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银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塔院志新村2号服务楼。法定代表人：崔连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山，男，北京银湾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国，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曰明，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国芬，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曰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0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3.改判驳回李曰明要求银湾公司支付212万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4.改判李曰明退还银湾公司698.5万元；5.由李曰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李曰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错误支持了李曰明的诉讼请求。《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李曰明有义务确保银亭验收的顺利进行，李曰明也承认其负有通电通网和促使公安部门对银亭进行验收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已经安装的66台警银亭无一台通网、无一台获得公安部门对银亭验收的情况下，却支持李曰明的诉讼请求，明显判决不公。二、李曰明负责的太原项目和广东项目，银湾公司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18日和2015年11月16日，但李曰明直到2016年6月30日才提交了广东项目和太原项目的部分警银亭无偿建设合同，一审判决认定银湾公司向李曰明支付款项系对其合同义务履行情况的确认与结算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备忘录》对付款条件进行了部分变更不当。《备忘录》明确贵州省、辽宁省等四个省项目及10个地级市医疗项目和山东省消防项目仍需执行原付款条件，且《备忘录》在2016年1月6日才生效，《备忘录》签署前银湾公司已经支付了810.5万元，只有合计53万元是《备忘录》生效以后才支付，双方签署《备忘录》将付款时间提前，也只是为了给李曰明提供资金，以便李曰明更好的推进警银亭项目，该《备忘录》未免除李曰明在《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合同义务。四、一审法院将合同履行过程中阶段性的《备忘录》作为最终的合同履行确认文件，导致严重的不公平，应予纠正。1.2014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签订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是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石。2014年双方签署《战略合作协议书》时并不明确知悉警银亭项目需要获得哪些政府部门的批准，所以笼统约定为李曰明负责保障警银亭安装的顺利进行，负责协调公安系统支持警银亭建设，确认警银亭的验收工作顺利进行，《战略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也约定李曰明应负责警银亭的通电通网，一直以来李曰明认可由其负责协调医疗机构通电通网。随着合作的推进，双方对于需要哪些政府支持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所以才在2016年签署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李曰明负责办理省级政府相关机关的合法批文、公安同意建设，代表银湾公司签署医院警银亭建设合同，负责协调医院通电通网。而且《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是在双方之前签署的《备忘录》的基础上达成的，《备忘录》并未改变李曰明的基本义务，不能因为《备忘录》未提及李曰明的义务，就视为《备忘录》废止了李曰明在《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的义务。《战略合作协议书》和《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是一脉相承的，其中关于李曰明的合同义务，只是表述方式的差异，基本义务内容相同，这两份协议应作为确定银湾公司和李曰明各自权利义务的基石。2.《备忘录》只是合作过程中的阶段性文件，应结合2014年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来理解和认定。合同履行中李曰明先自行和医疗机构签署警银亭无偿建设合同，并按照合同所载数量要求银湾公司付款，由于银湾公司2015年底已经向李曰明支付了703.5万元，且已生产了二百多台警银亭，存货成本超过4000万元，如果不能推进李曰明前期联系的医疗机构项目，银湾公司将面临巨额经济损失，李曰明抓住银湾公司痛点，声称继续推进需要向相关方支付沟通费用，要求银湾公司支付已签署警银亭无偿建设合同的全部政务费用，2016年1月6日，李曰明持早已准备好的《备忘录》和四家代收单位的发票到银湾公司办公室找崔山时，崔山考虑到《战略合作协议书》对李曰明有合同义务的约定，才签署了《备忘录》同意支付212万元。