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再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礼雄，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福鼎市人，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福鼎市张元记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鼎市桐山街道岙里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魏为健，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振环，浙江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亦辉，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福鼎市人，住福鼎市。委托代理人：林鼎斌、杨铃辉，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夏应照，又名林云照，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鼎市。原审第三人：王晓峰，男，1971年12月6出生，汉族，户籍地福鼎市。原告梁亦辉诉被告张礼雄、福鼎市张元记茶业有限公司（下称张元记公司）、第三人夏应照、王晓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福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闽098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礼雄及张礼雄和张元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振环、被上诉人梁亦辉、第三人夏应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晓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1、原审认为合同内容有修改的一般应由权利人而不是义务人进行确认，颠倒常理。第三人夏应照擅自将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的权利人涂改成自己，上诉人认为这一涂改应由合同义务相对人确认才能对承担义务的相对人生效，原审认为合同内容修改应由权利人确认即可违背常理。2、第三人夏应照作为担保人取得并持有本案之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原件合乎常理。3、第三人夏应照汇往上诉人张礼雄100万元只是双方众多往来账中的一笔，并无特殊性。4、从程序上看，上诉人张礼雄和第三人夏应照尚未依约另行再对账处理，被上诉人主张的转移债权也因前债事实不清而不能成立。5、第三人夏应照原审之举证反而证明该笔100万元汇往款的权利人为鸿盛典当公司，原审认为第三人夏应照作为权利人与其自证也相矛盾。6、不论上诉人张礼雄和第三人夏应照互欠往来款情况如何认定，均与上诉人张元记公司无关。被上诉人梁亦辉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中除了落款处的借款人系由上诉人签署外，其余部分均系第三人夏应照打印、填写。当原借款人王晓峰因资金不足无法出借，上诉人转而向夏应照借款时，作为借款合同制作人、实际出借人的夏应照根据借款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进行修改，并无不当，根本也不存在夏应照擅自涂改出借人的情形。2、上诉人向夏应照借款，夏应照肯定会持有《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上诉人辩称其未向夏应照借款，《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应由夏应照持有，但上诉人却未要回借条，这显然违法常理。如果涉讼100万元借款不存在，那么2014年12月上诉人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肯定会向夏应照、被上诉人提出书面的异议，但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提起撤销权之诉，这已表明上诉人认同借款凭证上所记载的借款事实。3、上诉人辩称涉讼的100万元是“往来款”而非“借款”，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果说是往来款，为何上诉人会与夏应照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凭证》？为何上诉人在100万元出借之后还向夏应照偿还了50万借款本金并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上诉人这些不合常理的行为都说明了该100万元为借款而不是往来款。至于上诉人主张730多万元汇给夏应照的款项，其声称夏应照应再汇给上诉人600万元，均系夏应照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与夏应照之间不存在前债未清的情形，《债权结算处理确认书》只是夏应照、上诉人各自与天津房产公司、赵茂灼之间的债权结算确认，并不涉及夏应照与张礼雄二人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其中《债权结算处理确认书》第十四条约定“如有其他事项的账务可以再另行对账”，此处所指的“其他事项的账务”也都是针对夏应照、上诉人各自与天津房产公司、赵茂灼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夏应照、上诉人均以各自的名义投资天津项目，分别结算，不存在上诉人寄在夏应照名下进行投资的情形。5、上诉人既主张涉讼100万元借款不存在，又主张该1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鸿盛典当公司，这种没有依据且自相矛盾的说全是为了逃避债务的说辞。如果出借人是鸿盛典当公司，不可能会有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及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凭证。6、涉讼1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夏应照，上诉人张礼雄和张元记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原判认定应由两个借款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第三人夏应照述称：其系鸿盛典当公司总经理，与张礼雄关系很好，而王晓峰是鸿盛典当公司的财务总监。张礼雄要还贷款还差100万元就提出借款，由于向鸿盛典当公司借款需要担保，让其帮忙跟王晓峰说朋友需要借款100万元，由其提供担保，王晓峰答应了，其就在当日上午书写了借款合同及凭证内容，但借款双方均没有签字；中午王晓峰说其没钱，由于鸿盛典当公司的资金由其调拨，其遂以个人名义从他处调取钱款后，当着张礼雄的面将王晓峰的名字涂改为其名字并加盖拇指印，再由张礼雄签名，后其就将100万元汇给张礼雄。双方约定四分利息，7、8、9月份共偿还了本息计50万元。天津投资款是2013年2月10号结算的，《债权结算处理确认书》中已列明其与张礼雄的各自债权债务份额，由各自向天津公司主张，与本案讼争100万元无关。