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11民初7060号原告：刘素芝，女，住徐州市鼓楼区。原告：曹忠金，男，住徐州市鼓楼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洁瑞，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军，男，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层，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吕东胜（又名吕秋良），男，住山东省宁津县。原告刘素芝、曹忠金与被告王志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王志军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王志军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王志军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由审判员刘现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追加案外人吕东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素芝、曹忠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洁瑞，被告王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吕东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素芝、曹忠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750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3日，曹某某受被告王志军雇佣在徐州市海云电脑城宏图三胞被告的工地从事拆玻璃及砸墙的工作。在曹某某为被告王志军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未尽提醒及安全防护义务，致使曹某某在工作中被墙边堆放的玻璃砸中当场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曹某某为被告王志军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两原告就赔偿问题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请。被告王志军辩称，1、曹某某和被告并没有形成事实上或者书面的劳务关系。被告与曹某某在干活之初并不认识，是由吕东胜雇佣或召集曹某某来干的拆迁玻璃和砸墙、运输垃圾的活，被告将上述拆玻璃、砸墙、运输垃圾的工作是交给吕东胜来承揽完成的，当时口头约定上述活总承包价15000元，不论吕东胜找几个人干活或者干多少天，都是15000元，被告与吕东胜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而曹某某与吕东胜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2、在干活期间，被告为了尽快的让吕东胜完工，也是参与干活的，因为曹某某、被告以及吕东胜所找的其他人都同时在拆卸玻璃，当时所有的干活人也都没有注意到安全，包括曹某某和被告本人，因此被告在安全保障义务上没有过错；3、鉴于以上两点理由，被告认为原告与吕东胜形成劳务关系，而被告与吕东胜之间是承揽关系，原告应当起诉吕东胜，而不应当起诉被告；4、总体来说，被告本人在对曹某某死亡这一后果也表示后悔、同情和遗憾，主观上认为找吕东胜干活，吕东胜本人没有相应的建筑拆迁资质，这一点有不足之处，即便被告对本案承担责任，也不是直接责任，而是间接的或者连带责任。综上，被告的主体有误，原告应当另诉吕东胜或在本案中追加吕东胜作为被告。第三人吕东胜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2017年10月20日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和曹某某在徐州市铜牛劳务市场认识，平时一起干过砸墙的活，被告王志军联系其说有活需要人干，其电话联系曹某某去干的活，当时也没有说一天多少钱，干活时由王志军指导怎么干，王志军向其支付了干活的钱，因为曹某某在干活当天死亡，没有给曹某某的钱，后来彭城派出所对其进行了询问，制作了笔录，其也给曹某某的家人写了情况说明1份。很早就和王志军认识，双方之间结账在干完活当时结算，或者晚几天结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是否建立了雇佣关系；2、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的计算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以及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原告刘素芝、曹忠金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曹某某家庭户口本，该户口本有曹某某和两原告的户口登记，证明曹某某生前是属于城镇户籍，生于1958年，两原告分别是其妻子和儿子，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徐州市公安局的接处警登记表，以及徐州市公安局彭城派出所分别对王志军、李某某、吕东胜、卓某某、黄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经过，以及曹某某受雇于被告王志军，在被告位于云龙区宏图三胞X楼进行玻璃拆卸与搬运的过程中身亡；3、徐州市通用门诊病历、火化证、非正常死亡通知书，证明曹某某在事发后送进医院抢救无效死亡；4、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九里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曹某某系九里社区居民，家中无承包土地，曹某某一直在徐州铜牛劳务市场以瓦工水电等劳务杂活为生，所以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5、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九里社区居委会及徐州市鼓楼区九里街道办事处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原告曹忠金的残疾人证，证明原告曹忠金因患先天脑瘫致双下肢残疾，无相应劳动能力，本人无工作无生活来源，目前一直依靠受害人曹某某打工抚养，同时因为曹某某打工收入超过了低保标准，所以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曹忠金无法享受低保等相关救助待遇，证明被告应依据相关法律依据支付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且应按照城镇标准支付；6、吕东胜、卓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包括曹某某等人系受雇于被告，在被告的工地从事相关工作，并且在施工干活时被告没有向工人发放安全帽等防护设备，在干活过程中被告也指示将拆下的玻璃具体放在什么位置，而且时不时的搭把手等，证明施工及事发时的具体情况，以及曹某某受雇于被告，而且在本次事件中被告负有全部责任；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徐州市铜牛市场认识了曹某某等人，由曹某某电话喊其干活，但是说一天是300元，从下午14时干到凌晨24时，当天下午14时30分左右到的工地，拆了一部分玻璃，拆完的聚成堆，在挪玻璃的时候出现曹某某被砸的事，后来曹某某被120急救车送到了医院，一起干活的有几个人。经质证，被告王志军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的户籍性质为家庭农村户口，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曹某某是城镇居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即曹某某与被告形成了雇佣关系，吕东胜并没有如实陈述案件的事实情况，其应当出庭作证或者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中九里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是属于证人证言证，应当由出证人提供相应材料佐证其证明观点，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对于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同时对原告曹忠金的残疾证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或者其生活全部依靠受害人曹某某抚养；对证据6吕东胜、卓某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要求，证人应出庭作证，且吕东胜本人在该案中体现出了双重身份，即应是涉案被告主体之一，而原告未对其提起诉讼，同时又将其作为证人，因此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7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与该案的法律关系上没有关联性，因为证人自始就不知道被告与曹某某关于拆除干活是怎么商定的，是承揽给曹某某，还是曹某某受雇于被告，对于其证明的部分事实，如受害人受伤抢救过程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该证人证言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三人吕东胜未到庭，也未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王志军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收条4张，证明被告将拆玻璃、砸墙、运输垃圾的活整体承包给吕东胜，共给了6500元的拆卸工程款。