该《备忘录》只是合作过程中的补充文件，银湾公司支付212万元以李曰明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项下义务为对价，现李曰明根本不能履行合同义务，警银亭无法投入运营，无法实现《战略合作协议书》和《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的合同目的，银湾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再支付《备忘录》项下的212万元，并且针对前期已经支付的款项，银湾公司有权追回。一审法院割裂《备忘录》、2014年《战略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的联系，断章取义，单独凭《备忘录》作出判决严重不公。五、一审法院错误支持了李曰明的工作费用。《备忘录》中约定银湾公司每月给付李曰明2万元工作费用应以李曰明依约定开展业务为前提，后李曰明并未依约开展业务，故银湾公司不同意支付2016年5月以后的工作费用，因李曰明未开展业务，所以李曰明也未能提供符合银湾公司要求的发票。李曰明辩称，一、《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李曰明与银湾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后，李曰明履行合同初期，所有费用均是李曰明自行垫付，截止至2015年9月，李曰明向银湾公司提供的经双方确认的医疗机构已达719个，点位信息900余个，经银湾公司确认的拟安装点位达到384个，如双方继续按照《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则势必造成因银湾公司原因而导致李曰明的前期投入无法收回的结果，同时银湾公司迟迟不予安装的行为将可能造成已签订的建设合同履行困难，基于上述事实，双方一致同意就银湾公司警银亭实施周期进行限制，并以该周期作为付款依据而不再以安装落地作为付款条件，付款数额变更为每台3万元，双方自第一笔付款开始一直按此付款条件和价格执行。2016年1月6日，双方签订《备忘录》，以书面方式再次确认将《战略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排除了以实际安装为付款条件的付款方式，除付款实施周期及李曰明提供发票外，未附加任何前置条件，同时银湾公司确认并承诺于2016年2月1日向李曰明支付49万元政务费用，于2016年3月底向李曰明支付212万元，并承诺每月给付李曰明2万元费用。《备忘录》签订后，李曰明以其合作单位的名义向银湾公司提供了面值261万元的发票，银湾公司签收后于当日出具收条并再次承诺按《备忘录》约定付款。2016年3月31日，时任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崔山再次在《备忘录》上签署承诺，承诺未付的212万元银湾公司将在2016年4月支付大部分，余款在2016年5月付清。综上，双方通过签订《备忘录》的方式对银湾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李曰明的服务费进行了确认及承诺，《备忘录》内容亦与银湾公司往期付款结算标准及实际支付过程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银湾公司应按《备忘录》约定的时间及金额付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双方合作以来至2013年3月31日前，从未将李曰明应取得政府批文作为李曰明的合同义务加以约定。因警银亭项目大部分设在拟建设单位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只需要拟建设单位同意即可安装，无需取得相关政府部门专门批准文件，故双方在签订《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前，从未将李曰明应取得政府批文作为李曰明的合同义务，且双方也从未对批文的批准主体、批文内容、批文形式作出任何约定，尽管如此，李曰明仍尽其所能，在其提供点位信息的每个地区均取得了拟建设单位上级主管部门请求或同意建设警银亭的正式文件，并将相关文件在第一时间提供给了银湾公司，银湾公司也顺利实施安装了66台警银亭，双方在签订《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前从未将取得政府批文作为付款条件，因此银湾公司称李曰明应承担取得政府批文的义务，并将其作为付款前置条件没有合同依据。三、李曰明与银湾公司的合同履行不与银湾公司实现盈利相联系。根据《合作战略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约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与银湾公司是否取得回报、实现盈利无关，银湾公司所谓的盈利模式从未透露给李曰明，有关银亭的谈判、签订、运营、商业运作等均由银湾公司自行负责，李曰明不了解也不参与，因此银湾公司以其未实现盈利为由拒绝支付服务费用违背契约精神，也与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相悖。四、李曰明已如约履行了提供警银亭安装点位及补充点位的义务，协助银湾公司落实了通电、通网责任，协调进行了公安验收工作，履行了发票给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李曰明与银湾公司确认警银亭安装点位的流程为：第一步，由李曰明取得拟接受警银亭建设的医疗机构警银亭安装点位信息，并将相应点位信息提交银湾公司，同时与银湾公司认可的医疗机构签订《警银亭项目服务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一并或分批交付银湾公司；第二步，银湾公司收到李曰明交来的医疗机构《安装合同》后，从中确定银湾公司认可的可安装点位，并就相关点位与李曰明提供的受托收款单位签署《安装合同》；第三步，由李曰明提供的受托收款单位向银湾公司提供发票，银湾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向李曰明提供的受托收款单位付款。2.截止至2016年2月1日前，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的点位达到了384个，上述点位，李曰明均已向银湾公司提供了对应医疗机构上级主管机关请求或同意建设警银亭的正式文件，与相关医疗机构签订的《安装合同》，并在《安装合同》中落实并确定了由拟建设单位承担协调建设、通电、通网等义务。