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8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三一行政中心三楼。法定代表人：唐修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弘，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龙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7）湘0121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被上诉人龙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毓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三一集团无需支付龙弘销售提成奖金20万元。3、判令驳回龙弘的全部诉求。4、判令龙弘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三一集团是否为适格被告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从龙弘提供的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1794号裁决书可知龙弘在离职前的用人单位是三一重能有限公司，同时，龙弘曾经就职的用人单位是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也是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即便三一集团曾经对龙弘出具过任命文件，但也因此，龙弘与湖南三一港机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即后来的湖南三一港口设备有限公司。因此，三一集团与龙弘不存在劳动关系，三一集团并非适格的被告。二、一审法院对龙弘能否要求三一集团支付20万元提成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对龙弘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就认定三一集团已经支付了龙弘26380元尾款。龙弘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三一集团作为本案责任主体正确，为适格的被告。三一集团于2011年7月26日任命龙弘为三一集团港机事业部大客户部部长，经办湛江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业务，案涉销售业务行为发生在2011年-2012年度在该任职期间，销售提成奖金的支付主体自然应为三一集团，且当时的港机事业部系三一集团的内设部门，并不是独立的企业法人，2014年三一集团才成立湖南三一港机公司，三一集团一直都是行使对集团公司下属的各子公司人事管理与任命权。二、本案证据充分，龙弘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龙弘提交的经公证取证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并当庭向法庭演示了相关电子邮件存储的原始数据，该证据依法有效，应予以采信，且三一集团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也足以反映三一集团内部均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管理、审批。三、龙弘的主张并未过仲裁时效。三一集团审批中有“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也就是说本案的仲裁时效应自三一集团收到客户付清全款之日起届满1个月后开始起算，而三一集团收清全部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6月左右，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7月开始起算，且时效的起始与支付26380元无直接的关联，因而龙弘并未过仲裁时效。龙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一集团向龙弘支付销售提成及奖金人民币5191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51918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4月17日起，暂算至2017年6月16日暂计人民币67493.4元，直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三一集团承担。(一审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要求三一集团支付龙弘销售提成及奖金人民币519180元改为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龙弘2006年入职三一集团。2011年7月26日，三一集团发文三一集团人字201109190029号文件，任命龙弘任职三一集团港机事业部湖南三一港机公司营销公司大客户部部长。龙弘2016年6月从三一重能有限公司离职。2、龙弘于2017年6月27日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三一集团支付销售奖金人民币5191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长沙县劳动仲裁委于当日作出长县劳人仲【2017】第3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超过仲裁申请时效。龙弘于2017年6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1、三一集团是否是适格被告。三一集团主张不是，称龙弘2013年系珠海横琴新区三宇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与三一重能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在2016年6月从三一重能有限公司离职，三一集团不是适格被告。龙弘主张，龙弘的销售提成发生在龙弘在三一集团任职期间，处理与解决均为三一集团领导，故三一集团是适格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龙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三一集团发文三一集团人字201109190029号文件、港机事业部2015年3月16日《关于2012年大客户部业绩激励的报告》与审批表。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在三一集团201109190029号文件中，三一集团任命龙弘为港机事业部湖南三一港机公司营销公司大客户部部长。该份文件显示三一集团对湖南三一港机公司直接行使人事管理与任命，龙弘诉请销售奖的依据《关于2012年大客户部业绩激励的报告》由港机事业部作出，港机事业部归属三一集团集，统辖湖南三一港机公司，龙弘以三一集团作为被告并无不当，三一集团认为自己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龙弘要求三一集团支付销售提成20万是否有事实依据。