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朝明，男，1942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英，女，1940年1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春兰，女，1965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伟，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金凤，女，1988年4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生，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睿，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闸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小沙河村东。法定代表人：吴瑞林，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宏洋，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闸管理处（以下简称沙河闸管理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沙河闸管理处在水库沿岸设置有“库区禁止游泳、滑冰”的公告牌是错误的，认定沙河闸管理处聘用保安巡逻对进入水库游玩的人进行劝阻、尽到了管理责任也是错误的，邢某某是在消力池溺水的，而沙河闸管理处并未在消力池的深水区与浅水区做明显警示标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沙河水库应当视作公共场所，沙河闸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邢某某并非有意识的要在水库游泳，而是看到在水库中有大量公众在淌水，导致其认为在水库中淌水并没有危险；沙河闸管理处作为水库以及大坝的管理人，应当依照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履行管理职责并承担安全事故责任，且不存在沙河闸管理处免责事实和法律规则；沙河闸管理处应承担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无证据证明沙河闸管理处应当免责。综上，沙河闸管理处对邢某某的溺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沙河闸管理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沙河闸管理处赔偿死亡赔偿金845744元、丧葬费34015元；2.沙河闸管理处赔偿被扶养人邢朝明生活费58627元；3.沙河闸管理处赔偿被扶养人刘兰英生活费48856元；4.沙河闸管理处赔偿韩春兰生活费195424元；5.沙河闸管理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朝明系邢某某之父，刘兰英系邢某某之母，韩春兰系邢朝明之妻，邢伟系邢某某之子，邢金凤系邢某某之女。2016年7月24日午后，邢某某与梁某等骑电动车带孩子到沙河水库游玩，到达沙河水库后，梁某先去停放电动车，邢某某带孩子由大坝北侧进入沙河水库，后不慎滑入水中，被周围群众救出，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日14时54分，案外人黄某某路过时看到沙河水库东侧闸门有男子落水，进行了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治安支队、刑侦支队、百善派出所到现场出警，经刑侦支队法医、技术员现场进行勘察、对尸体进行尸表检验以及刑侦支队侦查员、治安支队、百善派出所民警的调查访问，排除刑事案件嫌疑。2016年7月28日，刑侦支队出具了排除刑事案件嫌疑调查结论书并将此案移交治安支队。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关于邢某某死亡的调查结论》，结论为：1.该人系溺死死亡；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在调取的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邢某某溺死死亡卷宗材料中，有百善派出所对邢某某溺水时施救的群众黄某某、王某某、柳某某及同邢某某一同前往沙河水库游玩的梁某、邢某的询问笔录。其中在梁某的询问笔录中，其称事发当日中午吃完饭大概一点半左右，自己家孩子想去温都水城玩，邢某某说去水城还花钱，带着孩子去溜达一圈，然后就一起骑着电动车到了小沙河水库，到水库后看到大坝东侧都是人在玩水，邢某某和孩子们就下车去玩了，并称邢某某在水中也就淹了有10多分钟。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梁某作为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的证人出庭作证，其称邢某某在水中浸泡一个半小时左右。庭审中，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坚持认为沙河闸管理处并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在邢某某进入水库入口处，虽然有一块公告牌，但内容都是禁止作出破坏环境的行为，并未公告禁止公众进入河道，且该大门敞开，有不少公众正在游泳，沙河闸管理处未对公众的游泳行为加以制止，沙河闸管理处明显疏于管理；沙河闸管理处称其在库区周边设置警示标志（100多处）、在主副坝防浪墙粉刷警示标语（20多处）、悬挂警示条幅（18处）、设置限高栏、铁围网等，且在水库周边撒有碎玻璃，并有保安巡视，自己的工作人员也曾多次对进入水库游玩的群众进行劝诫，自己已尽到了管理责任。另查，沙河闸管理处在水库沿岸设置有“库区禁止游泳、滑冰”的公告牌，且在水库路上设有限高栏，限高栏上有“库区禁止烧烤、钓鱼、游泳、滑冰”的警示标语，且在邢某某事发时进入水库的路途撒有碎玻璃。一审法院认为，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要求沙河闸管理处对邢某某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证明沙河闸管理处对邢某某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认为沙河闸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河道入口处公告牌并未禁止游泳，未设置安全警示，且无工作人员警示、监管、劝阻，所以沙河闸管理处对邢某某的溺水死亡存在过错。