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7民终46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曹金聚，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陈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新乡市铃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人民路188号组织机构代码：72959823-8法定代表人：郜黎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文脂，女，汉族，1971年11月25日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新乡市瑞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西环与人民路交叉口向北300米路东卫滨区产业聚集区。组织机构代码：91410700563739132p(1-1)法定代表人：郜黎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文脂，女，汉族，1971年11月25日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郜黎明，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生，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曹文脂，女，汉族，1971年11月25日生，住新乡市。第三人（一审案外人、再审申诉人）：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新乡市众和汽车广场6号。法定代表人：堵新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亚杰，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红良，该公司员工。曹金聚因与新乡市铃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丰公司）、新乡市瑞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郜黎明、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3民再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曹金聚委托代理人陈波，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委托代理人曹文脂，东安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亚杰、王红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金聚上诉称,一审法院错列当事人，东安公司不应以申诉人身份参加诉讼。85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全部用在铃丰公司，诉讼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数额准确、真实，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检察机关已经查实的300万元，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可。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均答辩，借款事实存在，其他无意见。东安公司辩称，答辩人是适格当事人，有权利参加诉讼。曹金聚上诉称850万元借款事实真实发生且用在铃丰公司证据不足，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与上诉人曹金聚恶意串通，双方在诉前补写借条，虚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致使原审法院错误作出民事调解书，扰乱了司法秩序，且严重损害被上诉人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虚假诉讼的行为。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曹金聚、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虚构、隐瞒民间借贷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使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陷入错误认识，错误作出（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减损了司法公信力，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当事人虚构、隐瞒民间借贷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减损了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曹金聚向法院起诉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时，提交三份借据：1.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的借条，约定借款25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2.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的借条，约定借款10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3.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的借条，约定借款50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该三份借据形式上完全相同，仅落款时间不同。曹金聚开始称借条是在借款后补的，是在其公司财务处打的借条；后称三张借据都是借款后让会计去找郜黎明拿的；最后承认三张借条是诉讼前补写的。铃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郜黎明作为具体借款承办人和担保人对出具850万元借据的时间和地点等关键事实含糊不清。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曹金聚、郜黎明、曹文脂均称其中350万利息为2分，500万利息为一分八，这与借条上约定的月息2.5%明显矛盾。曹金聚向法院主张铃丰公司借款85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250万元借款系魏忠于2014年10月28日直接转给曹文脂。根据查明的事实，魏忠和曹文脂之间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共有七笔资金往来，其中魏忠转账给曹文脂三笔共750万元，即2013年11月26日魏忠转账给曹文脂300万元；2014年3月27日魏忠转账给曹文脂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魏忠转账给曹文脂250万元。曹文脂转账给魏忠四笔共500万元，即2014年2月21日曹文脂转账给魏忠100万元；2014年5月29日曹文脂转账给魏忠200万元；2014年7月30日曹文脂转账给魏忠1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曹文脂转账给魏忠100万元。根据魏忠和曹文脂之间的资金转账情况，证明他们之间多有资金往来，曹金聚主张其中2014年10月28日250万元系由其指示魏忠借给铃丰公司，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其中第二笔100万元借款系左配利于2015年4月13日转账给曹文脂，曹文脂将其中97.6万元转给了侯现彬。该笔100万元借款债务人是曹文脂，曹金聚向铃丰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其借给铃丰公司的借款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中第三笔500万元借款系曹金聚于2015年9月25日转账给曹文脂，但曹文脂将300万元入铃丰公司账用于购进汽车，另外200万元由曹文脂转账给新乡市康信实业公司。曹金聚主张该500万元为铃丰公司的借款明显证据不足。因此，曹金聚提供的借据系诉前补写，铃丰公司并未实际取得850万元借款，曹金聚和铃丰公司虚构借贷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减损了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二）曹金聚和铃丰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人民法院错误作出民事调解书，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本案中，曹金聚和铃丰公司诉前补写借条，虚构借贷事实，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在未查清借贷事实的情况下错误作出民事调解书，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2015年12月1日，曹金聚申请对铃丰公司财产进行了诉前保全，并于2015年12月11日将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起诉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请求偿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同日，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主持曹金聚与铃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郜黎明调解，调解中郜黎明对曹金聚主张的借贷事实没有任何异议，完全予以接受。