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刑初247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文军，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盐山县，汉族，高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2月12日被羁押，2017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华敏，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7）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文军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文军及辩护人周华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2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高文军在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与王某、廖某等人发生纠纷，后双方先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进行处置时，被告人高文军使用链锁扫打廖某，民警李某进行制止，被告人高文军拒不配合，使用链锁扫打民警李某，致使民警李某前额皮肤擦伤、左小指软组织挫伤。被告人高文军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高文军的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高文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辩称其只是跟王某一方有冲突，民警的执法过程违法，民警无权令其腾房，其捍卫房子的行为是正当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高文军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理由如下：一、被告人高文军未主动袭警；二、从案件起因看，民警出警处警有瑕疵，因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警察不应当介入执行案件，本案中民警屡次出警的行为属于越权行为；三、从主观意图上看，被告人高文军因不想搬就锁门，廖某不让其锁，其因智力残疾情绪异常激动,在打廖某的过程中误伤了民警李某；四、被告人高文军智力水平较低，系残疾人。综上，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高文军无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高文军与王某、廖某等人在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发生纠纷，后双方先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处置时，被告人高文军使用链锁扫打廖某，民警李某立即上前制止，被告人高文军仍拒不配合，使用链锁扫打民警李某，致使民警李某前额皮肤擦伤、左小指软组织挫伤。后被告人高文军被当场抓获归案。庭审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高文军于2016年12月13日所作供述，其供称2016年12月12日下午，有人和其在本市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的房屋内因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纠纷，双方争吵起来，后其就拨打110报警。民警到现场解决双方的纠纷，其就想先用铁链子把门锁起来，对方一男子冲上来，不让其锁门还掰其手指头，其就用铁锁链去抡那个不让其锁门的人，旁边的一名民警想制止其，其还是想用铁链子抡那个人，民警就把其按倒在地了。其不知道民警头上的伤是怎么伤的。铁链子就是其之前用来锁门的。民警制服其是因为怕其伤人。2.证人李某于2016年12月12日所作证言，证实当日下午15时左右，其接到所里通知，和民警张某1、辅警贾某及保安赵某去出警。其一方到达出警地后，了解到是此房屋的前房主高文军与现房主之间的房屋所有权纠纷。当时高文军手里拿着一个铁锁链，与对方房主正在协商这个事。其等人到后对双方进行调解,高文军听明白后就说要打电话叫朋友把屋子里他自己的东西都拉走，于是双方人员和出警人员就都在门口等待。等了30分钟左右，也没见他朋友来。后来高文军突然用手里的铁锁链要把门锁上，现房主不同意就上去阻止他，高文军拿出锁链子与对方房主发生纠纷，用锁链子往对方的人身上扫打，具体打到哪儿其没注意。双方一发生冲突，其就立即上前制止，高文军就用铁锁链打其，当时打到其头部一下，其右手小拇指也被铁锁链扫到了，其一方的其他出警人员就赶紧上前把高文军控制住，并从他身上搜出一把菜刀，后把他带回派出所。其等人出警时均身着警服开着警车。证人李某于2016年12月13日10时所作证言，证实高文军准备用铁链子锁门，现房主不让他锁，于是双方发生冲突，高文军就用铁链子往现房主身上抽。其一看此情况就上前制止，阻止高文军抽现房主。此时高文军攥着铁链子一头往其面部打来，其当时下意识一躲，就打在了其额头上。高文军打完其额头后，还用铁链子在其面前乱抡，其上前去抢他的铁链子，他当时抡铁链子还打到其右手小拇指，这时一起出警的同事就把他制服了。后来其一看额头受伤了，破了一个小口子，当时流了点血，手指头没什么事，稍微、有点肿。其伤应该是高文军的铁链子给划的，他应该是有意的，因为当时他是和现房主发生冲突，其当时上前制止，他就冲其过来了，打在了其额头和手指上。3.证人张某1于2016年12月12日18时10分所作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4.证人赵某于2016年12月12日17时40分所作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5.证人贾某于2016年12月12日所作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证人贾某于2016年12月13日所作证言，证实当时高文军拿铁锁链要锁门，房主的朋友推门不让他锁，推门就进去，高文军一把抓住了他，于是二人就厮打在一起。高文军用铁链子打，民警李某上前制止，想控制住高文军，他反抗，后来民警就向前抱住了他，于是高文军就用铁链子打民警李某。由于李某抱着高文军，所以他没有完全把铁链子全部展开，但是铁链子的末梢还是把李某的头部划了一下。见此情况，其等人就一起上去把高文军制止了，其等人回到派出所后才发现，民警李某的额头有一道划痕，并且还流出了血。6.证人廖某所作证言，证实其朋友王某去年购买了位于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的房子，但该房一直被一名叫高文军的男子住着。2016年12月12日14时许，其和另一位朋友陪王某来此处想让高文军搬走，但对方不肯，王某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为双方调解，高文军表示会把屋里的东西搬出去，但是要等他朋友来，说着还把其等人和民警往屋外推。