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8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爱多，女，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湛钧，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济中，男，194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德，广东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涂伟，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邓爱多因与被上诉人李济中及原审第三人涂伟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爱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绍雨、黄湛钧，被上诉人李济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爱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粤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债务属于上诉人邓爱多与第三人涂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债务的发生虽然是在上诉人与涂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却与上诉人及涂伟的生活经营没有任何关系。涂伟从未向上诉人提及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有关事情，所以上诉人对于此事并不知情。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友所负的债务；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等，应视为个人债务”的规定，涂伟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应认为是涂伟个人所负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错误的。在未有生效判决认定涂伟对被上诉人所负债务是上诉人与涂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即为未确定债务。更何况，本案适用的一审普通审理程序进行，被上诉人在事隔超21年后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明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与涂伟是在1998年离婚，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故本案应适用《婚姻法》（1980年版）第三十二条关于“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如该项财产不足清偿时，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男女一方单独所负债务，由本人偿还”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婚姻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涂伟应返还其的款项，应是涂伟一方单方所负债务，由涂伟本人偿还，与上诉人人无关。4、执行异议之诉属于执行程序非审判程序，本案没有经过审判程序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追加被执行人涂伟原配偶为被执行人，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本案《民事调解书》约定双方是被上诉人与涂伟，上诉人没有参与调解过程，依法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此笔债务。6、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予以追加被执行人的二十几种情形，并不包括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或原配偶为共同被执行人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李济中辩称：1、无论适用修改前还是修改后的《婚姻法》，本案债务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修改前后的两个司法解释，都强调了主张个人债务一方的举证责任。被答辩人未对其主张的个人债务进行举证，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前提，因为本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属于追加当事人的诉讼。依照最高法院法释〔2016〕21号《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最高法院〔2016〕373号《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包括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都可以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被答辩人不具有以诉讼时效抗辩的法律依据。3、对本案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的认定，适用修改后《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也并无不当。1980年《婚姻法》，2001年作了修改，不是废止。修改后的《婚姻法》第三十三条明确规定：“婚姻法修改后正在审理的一、二审婚姻家庭纠纷案件，一律适用修改后的婚姻法”。这就明确规定：能否适用修改后的《婚姻法》，不是以行为或者法律事实发生的时间界定，而是以是否正在进行一、二审的审理为据。换言之，只有在《婚姻法》修改前判决已经生效的再审案件不适用修改后的《婚姻法》。本案涉及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的认定，属于婚姻家庭纠纷，同样适用修改后的《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4、执行异议之诉由于涉及到追加当事人，是向审判庭提出的，因此执行异议之诉是审判程序。5、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是存在连带关系的，系共同债务，不存在调解书上没有上诉人的名字，就不能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问题。6、由于涂伟、邓爱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欠债，在执行期间追加配偶为被执行人是符合法律法规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法正确，追加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依法有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涂伟不作陈述。李济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邓爱多为（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对（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拖欠李济中的债务（人民币1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和罚息）负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邓爱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伟在1995年4月，以转让合作承包工程为名，立据收到李济中人民币32万元。涂伟收款后没有工程转交给李济中施工，李济中先后追回224100元，尚欠95900元追索未果，李济中遂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作出（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由于涂伟没有依法履行调解书，1996年5月7日，李济中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2016年9月26日，李济中申请追加原审第三人（即被执行人）涂伟的妻子邓爱多为一审法院（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案经听证，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81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济中的追加申请。李济中不服提起本案诉讼。1984年9月24日，邓爱多与涂伟登记结婚。1997年5月31日，邓爱多向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1997年12月17日作出（1997）霞民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邓爱多与涂伟离婚。本案的债务发生于涂伟与邓爱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邓爱多认为本案债务属涂伟的个人债务，应由涂伟个人清偿，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邓爱多与涂伟在1984年9月24日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于1995年，显然发生于邓爱多与涂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1980）第三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如该项财产不足清偿时，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男女一方单独所负债务，由本人偿还。”邓爱多认为案涉债务系涂伟的个人债务，依照该条规定，不应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该条规定与1980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清偿的立法精神是一致的，邓爱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1980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理解显然不正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债务属邓爱多与涂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邓爱多应对涂伟拖欠李济中的案涉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对于邓爱多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问题。李济中与第三人的纠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一审法院作出（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且已立案执行。本案属于追加被执行主体，不是对李济中与第三人的未确定自然债务进行审理，故本案不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邓爱多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济中诉请追加邓爱多为一审法院（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对一审法院（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涂伟拖欠李济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如下判决：一、追加邓爱多为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1996）湛麻法执字第95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二、邓爱多对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1995）湛麻法民初字第44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涂伟拖欠李济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1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邓爱多和涂伟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对于申请执行人在执行案件中申请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首次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26号）第九条第（四）项规定了应当按照执行异议案件予以立案，同时在该意见第十条第（二）项规定了“除因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引起的追加和对一人公司股东的追加外，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不服人民法院针对本意见第九条第（四）项作出的裁定，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应当按照执行复议案件予以立案，即对涉及民事实体权利的四种情形（因夫妻共同债务、出资人未依法出资、股权转让引起的追加和对一人公司股东的追加）作出的执行追加裁定不得申请执行复议，而对上述四种情形作出的执行追加裁定能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作出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6〕21号）对上述四种涉及民事实体权利的情形作出的执行追加裁定能否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作出了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只有对执行法院依据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夫妻共同债务申请追加不属于上述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故李济中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该诉讼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关于“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驳回李济中的起诉。当事人可另循其他法定程序进行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7）粤0811民初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济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退回给李济中，保全费5000元，由李济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退回给邓爱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智敏审判员  陈志韧审判员  梁 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嘉豪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作为被执行人的有限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国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