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苏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坚，男，1959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崇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巧珍，女，1962年1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委托代理人马中美、马娜，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无锡市解放南路688号。法定代表人秦咏薪，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文达，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坚、单巧珍因诉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溪区政府）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坚、单巧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中美、马娜，被上诉人梁溪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文达、林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盛巷32号203室房屋系私产，房屋所有权人裴坚，共有权人单巧珍，建筑面积57.73平方米。2010年2月，无锡市建设局作出（2010）锡建拆裁字第3��《无锡市建设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裁决内容为：崇安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安寺公司）支付给裴坚、单巧珍货币补偿款408844元，由裴坚、单巧珍按规定购买定销商品房，定销商品房基准价格每平方米5500元。2010年9月14日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原崇安区政府）对盛巷32号203室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2014）崇行初字第68号和（2014）锡行终字第00141号行政判决，认为原崇安区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拆迁过程中，证据保全措施等不到位，程序上不规范，构成行政违法，判决确认原崇安区政府行政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后裴坚、单巧珍向原崇安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原崇安区政府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崇行赔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赔偿决定》），支持裴坚、单巧珍的部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崇安区政���在实施强拆时，将热水器1只、冰箱1只、空调2台、电脑1台、电视机2台、油烟机1台、灶台1只、家具2套、音响1套、治疗仪1台、数码相机1部、民国时期花瓶1对、四季服装若干、生活用品若干等物品搬至水秀新村××室临时过渡房内。行政赔偿程序中，双方确认这些物品仍在过渡房内。唐三彩马1只、千足金25克项链1条，千足金16克手链1条、千足金6克韭菜叶戒指2枚，裴坚、单巧珍自述存放在被搬房屋内，但均未在临时过渡用房内。民国时期榉树花雕床和床板1套、八仙台1张、冰箱1台、热水器1台、古董大佛1尊、医疗床1张，非2010年9月14日行政强制中在盛巷32号203室房屋内的物品。裴坚、单巧珍陈述系暂住在地下室，被驱赶丢失的物品。裴坚在2010年9月15日，配眼药水等药，医药费124.4元，自述误工一星期。裴坚、单巧珍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开始居住在盛巷地下��库，2014年7月起，由崇安寺公司安排在宾馆过渡。唐三彩马工艺品，网上搜索的结果为几百到几千元不等，黄金首饰的市场售价为每克355元，盛巷附近的房子市场挂牌为1万以上。诉讼过程中，崇安寺公司提供了新的补偿方案，对裴坚、单巧珍57.73平方米房屋补偿拆迁款779355元（包含装潢及其所有费用）。裴坚、单巧珍可购买定销商品房，位于太湖化工厂地块，为完全产权的商品房，基准价格为每平方米55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因原无锡市崇安区、南长区、北塘区合并为无锡市梁溪区，梁溪区政府于2016年6月30日正式成立。原崇安区政府及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政府、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政府的权利义务责任均由梁溪区政府承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原崇安区政府对盛巷32号203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迁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实施强拆时造成的损失，裴坚、单巧珍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裴坚、单巧珍应当对其主张的赔偿请求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盛巷32号203室房屋的赔偿，裴坚、单巧珍要求重新翻建或恢复原状，赔偿装修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等。由于在强制拆除前，无锡市建设局已作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该裁决未被撤销、变更或确认违法（无效）。案件审理过程中，拆迁人提供了新的安置补偿��案，该方案补偿款可购买定销商品房100平方米以上房屋，并可作简单装修。该补偿方案用以对裴坚、单巧珍房屋的安置补偿（包括房屋的装修、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关于裴坚、单巧珍屋内物品的返还及赔偿，经原崇安区政府行政赔偿程序的确认，裴坚、单巧珍《屋内物品清单》中第1-9项，第11-15项中的物品存放在临时过渡用房内应予返还，考虑上述物品中衣服、家用电器等在搬迁及堆放一段时间后会有一定的损坏，酌情赔偿裴坚、单巧珍45000元，对唐三彩、金首饰，裴坚、单巧珍陈述是在强制拆迁时丢失，梁溪区政府没有提供证据否认，应予赔偿。根据裴坚、单巧珍的描述，判定唐三彩马系工艺品，对唐三彩马酌情赔偿2000元；金首饰共计53克，按市场价355元赔偿18815元。民国时期榉树花雕床和床板等物品，并非行政强制拆迁中所���物品，裴坚、单巧珍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这些物品的丢失与原崇安区政府的行为有关，对这部分物品的损失不予赔偿。关于维权支出费用，身体伤害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裴坚自述眼睛在强拆过程中受伤，这部分双方愿意由法院酌情处理，给予一定补偿（已在物品损坏赔偿中予以考虑）。单巧珍母亲生病住院所用医药费，不是由于原崇安区政府的强拆行为直接造成，这部分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裴坚、单巧珍的维权支出费用，也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综上，原崇安区政府的行政赔偿决定没有给予裴坚、单巧珍充分赔偿，应予变更。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支付裴坚、单巧珍房屋安置补偿费779355元，由裴坚、单巧珍按规定购买定销商品房。二、赔偿裴坚、单巧珍其他损失费共计65815元。三、上述款项由梁溪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四、返还放置在水秀新村××室内属于裴坚、单巧珍的物品。