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联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负责人李志标，社长。委托代理人高敏强，广东盛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文富，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小华，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8号。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陆林邦，该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某某（曾用名刘冠华），男，199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原审第三人之母），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联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联二经济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镇政府行政确认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初3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刘某某，曾用名为刘冠华，其母亲吴某是联二经济社所在地村民，持有联二经济社核发的股权证，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联二经济社所在地。刘某某于1999年12月16日出生，于2000年3月30日随母入户到联二经济社所在地，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联二经济社于2008年12月向刘某某发放股权证，又于2010年5月21日向刘某某发放成员证，但一直没有向其发放股权权益。2016年1月6日，吴某代理刘某某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具有联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经调查，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狮府行决〔2016〕4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刘某某具有联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成员同等待遇（时间从200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狮山镇政府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10月31日将决定书送达联二经济社和刘某某。联二经济社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于2016年12月21日向南海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海区政府于同月27日受理，并于2017年1月3日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南海区政府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6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同年2月22日邮寄送达联二经济社及狮山镇政府。另查，联二经济社2012年11月28日实施的《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兴贤社区农村股份经济社章程》，于2015年12月15日因该经济社实施新的章程而废止。一审法院认为，狮山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应刘某某的申请，对请求事项予以处理，依法有据。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刘某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联二经济社及刘某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对联二经济社不服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南海区政府在受理联二经济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6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联二经济社、狮山镇政府，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联二经济社称狮山镇政府收到刘某某的申请后，未送达该经济社，未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未给予陈述、申辩、举证的机会，程序不当。经查，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行政机关在就此类争议作出处理前必须告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答辩、举证。行政机关对于申请事由明确，事实清楚，且有法律依据的，直接作出行政决定的行为并无不当。联二经济社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某某的母亲吴某属联二经济社成员，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婚后户籍未迁出。刘某某作为吴某合法生育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至联二经济社所在地，且户籍从未迁出，应属于该经济社的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而且联二经济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某某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狮山镇政府依据刘某某提供的其本人的出生证、户口本、股权证、申请书、父母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母亲的股权证等证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确认刘某某具有联二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地方性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刘某某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获确认而申请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狮山镇政府对此作出的资格确认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根据成员资格与其享受待遇同步的原则，刘某某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应从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其成员资格之日起计算。2008年联二经济社向刘某某核发股权证，但该经济社一直没有向刘某某发放股权权益，以其行为表明不承认刘某某的成员资格。直至刘某某于2016年1月6日向狮山镇政府主张权利，提出成员身份确认申请，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方式确认其成员资格，成员资格与其享受待遇同步，故狮山镇政府确认刘某某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从200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明显不当。因原行政行为与维持的复议行为具有同向性，南海区政府在原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该复议决定亦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2016〕4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刘某某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起算时间“时间从200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二、撤销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6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驳回联二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联二经济社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前，未告知上诉人相关权利义务，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举证的机会。即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一审判决未对狮山镇政府的程序违法行为予以纠正。二、原审第三人刘某某是外嫁女的子女，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当享有成员待遇。且原审第三人随母入户时，其本人及家庭成员已承诺不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三、对外嫁女子女是否认定为本集体组织成员，是否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等事项，应当由成员通过表决确定，经过表决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均表示不同意确认原审第三人刘某某为本经济社成员，不同意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但狮山镇政府运用行政权加以干涉，侵犯了上诉人村民自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三项，2.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2016〕4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一、狮山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相关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狮山镇政府在处理此类争议时须通知上诉人联二经济社进行陈述、申辩，且狮山镇政府已于2016年9月1日召开此类争议处理的相关座谈会告知参会的上诉人负责人相关程序性事项和法律法规依据。二、原审第三人刘某某依法应当具有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上诉人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行使自治权过程中不得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但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母亲未按章程规定迁出户口而导致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的获得不符合章程规定，缺乏依据。且上诉人未能提交原审第三人本人承诺不再享受成员待遇的书面证据，故其主张原审第三人因本人承诺而丧失成员资格并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刘某某具有上诉人成员资格和同等待遇合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明显不当，进而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部分内容和行政复议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三、南海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南海区政府收到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受理后7个工作日向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狮山镇政府亦在收到通知后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其后，南海区政府在60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刘某某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原审第三人刘某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狮山镇政府在收到原审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涉案处理决定作出之前未履行听取其申辩的程序存在不当。一方面，对于此类依当事人申请作出处理的行政行为，法律、法规并无处理前告知及听取陈述申辩的程序性规定；另一方面，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也充分行使和表达了不服涉案处理决定的申辩意见。故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处理决定的程序性瑕疵，已在诉讼程序中得以治愈，不足以成为撤销该处理决定而重作的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第三人刘某某是否具有上诉人联二经济社的成员身份。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该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原审第三人的母亲吴某是上诉人的成员，原审第三人作为吴某合法生育的子女，出生后随母入户至上诉人处，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存在不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情形。据此，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狮府行决〔2016〕4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成员身份，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具有独立经营的自主权，其处理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事务，不受行政干预，根据2012年的章程，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子女属于寄居户口，不享有成员待遇；且上诉人也召开了全体社员会议，三分之二以上多数不同意外嫁女子女配股及股份分红。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本案中，上诉人在2012年章程中对于外嫁女及其子女规定了与男性股东及其子女不同的待遇，并且针对外嫁女子女这一特定群体通过集体表决的形式拒不给予原审第三人成员身份和同等待遇，侵犯了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超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无论是上诉人主张的章程规定，还是社员会议决议，均不能作为否认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资格的合法依据。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又主张原审第三人的家庭成员已经承诺不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还主张本经济社某些外嫁女子女已经出资购股，狮山镇政府的处理决定将导致同样的情况不同处理。经查，根据上诉人的章程规定，上诉人相关人员分为持股成员、非持股成员和持股非成员三类，即作为成员，其也需要根据自身情况进一步判断是否需要出资购股。而狮山镇政府在二审法庭调查时亦陈述，此次作出的处理决定只是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成员身份，享有同等待遇，尚未涉及是否需要出资购股以及出资购股金额的确定问题，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本案的审查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需要注意的是，虽然2008年上诉人联二经济社向原审第三人刘某某核发过股权证，但上诉人一直没有实际发放过股权权益。而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确认决定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应从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确认其成员资格之日起计算。被诉之狮府行决〔2016〕44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待遇的时间从2008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同时，由于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6〕6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狮山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亦应一并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联二经济社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兴贤村联二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