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是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沙河水库并非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不属于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故沙河水库的管理者不应属于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范围，故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主张的沙河闸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观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第二，本案沙河闸管理处作为沙河水库的管理者，在实施具体的管理措施中，在水库周边多处设置有“库区禁止游泳、滑冰”的公告牌，且在水库路限高栏上有“库区禁止烧烤、钓鱼、游泳、滑冰”的警示标语，聘用保安巡逻对进入水库游玩的人进行劝阻，且在邢某某事发时进入水库的路途撒有碎玻璃阻止外来人员进入水库，采取了其能够采取的多项举措对进入水库内可能存在的危险进行了警示宣传，尽到了危险提示义务及管理责任。第三，水库区域禁止游泳为普遍常识，事发时邢某某已五十多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充足的社会生活经验和辨识能力，应当对进入水库游泳的危险性有清醒和准确的认知，但仍进入水库游泳以致发生意外，构成自身过错。故对于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要求沙河闸管理处对邢某某的溺水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无法支持。沙河闸管理处答辩意见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个问题，就此分别论述如下：第一，沙河闸管理处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以下简称邢某某亲属）主张沙河水库应视为公共场所，沙河闸管理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且适用主体具有特定性，即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公共场所包括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沙河水库作为北京市水利工程，社会民众一般不能自由出入，不是向公众开放进行垂钓、游泳等活动的公众场所，不具有公共性。因此，沙河水库不属于公共场所，沙河闸管理处也不是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其次，邢某某亲属主张水库周边的公告牌并没有禁止公众进入水库和在水库游泳，沙河闸管理处也未设置明显的深水区和浅水区警示标示，导致邢某某溺亡的损害后果发生。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沙河闸管理处作为沙河水库的管理者，在水库周边设置了警示公告牌。沙河水库并不属于向公众开放进行游泳、淌水等活动的区域，而游泳或淌水活动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可知，在非游泳区进行上述活动无疑加重和提高了人身遭受损害的危险和可能。事发时，邢某某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进入水库的危险性有足够的认识，对上述警示公告牌的内容也应有理性的理解。邢某某明知存在危险仍然未经同意擅自进入水库的行为存在过错。虽然沙河水库有深水区与浅水区之分，但作为非游泳区域，沙河闸管理处未做此种区分标示并无不当。综上，邢某某家属主张沙河闸管理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沙河闸管理处是否应依照安全生产法的相关规定，对邢某某溺亡承担赔偿责任。邢某某家属主张，沙河闸管理处没有对邢某某进行施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且不存在免责事由。该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拒不承担或者其负责人逃匿的，由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安全生产法的调整对象是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安全问题，其适用范围只限定在生产经营领域，不属于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安全问题就不受该法调整。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邢某某系带孩子由大坝北侧进入沙河水库，后不慎滑入水中溺亡。现没有证据证明邢某某是因沙河闸管理处进行的生产经营活动而溺亡，故此次事件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邢某某家属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沙河闸管理处是否应承担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社会生活中的任何活动都具有一定的危险，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成立须以“高度危险”存在为前提，即相关区域的危险性超过了一般人正常的防范意识，即使采取了安全措施并尽到了相当的注意也无法避免损害，按照现有的技术发展水平不能完全控制和有效防止。本案中，从沙河水库的性质、功能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沙河水库所处的区域并不满足上述要件，故邢某某家属主张沙河闸管理处承担高度危险区域损害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沙河闸管理处是否应对邢某某溺亡承担“无过错”责任。邢某某家属主张，沙河闸管理处承担的责任为“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由此可见，“无过错”责任须以法律明文规定为前提。本案中，邢某某溺亡一事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的情形，故邢某某家属主张沙河闸管理处承担“无过错”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4元，由邢朝明、刘兰英、韩春兰、邢伟、邢金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钢审判员  张兰珠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