五、驳回裴坚、单巧珍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裴坚、单巧珍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上诉人被拆房屋处的土地正在闲置，完全有条件将上诉人的房子恢复原状。同时该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死亡的，受害人有权获得赔偿，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本案中上诉人及家人在被强制拆迁的过程中，不但身体受到了伤害，而且精神遭受了极大的损害。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1号赔偿决定》；3、判令被上诉人将违法拆毁的房屋（含附属物）重新翻建或者恢复原状；4、判令被上诉人将房屋内全部物品返还原物并赔偿装修补偿费、拆迁费、临时安置费、精神补偿费等费用共计64万元。被上诉人梁溪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重新翻建和恢复原状的请求不能成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并未被撤销。本案国家赔偿是因为行政强制拆迁程序中违法，与具体的裁决内容无关。2.在一审诉讼中，拆迁人已经提供了新的安置补偿方案，补偿金额已超过拆迁裁决的金额，该方案具有合理性。3.关于上诉人屋内物品的返还及赔偿，一审法院已全面查证，并作出了处理。且额外酌情赔偿45000元，已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诉求。关于上诉��未能举证的物品，依法不予赔偿。4.在行政强制拆迁的过程中，原崇安区政府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所列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支付维权费用、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裴坚、单巧珍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案件事实的客观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裴坚、单巧珍提交了案涉房屋被拆后土地现状照片一张以及外围墙照片一张，用以证明被拆房屋所在的土地现处于空置状态，被拆房屋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同时认为，被拆房屋处于市区繁华地段，一审判决赔偿数���太低。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照片虽然拍摄于涉案地块，但不能仅以此证明涉案房屋可以恢复原状，也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偏低，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原崇安区政府于2010年9月14日强制拆除上诉人裴坚、单巧珍房屋的行为已由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裴坚、单巧珍依法具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关于被拆房屋的赔偿方式以及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地块领取有拆迁许可证，后已被出让给崇安寺公司用于开发，且案涉房屋只是整体建筑的一部分，故恢复该房屋原状不具有可能性，上诉人提出的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被拆房屋的赔偿应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关于被拆房屋的赔偿数额。因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由无锡市建设局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颁发拆迁许可证。该拆迁许可证的合法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锡市建设局已就上诉人的案涉房屋作出过拆迁补偿安置裁决书，该裁决书未被撤销、变更或确认违法或无效，故应以该裁决书为基础确定房屋赔偿数额，且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裁决书确定的数额。裁决书确定货币补偿款为408844元，并按规定购买定销商品房，按规定支付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搬家费等费用。裴坚、单巧珍主张应赔偿装修费5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无锡市广正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屋装修及附属物拆迁补偿价评估表》，被拆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为7509元。关于赔偿搬迁费、临时安置费，裴坚、单巧珍主张应赔偿数额为140000元，经查，单巧珍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开始居住在盛巷地下车库，2014年7月起，由崇安寺公司安排在宾馆居住，故自房屋被强制拆除后至2014年7月期间产生的搬迁费以及临时安置费应予赔偿。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拆迁人提供了新的安置补偿方案，同意补偿拆迁款779355元（包含装修及其他所有费用）。该数额远大于裁决书确定的货币补偿数额，能满足裴坚、单巧珍主张的装修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赔偿数额，且定销商品房的基准价为每平方米5500元，该补偿款可以保证上诉人购买定销商品房100平方米以上房屋，已保护了裴坚、单巧珍��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支持该补偿方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被拆房屋室内物品损失范围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屋内物品清单》中第1-9项、第11-15项中的物品，经双方确认，被存放在临时过渡用房内，依法应予返还，并考虑上述物品在搬迁及存放过程中的损坏，一审判决酌情赔偿45000元，应予支持。对于《屋内物品清单》第10项唐三彩，上诉人主张唐三彩是古董，价值10万元，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照唐三彩工艺品市场价格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对于《屋内物品清单》第16-18项四件金首饰（共计53克），一审法院调查金价市场行情后，确认其价值为20815元正确。对《屋内物品清单》第24-29项物品，因该部分物品不是2010年9月14日强制拆迁中所涉物品，故对这部分物品的损失依法不应在本案中赔偿。三、关于维权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因维权支出的费用，不是行政强制拆迁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依法不应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只有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公民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才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拆除房屋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人身权并造成严重后果，故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裴坚、单巧珍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笔审判员 张松波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 晨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