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先志，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方，男，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泽政，男，汉族，1966年8月7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通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巴中市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镇后坝街丽景天城A区1—8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升，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金，男，汉族，1963年7月4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郑先志、李荣方、彭泽政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森建筑公司）、王明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先志、李荣方、彭泽政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确定的议定事实变更，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1.被上诉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合同若存在有胁迫等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并未向公安机关或其他单位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把业主方给劳务部划拨的款定性为民间借贷，要求另案处理，明显是累加诉累；3.一审法院将利率标准降低至人民银行的同期利率错误；4.被上诉方在替代支付时，切留了陈虹锦、彭庶的工资。三、诉讼费收取标准错误。四、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是劳务合同纠纷，并不应当适用建筑法的相关规定。郑先志、李荣方、彭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虹森建筑公司、王明金支付下欠三原告劳务费1206731.00元，并自欠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劳务费时止。一审认定事实：被告王明金挂靠被告虹森建筑公司从事建筑工程承包。2013年11月20日，被告王明金与原告郑先志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将被告虹森建筑公司承建的南江县红塔新区安置房小区（社）9﹟楼的劳务承包给郑先志，以每平方米430.00元包干价为工程单价，含劳务费、辅材费，并约定工作内容、付款方式、质量要求、责任和义务、工伤事故等条款，并加盖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江县红塔新村二社安置房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25日，被告虹森建筑公司与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工程结算》，清单共列举了21项工程款项，其中劳务费293001.00元，税款310000.00元，合计3240031.00元，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被告王明金签字确定并加盖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江县红塔新村二社安置房项目部印章。当天，双方签订了《南江县红塔二社9﹟》房负1、2层（基础除外）项目部与劳务结算》。结算单载明内容为：“2015年8月25日，经项目部、劳务部和各班组共同达成协议，在劳务总工程量里面减去木工班每平米承包价160.00元每平方米。劳务部负责支付泥工班、钢筋班、水电班相关费用，两层地下室承包价已经结清。2015年6月1日起停工后给各班组所产生的误工与损失与劳务部无关，基础所有工程量直接与项目部结算。2015年6月1日后，塔吊所产生的费用与劳务无关，塔吊租赁公司直接与项目部结算。项目部在未付清所有劳务工程款之前，有权向城投公司与虹森建筑公司红塔二社9﹟项目部索要资金，否则9﹟房不能动工，付清后双方终止合同，项目部与劳务部不再产生任何关系。另外，项目部与劳务部结算工程款共计2930031.00元，税款310000.00元，第一次拨款2430000.00元，在2015年9月1日前必须付清，余款在2016年1月底必须付清，若未付清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及资金利息由项目部全部承担。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被告王明金签字确定并加盖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江县红塔新村二社安置房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29日，被告虹森建筑公司项目部支付劳务报酬220万元，被告王明金从220万元中借支40万元，并向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出具借条，约定，此款由9﹟楼项目部在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此款不产生任何费用，到时未还按5%付息。之后，原告方多次向二被告催收债务，二被告均未履行给付义务。被告王明金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并加盖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江县红塔新村二社安置房项目部印章。一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陈虹锦、彭庶工资76700.00元，三原告能否一并主张；3.被告王明金借款40万元能否在该案中一并处理；4.二被告尚欠劳务费金额问题；5.关于被告王明金与被告虹森建筑公司关系问题；6.本案劳务费是否应计算利息。关于劳务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相关规定，被告虹森建筑公司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而上列三原告系自然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因此，被告虹森建筑公司、被告王明金与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了上述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自始无效。关于陈虹锦、彭庶工资76700.00元，三原告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首先陈虹锦、彭庶受三原告雇佣，为工程提供劳务，三原告应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其次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陈虹锦、彭庶支付了工资，取得了追偿权。若三原告已支付陈虹锦、彭庶的工资，且被告王明金亦未实际支付二人工资，三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三原告不能代陈虹锦、彭庶直接向被告虹森建筑公司及王明金主张劳务费。故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明金借款40万元能否在该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所要解决和处理的问题是涉及劳务纠纷的问题，被告王明金从劳务报酬220万元中借支40万元，并向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对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40万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尚欠劳务费金额问题。虽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但三原告亦有部分工程未实际实施，但原、被告双方结算时，被告王明金认可按照包干价每平方米430.00元进行结算。故本院对该工程总价予以确认。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原、被告在工程结算清单中应付的价款做如下认定：关于三原告交纳保证金是否应支付利息27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在工程结算清单中约定由被告按月利息三分支付18个月利息。其约定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二被告应按年利率24%计算18个月利息为18万元。关于郑先志管理人员工资、补偿2014年劳务管理人员工资应由郑先志等承包人支付，其理由是：首先在工程结算清单中三原告的管理人员工资应属于工程包干费用，其次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另行支付管理人员工资系二被告的行为造成的。故本院对三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管理人员工资7.16万元、2014年劳务管理人员工资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付。关于塔吊剩余工资问题。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与被告王明金、被告虹森建筑公司签订的《南江县红塔二社9﹟》房负1、2层（基础除外）项目部与劳务结算》。