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平，女，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灿（尤溪县洋中镇洋中村民委员会推荐），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尤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琴，女，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尤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金，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珍，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友，男，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干部，住尤溪县。上诉人施金平因与上诉人李玉琴及被上诉人陈明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灿、上诉人李玉琴的委诉讼托代理人周培金、陈丽珍及被上诉人陈明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426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支持施金平的诉讼请求，即由李玉琴及陈明友共同返还借贷本金20万，并按借款约定利息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玉琴及陈明友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尤溪县公安局刑事大队出具侦查事实的情况说明书,证明李玉琴以赌债抗辩理由无理。2.涉案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陈明友再三言明自己有房产和固定的收入来源，没有经商和投资行为，可事实上，1999年12月李玉琴在工商局办理执照经营，经营宾馆和酒家，至2008年由于投资资金缺乏，便靠借贷融资，于是李玉琴通过朋友关系到洋中在担保公司业务员蔡忠笔借贷100000.00元现金，至今未还，2009年到施金平处借贷。陈明友至今不能提供离婚有效证明以及陈明友与李玉琴个人财产分割生效要件文书和债权债务处分属于个人的信息证明。反之，在2012年,李玉琴还出具陈明友的房屋国土地使用证来质押贷款担保，这些陈明友都应知道。从2009年至2015年里，施金平多次到李玉琴家中结算本息，领取利息时，陈明友在家中接待，并支付部分利息。特别是在中级法院审理过程中，李玉琴、陈明友当庭承认经营过餐饮服务行业。李玉琴的借贷款项是在与陈明友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从2008年李玉琴经营各类行业，陈明友作为教育局干部出面为李玉琴在教育局楼下安排店面。李玉琴赚取的收入是共同使用的，陈明友作为家庭重要成员也是内部参股人员，在未办理离婚生效文书及债务分割就以没有分享收益的理由抗辩，没有理由。陈明友对案涉之债应该共同承担清偿。李玉琴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陈明友答辩称，李玉琴与施金平之间的20万元借款是投资六合彩的赌债，不受法律保护。李玉琴与施金平之间的纠纷，不能牵扯到陈明友。李玉琴上诉请求：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6民初168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施金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施金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施金平与李玉琴借款系六合彩赌债，不应认定为合法债务。施金平与李玉琴原本并不认识，是在共同参与六合彩赌博活动期间经蔡爱珠介绍认识的。蔡爱珠介绍李玉琴在施金平处下注，李玉琴和蔡爱珠合伙向施金平下注，施金平收票。因李玉琴手头上没钱，蔡爱珠叫李玉琴先写借条给施金平，施金平才让李玉琴买六合彩。于是李玉琴就写了一张20万元的借条，通过班车寄到尤溪县由蔡爱珠转交给施金平。在此情况下，施金平才让李玉琴和蔡爱珠继续买六合彩。差不多买了15万多元没中时，施金平就不让李玉琴和蔡爱珠买了。后施金平一直找李玉琴讨钱，李玉琴陆续还钱给施金平。2.尤溪县公安局提供的情况说明不足以作为认定施金平与李玉琴债务的依据。首先，该份证明本应是对公安机关处理李玉琴、蔡爱珠、施金平等人赌博案的说明，但公安机关作出的“无证据证明李玉琴向施金平借款20万元的借条系投注六合彩赌博的赌债”这一认定，系超越职权范围的认定，对于该笔债务应当由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认定，公安机关仅能对其是否构成刑事立案作出认定，故李玉琴认为该份情况说明超越职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刑事案件的证据要求标准高于民事案件的证据证明标准，李玉琴、蔡爱珠、施金平等人赌博案可能作为刑事案件无法达到相应的立案标准，但对于民间借贷案件来说，李玉琴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录音、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短信内容、六合彩报单内容等）足以证明，李玉琴、蔡爱珠在施金平处投六合彩。而且蔡爱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对于在施金平处下注六合彩及20万借条的由来都能与李玉琴的陈述相吻合，足以证明借条上的数字均系六合彩债务。3.施金平做虚假陈述。李玉琴从未收到施金平的20万元现金。施金平庭审供述是现金给李玉琴，20万元如此大笔的转账应当会经过银行。施金平在庭审中提出是将卖房子的钱借给李玉琴。既然施金平是卖房子转账进行的，几十万元的转入转出账应该很容易就能查到，但施金平至今未能提供给李玉琴转账的记录，未能提供其账户中有如此大笔钱财转出的记录，这就说明施金平做的是虚假供述。这20万元就是六合彩的赌博款。4.借条中的20万元，系李玉琴与蔡爱珠投六合彩的共同赌债，且二人实际只投注了15万元左右。5.陈明友一直都不知道李玉琴向施金平投注六合彩的情况，亦未见到李玉琴有拿该钱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家庭支出一直都是靠着陈明友的工资支付。一审判决认定的施金平与李玉琴的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并依法支持李玉琴的全部上诉请求。施金平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陈明友同意李玉琴的上诉意见。施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玉琴、陈明友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2.李玉琴、陈明友共同向施金平支付借款200,000元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玉琴、陈明友系夫妻关系。2009年间，李玉琴经蔡爱珠介绍向施金平借款50,000元。之后，李玉琴与施金平之间存有经济往来。2012年11月9日，李玉琴出具内容为“今向施金平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月息壹分伍厘计，每季度付息玖仟元正，借款时间壹年（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9日）”借条一份。之后，分别于2013年9月9日还500元、2014年1月26日还1000元、4月29日还1000元、7月21日还500元、10月27日还1000元、2015年2月12日还4000元、2月15日还1000元、4月10日还300元、5月8日还300元、6月17日还300元、7月3日还300元、9月18日还300元，合计10,500元。二、2016年1月26日，李玉琴到尤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称：其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伙同蔡爱珠向施金平投注“六合彩”赌博，赌资合计约20万元。当日，尤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5月13日，尤溪县公安局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1月26日李玉琴到尤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自首，称其与蔡爱珠向施金平投注“六合彩”赌博，经调查，无法证明李玉琴向施金平借款20万元的借条就是投注“六合彩”赌博的赌债。2017年5月5日，一审法院发函尤溪县公安局，咨询赌博案侦查情况。