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雪浪街道南湖中路。法定代表人：王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孙腾蛟，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华，男，1963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云燕，女，1959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无锡明燕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华、鲍云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太民初字第00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华对明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国华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作为担保责任唯一证据的借款协议，落款处的盖章明显非明燕公司所有，王国华起码应证明此印章系明燕公司所有或明燕公司曾使用过，但一审法院除要求其举证外并未要求王国华提供证据加以印证。对于借款协议上王仲明签字和盖章先后的问题，王国华陈述先盖章后签字，鉴定结论先有签字后盖章，鉴定结论与王国华陈述不一致，可认定王国华作虚假陈述，应承担鉴定费。2、一审判决载明王仲明陈述借款协议找不到，但事实上王国华没有向王仲明提供借款协议，正由于没有交付该借款协议，王国华和鲍云燕两份协议才有可能私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仅以王仲明未提供借款协议而判定明燕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属加重明燕公司举证责任，王国华未举证公章系明燕公司加盖。二审可对印章所留印泥和鲍云燕按指纹所留印泥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确认该印章是否为明燕公司所加盖。3、王仲明担保签字时，担保金额栏处是否空白未予查清，该230万元由王国华代理人所写，非打印形成，经王仲明称借款金额为空白，结合借款协议签订时间2014年5月17日，至5月19日才构成230万元，该借款金额栏空白具有合理性，担保作为从合同，主债权尚未成立下，保证合同显然不成立。4、本案存在诸多疑点，借款人和出借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出借人未有向借款人要求还款的催要记录，二审请求对签订协议前后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银行帐户往来进行调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忽略该借款协议由出借人法律顾问提供的格式合同版本，根据合同法规定对于格式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时，应作出对提供方不利的解释，应以签字人王仲明本人的意思表示为准。2、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实际借款发生之日起成立，王仲明在2014年5月17日借款协议上担保方处签字时2014年5月19日的75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该75万元王仲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应当根据公司章程由股东会或董事会作出决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4条明确，董事经理违反公司法规定，以公司资产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出借人及其代理人未审查担保行为，只能证明王仲明当时以个人名义进行担保。王仲明以明燕公司名义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超越权限的代表行为，出借方不属于善意相对方，明燕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王国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借款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明燕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和签字加以确认。2、明燕公司盖章与签字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3、王仲明系持有明燕公司超过80%股权的股东，其行为完全可代表明燕公司的行为。4、明燕公司诉称没有拿到借款协议是狡辩，作为明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借款协议是一式三份，各持一份，其完全有理由相信明燕公司规避客观存在的事实，逃避债务。5、王仲明签字和盖章时借款协议上的内容已书写完毕，230万元金额，包括身份证号码及企业证号都已在王仲明签字盖章前形成，明燕公司诉称230万元后写没有事实依据。6、借款金额75万元是2014年5月19日王国华借给鲍云燕，打款记录可证明，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230万元，合理时间内已全额交付给借款人，完成了借款义务，超出230万元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否则担保人应按借款协议履行担保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鲍云燕未作答辩。王国华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鲍云燕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9.2万元；明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鲍云燕一审辩称，欠款属实，现因生意亏损，无力偿还。明燕公司一审辩称，公司并未对该债务进行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王国华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云燕以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向王国华借款。2014年5月17日，王国华、鲍云燕、王仲明三人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身份证号；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身份证号；担保人（以下简称丙方），企业代码证号，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友好协商，就借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得现金230万元。二、丙方愿意为乙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乙方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止。三、如今后产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评估、拍卖、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乙方、丙方承担。四、如发生纠纷，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三方均同意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处理。五、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王国华、鲍云燕、王仲明分别在三份借款协议对应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栏及借款协议尾部甲乙丙三方签名，王仲明签名为“王中明”。殷勇填写身份证号、企业代码、金额。《借款协议》签订当日，王国华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鲍云燕70万元，以承兑汇票方式给付鲍云燕85万元，鲍云燕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85万元。2014年5月19日，王国华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鲍云燕75万元。后鲍云燕未归还借款，王国华催讨无果，成诉。另查明，王仲明原为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燕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6日，无锡市滨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明燕集团公司变更登记，明燕集团公司变更为明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仲明变更为王洁。