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23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云中，男，1948年7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重庆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友成，男，1950年8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世洪，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工农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208651072F。负责人：陈宏，该支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孙云中因与被申请人何友成、朱世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民终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孙云中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将效力确认之诉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之诉混合审判，属法律关系逻辑混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达成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前签订，在事故责任不明确，何友成亲友停尸闹事、围攻胁迫下形成，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是孙云中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属可撤销协议。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云中承担主要责任，朱世洪承担次要责任，但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孙云中承担的是次要责任，朱世洪承担的是主要责任，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还属无效协议，一、二审法院以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判决孙云中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属自由心裁的枉法判决；3.一审判决作出后，孙云中提起上诉，认为不应支持何友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死者李万风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孙云中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在判决结果中，却未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未体现出李万风自行承担了部分责任；4.二审法院未追加一审遗漏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孙云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经审查，李万风系何友成之妻。2016年4月8日，孙云中驾驶无车牌三轮电动车搭乘李万风和瞿兆英发生侧翻，致使孙云中、李万风及瞿兆英摔向地面，在此过程中李万风被朱世洪驾驶的渝GF57**号轻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李万风当场死亡，孙云中、瞿兆英两人受伤，三轮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重庆市梁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渝公交认字[2016]第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云中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朱世洪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万风、瞿兆英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友成和孙云中、朱世洪于2016年4月13日、4月18日达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孙云中、朱世洪共同赔偿何友成所有损失共计305600元。孙云中先后赔偿了何友成58000元、朱世洪先后赔偿了何友成160000元，孙云中、朱世洪共计已赔偿何友成218000元。朱世洪驾驶的渝GF57**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何友成以孙云中、朱世洪拒不支付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孙云中、朱世洪、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赔偿何友成的各项损失费305600元，品除已支付的218000元，尚应赔偿87600元。由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以何友成实际损失394553元（包括丧葬费28428元、死亡赔偿金256125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费共计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一、二审法院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并纳入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是否程序错误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因存在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和驾驶人等，肇事车辆可能存在挂靠、套牌、拼装、报废等情形，可能发生单车事故、多车事故等，可能存在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可能存在交强险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侵权责任人等多个赔偿义务主体等等，致使人民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诉讼主体众多，法律关系复杂。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时，在依法保障各方当事人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前提下，应当为当事人提供具有实效性的一次性诉讼纠纷解决机制，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合并处理多个纠纷，以减少当事人诉累，体现便民、利民原则。本案中，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于2016年4月13日、4月18日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质系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后，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为解决事故后果经协商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民事合同。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关系极为密切，在当事人将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作为证据向法院举示的情形下，一、二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发表辩论意见，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审查判断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出判决，正是一、二审法院提供一次性诉讼纠纷解决机制，在同一诉讼程序中合并处理多个纠纷以减少当事人诉累的体现。一、二审法院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并纳入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孙云中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再审审查过程中，依法通知孙云中到本院接受询问，孙云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接受询问。对孙云中的申请再审理由，孙云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坚称以再审申请书为准，但其再审申请书既主张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可撤销协议，又主张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对何为“自由心裁的判决”亦未作出明确的说明，本院仅对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评判。首先，孙云中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何友成、朱世洪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时，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且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孙云中已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向何友成支付了部分款项，应认定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孙云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仅约定“赔偿金额包括安葬费等所有一切费用在内”，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对李万风的死亡赔偿金系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是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未经法院依法审理确定前，均具有不确定性。本案经过审理后，虽然因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李万风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计算出的可以获得的赔偿金额较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金额要低，但并不能据此即认定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再次，从性质上讲，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发生后，相关当事人为处理侵权行为善后事宜，为明确固化各方的权利义务而签订的民事合同，在更大程度上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然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孙云中、朱世洪共同赔偿何友成所有损失共计305600元，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并未对孙云中、朱世洪之间的责任划分作出明确的约定，孙云中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孙云中与何友成、朱世洪签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即是孙云中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体现，人民法院对此予以尊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孙云中申请再审称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可撤销的协议或无效的协议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依照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李万风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不能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李万风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是否影响李万风的近亲属依据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获得赔偿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李万风的近亲属可以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孙云中和朱世洪应就造成李万风死亡的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酌情确定孙云中承担70%的责任，朱世洪承担30%的责任。孙云中上诉认为，李万风的近亲属不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且孙云中系无偿搭乘李万风，属好意搭乘，应减轻孙云中的责任比例，二审法院认为孙云中的前述两个上诉理由成立，并酌情将责任比例重新划分为孙云中承担60%的责任，朱世洪承担30%的责任，李万风自行承担10%的责任，但二审法院仍依据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判令各赔偿义务人按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金额在扣除已赔付金额后，向何友成支付相应赔偿费用。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从性质上讲，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发生后，相关当事人为处理侵权行为善后事宜，为明确固化各方的权利义务而签订的民事合同，在更大程度上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一、二审法院依据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判决各赔偿义务人按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金额在扣除已赔付金额后向何友成支付相应赔偿费用并无不当。孙云中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四，关于二审法院未追加除李万风之夫何友成之外的享有赔偿金请求权的李万风其他近亲属参加诉讼是否程序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对李万风死亡享有赔偿金请求权的李万风近亲属，除了李万风之夫何友成外，还有李万风之两子何中刚、何中强，而本案一审原告仅为李万风之夫何友成，一审法院确实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但二审审理中，李万风的两个儿子何中刚、何中强均向二审法院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该行为系李万风的两个儿子何中刚、何中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体现，且何中刚、何中强该权利的行使，并不影响本案其他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行使，亦不影响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和确定责任承担，二审法院对何中刚、何中强的意见予以尊重，不再追加何中刚、何中强参加诉讼，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孙云中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综上，孙云中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云中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审 判 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徐春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