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青刑终50号原公诉机关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尕财，男，汉族，1979年7月9日出生于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门源县，小学文化，户籍地门源县。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2017年4月1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一案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德令哈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渝淼，青海润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尕财犯抢劫罪一案，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青28刑初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尕财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尕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审被告人王尕财、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0年8月，被告人王尕财，同案犯王玉库、阿积录（均已判刑）在德令哈市蓄集乡铅锌矿打工。同年8月17日晚，该铅锌矿负责人即被害人申某酒后骂被告人王尕财及同案犯王玉库、阿积录，遂三人离开住所到附近山里过夜。其间，三人商量，将被害人申某揍一顿再离开矿山。次日9时许，被害人申某让赵有国送其妻子史爱华到蓄集乡。王尕财、王玉库、阿积录，从山上看见矿上只剩下申某一人，便下山伺机用石头击打被害人申某，致被害人倒地。王尕财、阿积录踩住被害人双肩，王玉库用电线反绑被害人双手、双脚缠绕捆绑在背后，并劫取被害人现金29元、裤腰带一条。后三人把被害人抬到架子车上，推至铅锌矿矿洞内70m处，将被害人放置在洞内离开。其间，阿积录从该矿工棚内劫取雷管、照相机、香烟等物，后三人逃离现场。被抢物品雷管、香烟三人平分。同年8月19日下午，被害人申某在洞内被人发现后送到海西州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尕财潜逃，于2017年4月12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西二道河村住所内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申某系钝器（石头类）打击后枕部，造成硬脑膜下出血，颅脑损伤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2000年8月20日肖富山报案材料证实，19日上午10时左右，其接到赵某某打来电话说”山上的民工把手机、雷管、照相机等东西偷走后不知去向，申某也不知去向。”其坐12时30分的班车到蓄集，和赵某某一块开手扶，约15时许到山上。18时30分左右，二人到铅锌矿矿洞大约140米左右，发现申某。申某被人用电线捆着躺在洞里，申某说”快救我，那三个民工没有走，等赵有国和史爱花下山之后，他们把我打成这样。”后申某被送到海西州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相记载，现场在德令哈市蓄集乡北山蓄集铅锌矿矿区，中心现场位于蓄集铅锌矿主山西侧山坡角下矿洞内。该矿洞洞口向西开放，洞口南侧放一架子车。进该洞口至洞内70米处经查为中心现场，洞内形状为”Ｚ”字形，东西长270㎝，南北长11.5m，洞内中心处最高为165㎝。距中心现场南洞壁8m，距西洞壁50m处砂石地面上有40×40㎝的毛发和点状血迹，该血迹处有两截电线（黑白各一截），该血迹东侧70㎝，北侧80㎝处各有一根白皮线及一截双股蓝皮线和三截白皮线。距西侧洞壁90㎝，距南侧洞壁900㎝处地面上有一6×6㎝的血迹，该血迹正北侧130㎝处有2×2㎝的点状血迹，该洞内中心现场上的血迹及电线均提取。该洞口两侧150m处的山坡下有两个民工棚，两民工棚南北相距为10m，北侧工棚为死者申某住处。该民工棚西南侧10m处的山坡上搭塑料帐篷，该帐篷内的照相机、雷管等物品被盗走。2017年6月7日11时被告人王尕财对案发现场地点进行了指认。3.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记载，2000年8月27日在海北州门源县克图乡麻当村阿积录家，扣押汤姆900照相机一架、飞人牌剃须刀一个、26枚雷管；2000年8月27日在海北州门源县克图乡麻当村王玉库家，扣押火雷管18枚、电雷管38枚、金罗牌一号电池四节。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尕财，曾用名王生贵，1979年7月9日出生在青海省门源县东川乡。5.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1）西刑初字第05号刑事判决证实，2001年3月16日同案犯王玉库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同案犯阿积录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6.海西州价格事务所2000（价估）字（035）号估价鉴定意见证实，被抢物品经鉴定，汤姆照相机900型一架价值240元、飞人牌电动剃须刀一个13.5元、金罗电池六节6元、黑塑料手电筒一个9元、铁皮手电筒一个13.5元、皮带一条12元、花好烟二条22.6元、露河烟二条14元，共计330.60元。