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号**层1005（中雅大厦*座****室）。法定代表人：王三义，该鉴定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连水，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伯琴，男，1938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群，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邮电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学军，该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京安拓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伯琴、人民邮电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3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安拓普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伯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伯琴是京安拓普中心的工作人员，其在离开我中心时拒绝交回执业证，我中心才发布涉案公告，该行为是为避免管理漏洞和社会风险，是履行基本的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侵权是错误的，李伯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公告给其造成社会评价的降低，我中心并未侵犯李伯琴名誉权。李伯琴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京安拓普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民邮电报社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伯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安拓普中心、人民邮电报社在《中国集邮报》报纸首页刊登道歉信（道歉信刊载时长不少于一个月），公开向我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京安拓普中心、人民邮电报社承担连带责任向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0元人民币；3、京安拓普中心、人民邮电报社承担连带责任向我赔偿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人民币；4、诉讼费由京安拓普中心、人民邮电报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伯琴原系京安拓普中心高级工程师,执业证号为110XXXXXXXX4。2016年10月25日,李伯琴向京安拓普中心出具《报告》,内容为:“本人因故，将不再在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中心兼职邮品的鉴定工作，特此申请调离。”2017年1月13日，京安拓普中心在人民邮电报社出版的《中国集邮报》第8版刊登《公告》，内容为：“李伯琴,男,现年78岁,原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员。李伯琴先生持有北京市司法局颁发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执业证号XXXXXXXX，该《执业证》标明的执业机构为我单位,执业类别为‘文书鉴定（限邮票）’。2016年10月25日，李伯琴提出调离申请，经我单位审查批准。李伯琴先生办理了调离手续，但未按规定将《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上交。为此，我单位向北京市司法局进行了报告，正式注销了李伯琴先生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据此，李伯琴先生的执业资格已经灭失。李伯琴先生在其调离本单位后，如有在其他司法或商业机构持本单位执业证从事任何与鉴定工作相关的事项均属无效和违法，所从事的鉴定行为与本单位无关，本单位概不承认其鉴定工作所应负有的法律责任。特此公告！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20日，李伯琴向北京市司法局提交《说明》，内容为：“本人原是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本人申请调离该机构，注销司法人执业证，同意贵局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1月24日，京安拓普中心向北京市司法局提交《注销申请书》，内容为：“我机构原执业司法鉴定人：李伯琴，男，执业证号：110XXXXXXXX4，执业类别：文书鉴定（限邮票），因本人已离职，现申请注销其《司法鉴定人执业证》。”2017年2月16日，北京市司法局出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内容为：“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本机关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你单位提出李伯琴司法鉴定人注销登记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根据《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部令第96号）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准予注销。”审理中，李伯琴表示其于2016年10月25日提出调离申请，但京安拓普中心未同意其调离。李伯琴表示京安拓普中心发布的涉案《公告》内容中，故意刊登已失效的执业证号，致使公众对其形成持失效证件进行鉴定、存在欺骗行为的误解，人民邮电报社未尽审查义务，其要求京安拓普中心、人民邮电报社向其道歉并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李伯琴提交照片、证书，证明其社会知名度高。京安拓普中心表示李伯琴的任职及荣誉与其无关。人民邮电报社表示不清楚李伯琴主张的荣誉是否真实存在，且涉案《公告》内容系京安拓普中心撰写，其仅负责刊登，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京安拓普中心亦认可《公告》内容系其撰写，人民邮电报社负责刊登。李伯琴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京安拓普中心对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人民邮电报社表示律师费与本案无关。京安拓普中心提交2016年10月26日的《解聘通知》，表示李伯琴没有上交《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其系出于管理才刊登涉案《公告》，其不存在侵权行为。李伯琴对解聘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收到该通知，京安拓普中心未明确答复是否同意其调离。京安拓普中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李伯琴送达了上述解聘通知。京安拓普中心提交执业证发放一览表，表示因工作疏忽，其处没有李伯琴新的执业证号，故刊登了此前的执业证号。李伯琴对一览表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焦点为京安拓普中心在《中国集邮报》于2017年1月13日发布的《公告》以及人民邮电报社作为该报的出版方,刊登涉案《公告》，对李伯琴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如构成名誉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伯琴于2016年10月25日向京安拓普中心提交了调离申请，而京安拓普中心在未答复并通知李伯琴交回《司法鉴定人执业证》的情况下，选择在《中国集邮报》刊登《公告》，宣告李伯琴此后持其执业证从事与鉴定工作相关的事项无效和非法，且当时李伯琴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并未被注销，京安拓普中心所发公告的内容亦存在严重失实，极易误导公众对李伯琴作出持失效执业证从事无效、非法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导致李伯琴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京安拓普中心的行为侵犯了李伯琴的名誉权，应承担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形式和范围，由法院根据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予以判定。根据李伯琴提交的证据，李伯琴在集邮、邮集创作等相关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京安拓普中心在《中国集邮报》刊登的《公告》必然对李伯琴在其相关领域内产生不良影响及后果，故李伯琴要求京安拓普中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李伯琴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在综合考虑京安拓普中心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判定为1万元。李伯琴为本案聘请律师在维权必要范围之内，但其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法院将综合考虑本案复杂程度、工作量、收费标准等因素酌定支持。京安拓普中心提出其发布公告系出于管理职责，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解聘事项向李伯琴进行了告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伯琴存在拒绝注销《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之行为，故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涉案《公告》系人民邮电报社根据京安拓普中心的申请和撰写的内容予以刊登，现李伯琴要求人民邮电报社承担相关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中国集邮报》第八版以书面形式刊登声明，向李伯琴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依李伯琴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负担）；二、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伯琴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律师代理费二千元，以上共计一万二千元；三、驳回李伯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问，京安拓普中心认可在其发布公告时，李伯琴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并未办理注销手续，且京安拓普中心亦知晓其不可以申请给个人办理注销手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通过公共媒体平台发布报道或文章，应当客观真实，因新闻报道或文章内容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京安拓普中心制作并在报纸刊登了涉案公告，宣告李伯琴此后持其执业证从事与鉴定工作相关的事项无效和非法，并明确写明注销了李伯琴的执业证，而依据本案查明事实，李伯琴的《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在京安拓普中心发布公告时并未被注销，京安拓普中心亦认可其无权代李伯琴办理执业证注销手续，虽京安拓普中心主张是李伯琴拒绝注销执业证后，其为避免管理漏洞和履行管理职责才发布涉案公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京安拓普中心发布公告的内容严重失实，故京安拓普中心就涉案公告的发布存在主观过错。其次，李伯琴系从事邮票鉴定相关行业，其司法鉴定职业资格对其在相关领域从事工作及个人声誉等具有重大影响，而涉案失实公告内容刊登在国内发行的报纸上，并将持失效执业证从事无效、非法行为与李伯琴联系在一起，足以使公众对李伯琴作出否定性的负面评价，导致李伯琴的社会评价降低。据此，从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来判断，京安拓普中心在报纸上公开发布内容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内容，已构成对李伯琴名誉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京安拓普中心上诉认为涉案公告不构成对李伯琴名誉的损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侵权文字、侵权人过错程度及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等因素认定京安拓普中心向李伯琴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安拓普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