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翼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青枫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55409394XJ。法定代表人：余宪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1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81559527C。法定代表人：魏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昌蓉，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乾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北路198号附2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903795924K。主要负责人：陈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前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吴翼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基金管理中心）、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永川公交公司）、杨建才、余乾江、王先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翼洁，被上诉人基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永川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昌蓉、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前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建才、余乾江、王先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翼洁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原判第三项，本次交通事故应由被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承担；2、判决永川公交公司给付基金管理中心医疗费5468.92元（或1420.5元），其余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川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从2011年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是该公司员工，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案件中上诉人答辩称案涉车辆属挂靠公司经营，是受该公司领导及法律顾问的误导而说谎，并非客观事实，不应采信。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全额出资购回，所有权和经营权均属永川公交公司，上诉人没有交纳购车款，并非上诉人所有。2、《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是劳动关系，《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是内部经济管理责任制，并非平等的经济合同，永川公交公司一直占有使用支配该车辆，收益归公交公司所有。3、根据市政府文件要求，永川公交公司进行的公司化改造并非走形式，不能得利时车是公司的，失利时又是上诉人的。4、（2016）渝0118民初4902号判决后，被上诉人向永川交运委管理所递交的《情况说明》，证明车辆系公司所有，亦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否定《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的效力，实际上否定了政府主导的公司化改造。二审应对《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及《会议纪要》予以采信。5、对于为救命的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应当报销。一审确定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永川公交公司只应承担5%免赔款1240元。基金管理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川公交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该公司是挂靠关系，上诉人在另案中也已自认并已执行，公司并未对其误导。上诉人经营车辆已十余年，案涉车辆是原车报废后新买的，一直由上诉人支配，获取经营所得，双方实际是挂靠关系。一审扣除的非医保用药也经双方认可，符合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答辩意见与基金管理中心一致。基金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依法赔偿其代为垫付的杨建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抢救费用94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3时48分许，杨建才驾驶渝CVL7**号摩托车行驶至重庆市永川区文昌路御景国际路段，与同向由王先涛驾驶停放在道路右侧的渝C688**号大客车尾部相撞，造成杨建才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杨建才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先涛负次要责任。杨建才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55天。住院医疗费106397.2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10000元，基金管理中心根据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通知，于2016年9月29日垫付了94700元。渝CVL7**号摩托车原属余乾江所有，2010年9月，余乾江在张明红处购买新摩托车时将该车折价抵偿了新车价款。次月，张明红将该车以2500元变卖给杨儒友。近年杨儒友长时间在外地务工，将该摩托车停放在家中。杨建才擅自取用该车，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渝C688**号大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还约定，被保险车辆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关于非医保费用，双方确认按医疗费的15%计算。一审审理中，永川公交公司与吴翼洁对渝C688**号大客车的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永川公交公司陈述该车属吴翼洁所有，挂靠在其公司经营，并提供本院（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吴翼洁否认该车属其所有，称其只是为永川公交公司管理该车，提供了《会议纪要》和《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两项证据。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认可对方的证明主张。一审审查发现，（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案件于2016年5月25日立案，该案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载明：吴翼洁陈述渝C688**号车系其购买，该车挂靠在永川公交公司经营，其在该案为原告垫付现金2000元；永川公交公司陈述渝C688**号车的实际车主系吴翼洁，该车挂靠在其公司经营；该判决书对渝C688**号车实际车主为吴翼洁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吴翼洁提供的两项证据，一审审查发现：（一）、1、《会议纪要》形成于2011年4月29日。2、会议纪要载明，吴翼洁系公交505路经营业主。3、吴翼洁等经营业主与永川公交公司就公交505号线路实施公司化经营改造达成了共识：优先选定重庆恒通公司豪华公交车作为目标责任考核车辆；根据目标考核车辆价值36万元和年利率18%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经营业主有权利和义务集资36万元，集资利息原则上不低于18%；（二）、1、《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由吴翼洁与永川公交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2、该责任书载明：目标责任车辆由公司全额出资购买，车辆产权完全归公司所有等；单车最低月营收款23851元，由吴翼洁交给公司，超额部分作为奖励归吴翼洁，同时公司承担驾乘人员包干工资、其他成本性支出、营运成本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渝C688**号车的实际所有人问题。