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莒县振兴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614098516G。负责人：杜家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连中，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梅，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晖，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树城，男，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妍楸（被告李树城的配偶），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原审被告：宋昌伟，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双湖路2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3059-4。负责人：陈静，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莒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连中、原审被告李树城、宋昌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渝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人保莒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与被上诉人樊连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梅以及原审被告李树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妍楸、原审被告宋昌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渝北支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莒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有争议，该安全生产事故没有事故证明，更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从派出所的笔录中也仅有一人说从水泥柱上掉下，其他人都说不清楚，因此对原审原告系被保险车辆鲁Ｈ×××××吊运材料过程中撞倒摔下受伤这一事实有异议；2.一审判决第8页中“本院认为鲁Ｈ×××××吊车在吊运作业中……应按照交通事故处理”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受伤系安全生产事故，不是交通事故，该车辆没有在道路上运行，更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责任；3.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及该条例第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一审原告的受伤既不属于该条例第三条的责任也不属于第四十三条的参照赔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樊连中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派出所的笔录等及各方的陈述都足以判断事故的经过；2.特种车辆在作业中致人伤害的根据保监厅函[2008]345号的规定，可以依照交织险的条例的规定进行赔付。交强险优先赔付符合立法宗旨，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原审被告李树城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宋昌伟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樊连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50元/天×192天）、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92200元、后续治疗费460475元（自出院后开始计算5475天）、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4次×1500元/具）、住院期间护理费192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438000元（自出院后开始计算5475天）、误工费5101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1632588元；2.要求被告人保莒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3.要求被告人保渝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8时30分左右，原告樊连中在重庆市国际机场新建T3A航站楼建筑工地灌水泥柱子过程中，被吊运材料的鲁Ｈ×××××吊车撞倒，致使其从廊桥构造柱（约8米高）摔至一楼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9天，于2016年7月18日出院，被诊断为：1.高处坠落伤严重多发伤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血胸AIS4分盆骨骨折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骨性椎管狭窄伴骨髓横断伤腰5椎体骨折双下肢完全性截瘫肢体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脱伤皮肤裂伤；2.创伤失血性休克；3.窦性心动过速；4.溃疡性结肠炎？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10月19日，原告在重庆市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3天，被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伴脊髓损伤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肉废用性萎缩；2.右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外固定术后；3.左侧舟骨粉碎性骨折；4.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5.腰5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6.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7.右小腿皮肤撕脱伤；8.尿路感染。出院医嘱：院外继续功能锻炼；预防肺部、下尿路感染及褥疮；门诊随访。2016年9月28日，重庆市江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原告此次受伤属于因工受伤，工伤保险责任单位为重庆市渝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樊连中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属于一级伤残；右跟骨骨折遗留右足足弓结构破坏属于九级伤残；右侧第3、4肋骨及左侧第4、5肋骨骨折、右侧第10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樊连中尿潴留需自行进行清洁间歇性导尿帮助其小便解出，4次/日，20元/次；大便失禁需使用开塞露帮助其进行排便，1次/支/日/元；配置一般轮椅需人民币1500元/具，每5年更换一次；若后续发生尿道感染之并发症，针对其尿道感染的后续治疗宜届时再行评估；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右跟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右小腿外固定物取出术需人民币17000元；3.被鉴定人樊连中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状态；4.被鉴定人樊连中属终身护理依赖状态，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算；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算至其60岁为宜。原告樊连中支付鉴定费3100元。另查明：原告樊连中系城镇居民。还查明：原告樊连中受伤时，鲁Ｈ×××××吊车由被告李树城操作，被告李树城系被告宋昌伟雇请的人员。被告李树城具有特种车辆操作资质。鲁Ｈ×××××吊车的所有人为被告宋昌伟，该车在被告人保莒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有效限期内。该车在被告人保渝北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从2015年6月13日至2016年6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鲁Ｈ×××××吊车在吊运作业中将原告撞倒，致使其从高处坠落受伤，鲁Ｈ×××××吊车系特种工作车辆，在工作中致人损害，应按照交通事故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当由被告人保莒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用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鲁Ｈ×××××吊车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控制和使用人为被告宋昌伟，该车的操作员李树城系被告宋昌伟聘请，鲁Ｈ×××××吊车在吊装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原告对本次事故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树城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李树城与被告宋昌伟之间系劳务关系，被告李树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方的被告宋昌伟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受伤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192天，伙食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共计9600元。2.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要求营养费符合常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为1000元。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受伤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定残时，原告未满6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原告伤残等级为一级，其残疾指数为1，其残疾赔偿金为29610元/年×20年×1=592200元。4.续医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腰椎内固定物取出术、右跟骨内固定物取出术、右小腿外固定物取出术需人民币1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樊连中尿潴留需自行进行清洁间歇性导尿帮助其小便解出，4次/日，20元/次；大便失禁需使用开塞露帮助其进行排便，1次/支/日/元；配置一般轮椅需人民币1500元/具，每5年更换一次。原告主张出院后5475天（15年×365天）的辅助器具费（小便、大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年轮椅购置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支持其15年的轮椅购置费。15年后，原告若仍需辅助器具，可再主张权利。原告的辅助器具费共为：5475天×4次/日×20元/次＋5475天×1次/支/日/元＋1500元/具×3=447975元。6.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9200元（192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原告要求计算5475天（15年×365天）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樊连中属大部分护理依赖状态，系数为80%，其出院后的护理费为：5475天×100元/天×80%=438000元。原告伤后的护理费共计457200元。7.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因伤构成截瘫一级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原告于2017年4月27日定残为一级，误工时间共计382天。原告系从事建筑行业的人员，要求按照行业标准计算其收入状况，符合法律规定，其误工费为48973元/年÷365天×382天=51253.93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误工费为5101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为30000元。9.交通费，原告受伤后先后在两个医院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该项为1000元。10.鉴定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鉴定费3100元，有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共计1610088元。被告宋昌伟称其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该款支付给重庆市渝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表示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重庆市渝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对被告宋昌伟主张的该事实并不知情。因原告并未主张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00000元；三、被告宋昌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樊连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90088元；四、驳回原告樊连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563元，由原告樊连中负担113元，被告宋昌伟负担84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应否支付保险款。本院认为，根据派出所的相关询问笔录，足以确定樊连中系因吊车作业中致其受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的吊车系机动车，此类特种车辆，其作业状态为常态，行驶状态为非常态。对于案涉吊车而言，更多的事故发生在作业中，保险公司对此应该是明知的。因此，此类特种车的作业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其在运行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应当适用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吊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受害人樊连中有权就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请求上诉人依法理赔。上诉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支付保险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旭东审 判 员  刘 静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