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望月路265号316室。负责人：顾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东，江苏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存高，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柏，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南通路30号。法定代表人：袁文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原野扬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存高、原审被告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野扬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史存高对管理费及税金提出质疑和主张的事实；2、史存高提起本次诉讼所提供的《工程结算统计表》、《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否定了自愿原则；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税金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史存高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野扬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史存高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决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3、依法判决两被告返还以管理费和税金等名义扣除的工程款177.8253万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查明：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由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开发，开发单位将工程土建、安装等发包给原野扬州分公司。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分包扬子新苑B区15、16、17、18号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工程结算方式：依据业主标底，完成标书中的工作内容，按实结算，原告对合同约定进行独立施工核算，劳动保险自行缴纳，原告按合同总价3%向甲方交交缴管理费（包含甲供材），代收代支的劳动统筹、建设管理费、工程定额测定费、合同印花费、招投标综合服务费、公证费以及工程实际发生的各种业务费用、税金均由原告承担，原野扬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合同签定后，原告按约履行施工义务，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于2014年10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经原野扬州分公司决算，金额为15362093.96元，原告对该金额予以认可。原野扬州分公司自2009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分10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原告在原野扬州分公司提供的10份取款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取款单记载，按时间顺序，该10份取款单记载内容如下：1、2009年6月25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220900元，实付款金额为284400元，以税金、管理费名义扣除110000元，以水电费、已付款、预付砼款、预付水电费名义扣除826500元。2、2009年9月2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602450元，实付款金额为111555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44400元，以暂扣砼、水电费名义扣除342500元。3、2009年11月22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480276元，实付款金额为41103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43270元，以水电费、酒款名义扣除25976元。4、2010年1月6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398200元，实付款金额为36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32900元，以电费名义扣除5300元。5、2010年12月10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2089800元，实付款金额为1411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72732元，以砼、水电费、配电箱、电线等名义扣除506068元。6、2011年1月27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643700元，实付款金额为50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53200元，以水电费、餐费、钢管检测、水泥款等名义扣除90500元。7、2011年8月18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370600元，实付款金额为34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30600元。8、2012年1月19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2293297元，实付款金额为130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40000元，以砼、维修费名义扣除853297元。9、2012年2月8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1333600元，实付款金额为94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120000元，以劳保统筹、安监费、维修费等名义扣除273600元。10、2014年1月29日取款单记载：工程款金额为5569194元，实付款金额为590000元，以税金名义扣除997000元，以管理费名义扣除1121433元，以低窗护栏、大瓦、车库门、大理石等名义扣除2860761元。原野扬州分公司自2009年6月11日陆续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并交付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拆迁安置办公室。根据原审法院从江苏省扬州市建筑安装管理处、江苏省扬州市地方税务局调取的完税凭证，结合建筑业统一发票，原野扬州分公司针对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总工程款开具的建筑业发票票面金额为85612864元，缴纳税款合计为2972145.62元；总纳税税率为3.4716%。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状态；2、原告方已经履行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及其结算金额；3、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4、原告主张返还税金、管理费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状态。原告系无建筑业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原告方已经履行工程价款如何计算及其结算金额。本案工程已于2010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野扬州分公司应参照《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对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进行审定并结算。根据原告、两被告庭审中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量价款审定价为15362093.96元。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原告应按合同总价3%向原野扬州分公司缴纳管理费（包括甲供材），代收代支的劳动统筹、建设管理费、工程定额测定费、合同印花费、招投标综合服务费、公证费以及工程实际发生的各种业务费用、税金均由原告承担，原野扬州分公司按规定代扣代缴。故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应在审定价的基础上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等费用。管理费金额为460862.82元（15362093.96元×3%）。关于税金，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原野扬州分公司针对扬子新苑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按总纳税税率3.4716%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故本案原告应负担的税金为533310.45元（15362093.96元×3.4716%）。两被告认为，双方在取款单中签字确认了税金及管理费的扣取金额，故应以取款单确认的税金和管理费金额作为扣取金额。原审法院认为，管理费以约定为准，而税金应以原野扬州分公司实际代扣代缴的金额为准。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扣代缴的税务金额，原审法院以所调取并查明的金额为准。故本案工程结算价为14367920.69元（15362093.96元－460862.82元－533310.45元）。