7.德令哈市公安局德公刑技字2000第032号刑事技术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申某系被钝器（石头类）打击后枕部，造成硬脑膜下出血，颅脑损伤而死亡。8.温某某证言证实，其自幼一直在青海省互助县务农，自22岁在巴彦淖尔市、包头市、呼和浩特市等地打工，在呼和浩特市打工期间认识的王尕财，也就是其现在的丈夫，叫王金鹏。一直在呼和浩特市生活。他说他是甘肃省平凉的人。他的名字有王金鹏、”尕王”，”生贵”这几个名字。9.肖某某证言证实，其是蓄集北山铅锌矿临时工，给矿上搞后勤的。8月19日上午，申某的媳妇到河西找到其说，山上赵某某打电话找你，说”昨天他送我们下山回去后在山上找不到申某，老赵让你回电话29****”。后在电话里老赵说，”昨天上山后就找不到申哥了，山上的雷管丢了，菜刀、照相机都不见了。”其坐12时30分的班车到蓄集见到老赵，二人开手扶到矿上。下午18时30分左右，其和老赵进矿洞还不到拐弯处听见有人喊”肖”。后见申某斜躺在地上，满脸都是土，手捆的已经肿的很严重，后脑勺部都是干了的血迹，双手在背后用白电线捆绑了好几圈，双脚用白电线和黑电线捆住拉到双手腕部一起绑着，双腿弯曲到背后。10.赵某某证言证实，其今年6月30日至今在铅锌矿打工。8月17日矿上只剩下负责工人的申某夫妻二人，三个民工和其共六个人。下午14时，申某和其开手扶拖拉机到蓄集乡买了一瓶酒，两袋瓜子返回矿上。其和申某每人喝了半斤酒。后其睡觉时，听见他们两口子在吵架，因为老申喝酒后脾气不好。晚上22时许，发现三个民工走了。第二天，即18日上午，吃完早饭9时许，老申让其开手扶送他妻子到蓄集，矿上只留下老申一个人。后其从蓄集返回矿上时上午11时整，老申不在矿上。下午18时30分准备做饭时，发现伙房的两把菜刀不在，在其住处的自制刀也不见了，雷管皮箱内80多枚雷管、三条烟、照相机也没有了。其越想越害怕，就开手扶去蓄集乡给老板家打电话。第二天中午13时30分肖富山过来，后到矿上，二人进洞里大概150多米时发现老申斜坐在地上，头靠在地上，发现他的双手、双脚反绑，不能动，头上有血，老申有点昏迷。其二人把老申装在车上时已经是晚上19时40分。11.史某某证言证实，8月17日中午老赵和申某二人喝酒，17时申某对老赵说”你送我下去打个电话”，老赵不愿意，申某说不送自己去，然后走了。因为他脾气不好，我没有管。晚上22时许，发现三个民工不见了，衣服也不见了。第二天老申让其到德令哈，让小肖去找民工。19日上午9时老赵打来电话说申某不见了。12.李某某证言证实，其系蓄集北山铅锌矿老板。阿积录、王生贵等在矿上干了二次。第一次是7月5日刘正英带着他们上矿，7月27日从矿上回到德令哈。第二次是7月29日由申某带着上矿的。民工的工钱第一次是刘正英负责付的，每月500元。第二次的工钱还没付，当时讲好一月一清，还没到时间就没付。铅锌矿上的活是赵某某负责，申某是矿上一个小负责人。申某与阿积录、王生贵他们之间平常关系挺好。13.同案犯王玉库供述，8月17日晚9点多申某喝醉酒后到他们三个人住处门口骂他们说”你们滚，不要在这干了，给你们发的工资没有。”他骂完后就到他的住处，王生贵和阿积录说，三个人今晚走。三人就带了自己的衣服悄悄到矿东面一个滩里捡了柴火烤火，一直到天亮，三个人又跑到山顶往矿上看有没有人，王生贵和阿积录说，三个人把申某打给一顿再走。在山顶看见赵某某用手扶送申某的媳妇往蓄集乡方向走了，申某跟着手扶约走了200多米后又往回走。三个人从山上下来，见申某往回走，就在住处下面七、八十米的土坑旁藏起来，王生贵和阿积录手拿石头藏在土坑旁，其在东面三十米左右的一个草堆后面手拿石头藏起来，申某走到离王生贵和阿积录八、九米处，王生贵喊了一声打，王生贵和阿积录就扔石头打申某，石头打在背部，申某又往下面跑，王生贵和阿积录后面追着扔石头打，其在他俩后面也用石头打，石头打在申某的背部、腿部，这时姓申的双手抱住后脑勺站住了。王生贵说”趴下”，申某就趴下了，双手伸到背后，王生贵和阿积录就用脚踩住申某的两只胳膊，其就跑到住处下面不远处捡了一根白色皮线，其和阿积录捆住申某的双手，是从背后反绑的，又用皮线绑住他的双脚，把手和脚从背后拉到一起，后三个人抬申某到洞口，点了蜡烛抬着申某到洞内90多米处放在地上，阿积录先出来说去取皮箱中的东西，其和王生贵后面出来时阿积录已拿了东西到了洞口，然后就跑到前晚住的滩里拿了衣服就跑到公路上堵车回家了。拿了118枚或108枚电雷管，他们俩给其分了36枚电雷管，12枚火雷管，一架照相机、一个电动剃须刀阿积录拿回家了，给其的四节电池和一把木柄铁皮刀其拿回家了。两条露河烟其和阿积录拿走了，从皮箱内拿的一条花好烟王生贵拿走了。14.同案犯阿积录供述，8月18日左右，早上9点左右，蓄集铅锌矿的老板姓申的喝了酒后不让其、王生贵、王玉库三人在矿上干活，三个人就跑到北山在山里趴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天亮8点左右三个人又回到矿上，看见申老板在离矿一百多米的路上往矿上走，其三人就在一个土坑旁藏起来，每人手中拿了4、5块石头，王玉库藏在其二人背后十几米处的土堆旁，姓申的老板走到其和王生贵的前面时，三个人同时喊打，都扔石头打姓申的，当时姓申的离他们有5、6米，有一块石头打在姓申的后脑勺，他双手抱住后脑往后跑，他们三个人边追边用石头打他，姓申的就倒在地上，三人到他跟前又用石头打了几石头。其用脚踩住姓申的左胳膊，王生贵用脚踩住他的右胳膊，王玉库就到民工住处前的地上捡了根白色皮电线拿来捆住姓申的双脚脖，从背后捆住双手，王玉库从他的衣服口袋掏出了29元钱，然后三个人把姓申的抬到矿洞口装在架子车上，王玉库和王生贵就点了蜡烛推姓申的到矿洞中去扔下，其到姓赵的住处打开皮箱，从中拿了一二百枚雷管、一个照相机、一个电动剃须刀、二条花好烟、二条滴河烟、二个手电。后三个人堵车回家了。当时姓申后脑勺就流血了，他穿的蓝色毛衣背上都是血。把姓申的抬到矿洞中是因为害怕被别人发现后自己跑不掉。29元三个人回来时坐车花了，雷管三个人平分后拿回家了，一个照相机和剃须刀其拿回家了，四条烟三个人每人十三包平分了，其还拿了一个防水手电、王玉库拿了一个铁皮手电。王玉库把姓申的裤腰带抽下来自己系上了。