2017年5月8日，尤溪县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1月26日，李玉琴到尤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自首称：其2012年11月至2013年5月期间先后多次伙同蔡爱珠通过手机短信及通话的方式向犯罪嫌疑人施金平投注六合彩赌博，金额达172,800元。我局对犯罪嫌疑人施金平进行讯问，施金平称并没有接受李玉琴、蔡爱珠等人六合彩投注，并称其借了20万元人民币给李玉琴，但李玉琴拒不还款，其向法院起诉李玉琴后，李玉琴就向公安机关投案诬陷其经营六合彩赌博想赖账。我局对犯罪嫌疑人蔡爱珠进行讯问，蔡爱珠称其在2012年期间有和李玉琴一起购买过六合彩，但具体都是李玉琴一手操作，其并不知道向谁购买，因2009年李玉琴欠了蔡爱珠赌债，蔡爱珠并没有出资购买，输了钱就在赌债上扣除。因案发时间久，三个嫌疑人供述的内容严重不符，无证据证明李玉琴向施金平借款20万元的借条系投注六合彩赌博的赌债”。一审法院认为：一、施金平与李玉琴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1.2012年11月9日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且李玉琴对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2.2009年间，李玉琴经蔡爱珠介绍向施金平借款50,000元，案涉借款200,000元包含了该笔借款；3.施金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足以证明其有出借200,000元的能力；4.借款后，李玉琴从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18日间向施金平偿还借款共计10,500元；5.李玉琴称涉案债务系投注“六合彩”赌博的赌债，并于2016年1月26日到尤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但尤溪县公安局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2017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无法认定本案借款200，000元就是投注“六合彩”赌博之债。综合以上因素，认定案涉借贷关系成立。二、案涉之债，是否属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在李玉琴和陈明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案涉之债是否属李玉琴和陈明友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有证据证明或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同时，如夫妻一方有证据证明或者根据人民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借款非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履行抚养和赡养义务等家庭共同生活或者家庭生产经营的，也应认定夫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1.案涉之债，系李玉琴向施金平借款，无证据证明陈明友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同意该笔借款，故确定李玉琴向施金平借款不是李玉琴、陈明友共同意思的表示；2.李玉琴有赌博习性，参与“六合彩”赌博并为此欠下了赌债。而陈明友系干部，有固定收入来源，没有必要因个人或者家庭生活进行大笔举债。故难以认定案涉之债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陈明友分享到李玉琴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综上，认定案涉之债属李玉琴个人之债。综上所述，施金平与李玉琴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李玉琴从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18日共计还款10，500元，因不足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并未约定系返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作为支付借款利息。依借条的内容确认李玉琴尚欠施金平借款本息分别为：本金200,000元、利息以借款200,000元基数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0，500元）。施金平要求李玉琴偿还借款本金及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之债，属李玉琴个人之债。施金平要求陈明友共同承担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李玉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施金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从2012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0，500元）；二、驳回施金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8元，由李玉琴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施金平及陈明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李玉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09年间，李玉琴经蔡爱珠介绍向施金平借款50,000元”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易、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经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施金平依据李玉琴于2012年11月9日向其出具的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李玉琴抗辩借条中载明的款项系其参与“六合彩”赌博欠下的赌债，双方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李玉琴对其辩解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且尤溪县公安局分别于2016年5月13日及2017年5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均认为无法认定本案借款200000元就是投注“六合彩”赌博之债。施金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其有出借200000元的能力，出具借条之后，李玉琴也从2013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18日间向施金平偿还借款共计10500元。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施金平与李玉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根据蔡爱珠及李玉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李玉琴有长期参与六合彩赌博的习惯，并为此欠下了赌债。陈明友的职业有较高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正常生活的需要，且本案李玉琴向施金平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陈明友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同意该笔借款。综合以上因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属李玉琴个人之债，亦无不妥。综上所述，施金平及李玉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8元，由施金平负担2859元，由李玉琴负担2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贵良审判员  程哲明审判员  林炬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月虹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