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吕东胜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3日上午，被告王志军通过电话联系第三人吕东胜说宏图三胞有挪玻璃、砸墙的活，吕东胜电话联系了曹某某、卓某某，曹某某又电话联系了黄某。当天下午13时许，吕东胜等人在徐州市云龙区宏图三胞二楼开始拆玻璃，后又将拆掉的玻璃挪在一起靠墙堆放。在此过程中，曹某某被翻过来的玻璃砸伤，后曹某某被人送至徐州市中医院抢救，经医生检查发现曹某某已无生命体征。徐州市中医院医务人员报警，徐州市公安局彭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处理，将被告王志军及吕东胜、卓某某、黄某等人通知至所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后又对两原告进行了询问，告知曹某某被玻璃砸死，排除他杀，两原告对曹某某死亡原因无异议。曹某某生于1958年4月16日，因本次事故于2016年11月13日死亡。原告刘素芝为曹某某之妻，原告曹忠金为曹某某之子。曹某某户籍为本市鼓楼区九里街道九里社区居委会，生前在本市铜牛劳务市场长期从事装饰装修等劳务。原告曹忠金患先天脑瘫，导致双下肢残疾，等级为叁级。被告王志军已经向两原告先行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另查明，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城镇常驻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庭审中，原告认为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故不要求第三人吕东胜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是否建立了雇佣关系，以及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的计算是否有相应的依据和过错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是否建立了雇佣关系的问题。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是依据法律行为和事件而来。就本案而言，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是否建立雇佣关系，需要具体分析双方发生的法律行为的性质。首先，需要对被告王志军与第三人吕东胜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分析，也即是被告辩称与吕东胜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吕东胜与曹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是否能够成立。综合被告王志军及第三人吕东胜所陈述的事实情况，本院认为被告王志军与吕东胜之间形成的并非承揽关系，主要是被告王志军与吕东胜之间商谈具体工作量如砸墙、拆玻璃等，当时并没有确定具体的工作成果量以及确定的款项，双方还附带有清理建筑垃圾等可在随后增加的劳务内容，且在本次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志军也在现场指挥拆除的玻璃如何堆放等；其次，证人黄某陈述曹某某喊其一起从事宏图三胞的拆玻璃等劳务，为一天300元，该劳务报酬的确定系根据工作时长确定，并非具体的工作成果，吕东胜与曹某某等人在本市铜牛劳务市场认识，双方有劳务工作相互邀请一起从事，本身比较松散和灵活，并未建立起固定的模式，也不存在吕东胜雇佣曹某某等人的情形；最后，被告王志军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对于吕东胜、曹某某等人如何堆放拆除的玻璃等也进行了现场指挥，吕东胜、曹某某接受被告王志军的指令，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雇主对雇员的支配和管理关系。综上，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曹某某作为雇员，其实施的拆卸堆放玻璃的活动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且遭受本次事故而死亡，故被告王志军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赔偿的计算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以及过错责任如何划分问题。原告因曹某某死亡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供了曹某某的户口本，能够证实曹某某系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曹某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年，曹某某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即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原告曹忠金患先天脑瘫，导致双下肢残疾，等级为叁级，根据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本院确定原告曹忠金作为曹某某的被抚养人，其生活费按照30%的比例计算，同时还应考虑原告刘素芝亦应对曹忠金所负的抚养义务，按照江苏省城镇常驻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6433元计算，故原告曹忠金的生活费计款79299元（26433元/年×20年÷2人×30%），故死亡赔偿金计款882339元（803040元+79299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0891元，符合法律规定计算丧葬费的方式，故本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原告主张该向费用为1000元，结合原告处理丧葬事宜所发生的客观需要，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时应考虑曹某某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需要单独确定，故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40000元。曹某某与被告王志军之间形成的系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在雇佣活动中，被告王志军未提供劳动安全用品，也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更未提醒相关从事雇佣活动的人员注意安全，具有过错；同时曹某某作为长期向他人提供砸墙等与建筑装饰装修等有关的具有一定危险程度的劳务人员，自身也负有安全注意义务，未注意该项义务而造成自身遭受损害的，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被告王志军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由被告王志军承担死亡赔偿金661754.25元、丧葬费23168.25元、交通费7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为725672.50元，同时还应扣减被告王志军已经支付的赔偿款30000元，故被告王志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9567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刘素芝、曹忠金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95672.50元；二、驳回原告刘素芝、曹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原告刘素芝、曹忠金负担1580元，由被告王志军负担5000元（此款两原告已预交，被告王志军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现伟审 判 员  张红梅人民陪审员  许庆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尤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