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松林，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系死者冯诚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华，系肖松林之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智，男，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系三台县某村推荐的公民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全，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系死者冯诚的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系死者冯诚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梓潼县。法定代表人：李俊，系该中心主要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琴，女，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贤，四川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松林、冯明全、陈红因与被上诉人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简称“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松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华、高勇智，上诉人冯明全，上诉人陈红，被上诉人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琴、贾福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松林、冯明全、陈红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基础上改判增加赔偿金465466.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规避庭审中审理查明的肖雯月死亡真相的事实：1.肖雯月的死亡是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以“没有剖宫产指标”为由拒绝剖宫产造成的，进入第二产程后患方三次请求剖宫产，且胎心音发生异常变化，提示胎儿宫内窘迫，但医院仍然放弃剖宫产；2.根据肖雯月的尸解：左颞枕顶帽状腱膜下血肿，呈黑紫色；右帽状腱膜下广泛血肿，呈深红色；喉头轻度水肿；双肺瘀血，浆膜表面见点状出血；心脏浆膜表面大量点状出血。3.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对胎儿监护不到位，对产妇的分娩方式“暴力式的胎吸助产壹活女婴”不当。二、一审法院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滥用自由裁量权。肖雯月的死亡原因为胎儿在宫内窘迫情况下，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采取的不当分娩方式，其死亡是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违反基本的诊疗常规和极不负责所致，请求支持上诉。被上诉人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答辩称：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在绵维司[2015]病鉴字第1633号附1号鉴定意见书中已经对上诉人提出的疑问作出了详细地分析意见，对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过错确定了相应责任，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肖松林、冯明全、陈红所述事实不足以推翻维益的鉴定结论，且没有相应的证据来支持其陈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肖松林、冯明全、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赔偿冯诚之女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579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冯诚因“停经40周，下腹隐痛不适1天”到梓潼县妇保健中心住院待产。入院检查冯诚及胎儿一切正常，医院计划经阴道顺产，并与冯诚家属签订阴道分娩知情同意书。2015年4月27日18点20分，冯诚经胎吸助产一女活婴，女婴于当日20点00分抢救无效死亡。产妇冯诚阴道撕裂，周围组织血肿，会阴II级裂伤，诊断为产后出血，胎盘粘连，血小板减少。后冯诚体内持续有大量暗红色血液流出，经抗休克、促宫缩、宫腔堵塞等治疗后，其生命体征呈休克状态，4月27日23点30分给其实行全子宫切除术，4月28日凌晨2点18分冯诚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4月28日13点48分，县医调委组织医患双方在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5楼会议室进行了询问调查，协议对冯诚及其女儿的死亡原因作死亡解剖鉴定，后委托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10月1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绵维司[2015]病鉴字第1633号鉴定意见：1.冯诚系产后大出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急性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冯诚因自身因素，应承担死亡的次要责任，其参与度为40%；3.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应承担死因的主要责任，其参与度为60%。2015年10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绵维司[2015]病鉴字第1633号附1号鉴定意见：1.冯诚之女的死亡原因系宫内窒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存在进入第二产程后胎心监测不严密、监护手段不足的医疗行为瑕疵，应承担新生儿死亡的轻微责任，其参与度为20%；3.冯诚之女因其自身因素，应承担新生儿死亡的主要责任，其参与度应为80%。死者冯某于1994年8月23日，2015年4月28日死亡，死亡时20周岁，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梓潼县马鸣乡前桥村三组，属农业户口。2014年11月3日与原告肖松林结婚，2014年4月27日生育一女（已死亡）。冯诚怀孕前与丈夫肖松林在成都市务工，2013年11月18日开始租赁梁登明位于梓潼县的门面两间（求知堂文具店）。冯诚的父母亲从2005年起将农村家庭承包土地流转给他人耕种，一家三口（含冯诚）在梓潼县城务工、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在于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冯诚之女住院期间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问题。因该问题属于专业技术问题，需鉴定机构出具权威鉴定意见。梓潼县医调委组织肖松林、冯明全、陈红，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双方协商选定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委托该中心对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对冯诚之女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该鉴定中心是肖松林、冯明全、陈红，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协商选定，选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备资格，鉴定意见书中有鉴定过程的分析说明、有明确的结论、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签名盖章，且鉴定人员依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申请出庭接受专业质询。肖松林、冯明全、陈红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但其在合法期间未向本院提出，视为其对该鉴定意见的认可。因此，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冯诚住院诊疗过程中的过错比例为20%。本案争议的焦点二在于冯诚之女的赔偿金标准按城镇标准计算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因冯诚之女生下后几小时之内即死亡，其赔偿金标准参照其母冯诚的计算标准。冯诚自2005年起即跟随其父母在梓潼县城居住，怀孕前与其丈夫肖松林在成都市务工生活，2013年11月租赁他人门面做生意，其虽为农村户口，但符合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可冯诚的赔偿金标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当然认可冯诚之女赔偿金标准也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就肖松林、冯明全、陈红主张的损失，一审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205.5元，计算6个月，共计25233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26205元计算，其未满60周岁，年限按照20年计算，共计5241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起诉30000元，一审法院认可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25233元；2.死亡赔偿金5241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损失569333元。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应赔偿肖松林、冯明全、陈红损失113866.6元（569333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3866.6元；二、驳回原告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2015年4月27日4：00进入阴道分娩程序，17:00宫口开全，18:00胎心音突然减慢60—80次/分，胎儿先露已达+3，立即以LOA位胎吸助产一女活婴。但出生后，新生儿呈重度窒息状态，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4月27日20时00分宣布临床死亡。经尸检，左肩周腋下皮肤青紫，十指甲紫绀明显，趾甲轻度紫绀，左颞枕顶帽状腱膜下见11cm×8cm×0.4cm血肿，呈黑紫色；右帽状腱膜下广泛血肿，呈深红色；喉头轻度水肿；双肺瘀血，浆膜表面见点状出血；心包腔内见淡红色液体约3ml,心脏浆膜表面大量点状出血;腹腔内见少量淡红色液体，小肠内见黄色稀便。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对于肖雯月的死亡，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的责任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六条规定：“因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不能取得患者或者其近亲属意见的，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本案中，肖雯月的死亡原因经鉴定为“宫内窒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对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进行了分析认定，即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存在进入第二产程后胎心监测不密、监护手段不足的医疗行为瑕疵，应承担肖雯月死亡的轻微责任，其参与度为20％。肖雯月因自身因素，应承担死亡的主要责任，其参与度应为80％。综观全案，从4：00进入阴道分娩程序，17：00宫口开全，18：00因胎心音突然减慢，行胎吸助产一女婴，呈重度窒息状态，经抢救于20：00宣布临床死亡，其母经抢救无效亦死亡。显然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不仅仅是存在进入第二产程后胎心监测不严密、监护手段不足的医疗行为瑕疵，在如此长的分娩过程中，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未采取有效措施，对其肖雯月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根据全案事实确认梓潼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60%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5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由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肖松林、冯明全、陈红各项损失共计341599.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肖松林、冯明全、陈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97元，由肖松林、冯明全、陈红负担1025元，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3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82元，由肖松林、冯明全、陈红负担2135元，由梓潼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6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川华审判员  张宗文审判员  廖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