3.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第五条对2016年2月1日以前事宜处理进行了特别约定，从该约定可知。首先，2016年2月1日以前事宜的处理仅适用第五条的约定；其次，该协议第五条并不涉及双方在备忘录中确定的结算金额及支付期限；再次，该条约定了李曰明在特定条件下应补充点位，银湾公司不再为新补充的点位额外付款。第五条并未在备忘录中确定的结算金额的给付条件上进行任何限制或另行设立前置性条件。李曰明已经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第1、2项之约定履行完毕补充点位的义务，银湾公司已经接受补充点位，尽管银湾公司已安装的66台警银亭全部实现通电，绝大部分实现了通网，但李曰明仍然另行向银湾公司补充提供了66台安装点位的点位信息及与拟安装单位签订的《安装合同》。4.李曰明已于2016年1月6日按《备忘录》的约定向银湾公司提供了由其受托收款单位开具的足额发票，履行完毕发票给付义务。5.李曰明没有权利代银湾公司进行警银亭建设、代金融机构向公安机关进行申报，李曰明仅承担协调配合义务。五、《备忘录》中既未将工作费用局限于差旅费，也未约定工作费用采用实报实销的方式给付，而是采取了每月按固定金额包干的方式加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银湾公司应支付李曰明工作费用正确。六、一审法院驳回银湾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李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湾公司给付李曰明服务费212万元及滞纳金（以212万元为基数，以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为8.48万元）；2.判令银湾公司给付李曰明自2016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作费用（暂计算至2016年6月10日为8万元，每月2万元）。银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2、判令李曰明退还银湾公司已支付的所有费用69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甲方银湾公司与乙方李曰明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授权乙方在全国卫生系统进行“警银亭”项目的前期推广、商务洽谈及合同签订事宜。甲方为乙方出具全国范围内的唯一授权书。乙方应以省为单位在二级以上医院做好本项目对接工作，保障“警银亭”安装顺利进行。乙方负责协调本地的公安系统支持警银亭建设并确保银亭部分的验收工作顺利进行。授权时间为24个月。甲方按照每台2.5万元支付乙方服务费，数量以在医疗机构区域内具体安装落地的警银亭数量为准。实际安装数量超过500台后，每台增加服务费5000元（包括前500台）。经甲方实施落实，警银亭产品安装落地，通电、通网后，在乙方提供合格发票一周之内，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实施的数量，支付总体费用的50％，剩余款项在三个月内一次付清。如因甲方原因延期付款，则每迟延一日，甲方须按应付金额的0.1％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2015年2月1日，银湾公司向李曰明出具授权书。2016年1月6日，甲方银湾公司与乙方李曰明签订《备忘录》，其中约定甲方每月给付乙方2万元费用，乙方须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发票。甲方于2016年2月1日支付49万元政务费用，于2016年3月底支付212万元。本《备忘录》于签订之日起生效并执行。同日，银湾公司出具三张收条，载明收到金额共计261万元的四家受托收款单位开具的发票，并承诺于2016年2月1日前支付49万元，于2016年3月底前支付212万元。2016年1月6日《备忘录》签署后，对于其中约定的每月2万元工作费用，银湾公司共向李曰明支付过2万元。李曰明另已开具6个月的工作费用发票，数额合计12万元，尚未交付银湾公司。2016年3月31日，双方将上述《备忘录》约定的212万元的支付时间变更为：“在2016年4月支付大部分，在2016年5月份付清。”2016年3月31日，甲方银湾公司与乙方李曰明签订《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重新界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其中约定：乙方负责办理省级政府相关机关的合法批文，公安同意建设，并提供医院的安装地址点位，各地市、各医院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并代表甲方签署医院警银亭建设合同，负责协调医院通电通网。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对接公安及金融系统。以后合作中，如果乙方主导负责公安验收，拿到公安验收合格证每台加5000元，乙方主导负责和银行签署合同每台增加1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后乙方提供的可安装点位合同，在甲方付给乙方首笔款一年内，如果甲方去安装时，医院不配合落实地址和接电、接网络的，乙方负责协调，协调不下来的，乙方退回给甲方的服务费。2016年6月13日，李曰明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7月，四家受托收款单位出具未收款证明，称银湾公司欠付应付款项共计212万元，其中临沂八方工程项目咨询有限公司93万元，临沂海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67万元，北京东瑞名辉医疗科技有限公司37万元，意态（北京）国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15万元。