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6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住所地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大街**号(顺达商厦地下*层)。经营者：李通，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女，1978年8月20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员工，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雪，黑龙江铭昊(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雨龙，男，1987年4月14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以下简称满客隆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孙雨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满客隆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查雪，被上诉人孙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客隆超市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雨龙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孙雨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满客隆超市销售的不锈钢制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已查明，所涉全部商品标牌已经标注：QB/T1622.10-92《不锈钢器皿盆》标准，该标准是现行有效的行业执行标准，到目前为止尚无相应的《不锈钢器皿盆》的国家标准，不存在该标准已废止的情况；2、国家标准GB9684-2011与行业标准QB/T1622.10-92分别针对不锈钢制品和不锈钢器皿盆。国家标准GB9684-2011适用的外延大于行业标准QB/T1622.10-92。两个标准规定的指标内容不一，故两个标准应为不同的标准。行业标准QB/T1622.10-92将国家标准GB9684-2011的前国家标准GB9684-88的条文纳入执行标准范围，QB/T1622.10-1992行业标准5.1规定，卫生要求应符合GB9684的要求。因此，国家标准GB9684-2011的实施并不必然废止行业标准QB/T1622.10-92。根据GB/T1.1-2009《标准化工作导则第1部分：标准的结构和编写》中第三项“要素的编写”第七条第一小项规定“凡是不注日期的引用文件，其最新版本(包括所有的修改单)适用于本文件”现国家已有不锈钢制品标准新的版本，QB/T1622.10-92行业标准中包涵GB9684-88不锈钢食具容器卫生标准的内容，应该适用新版本国家标准GB9684-2011的内容。案涉商品系不锈钢制品，不仅执行不锈钢器皿盆的行业标准QB/TI622.10-92，也执行一般不锈钢制品的国家标准GB9684-2011。案涉商品标牌虽然未标注国家标准GB9684-2011，但实质上已按国家标准GB9684-2011执行，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不锈钢制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生产者和经营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孙雨龙并非普通的消费者，其行为已经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范畴，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满客隆超市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了解得知，在本案起诉前，孙雨龙已经通过人民法院对多家大型超市和企业提起与本案相类似的诉讼，其购买商品的行为不是普通消费者的行为，而是借此牟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的欺诈应是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而对孙雨龙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相反，孙雨龙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取利益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甚至是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得利益，其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因此，孙雨龙不是购买商品的普通消费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范畴，不应当适用普通消费领域的相关惩罚性赔偿规定。孙雨龙辩称，一审判决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孙雨龙购买商品后经网上查询没有执行国家强制性标准，属不合格商品。孙雨龙是依法律维权，应受法律保护。满客隆超市主张孙雨龙知假买假没有任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禁止生产销售和进口。满客隆超市明知商品没有执行国家标准，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和其他标识”规定的法定义务，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相关产品公开销售，已经对孙雨龙形成事实上的误导，满客隆超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孙雨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满客隆超市支付退货款2216.20元，赔偿22162元；满客隆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孙雨龙在满客隆超市购买标识为广东东佳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货号64108648，规格28.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7件，单价56元/个；货号64108647，规格25.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5件，单价47.80元/个；货号64308946规格22.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1件，单价41.80元/个；货号64108651，规格28.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2件，单价59.80元/个；货号64108649，规格22.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7件，单价45.80元/个；货号64108650，规格25.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13件，单价50.80元/个；货号64308968，规格22㎝好东家雅家深盘6件，单价33.8元/个；货号64308969，规格24㎝好东家雅家深盘6件，单价39.80元/个，商品标牌标注：执行标准QB/T1622．10-92，上述商品共51件，合计金额2215元。一审法院认为，孙雨龙与满客隆超市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合同合法有效。孙雨龙在满客隆超市购买商品，满客隆超市有义务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孙雨龙购买的案涉不锈钢制品，材质类型为食品接触用器皿，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在2011年11月21日发布了GB9684-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锈钢制品》，该标准为强制执行标准。但满客隆超市提供的商品执行标准为QB/T1622．10-92，并未标注强制执行的GB9684-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不锈钢制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满客隆超市作为商品经营者，采购商品未尽到审查义务，应视为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孙雨龙要求满客隆超市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孙雨龙货款2215元；二、原告孙雨龙在收到上述货款十日内，将广东东佳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规格为货号64108648，规格28.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7件，单价56元/个；货号64108647，规格25.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5件，单价47.80元/个；货号64308946，规格22.5㎝的好东家吊环密孔多用篮1件，单价41．80元/个；货号64108651，规格28.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2件，单价59.80元/个；货号64108649，规格22.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7件，单价45.8元/个；货号64108650，规格25.5㎝的好东家双耳密孔多用篮13件，单价50.80元/个；货号64308968，规格22㎝好东家雅家深盘6件，单价33.80元/个；货号64308969，规格24㎝好东家雅家深盘6件，单价39.8元/个，退还给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三、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雨龙221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元，由被告哈尔滨市平房区满客隆生活超市负担，上述款项与判决主文确定的数额一并给付孙雨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满客隆超市举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不锈钢器皿盆》(QB/T1622.10-1992)、《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业行业标准-不锈钢器皿盘》(QB/T1662.10-1992)、《标准化工作导则第1部分：标准的结构和编写》(GB/T1.1-2009)系客观存在的标准。孙雨龙对满客隆超市举示的8份裁判文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满客隆超市举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2017年第23号公告》附件1《行业标准复审结论统计表》可以证明QB/T1622.9-1992、QB/T1662.10-1992标准于2017年6月2日废止，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满客隆超市主张“案涉商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案涉商品执行标准为QB/T1622.9-1992、QB/T1662.10-1992标准。该两项标准的第5.1条均规定“卫生要求应符合GB9684的规定”，结合GB/T1.1-2009标准第6.2.3条“凡是注日期的引用文件，仅注日期的版本适用于本文件。凡是不注日期的引用文件，其最新版本(包括所有的修订单)适用于本文件”的规定，执行QB/T1622.9-1992标准、QB/T1662.10-1992标准生产的产品，卫生要求符合生产时GB9684有效版本的要求。孙雨龙购买案涉商品时，QB/T1622.9-1992和QB/T1662.10-1992标准未被废止，故案涉商品实际已经执行了GB9684-2011标准，产品上未标注该标准属标签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满客隆超市的该主张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满客隆超市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据此支持孙雨龙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满客隆超市主张“孙雨龙为职业打假人，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规定，所谓消费者，是指为满足生活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由国家专门法律确认其主体地位和保护其消费权益的个人。本案中，孙雨龙多次在不同的商家购买与案涉产品相同或者类似(不锈钢系列产品)的产品后，分别以相同的理由向不同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此主张惩罚性赔偿。就其行为而论，在其无业、无固定经济来源的情况下，大宗购买案涉产品不符合正常生活消费常理，该行为应认定为非正常消费需要，结合孙雨龙购买同类商品后，在不同人民法院进行多次诉讼的事实，应认定孙雨龙涉嫌借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为据进行牟利性索赔，且其购买的产品均系不锈钢器皿，并非食品、药品。由于食品、药品安全存在特殊性，除此之外应限制主观以牟利为目的“消费者”行为，故满客隆超市关于“孙雨龙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满客隆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8民初2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雨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被上诉人孙雨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兴华审 判 员 王爱军审 判 员 刘 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向坤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