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中山大道南段。法定代表人：赵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记，男，汉族，1990年8月11日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B区1幢239号。法定代表人：杜素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四川福瑞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男，汉族，1970年3月8日生，住四川省南部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汉市世亨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南兴镇欢喜村十社。法定代表人：钟传华。上诉人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隆公司）、原审第三人广汉市世亨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亨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7）川0681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被上诉人瑞福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瑞福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瑞福隆公司和世亨公司并非瑞福隆公司诉请债权的主体，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债权人是杜素琼，债务人是傅晓。二、关于世亨公司与宏华公司的欠款金额，宏华公司在法院保全时确定的欠款数额未经核对，现宏华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并不欠世亨公司款项。被上诉人瑞福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瑞福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243713.22元及利息（利息以2243713.2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6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22日，傅晓以第三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由原告为第三人供应钢材。该《钢材采购合同》上第三人的印章与第三人备案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原告依约将货交到第三人处，而第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原告遂向广汉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依法保全第三人在被告处的到期债权6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被告向广汉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说明，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9日，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应付广汉市世亨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账款￥2243713.22元，特此说明。依此说明，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9日作出（2015）广汉民前保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在上述两份文书上盖章签收。原告依《钢材采购合同》上的约定，就其与第三人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5年5月15日，成都仲裁委员会对该案作出（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书》，裁决第三人向原告支付钢材货款5701551.39元、钢材加价款456890.77元以及违约金。该裁决作出后，第三人世亨公司未就该《裁决书》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依此《裁决书》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8月3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宏华公司送达（2015）德执字第218-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世亨公司在宏华公司处的应收款1987080元（因支付民工工资，广汉市人民法院在该2243713.22元中提取了252920元）。宏华公司对该裁定提出异议，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异议审查后以（2015）德执异字第18号裁定书驳回宏华公司的异议请求，宏华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对其财产的执行，2017年3月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宏华公司的起诉作出（2016）川民终9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宏华公司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体不符，认为宏华公司不属该执行标的的案外人，驳回了宏华公司的起诉。2016年，第三人世亨公司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成都仲裁委员会（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的申请，同年11月10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第三人的申请。另查明，傅晓、李建东与本案原告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事，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该判决书中同时对其诈骗金额进行追缴退赔被害人，该刑事判决认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系合同诈骗的被害人。本案原告尚未收到傅晓、李建东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代位权是否成立？二、在代位权成立时，被告所主张的扣减项目是否应予支持？关于原告的代位权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在本案中，关于债权人瑞福隆公司对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世亨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其举示了成都仲裁委员会（2014）成仲案字第574号裁决，被告认为该裁决的内容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刑初字第248号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的事实内容不符，该判决书中认定受害人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刑事判决书已认定为傅晓、李建东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市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中已详细说明了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且第三人在仲裁裁决后，并未向法院请求撤销该仲裁裁决书，此后，法院在对其财产进行执行时，第三人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申请已被依法驳回，为此，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债权合法，第三人应向原告支付钢材货款5701551.39元、钢材加价款456890.77元以及违约金。