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康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一路13号。法定代表人：金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楠，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涧河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肖师，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步林、李莹莹，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康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亿公司）与上诉人新安县人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3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楠，被上诉人新安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徐步林、李莹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亿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新安县人民医院赔偿康亿公司损失3359296元。事实与理由：本案中新安县人民医院的上级主管部门对其的整改要求不属于不可抗力，而新安县人民医院单方提出的终止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医院单方终止合同，必然给康亿公司造成分成款无法获取的可得利益损失。如果法院认为康亿公司要求赔偿损失6971138元的主张过高，新安县人民医院最低也应当按照1250万元的利息损失向康亿公司赔偿损失。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致使《合作经营合同书》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由合作关系演变成为买卖合同关系。如双方为买卖关系，医院应当向康亿一次性支付设备款1250万元，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因此，医院应当自2013年12月3日起至实际还清设备款之日向康亿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截止康亿公司起诉之日，该损失为3359296元。新安县人民医院辩称：康亿公司和新安县医院就终止《合作经营合同书》事宜，经协商达成一致，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合作经营合同书》。新安县医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规定。《合作经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其违法性足以排除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期待。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终止合作经营关系，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新安县医院支付旧设备的购置款，康亿公司转移设备所有权。《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涉及赔偿损失的条款，康亿公司继续按合作经营协议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已无事实依据。《协议书》并未提及利息损失，康亿公司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加之新安县医院已按约定支付设备所有购置款，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新安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康亿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合作经营合同书》违反了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未经招投标的法定程序，约定的1250万元设备价值并非合法形成的设备价格。《合作经营合同书》系合作经营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不存在买卖价格。《协议书》确认新安县人民医院已经支付8049973元的事实，亦确认了9249973元的设备购置款数额。该协议同时约定，新安县人民医院需先行支付120万元，而后取得设备所有权。《协议书》约定的“其余款项”与设备的买卖价格无关。康亿公司辩称：双方于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第二、三条均明确约定设备价款、购机成本为1250万元。合同一经订立，对双方当事人即产生约束力，未经依法撤销或变更，应当执行合同条款约定。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从未约定设备价款，在双方未对设备价款作出变更约定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合作经营合同书》中关于设备价款1250万元的约定执行。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其余款项支付时间双方协商解决，其余款项首先应当包含医院未支付的设备价款及因新安县人民医院单方解除给康亿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4日新安县人民医院作为甲方，康亿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书》，《合作经营合同书》载明：“二、设备引进方式。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基础上，采取合作经营的方式，由乙方提供甲方认可的美国GE公司1.5T光纤磁共振系统一台，投放到新安县人民医院，设备价值为1250万元，该价值是根据同样设备在其他医院招标价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产生的（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其他医院同样配置设备招标的中标通知书及合同扫描件）。三、合作方式、年限及分配方案。合作期间，由甲方负责设备的全面经营、管理工作，乙方可与甲方共同协商解决相关具体事宜。合作年限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设备还本阶段，设备运行所得除去经营成本的净收入（经营成本指：人员工资、奖金、维修费用、宣传费、胶片、水、电等）先用于归还乙方收回购机成本人民币1250万元。第一阶段结束后，该设备的所有权为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乙方应将购机发票原件交于甲方；第二阶段进入分成阶段，期限三年，期间除掉经营成本后（经营成本指：人员工资、奖金、维修费用、宣传费、胶片、水、电等），所剩纯利润由甲、乙双方进行分成，比例为：第一年3:7，第二年4:6，第三年4:6，第二阶段结束后，该设备所有权归甲方全部拥有。……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合同生效后，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新安县人民医院自2013年12月3日至2016年6月3日，新安县人民医院先后为康亿公司支付机器设备款8049973元。