载明2015年6月1日后，塔吊所产生的费用与劳务无关，塔吊租赁公司直接与项目部结算，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笔费用是发生在6月1日前还是发生在6月1日后，但结算时却在应支劳务费项目中，二被告也签字予以认可，对三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停工期间劳务管理人员工资50000.00元，二被告应当支付。其理由是：首先停工不是三原告造成的；其次停工造成三原告实际损失的扩大；最后在工程结算清单中，被告王明金亦同意支付三原告停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故被告王明金及虹森建筑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没有劳务公司，不存在管理人员，不应承担停工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图纸变更索赔问题。被告虹森建筑公司辩称，施工图纸变更是业主单位责任，被告虹森建筑公司没有责任进行赔付，本院认为即使施工图纸变更是业主单位责任，其系业主单位与虹森建筑公司的法律关系，与三原告无关，因图纸变更实际造成三原告损失，被告虹森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虹森建筑公司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三原告劳务费应为2930031.00元减去郑先志管理人员工资71600.00元，减去2014年劳务管理人员工资320000.00元，减去已经支付劳务费2200000.00元，减去多算利息900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劳务费为248431.00元。关于被告王明金与虹森建筑公司关系问题，承担责任主体问题。被告王明金不是被告虹森建筑公司的职工，被告虹森建筑公司亦认可被告王明金借用被告虹森建筑公司名义承接工程，且由被告王明金实际投入资金、管理、技术、人力等组织施工。被告王明金与虹森建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虹森建筑公司与被告王明金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本案劳务费是否应计算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被告王明金下欠三原告部分工程款属实，但原、被告双方未对下欠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给付利息的时间问题，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及交付的时间，只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8月25日《旋挖机施工结算单》及同年8月29日被告向三原告支付220万元，故利息应当自实际欠款之日起算，即自2015年8月30日起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以三原告应得劳务费为248431.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劳务费248431.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8431.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虹森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而三上诉人并无相关劳务施工资质，因此，被上诉人王明金以虹森建筑公司名义与上诉人郑先志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因该《合同》的标的劳务无法返还，故被上诉人虹森建筑公司应当予以折价补偿。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了“南江县红塔二社9#房负1、2层（基础除外）项目部与劳务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清单》作为此项工程的结算依据。工程结算清单中所列结算项目共计21项不含税款合2930031元，三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王明金在这两份结算协议及结算清单上均签字并盖章（捺印），该份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三上诉人提出原审扣减结算清单中，补偿2014年劳务管理人员工资320000元、郑先志管理人员工资71600元不当的问题。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明金签订的结算协议以及工程结算清单系各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同当事人若对协议内容、结算清单中具体款项有重大误解可以在法定时限内行使撤销权，但被上诉人从签订结算协议至今并未主张该权利，故原审扣结算清单中的两笔款项不当，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王明金借支的40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解决的问题。经查原审对于被上诉人王明金借支的400000元，征询被上诉人王明金意见是否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被上诉人王明金表示愿意一并解决，后以系民间借贷为另一法律关系，未在本案中予以一并解决，增加了当事人诉累，故三上诉人提出的一并予以解决被上诉人王明金借支的4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支的400000元，有被上诉人王明金亲笔书立的借条，该笔400000元系被上诉人王明金向三上诉人支付劳务费过程中，被上诉人王明金予以扣减的，故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支的4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三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王明金向其支付劳务费时扣减了陈虹锦、彭庶工资共计76700元的问题。三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陈虹锦、彭庶分别出具的领条，三上诉人向二人支付了76700元工资，被上诉人王明金称支付劳务费并无扣减二人工资，本院让其在一周之内提供其支付的相关依据，但被上诉人王明金未予以提交，故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明金支付扣减的二人工资767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结算清单中保证金500000元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工程结算清单中约定月利息3%，18个月，因该约定款项超过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调整为应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三上诉人提出下差的劳务费应当按年利率24%的计息以及应当利随本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当事人未对下欠工程款利息的给付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原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正确，应予以维持。对于三上诉人提出利随本清的问题，原审以实际欠款之日起算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确定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利息计算的期间和标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三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费只应当收取10元的问题。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案件，故诉讼费收取标准正确，收取金额无误。关于三上诉人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先志、李荣方、彭泽政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二、变更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2民初101号民事判决第一条，即“被告王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务费248431.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8431.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为“被上诉人王明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郑先志、李荣方、彭泽政111673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8月30日起，按照下欠费用111673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5661元，上诉人郑先志、彭泽政、李荣方负担2050元，被上诉人王明金负担6755.50元，被上诉人四川虹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5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瑛审 判 员  杜觐良审 判 员  李 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丽珍书 记 员  董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