再查明，2015年7月24日，王国华与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太湖法律服务所）签订《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约定太湖法律服务所接受王国华委托，指派基层法律工作者殷勇为与明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代理费9.2万元，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5年10月21日，王国华支付代理费5万元。一审中，王国华、鲍云燕将其各自持有的《借款协议》提交法院，该二份《借款协议》尾部丙方王仲明签名处均加盖“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王仲明在接受法院调查时称其确实签过三份《借款协议》，但签订时均无“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其也未加盖任何明燕集团公司章，现其持有的《借款协议》原件找不到。明燕公司则称公司未加盖该章，并向法院提交明燕集团公司公章印鉴一枚，该印鉴样式包含明燕集团公司名称及编码，与《借款协议》上的“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明显不同。王国华则向法院申请调取明燕集团公司在银行开设账户所使用印鉴，法院调取明燕集团公司2005年11月14日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2013年8月2日撤销银行账户申请书，上述印鉴图样显示仅有明燕集团公司名称。后明燕公司向法院申请要求对二份《借款协议》上王仲明签名与盖章的时间先后顺序及二份《借款协议》上“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申请鉴定。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同济所）进行鉴定，同济所于2016年11月28日、2017年3月27日分别出具苏同司鉴所[2016]文司鉴字第556号、苏同司鉴所[2016]文司鉴字第66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56号鉴定书、662-1号鉴定书)，其中556号鉴定书载明，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5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上“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印文均形成于“王中明”签名字迹之后。662-1号鉴定书载明，两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上“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印文是一次性盖印形成。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条、收条，556号鉴定书、662-1号鉴定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主债务，法院依据王国华提供的证据并结合鲍云燕的陈述，可以确认鲍云燕结欠王国华借款本金230万元属实，现鲍云燕未归还上述借款，依法应承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同时，《借款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诉讼费用等的承担，王国华交纳的代理费也未超出收费标准，故王国华要求鲍云燕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9.2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人主体，明燕公司辩称公司从未加盖“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就此辩称，法院认为，2014年5月17日，王仲明作为明燕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打印内容已经明确自然人与法人身份信息标注内容不同的情况下签名，法院无法直接得出王仲明签名对应为个人或法人行为的结论。但现王国华、鲍云燕各自持有的《借款协议》上均有“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而王仲明却称其所签的《借款协议》“找不到”，不能提供，导致明燕公司辩称其未加盖“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未有证据予以印证，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明燕公司承担。换言之，如王仲明提供《借款协议》，法院可以确认如下情形：一、如亦有“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进一步证明明燕集团公司对王国华与鲍云燕之间的债务提供了保证。二、如无“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则王仲明签名是否对应公司行为尚需进一步查证。现明燕公司既未提供其持有的《借款协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无锡明燕集团有限公司”章系王国华、鲍云燕私刻加盖。综上述，明燕公司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法院予以确认，故王国华要求明燕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鲍云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王国华借款本金23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5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鲍云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王国华律师代理费9.2万元。三、明燕公司对鲍云燕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400元，合计53336元，由鲍云燕、明燕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5月17日王国华、鲍云燕和明燕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2014年5月17日和5月19日，王国华向鲍云燕出借155万元和75万元后，鲍云燕未予归还。虽协议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出借人可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经催告后借款人鲍云燕和担保人明燕公司均未归还，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鲍云燕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偿付律师代理费，明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明燕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首先，借款协议明燕公司的经办人即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仲明(又用王中明)承认签订该借款协议，但其持有的协议寻不到了，后又否认明燕公司使用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明燕集团公司印章，经调取明燕集团公司2005年11月14日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及2013年8月2日撤销银行账户申请书，上述印鉴图样与协议加盖印章一致，明燕公司再申请对王国华、鲍云燕持有的借款协议上王仲明签名与盖章的时间先后顺序及该二份借款协议上明燕集团公司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鉴定。经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5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上明燕集团公司印文均形成于王仲明签字之后，两份借款协议上明燕集团公司的印文是一次性盖印形成，由此可见，明燕集团公司公章真实，至于先有盖章后有签名，还是先有签名后有盖章，均不能否定该公章的真实性。其次，王仲明作为明燕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明燕集团公司80%的股份，其本身签字行使职务行为，也能代表明燕集团公司。再次，借款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明燕公司应按约对鲍云燕真实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明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元，由明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