该100万元来源于他人偿还其的款项，性质是出借给张礼雄的借款，只是由于其当时是鸿盛典当公司的总经理不能违规操作，无法在转账凭证中体现借款性质。第三人王晓峰未作陈述。原告梁亦辉一审诉求：被告张元记公司、张礼雄应当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原审查明：2012年6月25日，夏应照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向张礼雄转账100万元。原审认为：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向夏应照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后，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仅偿还了50万元，直至2014年11月16日仍拖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夏应照遂将其对张元记公司和张礼雄的上述债权中的30万元本金及50万元本金对应的全部利息转让给梁亦辉，并通知了原债务人，该转让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梁亦辉因该转让取得了对原债务人张礼雄、张元记公司的债权，其有权要求张礼雄、张元记公司向其偿还受让的债权，原债权中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应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付，梁亦辉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请求应予调整，其他请求可予以支持。张礼雄、张元记公司关于转让的债权不存在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被告张礼雄、张元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梁亦辉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2年6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50万元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本案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张礼雄、福鼎市张元记茶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查明：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夏应照于2012年4月5日向梁亦辉借款53万元，约定按月利率1.7％计算利息，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5日。借款期限届满，夏应照无力偿还，借款利息仅支付了二个月。2014年11月16日，夏应照因一直无力偿还拖欠梁亦辉的上述借款，经与梁亦辉协商，将夏应照对张元记公司和张礼雄拥有的债权中的30万元本金和50万元本金的全部对应利息转让给梁亦辉，作为其偿还给梁亦辉的借款本息。但张元记公司和张礼雄否认结欠夏应照债务，双方对此产生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2年6月25日，第三人夏应照给上诉人张礼雄转账100万元是否是借款？对此，予以查明，分析认证如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梁亦辉作为讼争债权的受让人有义务证明第三人夏应照与上诉人张礼雄、张元记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1、从涉案证据的形式来看：梁亦辉提供的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与夏应照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虽是原件，但均经过涂改，证据形式存在缺陷，与原件并不一致，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从涉案证据的内容来看：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凭证》中出借人“夏应照”的签名系在原出借人“王晓峰”的名字上经涂改而成，涂改处“夏应照”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仅有夏应照本人摁捺手印，而未经借款人张礼雄、张元记公司的签名或摁捺手印确认，且张礼雄、张元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这种合同内容的修改未经过义务人确认的作法，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涉案《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也有夏应照的签名，夏应照在同一份借款合同上既作为出借人又作为担保人，相互矛盾，不符合常理。夏应照于2012年6月25日汇给张礼雄100万元，但对汇账单上的汇款性质并未注明系“借款”。张礼雄、张元记公司提供的债权结算处理确认书、银行转账材料及夏应照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款收据、会计出借款登记表、农业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材料，可以综合印证张礼雄与夏应照之间在讼争借款发生前后存在多笔经济往来。在讼争借款发生后，双方还就共同投资款项和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包括相互之间的借款本息和股份增值折价进行各自结算确认，也未提及2012年6月25日这笔讼争借款的存在，无法排除涉讼100万元转账款项系属张礼雄与夏应照的其他经济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交易习惯及生活经验法则等综合分析，可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梁亦辉主张合法受让夏应照对张礼雄、张元记公司享有的30万元债权，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该债权客观真实且合法有效，现梁亦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应照与张礼雄、张元记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福鼎市人民法院闽09**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梁亦辉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900元，均由被上诉人梁亦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小   成审判员 林本春审判员崔龙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钟   烨   婷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