2016年8月19日，银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李曰明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战略合作协议书》、《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李曰明称其于2016年8月22日回复银湾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诉讼中，双方确认：相关合同中出现的“李明”系指李曰明；李曰明诉讼请求所针对的是2016年2月1日之前的合同履行情况。李曰明提举了多份安装警银亭的医疗机构信息表、《安装合同》（银湾公司与李曰明委托的收款单位签署的付款协议，均显示有银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山等工作人员的签字）、受托收款单位开具的发票等证据以证明其履行了警银亭安装点位信息提供义务，并且点位信息已被银湾公司签字确认。银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证明目的。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银湾公司付款给李曰明的前提条件。银湾公司主张根据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乙方应以省为单位在二级以上医院做好本项目对接工作，保障警银亭安装顺利进行，乙方负责协调本地的公安系统支持警银亭建设并确保银亭部分的验收工作顺利进行”，李曰明须在确保已安装的警银亭通电通网具备实际运营条件后，银湾公司才须付款。并且，2016年3月31日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根据该协议，亦应将警银亭通电通网作为付款条件。而李曰明则主张，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确定的李曰明的义务是协调配合，并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自始未按照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而是以实际行动将付款条件变更为将银湾公司与李曰明的受托收款单位签署《安装合同》（付款协议）作为付款的条件，因为银湾公司在该合同中确定了点位信息、安装数量及合同价款，因此双方在2016年1月6日签署《备忘录》对应付款情况进行汇总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银湾公司与李曰明签署的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2016年1月6日《备忘录》及2016年3月31日《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均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此约束。2016年8月19日，银湾公司向李曰明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李曰明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亦未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鉴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涉及到市场主体的经营自由，从涉案合同的内容与性质来看，该院不宜强制其履行；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已于2017年2月1日届满。综合以上因素，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的相关协议于2016年8月1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终止履行并及时进行清理结算。关于双方争议的付款条件问题，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虽对付款条件及进度进行了约定，即“经甲方实施落实，警银亭产品安装落地，通电、通网后，在乙方提供合格发票一周之内，甲方根据乙方实际实施的数量，支付总体费用的50％，剩余款项在三个月内一次付清。”然而签署在后的2016年1月6日《备忘录》对上述付款条件进行了部分变更，并确认银湾公司应于2016年3月底向李曰明支付212万元，未附加该212万元的支付条件。同时，银湾公司亦于《备忘录》签署当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曰明委托的收款单位交付的金额合计212万元的发票，并在收条中再次承诺212万元于2016年3月底前付清。2016年3月31日，双方通过修改《备忘录》，将上述212万元的付款时间推延至2016年5月。现变更后的付款期限已届满，银湾公司拒不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曰明要求支付212万元欠款依据充足，该院予以支持。鉴于2014年12月1日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对银湾公司迟延付款行为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且《备忘录》亦未对之予以变更或废止，该违约责任条款对双方仍有拘束力。现李曰明依据该约定要求银湾公司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滞纳金依据充足，但其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根据公平原则予以酌情调整，调低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鉴于双方曾对《备忘录》原约定的付款时间修改至2016年5月，故应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滞纳金，李曰明超出上述范围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曰明主张的工作费用，鉴于2016年1月6日的《备忘录》约定银湾公司每月向李曰明支付工作费用2万元，故李曰明有权主张合同履行期间的该费用，对合同解除后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银湾公司已经支付的2万元应予以扣除。