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9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玉萍，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山县吉田镇市场路95号一楼。法定代表人：黄守应，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强，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渭庆，男。原审被告：萧���辉，男。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原名称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天安国际大厦C座1201—1208室。负责人：赵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男，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李学武，男。上诉人严玉萍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联公司）、林渭庆及原审第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李学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鹏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玉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严玉萍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联公司、林渭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已由严玉萍在事故发生前以分期付款方式卖给了林渭庆，付款期于2009年2月满，林渭庆将粤Ｚ／×××××港号小货车挂靠在兴联公司名下，严玉萍对该车没有任何控制权也没有任何受益。2、即使依据（2015）深中法民终字4196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玉萍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林渭庆系实际运营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09年9月2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就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严玉萍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3、（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395号民事判决是法院在严玉萍没有参与庭审的情况下，根据表面证据作出的判决，所查明的并非真实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属片面理解。兴联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严玉萍上诉的请求不成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亚太保险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严玉萍上诉的请求不成立，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林渭庆、萧健辉、李学武未陈述意见。兴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玉萍、萧健辉共同对李学武的交通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严玉萍、萧健辉返还兴联公司已经向李学武支付的赔偿款326021.1元；3、本案诉讼费由严玉萍、萧健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作出的（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9月23日21时55分许，萧健辉驾驶粤Ｚ／×××××港LZXX4号大货车与李学武无证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学武、李世贤受伤。李世贤被送至坪山医院进行抢救，随后被转至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事故发生后，深圳市交警局龙岗大队作出此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认定。肇事车辆粤Ｚ／×××××港号大货车在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登记车主为兴联公司，香港车牌LZXX4号车辆的登记车主是严玉萍。肇事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萧健辉准驾车型为C1。萧健辉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行为为职务行为。该判决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萧健辉是兴联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为履行职��，行为后果由兴联公司及严玉萍承担。并据此判令：一、确认李学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应得赔偿总额为407772.1元。二、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学武交通事故赔偿金81751元。三、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和严玉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李学武在保险限额外应得赔偿款326021.1元；四、驳回李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各方未依法履行赔付义务，李学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并执行完毕。兴联公司现因认为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遂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肇事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约定除外责任包含“未依法取得驾驶证、驾驶证审验未合格、依法应当进行体检的未按期体检或体���不合格、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机动车的”。亚太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付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亚太保险公司以保单约定的除外责任提出抗辩主张其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赔付义务亦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终审判决中予以维持。另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严玉萍就（2014）深龙法鹏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提起的上诉作出（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终审判决维持了原判。根据该（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判决内容显示，严玉萍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学武、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萧健辉、林渭庆、亚太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鹏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上诉理由三项中的第一项显示：其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萧健辉，也没有将被上诉人萧健辉的材料向广东省公安厅申请司法登记；涉案车辆为“轻型小货车”，因业务需要到内地从事运输，根据相关法规，向广东省公安厅申请粤港机动车辆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这本身是一项行政许可的具体行政行为，只有广东省公安厅有这项行政许可的权力，况且广东省公安厅已经作出了粤港机动车往来及驾驶人驾车批准通知书，明确载明粤Ｚ／×××××号车辆注销原司机伍某而更换被上诉人萧健辉，这项具体行政许可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对此，（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认定（2014）深龙法鹏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而予以了确认。根据终审判决维持的该（2014）深龙法鹏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肇事车辆系港牌车辆，为从事中港两地运输业务，其车辆所有人严玉萍挂靠兴联公司申领了内地车辆号牌，严玉萍聘请司机进行运营，并要求兴联公司向交通管理部门申请车辆司机登记。严玉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严玉萍与林渭庆于2008年6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严玉萍将粤Ｚ／×××××港LZXX4号货车转让给林渭庆，分10期供款，供款完成再办理牌簿转名手续，2008年7月1日由林渭庆接手经营及管理司机，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林渭庆负担，严玉萍每月收取2000元代付杂支，中港营运每车收取150元作为业务管理费。