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1栋8楼。负责人：张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尚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颂英，女，汉族，生于1949年8月30日，住四川省广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菊，女，汉族，生于1971年5月29日，住四川省广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贵（智力残疾），汉族，男，生于1973年6月10日，住四川省广汉市。法定代理人：周三琼（黄昌贵之妻），女，汉族，生于1975年2月7日，住四川省广汉市。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传刚，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3日，住四川省安岳县。原审被告：杨荣虎，男，汉族，生于1994年8月10日，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原审被告姚传刚、杨荣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尚顺、被上诉人张颂英、被上诉人黄昌贵的法定代理人周三琼、被上诉人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原审被告姚传刚、杨荣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黄昌贵的生活费；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昌贵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的事实不清，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其生活费。一是被上诉人黄昌贵年仅43周岁，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虽提交一份鉴定意见，但该证据仅对其伤残等级进行认定，未认定其无劳动能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是即使通过司法程序认定被上诉人黄昌贵无劳动能力，因死者黄某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不能认为其有能力对被上诉人黄昌贵进行抚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生活费。三是若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死者黄某应当对其进行抚养，也应在黄某的抚养能力之内。本案中，死者黄某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无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其根本无能力对黄昌贵进行抚养，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计算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辩称，一审中有黄昌贵的《残疾人证》、《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供养亲属证明》等证据证明黄昌贵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黄昌贵的伤残按交通事故标准鉴定为三级伤残，对应工伤标准的伤残等级为二级，按《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及现行标准，一审法院认定黄昌贵无劳动能力完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父母对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黄某作为黄昌贵的父亲，应对无劳动能力的黄昌贵承担抚养业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姚传刚、杨荣虎无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4日18时52分，姚传刚驾驶杨荣虎所属的川Ｍ×××××小型普通客车，从北京大道方向超速行驶（该路段限速60km/h，事故发生时，川Ｍ×××××小型普通客车的车速为74km/h-78km/h），行驶至广汉市开心物流公司门口，与横过道路的黄某及他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后自行车又与在路边行走的行人邓明珍发生碰撞，造成车损、黄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邓明珍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2月7日，广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广公交证字[2016]第A363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对调查到的事故事实进行了确认，但因事故地点无监控，只能询问驾驶员、伤者及证人材料，无法判断黄某当时是骑车还是推行，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姚传刚因糖尿病发作，眼睛流泪，视力受到影响。2016年11月24日，四川鉴真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鉴真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30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川Ｍ×××××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事发时的行驶速度大于74km/h，小于78km/h。同日，四川鉴真机动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鉴真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29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川Ｍ×××××号普通客车的安全技术状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二）没有发现川Ｍ×××××号普通客车有制动抱死情形。事故发生后，黄某即被送往广汉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2016年10月24日22点01分，黄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共花费医疗费785.68元，该费用由姚传刚垫付。2016年10月26日，广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确认黄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黄某死亡后，姚传刚另行垫付了丧葬费等费用40000元。此次事故的另一伤者邓明珍因此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后）为110593.91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项为17388.91元（扣除自费药后），死亡伤残赔偿项为93205元（扣除鉴定费后）。死者黄某生于1951年2月4日，其为征地农转非人口。原告张颂英系死者黄某之妻，系征地农转非人口，其已领取社保退休费。黄某与张颂英婚后生育一女一子，长女黄昌菊生于1971年5月29日，长子黄昌贵生于1973年6月10日，系智力二级残疾，为征地农转非人口，黄昌贵与周三琼系夫妻关系，婚后于2001年4月4日生育一子黄忠源。姚传刚驾驶的川Ｍ×××××小型普通客车系杨荣虎所有，杨荣虎与姚传刚系叔侄关系，事故当日，姚传刚系借用杨荣虎的车辆。杨荣虎为该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受到侵害时有要求赔偿的权利,被侵权人死亡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死者黄某在此次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近亲属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责任。关于此次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此次交通事故广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虽未认定事故责任，但姚传刚在限速60km/h的路段超速行驶，其车速已达到74km/h至78km/h，且行经事故地点的人行横道时，姚传刚未减速行驶，让行人先行。此外，根据姚传刚陈述，其在事故发生时糖尿病发作，眼睛流泪，视力受到影响，有碍其驾驶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死者黄某在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通行，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姚传刚与黄某的过错程度，本院依法确认姚传刚承担80%的过错责任，黄某承担20%的过错责任，邓明珍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姚传刚系借用杨荣虎的车辆，且无证据证明杨荣虎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故杨荣虎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统计数据，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审查确认黄某花费医疗费785.68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中应扣除20%（157.14元）的自费药,按照责任比例，姚传刚承担125.71元，原告承担31.43元。扣除自费药后医疗费为628.54元。2、死亡赔偿金：黄某死亡时65周岁，系征地农转非人口，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15年，死亡赔偿金为393075元（26205元/年×15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颂英系征地农转非人口，其已领取退休金，有生活来源，不属于被扶养人，故张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黄昌贵（1973年6月10日生），系智力二级残疾，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父母对丧失劳动能力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夫妻之间有扶养义务，因此黄某、张颂英、周三琼均对黄昌贵有扶养义务，故对原告请求的黄昌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黄昌贵系征地农转非人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金额为128513.33元（19277元/年×20年÷3）。4、丧葬费：经审查确认为25233元。5、误工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但处理死者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费，本院按三人三次确定误工费为1244.34元（50466元/年÷365天×3人×3天）。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该费用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故本院酌定交通费为400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将被告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的生活水平等作为衡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24000元（30000元×80%）。综上，黄某因此次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573251.35元，其中自费药157.14元，扣除自费药后医疗费项下费用共计628.54元，死亡伤残项下费用共计572465.67元。杨荣虎为川Ｍ×××××7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且此次交通事故中有两个被侵权人，交强险赔偿金额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故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黄某死亡受到的各项损失477464.77元，其中交强险下医疗费赔偿项348.85元[628.54÷（628.54+17388.91）×10000]，交强险下死亡伤残赔偿项94598.16元[572465.67÷（572465.67+93205）×110000]，第三者责任103198险项下382517.76元[(573251.35-157.14-348.85-94598.16)×80%]。被告姚传刚赔偿原告125.71元，原告自行承担95660.87元[(573251.35-157.14-348.85-94598.16)×20%+31.43]。被告姚传刚请求将其垫付的医疗费785.68元、丧葬费40000元，共计40785.68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品迭被告姚传刚垫付的费用后，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因黄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77464.77元，其中直接向原告赔付436804.80元，向被告姚传刚支付40659.97元（40785.68-125.71）。被告姚传刚、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死者黄某骑行自行车横过道路违反了道路安全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因黄某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受到各项经济损失477464.77元（其中向原告张颂英、黄昌菊、黄昌贵支付436804.80元，向被告姚传刚支付40659.9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黄昌贵是否具有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昌贵进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成蓉司鉴[2017]精鉴667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昌贵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劳动能力全部丧失。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黄昌贵劳动能力全部丧失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被上诉人黄昌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昌贵虽年满十八周岁，但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上诉人黄昌贵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劳动能力全部丧失，应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故上诉人关于认定黄昌贵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本案死者黄某对丧失劳动能力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黄昌贵有抚养义务，上诉人关于死者黄某无能力抚养黄昌贵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8元，鉴定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挺审判员 李玉兰审判员 张天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