关于银湾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的反诉请求，鉴于银湾公司向李曰明支付相关合同款项系其对李曰明合同义务履行情况的确认与结算，现其以李曰明存在违约情形为由要求返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曾对李曰明委托开具发票及委托收款的相关情况进行过确认，上述相关款项的支付亦应遵照执行。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处，该院在此不予一一评述。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曰明与银湾公司之间的2014年12月1日《战略合作协议书》、2016年1月6日《备忘录》及2016年3月31日《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于2016年8月19日解除；二、银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曰明支付欠款212万元及滞纳金（以212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银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曰明支付工作费用148666.67元；四、驳回李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银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银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备忘录增补条款》，李曰明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曰明与银湾公司签订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还约定有以下内容：五、2016年2月1日前事宜处理：（一）在截止到2016年2月1日之前，已签付款协议的，按如下几种情况执行：1.广东和太原两地，因李曰明原因最终不能在六一前签署医院合同的，李曰明负责在2016年10月1日前补充给银湾公司可安装警银亭的点位，银湾公司不再支付费用，该补充点位，以李曰明提供银湾公司认可点位的医院合同为准；2.如果医院原因，在银湾公司安装时，医院不配合提供地址和通电通网的，李曰明负责协调，不能协调下来的，李曰明负责在2016年10月1日前补充给银湾公司可安装警银亭的点位，银湾公司不再支付费用。2016年6月30日，银湾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曰明交来太原28家医疗机构签署的《警银亭（警务室）无偿建设合同》原件共计50份，涉及33个点位，33台警银亭。同日，银湾公司还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曰明交来广东项目（阳江市妇幼保健院、韶关市第一人民医院、广东省英德市人民医院、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4家医疗机构签署的《警银亭（警务室）无偿建设合同》原件共计8份，涉及4个点位，4台警银亭。一审诉讼中，针对《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第五条第（一）中1、2点的履行一节，李曰明称：“我方同意继续履行，并且已经有一部分已经补充履行完毕，太原的，并且对方已经接收”，银湾公司称：“是的，而且不需要再支付其他费用”。银湾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年12月13日开庭过程中陈述称：“对第5条第1款当中广东、太原两地合同，原告虽然6月1日前未给付合同，但6月30日前补充给付了一部分合同，因此不涉及补充问题。第2款医院不配合通电通网的原告负责协调，证明存在没有通电、通网情况，现在数量被告与原告未一致确认，原告愿意将辽宁项目中66台提供给被告作为补充点位，被告表示愿意接受。但补充点位必须严格按照合同获得公安系统支持、获得有效政府批文。”银湾公司二审诉讼中提供的《备忘录增补条款》约定以下内容：本条款是在原《备忘录》的基础上增补，与原《备忘录》作用一致。1.2016年十一之前按签订的原《备忘录》执行；2.2016年十一之后统一按政务20000元每台，加验收每台加5000元，加银行每台加10000元；3.李曰明在2016年十一之前，尽最大努力协助银湾公司协调医疗项目的公安和银行支持警银亭建设；4.如果按贵州模式出文，或者省政府机关出文，公安同意建设，全省统一操作的情况下，在除海南、青海、宁夏、西藏、内蒙、黑龙江、江西外，每个省提供100到300点位，公司不倒闭的情况下，2016年承诺可落实付款台数在40％以上（每个省至少不低于100台），具体安装时间按取得银行意向后60日之内安装完毕，与建设合同一致；5.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之前，已签付款协议的，如果最终不能落实医院合同或者最终因为没有落实银行不能安装的点位，李曰明承诺在2017春节前补上相应可安装的点位（或者一个省的整体点位），所补的点位，银湾公司如果安装上警银亭，则每台付给李曰明10000元政务费；6.