三、关于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以及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关于原野扬州分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及其金额，原野扬州分公司提供取款单10份，原告对该10份取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从取款单内容反映，原告实际领取的金额与签字确认取款的金额不一致。扣取费用的项目有：管理费、税金、代垫水电费、甲供材、代为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等。原审法院认为，代垫水电费、甲供材、代为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等有原告签字确认，无须进一步审查该费用的形成过程，原审法院对该类代支费用的扣除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从原野扬州分公司领取的款项加上上述代支费用合计13036482元。原野扬州分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金额为1331438.69元（14367920.69元－13036482元）。关于两被告承担本案责任的方式，原告与原野扬州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原野扬州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的直接责任。原野扬州分公司作为原野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因经营对外产生的债务，首先应由其自行以其名下的财产承担债务，其名下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由原野公司对债权人承担责任，故原野公司对本案欠款承担补充责任。四、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税金、管理费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税金系施工人的纳税义务，因原告无施工主体资质，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约定由原野扬州分公司代扣代缴，双方可以参照该约定结算工程款，原告主张返还税金，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因原野扬州分公司违法分包，故管理费属于非法所得，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收缴，原告主张返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税金和管理费的金额，在第二个争议焦点论述中已经确认，对于原野扬州分公司超出税金和管理费的实际金额扣取的费用，应属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原告主张返还，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史存高无建筑施工主体资质，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之间签定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史存高已履行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原野扬州分公司负有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目前，原野扬州分公司尚拖欠史存高工程余款1331438.69元，对此，原野扬州分公司负有给付义务。原野公司对原野扬州分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史存高与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存高支付工程款1331438.69元；三、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史存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史存高负担7391元，由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负担1521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2015）扬开民初字第00283号民事裁定书和相应起诉状，证明史存高认可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结算统计表，其曾于2015年3月3日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结算表上载明的剩余工程款20万元，未对税金、管理费提出异议；2、《扬子新苑B区共同摊销费用》（复印件），证明除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十张取款单外，被上诉人还应当承担779096元摊销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史存高对民事诉状和裁判文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扬子新苑B区共同摊销费用》因为没有原件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3日史存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野扬州分公司等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其诉状载明“2013年12月30日，史存高与原野扬州分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统计，并经过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原野扬州分公司未支付给史存高的剩余工程款为20万元，据此史存高多次要求原野扬州分公司给付该剩余工程款却遭到拒绝……”。2015年9月22日史存高申请撤诉，原审法院出具（2015）扬开民初字第00283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本院认为，由于史存高缺乏相应资质，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是因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史存高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施工过程中，原野扬州分公司分十次向史存高支付工程款同时列明了款项明细，史存高在相应取款单上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工程竣工后，史存高和原野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结算统计表》，根据该统计表显示，史存高承包部分工程总价15362093.96元，原野扬州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162093.96元，剩余工程款20万元。史存高在以往诉讼中也自认，2013年12月30日其与原野扬州分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统计，原野扬州分公司尚欠工程款20万元。因《工程结算统计表》是依据《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取款单等施工资料形成，也是双方对履行合同情况的总结，故原野扬州分公司应当承担剩余工程款20万元的支付义务。至于税费负担的问题，作为施工企业，原野扬州分公司应当负有依法缴纳税费的义务，但是这与其和史存高之间关于税费问题的约定系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施工合同、取款单等证据，双方不仅有税费负担的约定，还有具体税费数额的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结算统计表》，可以进一步看出双方对税费金额问题并无争议；此外，史存高在2015年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也未对税费金额提出异议，仅是根据结算表要求原野扬州分公司支付剩余20万元工程款。还需要指出的是，由于史存高仅是承接了扬子新苑B区的部分工程，涉案工程与该区其他工程项目并不完全相同，由此可能会导致所纳税的项目和金额存在差异，故原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总纳税税率的计算方法不当。综上，史存高在施工过程中和结算时（后）都对税费金额表示认可的情况下，现在以原野扬州分公司实际缴纳的税费少于史存高实际负担的税费为由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由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史存高要求原野扬州分公司按照《工程结算统计表》给付剩余20万元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返还以管理费和税金的名义扣除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09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三、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存高支付工程款20万元，江苏原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史存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史存高负担20000元，原野公司负担2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4元、由史存高负担20000元，原野公司负担2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鸣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吕 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