龙弘主张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龙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港机事业部2015年3月16日《关于2012年大客户部业绩激励的报告》与审批表。三一集团主张没有，称该表出处不明，即便真实，也最后未获审批通过，三一集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表出自龙弘电脑工作往来邮件，经过公证，具有真实性。该表内容显示2015年3月16日三一集团所属的港机事业部核算2012年大客户部（部长龙弘）销售奖26万，已核算、兑现了3.362万元，建议另行兑现22.638万元，兑现时间为“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该表格由肖艳平2015年3月17日提交文档，祝文魁2015年3月18日、彭国成2015年3月20日通过审批，当日由伏卫忠驳回到“提交”，理由为“12年的事情不应找我吧？”。该报告与审批表可反映出龙弘曾提出要三一集团核发提成奖金请求，该表由三一集团工作人员制作，中高层领导通过审批，显示出龙弘请求符合三一集团的内部管理规定。而最后未通过的理由是伏卫忠认为12年的事情不由其管理，但又不指明应由谁管理签批。一审法院认为三一集团的提成发奖承诺不应由其管理人员变更而归于无效，在三一集团集团管理层已确认龙弘具有销售提成奖22.638万情况下，伏卫忠的驳回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集团也未提交龙弘该请求不被认可的集团内部管理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龙弘认为三一集团有支付销售提成奖20万义务的主张有事实依据，对龙弘该主张予以采信。3.龙弘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一集团称龙弘的销售提奖主张即便有依据，龙弘的销售提成奖发生在2012年，2017年6月27日才提出仲裁，已过仲裁、诉讼时效。龙弘主张未过时效，理由为龙弘在职期间多次反映提出诉求，在离职后也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手机短信向三一集团管理层反映。2015年3月16日的报告称兑现时间为“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时间不具有确定性，三一集团在彭国成总经理批示下，向龙弘支付了26380元尾款，据龙弘后来所知该笔销售款在2016年7月底才全部收回，故而龙弘才在2017年提起仲裁，未过时效。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龙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电子邮件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三一集团在2015年3月26日承诺的兑现时间为“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不是确定具体日期，三一集团也未向龙弘发出过通知明确龙弘前来领取提成奖金的时间，龙弘2016年6月从三一集团下属公司离职，故一审法院认为龙弘在2017年6月提出该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龙弘要求三一集团支付销售提成20万元，三一集团主张该提成不应由龙弘一人所得，即便有也应归大客户部共同人员所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审批表中明确业绩奖励的对象是2012年大客户部，并以“（部长龙弘）”的形式确认该笔业绩奖励发放对象为龙弘，三一集团主张该笔提成另有发放对象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龙弘该项诉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龙弘要求三一集团支付销售提成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龙弘要求三一集团支付奖金人民币51918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4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计67493.4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三一集团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向龙弘支付销售提成奖金20万元；二、驳回龙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一集团应否向龙弘支付销售提成奖金20万元。经审查，龙弘2006年入职三一集团。2011年7月26日，经三一集团任命为三一集团港机事业部湖南三一港机公司营销公司大客户部部长。本案中，龙弘主张三一集团还应支付2012年度销售提成奖金为20万元，围绕该主张，龙弘提交了2011年期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三一集团港机事业部《大港机项目制销售管理办法》及经过公证的港机事业部2015年3月16日《关于2012年大客户部业绩激励的报告》与审批表，该表显示2015年3月16日三一集团所属的港机事业部核算2012年大客户部（部长龙弘）销售奖26万，已核算、兑现了3.362万元，建议另行兑现22.638万元，兑现时间为“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上述内容经过了相关负责人员逐级审批，但伏卫忠认为12年的事情不由其管理而最终驳回，龙弘与三一集团由此产生争议。本院认为，龙弘在三一集团任职期间对外销售公司产品，根据公司内部销售管理办法应由公司支付相应的销售奖金，三一集团不认可《关于2012年大客户部业绩激励的报告》与审批表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反证，亦未提供报告中所称的大客户部的人员名单即应分配本案诉争款项的人员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龙弘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三一集团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三一集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三一集团主张本案已过仲裁、诉讼时效。经审查，报告所称的“项目的逾期货款清零后1个月内兑现”不是确定具体日期，三一集团也未向龙弘发出过通知明确龙弘前来领取提成奖金的时间，且龙弘一直在向三一集团相关负责人反映上述情况，主张包括本案诉争款项在内的相关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龙弘提出该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三一集团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熊晓震审判员 戴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 锦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