李曰明负责的事宜是取得合法批文，签订医院点位合同，落实可安装位置（银湾公司打地基的时候就通上电和网络，不通电不发货）；7.2016年10月1日前不得再次更改条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曰明与银湾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备忘录》及《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述协议于2016年8月19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银湾公司向李曰明支付212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双方观点不一，李曰明认为双方在履行《战略合作协议书》时并未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执行，故在《备忘录》对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银湾公司同意付款，并且在同日签订的《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第五条中对2016年2月1日之前事宜的处理进行了约定，李曰明亦按约履行完毕，故银湾公司应当支付212万元。银湾公司则主张《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与《战略合作协议书》均是确定李曰明合同义务的基石，《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约定了李曰明负有提供警银亭合法批文的义务，故该约定应当及于之前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即李曰明自始负有取得合法批文的合同义务，《备忘录》并非对《战略合作协议书》中付款条件进行了变更，银湾公司是为了给李曰明提供资金，以便其更好的推进警银亭项目，才与李曰明签订《备忘录》，故在李曰明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导致银湾公司巨额损失的情况下，银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要求李曰明返还已收取的款项。针对双方当事人上述诉辩主张，本院认为，《战略合作协议书》中虽然对付款条件约定为：经银湾公司实施落实，警银亭产品安装落地，通电、通网后，在李曰明提供合格发票一周之内，银湾公司根据李曰明实际实施的数量，支付总体费用的50％，剩余款项在三个月内一次付清。但在该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在李曰明向银湾公司提供了安装点位后，银湾公司与李曰明委托的收款单位签署付款协议，银湾公司向李曰明实际支付810.5万元，因此银湾公司事实上并未按照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向李曰明进行付款。通过查明事实可知，针对李曰明主张的2016年2月1日之前的服务费，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三份书面文件中均有所提及，其一是《备忘录》，其二是《备忘录增补条款》，其三是《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首先，关于银湾公司主张《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约定李曰明负有办理合法批文的义务应当及于之前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即李曰明自始负有取得合法批文的合同义务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银湾公司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即日起以该协议条款为实施标准，并针对2016年2月1日前事宜的处理单独进行了约定，故银湾公司主张该协议中有关李曰明负有办理批文的合同义务及于之前协议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2016年3月31日双方变更《备忘录》中的付款期限，银湾公司于当日收取李曰明提供的发票并再次承诺付款，《备忘录增补条款》中约定2016年十一之前按签订的原《备忘录》执行，《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中对2016年2月1日前事宜的处理单独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中仅涉及李曰明另行补充点位银湾公司无须另行付款的问题，上述内容中均未将李曰明提供警银亭项目合法批文作为银湾公司支付212万元的前提条件，虽然《备忘录增补条款》中提到李曰明负责取得合法批文，但结合双方于当日签订《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重新对李曰明的合同义务作出约定，即明确李曰明应当办理合法批文，而在此之前的协议中均无此体现，又鉴于《备忘录增补条款》第1点即明确2016年十一之前按签订的原《备忘录》执行，故应当认定《备忘录增补条款》中关于李曰明办理合法批文的合同义务并不及于李曰明所主张的212万元服务费涉及到的警银亭项目。综合双方于同一天签订《备忘录》中变更付款期限、《备忘录增补条款》及《警银亭合作战略协议》的事实，本院认为认定银湾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依据应为《备忘录》中关于变更付款期限的约定，即银湾公司承诺于2016年4月付大部分，2016年5月份付清。综上，银湾公司以李曰明不能提供警银亭项目的合法批文为由拒绝支付212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进而其要求李曰明退还已收取的款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关于银湾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工作费用一节，本院认为，银湾公司在《备忘录》中承诺每月向李曰明支付2万元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银湾公司向李曰明支付合同解除之前的费用扣除银湾公司已支付部分并无不当，银湾公司付款后，李曰明应当向其提供相应发票。综上，银湾公司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73元，由北京银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