双方未变更车辆权属登记。2009年7月31日，经兴联公司申请，涉案车辆司机由案外人伍某变更登记为萧健辉。萧健辉所持国内驾照准驾车型不包含涉案车辆所属车型。再查，在诉讼过程中，严玉萍认为林渭庆、亚太保险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并申请追加了该两人作为本案被告。庭审中，兴联公司对其起诉状内容无进行变更或补充。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及（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书、转让协议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林渭庆、萧健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兴联公司已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的相应判项内容对李学武在保险限额外应得的赔偿款326021.1元履行完毕，其作为连带责任人之一，在上述连带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可依法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要求偿还其所支付的费用。根据（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和严玉萍对李学武在保险限额外应得赔偿款326021.1元负连带赔偿责任。故，若有相应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兴联公司可向严玉萍行使追偿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依据与涉案有关的已产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认定的��实，严玉萍在出售涉案肇事车辆予林渭庆时约定保留所有权，即“事故发生时”严玉萍仍为涉案肇事车辆的车辆所有人，林渭庆是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运营人，严玉萍每月向林渭庆收取2000元处理车辆杂费，又对车辆运营收益收取每车150元管理费，林渭庆与严玉萍之间成立的是挂靠关系。严玉萍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未能提交其已将肇事车辆转卖给他人的凭证，其主张已将肇事车辆转卖给林渭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严玉萍的返还义务，根据兴联公司的诉求，其主张严玉萍返还其已经向李学武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26021.1元，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对于道路运输经营设定了严格的市场准入制度，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行为，是违反行政法规的无效行为。虽然兴联公司与严玉萍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但本案事故的发生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损害赔偿与该无效之挂靠行为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兴联公司与严玉萍之间就赔偿责任之承担应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当中的法律地位而确定，兴联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严玉萍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当由严玉萍向兴联公司承担返还该笔赔偿款之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兴联公司诉求严玉萍返还其已经向李学武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26021.1元予以支持。关于萧健辉的返还义务，萧健辉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登记的司机，其登记时间为林渭庆实际运营期间，故其受雇于林渭庆后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林渭庆承担，兴联公司诉求萧健辉返还其已经向李世贤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26021.1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1、兴联公司��请的是对严玉萍、萧健辉的追偿权，在本案依法追加林渭庆、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后，兴联公司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其起诉状内容无变更或补充，因兴联公司有权选择全部或其一连带责任人对兴联公司已经履行完成的超出其责任比例的赔付责任请求返还，故严玉萍申请追加林渭庆、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之诉讼行为并不构成兴联公司主张其承担返还义务之抗辩理由。2、严玉萍与其他被告就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之承担问题，与本案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严玉萍在承担赔付义务后，可依法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各自权利义务关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严玉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款326021.1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兴联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严玉萍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严玉萍提交《转让协议》，欲证明严玉萍已把车卖给了林渭庆，应由林渭庆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兴联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亚太保险公司表示，该证据并不属于一审判决后新发生的证据，严玉萍在一审也阐述了该主张。另查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民事判决认定，根据严玉萍与林渭庆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就转让涉案肇事车辆的使用运营权达成协议，在约定转让费用、付款方式外还另行明确严玉萍每月收取杂费、业务管理费等，但并未约定该车所有权归属林渭庆，更未办理相关所有权转移登记，即严玉萍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严玉萍与林渭庆存在挂靠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0）深龙法民一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认定严玉萍为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并判决兴联公司和严玉萍对李学武在保险限额外应得的赔偿款326021.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严玉萍在本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96号案件中，已提出将涉案车辆转卖给林渭庆、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但该判决并未支持严玉萍的主张，并认定严玉萍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严玉萍否认前述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主张车辆已转卖给林渭庆，但：涉案车辆直至今日仍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严玉萍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林渭庆已支付购车款、林渭庆与兴联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等，仅凭《转让协议》不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对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兴联公司和严玉萍对李学武在保险限额外应得赔偿款326021.1元负连带赔偿责任，兴联公司已履行了赔偿责任，可依法向连带责任人严玉萍要求偿还其所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损害赔偿与该无效挂靠行为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兴联公司与严玉萍之间就赔偿责任之承担应根据双方在本次事故当中的法律地位而确定，兴联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的名义车主，严玉萍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当由严玉萍向兴联公司承担返还该笔赔偿款之义务。原审法院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严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95元,由上诉人严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梁   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嘉(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