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4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石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建五，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伦，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建五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牛建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部分计168415元，上诉费由牛建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起事故中，牛建五驾驶被保险车辆肇事时驾车逃逸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投保时，人寿财险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描黑的保险条款，并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让其签字以确认，已超额完成了提示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公司以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原审判决在赔偿数额认定上存在以下错误：1.牛建五已经被刑事处罚，不应再获赔精神抚慰金。牛建五赔偿受害人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为了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从而获得从轻处理，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理，因此，牛建五赔偿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在本案中不应得以支持。2.原审法院仅因牛建五起诉要求278415元未超保险限额为由，判决支持牛建五的诉讼请求，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不符合基本逻辑。三、人寿财险公司不应承担5476元的诉讼费。牛建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人寿财险公司在投保时根本就没有让牛建五签写客户声明书，故也不可能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该证据。发生交通事故后逃离现场不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牛建五投保时，人寿财险公司仅给牛建五一张投保单，致使牛建五无法充分理解保险条款，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2.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不属于受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情形。牛建五与人寿财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既有交强险又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人寿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诉讼费。牛建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78415元；诉讼费用由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Ｄ×××××/豫DD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挂靠在平顶山市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的实际车主为牛建五。豫Ｄ×××××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等，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19日零时至2017年11月18日24时止。豫DD5**挂号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关于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部分约定“……（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017年3月14日22时10分，牛建五驾驶豫Ｄ×××××/豫DD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沪霍312国道1116KM内乡县赵店乡黄营路口路段时，与步行人马某相撞，造成步行人马某（生于1951年12月26日，生前为内乡县赵店村马家沟组村民，无需要抚养的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牛建五驾车逃逸。经内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牛建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内乡县人民检察院向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内乡县人民法院认定案发后牛建五赔偿被害人马某的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28万元，并得到了马某家属的谅解，判决牛建五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后牛建五向人寿财险公司申请理赔遭拒，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平顶山市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人寿财险公司提出了保险要求，人寿财险公司同意承保豫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DD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并向其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对牛建五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履行支付保险金的义务。交通事故发生后，牛建五赔偿被害人马某的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28万元，经核算，马某家属应获死亡赔偿金为175455元（河南省2016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11697元/年×15年），丧葬费22960元（河南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5920元/年÷2），这两项合计198415元，现牛建五主张保险金278415元，该赔偿数额未超出保险限额，故牛建五要求人寿财险公司赔付保险金27841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因牛建五是在刑事诉讼中为获取受害人亲属谅解赔付的上述费用，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同时依据保险填补实际损失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牛建五赔付保险金2784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公司应否向牛建五赔付保险金278415元。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首先，挂靠在平顶山市诚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涉案车辆豫Ｄ×××××/豫DD5**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基于涉案车辆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牛建五对受害人的家属进行赔偿后，作为实际车主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人寿财险公司予以理赔。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牛建五赔偿受害人马某的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28万元，牛建五向人寿财险公司所主张赔付的保险金为278415元，未超出保险限额，人寿财险公司应予理赔。因人寿财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就肇事逃逸方面的免责条款对牛建五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公司仍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其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刑事犯罪，保险人可以免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在保险合同案件中，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有关规定处理，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保险人赔偿并无不妥。本案中，牛建五已经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赔付，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但交强险不足以满足赔偿数额，此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其他赔偿项目的顺序是平等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中先行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赔付，其余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中进行赔付。因此，人寿财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公司对牛建五已经赔付的受害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理赔并无不当。另外，关于人寿财险公司应否承担一审诉讼费5476元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因人寿财险公司败诉，一审法院让其负担一审诉讼费54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英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姗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磊书 记 员 杨晓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