对此评析如下：（一）、虽然《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载明该车属永川公交公司所有，但该责任书签订于2013年，而在2016年（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案件审理中，吴翼洁与永川公交公司一致确认了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吴翼洁的事实，且双方的意思表示并无瑕疵，相应事实已为该案生效判决书所认定，故该车的权属应以双方最后一致确认为准；（二）、根据吴翼洁举示的《会议纪要》，该车系经营业主通过集资方式购买，吴翼洁系经营业主之一，同时《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显示，该车营收款交纳给公司的部分，公司基本用于支付该车的运营成本，剩余的营收款归吴翼洁所有，这些情况均与吴翼洁为该车所有人的事实相吻合。因此，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渝C688**号车为吴翼洁所有。本案涉及的医疗费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原告垫付此款后，有权追偿，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一）、由于平安保险公司先期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达到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本案所涉的杨建才的医疗费属于渝C688**号车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因摩托车驾驶员杨建才和渝C688**号车驾驶员王先涛对造成此次交通事故均有过错，双方应按过错比例分担。杨建才负事故主要责任，亦是该摩托车使用人，应承担70%，即66290元（94700元×70%）；王先涛负次责，渝C688**号车一方承担30%，即28410元（94700元×30%）。二、渝C688**号车一方应当承担的28410元中，平安保险公司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应支付22941.08元〔（28410元-非医保费用28410元×15%）×（1-免赔率5%）〕，该车车主吴翼洁应自行承担5468.92元（28410元-22941.08元），并由挂靠单位永川公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余乾江非摩托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不承担责任。王先涛作为受雇驾驶员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杨建才、永川公交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吴翼洁依法承担其垫付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建才给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医疗费66290元；二、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公司给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医疗费22941.08元；三、由被告吴翼洁给付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医疗费5468.92元，并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5元，由被告杨建才负担759.50元，被告吴翼洁负担325.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付本院）。”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吴翼洁提交：1、2014年永川公交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1份；2、2005年5月17日邱春燕与重庆易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泰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1份，拟证明永川公交公司几年前就不存在挂靠关系；3、《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道路客运企业公司化经营的意见》（渝府发136号），拟证明政府发文不允许客运车辆挂靠经营；4、永川公交公司向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车辆属永川公交公司所有，与上诉人无关；5、永川区交通局对信访的回复1份，拟证明双方不是挂靠关系；6、上诉人在永川公交公司的社保卡1张，拟证明上诉人是永川公交公司员工；7、安全文明服务考核奖励明细，拟证明双方不是挂靠关系；8、收款凭证3份，拟间接证明挂靠交的钱比承包交的钱少，双方属承包关系；9、费用明细1份，拟证明双方不是挂靠关系，挂靠不可能交那么多钱；10、参保证明、2016年的盈亏表，拟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11、周燕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目标考核后，双方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或挂靠关系。永川公交公司质证认为，社保卡不能反映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关系；信访回复和之前的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收入证明系上诉人为贷款而要求公司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收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考核明细是因上诉人挂靠公司，公司要进行必要管理的正常情形；情况说明根据双方的考核责任书，所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费用明细可见多处费用是上诉人必须交纳的，集资款在会议纪要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之所以不承认挂靠，系因近年线路公交收入下降。参保证明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定形式，内容也不认可。盈亏表证明车辆是由吴翼洁自负盈亏。基金管理中心和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审理中，吴翼洁主张车辆对外责任是永川公交公司，并称其从未向永川公交公司交付会议纪要中的36万元及利息。永川公交公司称吴翼洁按会议纪要要求，一次性向公司支付了36万元，并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举示了以下证据：12、2011年5月2日、5月28日、6月4日的交款单，集资款收款单若干，领条1张。该公司称三张交款单金额共计36万元，载明是505-07号及案涉车辆，其中6月4日的交款单注明是购车款，有吴翼洁的签字。永川公交公司是易泰公司的子公司，2013年才开始独立核算，当时两公司财务未分开。吴翼洁交款后，从2011年开始即按车辆7年使用期限计84个月，每月折旧4286元。吴翼洁出具的领条，证明永川公交公司每个月均开发票给吴翼洁，吴翼洁每个月都要将集资款的票据拿到公司来换一次，证明集资款情况，现只剩128556元了。车辆实际是吴翼洁买的，表面是目标考核关系，实际是挂靠关系。吴翼洁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认可，确实向易泰公司交了集资款。但易泰公司与永川公交公司是不同的独立核算的公司，该交款是向易泰公司交付的集资款，是借款，并非购车款，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永川公交公司无关。6月4日的交款单的签字不是吴翼洁所签。领条是其所写，但只能证明上诉人与永川公交公司之间关系，领的是票据非现金，是目标考核款，但是空头支票。505-07号2011年即开始承包经营而非挂靠经营。基金管理中心和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表示，对以上证据不清楚，由法院认定二者之间关系。二审中争议焦点是：吴翼洁是否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吴翼洁主张其与永川公交公司之间是公司内部的目标考核关系，其不应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永川公交公司主张吴翼洁与该公司之间名为目标考核关系，实际是车辆挂靠关系，吴翼洁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与（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案件属关联案件，吴翼洁与永川公交公司在（2016）渝0118民初4902号案件中一致陈述该车系由吴翼洁购买，挂靠在永川公交公司经营。吴翼洁现就同一交通事故中的相关事实在本案中作出不同陈述，应提交充分的证据来推翻其之前的自认。二审中吴翼洁与永川公交公司对双方系目标考核关系或是挂靠关系仍存争议，综合一、二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各自陈述，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并且，该争议系吴翼洁与永川公交公司之间的内部争议，对外不足以推翻吴翼洁在同一交通事故另案审理中的自认，吴翼洁仍应对外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问题，并非二审中争议焦点，一审处理也并无不当，本院不作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吴翼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夏兴芸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孙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