康亿公司作为河南省区域内美国GE公司1.5T光纤磁共振大型医疗设备代理商，新安县人民医院作为新安的公立医疗机构，不经政府采购，未进行招投标程序，双方私自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康亿公司引进大型美国GE公司1.5T核磁共振设备（价值1250万元），投入到新安县人民医院磁共振科室经营管理，双方利润分成，严重违犯了中央卫生部2009-2011年有关通知的规定。2015年8月，省财政厅、审计厅对新安县人民医院财务进行审计时，发现此情况后，要求立即整改，于2016年7月29日，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又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方：新安县人民医院乙方：康亿公司一、立即终止2012年9月4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1.5T核磁共振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二、依据2012年9月4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关于1.5T核磁共振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截止目前，甲方已付给乙方8049973元，甲方再预付乙方120万元，共计9249973元，作为设备购置款，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其余款项支付时间，双方协商解决。三、价格经甲乙双方确认后，乙方一次性为甲方开具设备全款发票。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甲方：新安县人民医院（盖章）张肖师，乙方：康亿公司（盖章）李权，2016年7月29日”。同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购置款120万元。庭审中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为“其余款项的指项”发生争执，康亿公司认为其余款项指的是新安县人民医院应付设备余款3250027元、赔偿康亿公司损失6971138元，新安县人民医院认为其余款项该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协议书第2条约定的设备购置款应为9249973元，新安县人民医院已全部付清，设备所有权已归甲方所有。赔偿康亿公司损失款6971138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7月29日双方本着友好协商自愿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应按《协议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从《协议书》内容的字面及当时签协议的背景及签订协议时参加协商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进行分析，《协议书》第二条“其余款项支付时间，双方协商解决”，其余款项应是设备剩余购置款，且参照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双方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按照合同的约定，设备购置款应为1250万元，并已大部分履行支付，设备购置款1250万元应予认定。新安县人民医院已支付9249973元，下欠3250027元，新安县人民医院应给予支付，康亿公司应为新安县人民医院出具1250万元的全额增值税普通发票。康亿公司请求的分成款（赔偿康亿公司损失6971138元），康亿公司参照2015.7-2016.6期间一年的利润为3669020元，康亿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971138元的计算不客观不真实。一、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合作方式、年限及分配方案，合作年限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设备还本阶段，第二阶段期限三年，期间除掉经营成本后，所剩纯利润由双方进行分成。第一阶段设备款还未付清，第二阶段三年内按比例分成又未约定具体年限，客观要件就不成立，为此，就不存在第二阶段的利润分成。二、因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严重违犯中央卫生部的相关规定，被有关部门查处后，要求立即整改，经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友好协商，依法重新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看，未显示任何分成款，原《合作经营合同书》被立即终止执行。康亿公司请求新安县人民医院支付6971138元，没有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新安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辩称意见和质证意见不客观公正，该辩称意见和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新安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康亿公司支付设备购置款160万元；三个月内向康亿公司支付设备购置款1650027元；二、驳回康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127元，由新安县人民医院负担28000元，由康亿公司负担55127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设备购置款是多少的问题。《协议书》第二条“其余款项”指的是什么。《合同法》第62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61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2）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分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根据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双方2012年9月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第二条表明：设备价值是1250万元，该价值为是根据同样设备在其他医院招标价的基础上双方协商产生的。合同第三条表明：设备运行所得除去经营成本的净收入行用于归还乙方收回购机成本人民币1250万元。从以上两个条款看，双方对于设备购置款应为1250万元双方达成了合意。《协议书》第二条“甲方再预付乙方120万元整，共计9249973元，作为设备购置款，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其余款项支付支付时间，双方协商解决”。结合《合作经营合同书》和《协议书》及对双方负责人的询问内容看，其余款项应是设备剩余购置款。新安县人民医院已支付9249973元，下欠3250027元，新安县人民医院应给予支付。对于新安县人民医院关于设备购置款为9249973元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亿公司请求的分成款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康亿公司、新安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违反相关规定，双方重新签订了《协议书》，《合作经营合同书》已被《协议书》代替，从《协议书》内容看，未显示任何分成款。对于康亿公司要求分成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新安县人民医院、康亿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峰审判员  姬秋萍审判员  范振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