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债务，且目前并无财产履行该债务已达二年，其行为已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第三人世亨公司（债务人）与被告宏华公司（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是否属于到期债权的问题，被告宏华公司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明确说明其实际欠付第三人的款项为2243713.22元，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9日对宏华公司保全异议的听证会记录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钟传华及被告宏华公司当时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均认可该债权已到期，且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系金钱债权，非属于人债务人自身债权，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被告的代位权成立，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在代位权成立时，被告所主张的扣减项目法院是否支持的问题，对于广汉市人民法院因支付第三人所欠民工工资在被告处提取了252920元依法应进行扣出，对于被告的该辩解，予以采纳；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2月12日达成的付款协议书写明，双方除1024453元未到期保证金无异议外，剩余货款尚在确认，2014年12月19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对该债权进行保全时，被告向法院出具的说明，明确说明其应付第三人的账款为2243713.22元，充分说明被告对与第三人之间的款项已进行确认，庭审中，被告所出具的各类扣款协议、抵账协议、过磅异常、交货与图纸不符、机加费用、下料费用等自称需要扣除费用的清单，因被告与第三人债权产生是基于承揽加工各类机器部件，涉及的加工合同有多份，由此产生的加工货款亦金额较大，被告并未举出该全部加工合同及其应该依据合同支付给第三人的货款总额，2014年12月12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写明：经双方初步对账，乙方(即世亨公司)应收甲方货款中含未到期质保金1024453元，剩余货款金额因存在争议，还在确认中。而此次被告所称的应扣减金额多达260多万元，显然不合情理，结合被告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欠款说明的精确度，充分证明宏华公司对应付世亨公司的款项是经过详细计算的，故广汉市人民法院仅支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从宏华公司提取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252920元用于扣减，确认被告欠第三人尚有1990793.22元债务未支付。关于应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世亨公司与宏华公司之间并未约定给付时间，广汉市人民法院决定从原告代为起诉时起算为宜。综上，第三人对原告欠有债务且未及时履行已损害原告利益，且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已到期，原告的代位权成立。宏华公司向瑞福隆公司支付款项后，其与世亨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990793.2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990793.22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若到期未归还，则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都瑞福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宏华公司提交了世亨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世亨公司的股东中没有傅晓。被上诉人答辩称：1.成都仲裁委在庭审过程中依据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世亨公司股东钟传华等人将其在世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傅晓，《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傅晓支付部分转让款，虽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该股权转让行为在股东内部之间已生效，仲裁根据协议书及转让的证据证明傅晓系世亨公司股东。2.世亨公司办公室墙上张贴的通讯录上载明傅晓是总经理，我们有相应的视频证据已提交成都仲裁委，故傅晓的职位是总经理，有权代表世亨公司与瑞福隆签订合同。3.本案属于代位权诉讼，是世亨公司欠付瑞福隆公司欠款代为履行，瑞福隆公司向宏华公司行使代位权，与傅晓是否属于世亨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此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傅晓等人与世亨公司的股东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仅是未在工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而已，但并不能否认傅晓不是世亨公司的股东，故该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成都中院对傅晓的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关系；二、关于世亨公司与宏华公司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成都中院对傅晓的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关系上诉人称瑞福隆公司和世亨公司并非瑞福隆公司诉请债权的主体，刑事判决书认定了债权人是杜素琼，债务人是傅晓。被上诉人答辩称瑞福隆与第三人债权合法，成都仲裁机构对此案以（2014）574号裁决书确认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合法性，世亨公司收到裁决书后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该案进入执行后，世亨公司不予执行故向德阳中院提出裁决申请，被德阳中院依法驳回，其次成都中院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刑事判决书是傅晓诈骗杜素琼的钱款，在仲裁书中查明傅晓与原来世亨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书》，虽未进行股权登记但是原世亨公司已将公司的所有东西交于傅晓，所以应当认定为股权已经转让，故成都法院认定公司行为，所以判处此项钱款由世亨公司进行支付；而本案是瑞福隆与世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都仲裁委的仲裁书是世亨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所称的个人关系是不同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瑞福隆至今没有收到赔偿。本院认为，成都中院的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债权人是杜素琼，债务人是傅晓。而认定傅晓、李建东二人采用伪造合同印章等手段骗取钢材，并以低于市场的价格卖出，所得款项除支付少部分货款外，大部分用于偿还之前的债务和个人使用，即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傅晓等人采用的骗取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而本案中，虽是傅晓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使用了伪造的公司印章，但世亨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货物，世亨公司据此并未提出反驳，被上诉人的供货义务已经完成，世亨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世亨公司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刑事判决书并不矛盾。关于焦点二、关于世亨公司与宏华公司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上诉人提出关于世亨公司与宏华公司的欠款金额，宏华公司在法院保全时确定的欠款数额未经核对，现宏华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并不欠世亨公司款项。本院认为，宏华公司与第三人世亨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达成的付款协议书写明，双方除1024453元未到期保证金无异议外，剩余货款尚在确认，2014年12月19日在广汉市人民法院对该债权进行保全时，宏华公司向法院出具的说明，明确说明其应付第三人世亨公司的账款为2243713.22元，充分说明宏华公司对与第三人世亨公司之间的款项已进行确认，在2015年1月9日广汉市人民法院组织宏华公司、世亨公司、瑞福隆公司三方参加的听证会上，三方对该账款2243713.22元也再次进行了确认，三方均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宏华公司所出具的各类扣款协议、抵账协议、过磅异常、交货与图纸不符、机加费用、下料费用等自称需要扣除费用的清单，因宏华公司与第三人世亨公司债权产生是基于承揽加工各类机器部件，涉及的加工合同有多份，由此产生的加工货款亦金额较大，宏华公司并未举出该全部加工合同及其应该依据合同支付给第三人的货款总额，宏华公司所称的应扣减金额多达260多万元，显然不合情理，结合宏华公司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所作出的欠款说明的精确度，充分证明宏华公司对应付世亨公司的款项是经过详细计算的。故广汉市人民法院仅支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从宏华公司提取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252920元用于扣减，确认宏华公司欠第三人世亨公司尚有1990793.22元债务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金额准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0元，由上诉人四川宏华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元汉审判员  江 黔审判员  青加彬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