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法定代表人：邹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刚，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仕秀，女，生于1953年1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歧坪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蓉，女，生于1974年10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歧坪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生于1979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歧坪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姚刚，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仕秀、王华蓉、王健及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海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第五条约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时，或在施工现场及施工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然而结合一审证据材料，死者王树寿发生事故后，仅有王树寿家属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理赔材料，并没有县级以上安全生产管理部门介入调查后出具的事故证明。一审原告提交的苍溪县元坝镇安全生产委员会的证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出具安全事故证明的主体资格。且没有阐明事故的发生经过、原因和事故性质（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死亡的原因等详细内容。因此，苍溪县元坝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周仕秀、王华蓉、王健、华海公司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发生事故时王树寿是否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工作的证据。因此，从现有证据材料来看，王树寿此次事故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2、死者王树寿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保险金。一审法院否认王树寿与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之间确立的劳动合同关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王树寿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不构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王树寿已经和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建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关系，并有工资表佐证，也就不存在再去认定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乃至开庭举证阶段，被上诉人华海公司都没有提供与王树寿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的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三证人杨菊华、张廷维、马廷海的证人证言，属于错误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明知三证人未提供劳动合同或用工单位证明，不能证明其身份时，并没有进行身份核实，就认定三人是新疆德瑞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的员工，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证人并不能够证明死者王树寿与华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更为重要的是证人马廷海当庭陈述王树寿生前工资并不是由华海公司直接发放，没有与华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一审原告代理人存在伪造虚假证据的情况下，还为其开脱借口是由于被上诉人华海公司为安全避责，不得已作出的行为，最后认定属于保险公司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了理赔伪造、虚构证据的行为没有客观证据支持，属于主观臆断。二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周仕秀、王华蓉、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一被告立即向三原告支付保险金603562.43元，并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24%的标准支付三原告资金利息；2.承担本次损失（法律服务费）3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一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1日，发包人德瑞恒公司与承包人华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海公司承建位于苍溪县元坝镇滨江路宝山·苏香台壹号房产工程项目的土建工程。2014年9月18日，华海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为其宝山·苏香台壹号施工项目投保了一份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施工地址为苍溪县元坝镇滨江路，保险期限为2014年9月19日起至2016年9月18日止。保险单上确定的计费方式为：施工总面积29201平方米，总保险费为78842.7元。人寿保险公司未要求华海公司提供被保险人名单。保险单上特别约定：1.本保单每人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60万元，每人意外医疗赔偿限额为3万元；2.本保单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以被保险人实际支付的与当次事故相关的符合社会医疗保险报销标准的治疗费用扣除绝对免赔额200元以后按照80%的比例在相应责任限额内给予赔付；3.本保单被保险人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或者残疾，申请赔付金额在1万元以上的，理赔时应提供建筑安全监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2015年7月，王树寿到宝山·苏香台壹号项目工地华海公司马廷海班组从事管线安装等工作，由华海公司发放工资。2016年8月8日下午17时20分左右，王树寿在该项目工地上门面房一楼安装管线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滑落，摔伤头部，经元坝镇中心卫生院120接诊医生包扎后，当即送往苍溪县人民医院抢救，该院诊断结果：王树寿系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头部五处损伤，产生抢救医疗费用3562.43元。同年8月9日，王树寿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王树寿与周仕秀系夫妻关系、与王健系父子关系、与王华蓉系父女关系。同日，华海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报案，并与死者家属周仕秀、王华蓉、王健达成赔偿协议，协议约定：华海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各项损失600000元，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200000元，余款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华海公司宝山·苏香台壹号项目部经理山锦华代表华海公司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之后，华海公司以项目工地上资金紧张、无力支付为由，未向死者家属支付该笔赔偿款，要求死者家属向人寿保险公司索赔。同年8月22日，三原告来到人寿保险公司苍溪支公司咨询理赔事宜，该公司工作人员韩飞给三原告打印了一份所需单证资料清单，并在清单上作了标记。9月13日，三原告与华海公司宝山·苏香台壹号项目部经理山锦华一起来到人寿保险公司苍溪支公司，呈交所有资料，由人寿保险公司苍溪支公司理赔部工作人员韩飞签字确认。同日，三原告签订了领取赔款授权书，并由韩飞拍摄了三原告与山锦华的合影，留取影像资料。10月28日，三原告按被告要求，在苍溪县公证处对领取赔款授权书进行公证。10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杨光兴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广元理赔部沈柳均微信联系，沈柳均要求补交王树寿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等材料。因王树寿生前未与华海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华海公司为了安全避责，杨光兴找到德瑞恒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杨菊华，虚构了王树寿与德瑞恒公司之间的用工合同、用工证明，找到德瑞恒公司的财会人员张廷维伪造了工资表，并在用工合同、用工证明、工资表上加盖了德瑞恒公司的公章，用工合同上面的“王树寿”签名系王树寿已故后其女王华蓉所签。11月30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将虚假的材料交给被告，并于12月1日联系沈柳均审核。之后，三原告再向人寿保险公司索赔时，被告拒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死者王树寿是否为华海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本案中，虽然案涉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被保险人应为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因本案所涉及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通常理解为对工程施工人员受到的意外伤害进行保险赔偿，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合法的劳动关系应指广义的双方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而非狭义的仅仅签订劳动用工合同的情形。同时，该保险的风险来自于建筑工程施工。本案中，被告华海公司属于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王树寿虽没有与华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关系，但从医院接诊证明、证人证言、元坝镇安全委员会证明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收取原告提交的理赔资料等可见，王树寿生前即2016年8月8日在元坝镇滨江路宝山·苏香台壹号项目建筑工程施工中受伤导致死亡的客观事实成立，应作为被保险人受到赔偿。华海公司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时，针对的是宝山·苏香台壹号工程项目，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要求华海公司提供被保险人名单，加之项目施工过程中人员身份的多元性，人寿保险公司承保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系按照投保工程施工总面积收取保费，没有对被保险人的人员名单进行固定，作为专业的承保机构，人寿保险公司负有要求投保人提供团体成员名单的义务，人寿保险公司怠于履行该义务，使团体人员处于不确定状态，那么一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就应承担赔付责任。关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与被告华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献国均为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违反法律规定，而现行法律法规仅就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不能在同一案件中为对方代理作了规定，而对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未作规定，因此该规定不适用于法律工作者。综上，华海公司作为宝山·苏香台壹号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其为施工人员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王树寿为华海公司的施工人员，系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其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受伤导致死亡，应依照本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原告要求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额理赔范围内，应予支持。因原告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虚假的用工合同、用工证明、工资表等资料，致使人寿保险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最终审查时误认为王树寿与德瑞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未及时进行赔付，原告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法律责任，其要求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24%的标准计算保险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诉讼中，原告放弃了要求被告承担法律服务费、王树寿的医疗费用，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周仕秀、王华蓉、王健支付保险金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仕秀、王华蓉、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死者王树寿在被上诉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由德瑞恒公司在苍溪县城开发的宝山·苏香台壹号工程项目上受伤后死亡，王树寿虽未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书面的用工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证能够证明其受雇务工的事实存在。上诉人关于王树寿是受开发商雇请受伤的说法有悖常理，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分别为原告和被告，它们的代理人均为同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虽无明文规定同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不得同时为诉讼的双方代理，但双方代理涉嫌损害一方当事人的利益，一方代理人应主动回避。被上诉人王华蓉一方一审时的代理人帮助其虚构王树寿与德瑞恒公司之间的用工事实等行为，应由司法行政主管部门作出处理，但该代理人的行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茂中审判员  熊剑洪审判员  徐小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