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应该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曹金聚和铃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郜黎明对借贷事实没有任何争议，虚构民间借贷事实，导致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错误作出（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2月23日，新乡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金初字第252号判决书中新乡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铃丰公司、郜黎明、曹文脂等人的债权转让与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错误作出的（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进入执行程序后，严重侵犯了新乡市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曹金聚与铃丰公司之间并无8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曹金聚与铃丰公司恶意诉讼的行为，导致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错误作出（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侵犯了铃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司法权威，侵犯了国家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东安公司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书，请求贵院撤销（2015）卫滨民二初第382号民事调解书，依法追究原被告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被申诉人曹金聚辩称，坚持原审起诉书起诉意见和请求，针对抗诉书，一、我们认为检察院说原被告虚构民间借贷事实是不正确的，1、借条后补并不能得出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2、提供担保的行为也当然可以成立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后，3、关于后补的借条和提供担保行为的时间地点，郜黎明确有可能因为时间关系而记不清楚，但不能推论担保行为不成立。二、关于魏忠打到曹文脂账户250万元情况。曹文脂与魏忠并不熟识，他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曹金聚，由曹文脂向曹金聚要求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由魏忠借给其朋友曹金聚，再由曹金聚借给曹文脂。100万与250万情况相同。三、关于500万的情况。500万是曹金聚出面向耿庄集团借款500万，再由曹金聚将500万借给铃丰公司用于经营，实际手续是打给了曹文脂的账户。四、250万与100万是应曹文脂的要求向曹金聚借款，曹金聚向魏忠借款250万，直接打到了曹文脂的账户。五、曹金聚借魏忠250万已经清偿150万元，尚余100万没有结清。曹金聚借耿庄集团、左佩利共计600万元，已经由曹金聚还清。被申诉人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辩称，同被申诉人曹金聚辩称意见。被申诉人曹金聚一审起诉请求：2015年12月11日将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起诉至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请求偿还借款850万元及利息。曹金聚起诉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要求偿还借款和利息，向法院提交三份借据：1.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的借条，约定借款25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2.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3日的借条，约定借款10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3.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的借条，约定借款500万元，月息2.5%，瑞通公司和郜黎明为借款提供担保。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曹金聚于2014年10月28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9月25日分别借给铃丰公司250万元、100万元、500万元，共计85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5%。由瑞通公司、郜黎明做担保。铃丰公司收到850万元后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850万元及利息48万元至今未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铃丰公司共欠曹金聚借款850万元，本金及利息48万元（按月息2%计算）。于2015年12月15日前全部还清。二、瑞通公司、郜黎明负连带责任。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0月28日，魏忠转给曹文脂250万元，铃丰公司库存现金明细账证明250万元实际用于艾普公司。2015年4月13日，左佩利转给曹文脂100万元用于购买承兑汇票，用到艾普公司。2015年9月25日，曹金聚转给曹文脂5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曹金聚还款）。同日，曹文脂将其中300万元转到铃丰公司；9月28日，曹文脂将200万元转到新乡市康信实业有限公司。另查明，魏忠和曹文脂之间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共有七笔资金往来，其中魏忠转账给曹文脂三笔共750万元。曹文脂转账给魏忠四笔共500万元。又查明，铃丰公司于2001年6月19日注册成立，现法定代表人为郜黎明，股东为郜黎明、曹文脂。瑞通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系郜黎明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郜黎明。艾普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实际控股人为郜黎明。曹金聚与曹文脂系兄妹关系，郜黎明与曹文脂系夫妻关系。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应该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中，魏忠、左佩利转给曹文脂的250万元、100万元，款项流向为艾普公司；曹金聚转给曹文脂500万元（其中400万元为曹金聚还款），款项流向300万元为铃丰公司，200万元为新乡市康信实业有限公司，均不能证实铃丰公司向曹金聚借款850万元的事实。且曹金聚向法院起诉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时，提交三份借据系起诉前补写，该三份借据形式上完全相同，仅落款时间不同；铃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郜黎明作为具体借款承办人和担保人对出具850万元借据的时间和地点等关键事实含糊不清。再审中，曹金聚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中，本院没有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导致本院错误作出（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故该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曹金聚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卫滨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诉人曹金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50元，由被申诉人曹金聚承担。二审中，曹金聚提交户名为曹文脂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三份，以及铃丰公司向新乡市康信实业有限公司借条和转账记录各一份。分别证明从左佩利账户转来的100万元，从魏忠账户转来的250万元，从曹金聚账户转来的500万元均用于铃丰公司。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东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原一审由曹金聚与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达成调解协议并下发调解书，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出抗诉，东安公司以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诉讼，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关于曹金聚向铃丰公司、瑞通公司、郜黎明主张的案涉85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首先，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借条均在本案一审起诉前补写，因此，该借条并非原始的债权债务凭证，无法证明真实的债权债务双方及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曹金聚二审中提交相关交易记录以证明通过左佩利、魏忠及其本人账户的资金均用于铃丰公司，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转入铃丰公司的资金即为上述账户转入的资金。同时，转入转出资金的账户为曹文脂的银行卡，曹文脂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称，该卡用于铃丰、瑞通、艾普等多家公司，并明确说明了左佩利、魏忠的款项均用于艾普公司，二审曹金聚主张上述款项转入铃丰公司与曹文脂的询问笔录明显相互矛盾。关于曹金聚转给曹文脂的500万元款项，其中400万元转账用途明确为“还款”。一审依据转账凭证的记载认定该款项用途并无不当。综上，曹金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合法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00元，由曹金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 孙 琦审判员 ：谢田霞审判员 ： 李 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