高文军推其，其没出去，高文军就拿门上的链子锁向其头部和后脑勺抡砸，能有三四下，其看到高文军腰间别了一把菜刀，他还要用菜刀砍其，被现场民警及时制止。但是制止过程中，高文军一只手把民警推开，另一只手握着链子向民警抡砸，一名民警在躲避过程中额头被划伤了，手也被打到了。后民警对高文军实施了强制约束措施，把他铐了起来，高文军还在反抗、拒不配合，与民警厮打。后民警将双方都带回了派出所。7.证人王某于2016年12月13日所作证言，证实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的房子是其去年购买的，但一直被一名叫高文军的男子住着。2016年12月12日14时许，其和两位朋友来到此处想让高文军搬走，但是对方不肯，其一方就报警了。民警到现场后为双方调解，高文军表示会把屋里的东西搬出去，但是要等朋友来，说着还把其等人和民警往屋外推，其朋友廖某不愿意出去，高文军就拿门上的链子锁砸廖某的头部和后脑勺三四下，现场的两位民警和协警都上前制止，但是均被高文军推开了。高文军用手握着链子向民警抡砸，其中一名民警躲避不及，额头和手指都被打到了。其还看到高文军腰间别了把菜刀，但是他没有使用，被民警及时制止了。后民警对高文军实施了强制约束措施，把他铐了起来。之后双方均被民警带回派出所。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廖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一致。9.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高文军案发时未见精神病性症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上述鉴定结果已告知被告人高文军。9.诊断证明书、伤情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民警李某的伤情，皮肤擦伤（前额）、软组织挫伤（左小指），经鉴定不构成轻微伤。10.铁链锁照片、菜刀照片，证实涉案铁质白色链锁及菜刀的情况。11.扣押清单，证实涉案的铁质白色链锁及菜刀现已被依法扣押。12.视频录像，证实民警和对方均在门外等待，廖某见被告人高文军要锁门随即上前阻止，后明显听到链子锁响的声音，民警立即上前阻止。后声音嘈杂起来，有链子锁的响声和争执的声音，镜头明显晃动，执法记录仪的拍摄随之中断。从该段视频可看出，着制服的民警当时就在门口等待，且不止一人。13.工作说明，证实民警李某的执法记录仪在对被告人高文军进行控制过程中被打掉，导致视频摄录中断，民警张某1的执法记录仪因设备原因无法正常使用。14.办案说明，证实廖某向民警表示，其不需要去医院看伤，不需要公安机关做伤检。15.民事判决书、房屋产权证、残疾证，证实海淀区双榆树东里22号楼109号的房屋所有权人是王某；被告人高文军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16.110接处警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被告人高文军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14时50分、15时00分拨打电话报警；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9月10日间，民警多次因同样警情接到报警并出警。17.到案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12日18时许，民警报案称在出警过程中，被告人高文军阻碍正常执法，持铁锁链将民警面部打伤。后民警将被告人高文军传唤到案。18.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高文军的身份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高文军对上述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为，民警不应介入房屋的执行问题，当时王某一方来了十几人，现场没有民警，其没有用铁链锁抡打廖某和民警，一上来铁链锁就被廖某抢走了，其就被对方殴打和踢踹，后被打懵了，其是在警车上才看见民警的。同时，其当庭承认“其说搬家可以，但得叫兄弟来，对方等急了”。关于现场有无民警以及有几位身着警服的民警，被告人高文军后又称现场有一位民警，其辩解及质证意见前后矛盾。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民警不应介入房屋的执行问题，民警李某的伤系误伤，事实经过应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视频录像不足以反映整个事实经过，证人王某、廖某因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证言证明力较低，执法记录仪被打掉仅有工作说明说服力较低，廖某有伤却未作伤检不符合常理。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高文军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质证意见，法庭注意到，被告人高文军当庭关于铁链锁被抢、未使用铁链锁抡人的辩解及质证意见明显与其本人之前的供述不符，且明显与视频录像及证人证言所反映的内容不符；而对于现场有无民警以及有几名民警一节，被告人高文军的当庭辩解及质证意见明显前后矛盾，故其当庭辩解及质证意见可信度不高。虽然视频录像不完整、证人王某和廖某又与被告人高文军具有利害关系，但综合全案证据，证人李某、张某1、赵某、贾某、廖某、王某及张某2的证言和视频录像，均能够相互印证且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高文军向廖某抡铁链锁，民警上前制止时，其明知对方系民警仍继续抡铁链锁，双方发生剧烈冲突的事实，故法庭对辩护人提出的民警的伤系误伤、对证据的相关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文军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文军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高文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依法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高文军及辩护人所提出的民警无权介入本案的辩护意见，经查，民警系接到双方报警后到现场出警处置纠纷，证人李某、张某1、赵某、贾某、王某、廖某、张某2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高文军当时已表示要等朋友来把东西拉走，其本人亦当庭承认“其说搬家可以，但得叫兄弟来”，恰说明了民警在现场对双方进行调解的事实，可见民警当时的行为并非是对该处房产进行强制执行，民警的出警程序合法有据，故本院对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文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蕾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鲁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