15.被告人王尕财供述，其没有抢东西，但是老板是我们三个人绑的，阿积录拿了照相机，王玉库拿了皮带，我没有拿东西。2000年8月17日晚上19时许，我和阿积录、王玉库三个人问我们老板要钱、老板喝了酒就骂我们并且用砸石头的锤子朝我们打。我们害怕就跑到山上躲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三个人回到矿上，看到老板把他老婆和朋友送走了。我们三个人就躲到路边水槽里，看着老板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三个人就出来和老板要工钱，老板就骂我们，我们三个人从地上捡起石头，阿积录和王玉库拿石头朝老板砸过去。随后他俩跑过去把老板推倒了，我过去把老板的手摁住，阿积录压住老板的腿，王玉库从帐篷旁边拿了一根绳子把老板的脚和手捆起来了。王玉库把老板的裤带扯下来。我们三个把老板放到矿石平板车上，推到矿洞四、五米左右，把老板从板车上搬下来放到地上就走了。然后我们从帐篷里拿了老板的照相机和录音机。当时老板头部受伤，头顶侧面好像受伤了。因为害怕有人看见，就把老板推到矿洞内。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尕财伙同王玉库、阿积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尕财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对案件起因存有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王尕财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尕财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王尕财上诉提出，被害人首先谩骂殴打，不支付劳动报酬有一定过错，量刑过重。辩护人辩称，一审法院定性错误，上诉人王尕财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拖欠工资具有一定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0年8月，上诉人王尕财与同案犯王玉库、阿积录（均已判刑）在德令哈市蓄集乡铅锌矿务工。同年8月17日晚，该铅锌矿负责人即被害人申某酒后骂被告人王尕财及同案犯王玉库、阿积录，遂三人离开住所到附近山里过夜。其间，三人商议，将被害人申某揍一顿再离开矿山。次日9时许，被害人申某让赵有国送其妻子史爱华到蓄集乡。王尕财、王玉库、阿积录，从山上看见矿上只剩下申某一人，便下山伺机用石头击打被害人申某，致被害人倒地。王尕财、阿积录踩住被害人双肩，王玉库用电线反绑被害人双手、双脚缠绕捆绑在背后，并劫取被害人现金29元、裤腰带一条。后三人把被害人抬到架子车上，推至铅锌矿矿洞内70m处，将被害人放置在洞内离开。阿积录从该矿工棚内劫取雷管、照相机、香烟等物，后三人逃离现场。被抢物品雷管、香烟三人平分。同年8月19日下午，被害人申某在洞内被人发现后送到海西州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尕财潜逃，于2017年4月12日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西二道河村住所内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申某系钝器（石头类）打击后枕部，造成硬脑膜下出血，颅脑损伤而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尕财上诉提出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认定，被害人申某酒后谩骂上诉人王尕财、阿积录、王玉库并让三人离开，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原审法院定性错误，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尕财与阿积录、王玉库使用暴力手段将被害人手脚捆绑后并劫取被害人现金29元、裤腰带一条。后又从该矿工棚内劫取雷管、照相机、香烟等物，逃离现场。三人平分了被抢物品雷管、香烟等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且在抢劫过程中致人死亡，情节严重。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尕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上诉人王尕财伙同阿积录、王玉库使用暴力手段截取财物，并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原审法院考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因素，对上诉人王尕财以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正确。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尕财伙同他人，使用暴力手段截取公私财物，其行为确已构成抢劫罪。在抢劫过程中致人死亡，情节严重。上诉人王尕财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可对王尕财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家一审判员  马 威审判员  陈晓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郭天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