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得权，男，198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中陕核工业集团公司职工，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源，新疆宝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工程学院。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艾丁湖路****号。法定代表人：吾满江·艾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权，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得权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工程学院（以下简称工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6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得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刘静源，被上诉人工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得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工程学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工程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本人未向工程学院出具过任何保证书，工程学院亦未出具保证书。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发放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人享有获取工资、奖励、津贴等的权利。况且，本人在培训期间参与学校教学科研活动并取得了成果。2015年9月16日工程学院主动与本人解除劳动关系，并非本人违约，本人不应当承担协议中的违约责任。而且劳动合同规定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双方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造成工程学院损失的计算方法和赔偿范围，况且协议书中无乙方签字盖章，应为无效协议。综上，工程学院要求本人退还在学习期间的工资、奖励、津贴属于无效。工程学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权利义务，王得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履行，其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得权的上诉请求。工程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得权返还工资59687.5元，津贴71043元，精神文明综合奖4000元，采暖补助1045元；2.支付违约金32366.25元；3.返还顶岗课时费14400元、津贴69275元；4.返还住房公积金和由我学院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工程学院签订五年期限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王得权在工程学院工业工程系从事专职教师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2011年5月王得权考取长安大学博士生，学制3年，自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止，2011年5月31日工程学院与王得权签订《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学校博士培养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工程学院）权利义务：1、王得权缴纳学习期间的培养费、书籍费及学杂费，王得权取得学位回校工作后，工程学院按照规定兑现待遇。2、王得权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基本津贴由工程学院发放，工程学院负责王得权的社会养老统筹、住房公积金等社会保险费的缴纳……5、王得权脱产学习结束后由工程学院负责安排工作。二、乙方（王得权）权利义务：……5、王得权须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完成学业并返校按受工作任务…6、王得权学业期满返回工程学院工作应尽职尽责，在工程学院服务期限须满5年，服务期满后可自由流转，否则按违约处理。……四、违约条款：王得权完成学业未按本协议返校工作，应退还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津贴并缴纳违约金及外出学习产生的顶岗费。违约金按王得权在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福利的总额的50%，顶岗费为该岗位人员学习期间为其顶岗人员的课时费及岗位津贴。王得权同时向工程学院出具在职教师攻读博士保证书，保证遵守《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学校硕（博）士（委托）培养协议书》条款，毕业后返校工作，如有违约按相关条款进行违约处理。2011年9月起王得权开始博士研究生的全脱产学习。2014年8月王得权毕业后未回工作学院上班。2015年9月16日工程学院作出决定：“王得权2014年6月博士毕业后未回学院报到，至今已连续旷工6个月，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五条、十八条，经学院研究决定，给予王得权开除处分，并与王得权解除（终止）劳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4年10月起停发王得权各项工资及津贴，2015年3月起停止为王得权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因王得权拒绝继续履行博士培养协议书，工程学院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字（2016）534号仲裁裁决：驳回工程学院全部仲裁请求。工程学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王得权在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全脱产学习期间，工程学院为其工商银行及交通银行工资卡共计发放工资59687.5元、津贴71043元、精神文明奖4000元，采暖费10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得权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返还工资、津贴、承担违约金及返还其他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本案中工程学院与王得权签订的《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党校博士培养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期限，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在自愿协商基础上签订，关于违约后返还工资、津贴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得权自2011年9月全脱产学习起虽未向工程学院提供劳动，但工程学院仍按培养协议约定以其正常提供劳动的标准发放工资、津贴，为王得权如期完成学业提供了保障，王得权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培养协议义务，在学业期满后返回工程学院工作且服务期须满5年。王得权2014年8月博士毕业后并未返回工程学院工作，已构成违约，王得权应按《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党校博士培养协议书》中的约定向工程学院返还全脱产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59687.5元、津贴71043元、精神文明奖4000元。第二、关于暖气费及各项社会保险费。依法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报销暖气费亦为劳动者应享有的福利，王得权基于工程学院职工身份依法享有的以上权利并不因王得权的违约行为受到影响，且双方在培养协议中亦未对以上费用的返还明确进行约定，故对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返还暖气费及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王得权攻读的博士研究生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亦不存在第二十三条中规定的保密义务及竞业限制情形，因此双方在《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学校博士培养协议书》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同时王得权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费用由其自行负担，工程学院未支出相关培训费用，因此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支付违约金32366.25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返还已缴纳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第五、关于顶岗课时费及顶岗津贴。