母及配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被扶养人；槐亚飞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2×11×0.11÷2＋10192×13×0.11÷2=13453.4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10、鉴定费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向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川Ａ×××××号小型轿车向平安财保蜀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次交通事故另造成何海涛受伤，该案分配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61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损失先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平安财保蜀都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1694.06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6100元的部分为45594.06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5762.17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22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1915.84元，平安财保蜀都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3678.22元。自费药品费用、超额支付的护理费和鉴定费14713.51+5040＋930=20683.51元，由赵睿赔偿14478.46元，罗进赔偿6205.05元。赵睿支付医疗费30000元、护理费2100元，扣除14478.46元，由永诚财保返还17621.54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和支付给赵睿的费用，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应向槐亚飞支付赔偿金16100÷2＋105762.17÷2＋31915.84－22000－17621.54＝53225.38元。罗进支付医疗费14462.9元，扣除6205.05元，由平安财保郫县公司返还8257.85元。扣除垫付的医疗费和支付给罗进的费用，平安财保蜀都公司应向槐亚飞支付赔偿金16100÷2＋105762.17÷2＋13678.22－5000－8257.85＝61351.4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槐亚飞支付赔偿金53225.38元；二、平安财保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槐亚飞支付赔偿金61351.46元；三、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睿支付17621.54元；四、平安财保蜀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进支付8257.85元；五、驳回槐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元，由槐亚飞负担101元，赵睿负担494元，罗进负担212元（案件受理费由槐亚飞预交，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从支付给赵睿的款项中扣除494元支付给槐亚飞，平安财保蜀都公司从支付给罗进的款项中扣除212元支付给槐亚飞）。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向本院提交1、在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查询赵睿驾驶证基本情况的查询截图，拟证明赵睿驾驶证在2015年12月就处于停止使用状态，赵睿系无证驾驶。2、高德地图导航截图，拟证明槐亚飞居住地与工作地之间的距离很长，槐亚飞居住务工情况存疑。经质证，平安财保蜀都公司对以上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同意永诚财保郫县公司的意见。槐亚飞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导航输入的地址为石亭村，并不是槐亚飞工作的公司名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赵睿认为证据一在一审时已经出示，赵睿是在驾驶证被扣留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合同并未记载驾驶证累计记分达到一定积分保险公司就不予赔偿，故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免赔不能成立；对证据二有异议。罗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槐亚飞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赵睿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不具备驾驶车辆上路的资格，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故上诉人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赵睿驾驶证已累计扣满12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之规定，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关键就是本案的情况是否符合该免责条款的约定。由于发生交通事故时赵睿的驾驶证并未被扣留、暂扣、吊销或注销，故赵睿驾驶证已累计扣满12分是否属于“无驾驶证”情形是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关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是“无驾驶证”，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认为赵睿驾驶证已累计扣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符合该条款的约定。赵睿认为其驾驶证仅是累计记分达到12分，只是超分，学习后就能恢复，不属于无证驾驶，且是在驾驶证被扣留之前发生的事故。现赵睿与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对“无驾驶证”的含义理解产生争议，按照常人理解，“无驾驶证”的具体含义及内容有多种解释，可以作“未取得驾驶证”，“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被公告停止停用”，“准驾不符”，“计分满12分”等多种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本案应作出对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无驾驶证”并不能当然涵盖“计分满12分”的情形，故赵睿驾驶证扣分满12分的情形并不符合上诉人免责条款的约定。其次，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中的“无驾驶证”的具体含义应包括驾驶证已累计扣满12分的情形向赵睿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也不能认定“无驾驶证”就包含“记分满12分”的情形。最后，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也无驾驶证累计达到一定记分保险人就不负责赔偿的约定。综上意见，赵睿驾驶证已累计扣满12分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槐亚飞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槐亚飞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工资表、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彭房权证监证字第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所有人的居民身份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否认槐亚飞在城镇务工和居住的事实，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槐亚飞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主张槐亚飞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8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