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2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增，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滨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院C座2层215室。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景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巳审理终结。张景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景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京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根据饮用天然矿泉水定义认定“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不构成特别强调，属于事实不清，断章取义，标准适用错误。1.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通则》实施指南中关于《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规定的释义如下：当强调某种预包装食品“含有”某种配料或成分时，需要进行定量标示，应同时满足两个条件：a）“特别强调”，即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b）“有价值、有特性”，即暗示所强调的配料或成分对人体有益程度超出该食品一般情况所应当达到的程度，并且配料或成分具有不同于该食品的一般配料或成分的属性，是相对特殊的配料。在满足“特别强调”的前提下，只要具备“有价值、有特性”中的一点就应当进行定量标示。首先，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的生产者标注的“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被誉为神泉圣水”等内容不是标签必须标注内容，标注目的是为了“特别强调”；标注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且标注在标签主要展示版面的最前面，以文字的形式通过对成分进行宣传强调，引起消费者对该食品的重视。因此，“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属于“特别强调”的范畴。其次，微量元素是营养素，属于营养成分，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范畴。据此，标注“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被誉为神泉圣水”同时满足“特别强调”与“有价值、有特性”两个条件，应当进行定量标示。食品成分含量属于影响食品安全的因素，同时，食品未标示成分含量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因此，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标注而实际未标注成分含量的存在危害食品安全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根据饮用天然矿泉水定义认定“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是一般性描述，不需要特别标注，属于标准适用错误。2.根据《预包装通则》中第3.3条规定，标签标注应当有科学依据；第3.4条规定，标签标注应当真实、准确。一审法院判决将“含有微量元素”直接等同于“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属于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属于一般性描述，不需要特别标注的判定，属于断章取义地主观判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规定。二、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标签经确认还存在以下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1.“天然冷矿泉”不是涉案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涉案食品也没有标注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具有误导性，违反《预包装通则》中第4.1.2条规定。根据国家标准《饮用天然矿泉水》（GB8537-2008）以及《饮料通则》（GB/T10789-2015）的规定，“饮用天然矿泉水”是国家标准规定的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根据《预包装通则》中第4.1.2条规定，应当在“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的同一展示版面邻近部位使用同一字号标示“饮用天然矿泉水”。2.标注“神泉圣水”属于封建迷信，违背营养科学常识，夸大误解介绍食品，违反《预包装通则》中第3.3条与第3.4条的规定。京东公司辩称，一、涉案食品经数家有资质检测机构检测，各项指标均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涉案食品标签并没有对水中任何成分进行强调，标签标准应适用于《预包装通则》第4.1.4.3条的规定，无需对微量元素含量作出标示。三、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惩罚性赔偿。四、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经营者明知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销售的，才应该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五、张景增以不当牟利为购买的目的，应不予支持。张景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东公司退还张景增货款7042.25元并退货，同时给予张景增十倍赔偿金70422.5元；2.案件受理费由京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景增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6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9日分9次在京东网络购物商城购买京东公司销售的“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330ml*24瓶整箱装”共76箱、原单价65元/箱，“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500ml*24瓶整箱装”31箱、原单价77元/箱。上述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水单瓶食品的标签正面均有“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字样；标签背面写明矿泉水主要成分（mg/L）包括：钾（0.9-20）、钙（5.7-20）、钠（5.5-45）、镁（0.4-15）、锶（0.05-0.35）、偏硅酸（25-65）、溶解性总固体（148-500），pH值为7.2-7.8，配料为天然矿泉水，水源地为五大连池自然保护区响水泉，制造商为黑龙江省五大连池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产地为黑龙江省黑河市，执行标准为GB8537，采矿许可证号为×××，鉴定证书为黑国土资矿水发[2007]06001号，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231106010613，并注明“五大连池天然冷矿泉源自五大连池世界地质公园响水泉；地质裂隙自涌泉水常年水温2-4℃，是世界三大冷矿泉之一；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被誉为‘神泉圣水’”。一审庭审中，张景增称涉案食品的标签标注了“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字样，属于在食品标签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依据《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之规定，应当标注具体微量元素的名称及含量，而该食品并未标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且具有严重误导性。一审法院认为，张景增以网络订单的形式从京东公司购买涉案食品，双方成立真实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食品关于“含有多种微量元素”的标注是否属于《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规定的特别强调的情形，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食品为饮用天然矿泉水，国家标准中对其的定义为：饮用天然矿泉水指从地下深处自然涌出的或经钻井采集的，含有一定量的矿物质、微量元素或其他成分，在一定区域未受污染并采取预防措施避免污染的水。可见，含有微量元素属于涉案食品的原料特性，属于对涉案食品配料或成分的一般性描述，并不构成特别强调，因而不属于《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规定的需要特别标注的情形。张景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其他危害食品安全的情形，故其关于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京东公司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景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景增与京东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景增与京东公司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景增购买的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所谓特别强调，是指食品生产者通过对配料或成分的宣传引起消费者对该产品、配料或成分的重视，以文字的形式在配料表内容以外的标签上突出或暗示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配料或成分。涉案食品仅在瓶装标签上标注有“水中含有多种微量元素，被誉为‘神泉圣水’”字样，为一般性描述，并不构成特别强调。即使张景增认为涉案食品的标注构成了特别强调，但涉案食品的标签中亦标明了饮用天然矿泉水的主要成分，即包括钾、钙、纳、镁、锶、偏硅酸等在饮用天然矿泉水中的含量。张景增上诉主张涉案食品未标示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反映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是指能够反映食品本身固有的性质、特性、特征的名称，使消费者一看便能联想到食品的本质，而涉案食品标签背面显示配料为“天然矿泉水”，显然能够反映涉案食品的真实属性，故本院对张景增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景增亦上诉称涉案食品标注“神泉圣水”字样属封建迷信，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景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张景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小勇审判员  石 东审判员  胡 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