王得权因违约已向工程学院返还工资、津贴，对王得权不在岗因顶岗产生的损失已承担了赔偿责任，且工程学院亦未举证证明因王得权不在岗产生了顶岗费及额外支出了津贴，故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支付顶岗课时费14400元、顶岗津贴6927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得权返还新疆工程学院2011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工资59687.5元；二、王得权返还新疆工程学院2011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津贴71043元；三、王得权返还新疆工程学院精神文明综合奖4000元；四、驳回新疆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返还采暖补助1045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疆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支付违约金32366.25元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新疆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返还已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新疆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支付顶岗课时费14400元的诉讼请求；八、驳回新疆工程学院要求王得权支付顶岗津贴6927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得权提供新的证据为其2013年至2014年发表的论文6篇，用以证明其在读博士期间以工程学院为主要单位发表了相应的论文，完成了工程学院的工作任务，为工程学院实际提供了劳动。工程学院对王得权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王得权提供的论文是其在读博士期间需要完成的学术任务，并非我院安排的教学任务，论文的作者署名为王得权及其就读的长安大学。王得权不能证明其发表的论文系工程学院安排的工作任务，本院对王得权提供的所发表论文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工程学院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3月25日工程学院签订五年期限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王得权在工程学院工业工程系从事专职教师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2011年5月王得权考取长安大学博士生，学制3年。2011年5月31日工程学院与王得权签订《新疆工业高等专科学校博士培养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工程学院）权利义务：1、王得权缴纳学习期间的培养费、书籍费及学杂费，王得权取得学位回校工作后，工程学院按照新工专党发［2008］31号文件的相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助。2、王得权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节假日补助等直接由工程学院发放，停发岗位津贴、误餐费等津贴。工程学院负责王得权的社会养老统筹、住房公积金等社会保险费的缴纳……6、王得权脱产学习结束后，由工程学院负责安排工作。二、乙方（王得权）权利义务：……5、王得权须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完成学业并返校按受工作任务…6、王得权学业期满返回工程学院工作应尽职尽责，在工程学院服务期限须满5年，服务期满后可自由流转，否则按违约处理。……四、违约条款：王得权完成学业未按本协议返校工作，应退还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节假日补助等，并缴纳违约金及外出学习产生的顶岗费。违约金按王得权在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福利的总额的50%，顶岗费为该岗位人员学习期间为其顶岗人员的课时费及岗位津贴。2011年9月起王得权开始博士研究生的全脱产学习。2014年8月王得权毕业后未回工作学院上班。2015年9月16日工程学院作出决定：“王得权2014年6月博士毕业后未回学院报到，至今已连续旷工6个月，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章第十五条、十八条，经学院研究决定，给予王得权开除处分，并与王得权解除（终止）劳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4年10月起停发王得权各项工资及津贴，2015年3月起停止为王得权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工程学院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字（2016）534号仲裁裁决：驳回工程学院全部仲裁请求。工程学院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得权在2011年9月至2014年8月全脱产学习期间，工程学院为王得权共计发放工资59687.5元、津贴71043元，上述均为应发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得权是否存在违反与工程学院签订的博士培养协议行为。王得权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工程学院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博士培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王得权脱产学习期间的工资、节假日补助等由工程学院发放；第6项约定，王得权学业期满返回工程学院工作应尽职尽责，在工程学院服务期限须满5年，服务期满后可自由流转；第四条约定，王得权完成学业未按本协议返校工作，应退还学习期间发放的工资节假日补助等。工程学院在王得权学习期间已按照协议约定如期为王得权发放了相应的工资及津贴福利，为王得权如期完成学业提供了保障。王得权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王得权于2014年8月完成学业后，并未返回工程学院工作，其已违反双方约定，理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其学习期间所享受的工资福利费用。王得权上诉提出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应适用人事争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欠妥，而且其攻读的博士研究生并非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工程学院支付的并非培训费，而是其应得工资，不应返还。而且系工程学院解除与其人事关系，其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双方因履行聘用合同期间发生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符合上述规定，王得权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得权还提出其在学习期间以工程学院为主要单位发表了相应的论文，完成了工程学院的工作任务，为工程学院实际提供了劳动。工程学院认为王得权学习期间发表的论文，系王得权在读博士期间需要完成的学术任务，并非其学院安排的教学任务，论文的作者署名为王得权及其就读的长安大学。本院认为，王得权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发表的论文系工程学院安排的工作任务，而不是其为完成博士学业的学习任务。因此，王得权的该主张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劳动者付出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王得权系脱产学习，其并未向工程学院付出劳动，王得权认为工程学院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其学习期间工资为其应得工资，不应当返还于法无据。王得权2014年6月博士毕业后未回工程学院工作，工程学院于2015年9月16日对其作出除名决定，不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工程学院按照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王得权提出一审判决其返还工程学院的工资数额与其银行对帐单记录的不一致。本院认为，工程学院向一审提供的银行对帐单记录的数额为王得权应发工资，其中包括王得权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等费用，而王得权收到的工资是已扣除该部分，也就是说，在王得权学习期间其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等费用由工程学院垫付，该部分其理应返还。故一审法院依据工程学院提供的银行对帐单记录数额认定王得权应当返还的数额并无错误，王得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得权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胡 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瞿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