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06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发贱，男，195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欧永健，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管东平，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凤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剑雄，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钦钦，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期限从2017年11月7日始至2017年12月18日止）。委托代理人冯立敏，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期限从2017年12月19日始）。委托代理人吴晓平，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发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以下简称顺德区公安局）因公安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赔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28日8时30分许，张发贱因西华经济社征地问题到位于顺德区行政服务中心西座三楼的区国土局信访并要求该局主要领导接访，后因张发贱拒绝书写申请书,区国土局不予安排，张发贱不愿离开。在此过程中,区国土局一名工作人员一直跟随张发贱进行录像,张发贱为此报警。当日9时50分许，德胜中队民警凌伟强与治安队员成木先接到110指令后到场处警，二人了解情况后引导张发贱到国土局接访室，并劝导其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信访问题，民警凌伟强按照工作程序登记了张发贱的身份信息。张发贱要求民警同时登记区国土局进行录像的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民警告知张发贱按规定只需要登记报警人身份信息即可，张发贱认为民警不登记区国土局工作人员身份信息的做法不公，取出手机录音并大声辱骂民警凌伟强。民警凌伟强为此决定对张发贱上手铐并带回德胜中队,在其他人的协助下,张发贱被强制反手带上手铐并带离现场。在此过程中，因张发贱挣扎，致使警械所拷的手腕等处出现流血外伤。返回德胜中队后，民警将手铐调松,在问话过程中张发贱称头晕及呼吸困难，民警随后通知医护人员将张发贱送到顺德中医院检查。2015年8月28日至10月16日，张发贱在顺德中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中医：筋伤病，气滞血瘀症；西医：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颈椎间盘突出C3/4、C4/5、C5/6、C6/7，中央型；颈胸腰椎退行性变；双侧额顶叶脑白质散在小缺血灶；左肾结石；双肾囊肿；低蛋白血症；左侧上颌窦粘膜下囊肿、双侧筛窦炎。”在上述诊治过程中，张发贱交付住院定金1000元,支付急诊治疗费用2045.67元、转院检查费用共192元、陪人费5000元。另张发贱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7950.97元，其中佛山医保基金支付30908.95元，个人支付部分的7042元已由顺德区公安局下属的大良分局承担。张发贱出院后，在2015年11月13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多次到顺德中医院、顺德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医，共花医疗费6686.79元。2017年1月17日，张发贱向顺德区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认为德胜中队民警在处警时造成其人身伤害，要求顺德区公安局赔偿其损失60261.36元（包括医疗费7208.76元，继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误工费39252.6元）。经审查，顺德区公安局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佛顺公赔决字〔2017〕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以下简称《警察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该局民警及时接处警，并耐心解释、劝导张发贱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信访问题，张发贱不听劝导，侮辱谩骂民警，肆意干扰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其行为涉嫌扰乱机关单位正常办公秩序，民警将其强制带离现场合法合规，使用警械依法依规。因此，张发贱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根据该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张发贱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顺德区公安局于2017年3月16日将上述决定书送达给张发贱。另查，根据西华经济社出具的《证明》反映，张发贱为该经济社的社长，每月平均工资为3414元，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张发贱称因被打伤致身体不适不能工作。庭审中，张发贱确认西华经济社没有因其误工而停发其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及保护公共财产，是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对公民的报警案件，人民警察有权及时查处。本案顺德区公安局在接到张发贱的报警后有及时派员处警的职权。关于判断警察强制将当事人带离现场及使用手铐是否合法的问题，《警察法》第八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二条规定：“人民警察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可以采取强制手段；根据需要，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使用警械；使用警械不能制止，或者不使用武器制止，可能发生严重危害后果的，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使用武器。”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警械，是指人民警察按照规定装备的警棍、催泪弹、高压水枪、特种防暴枪、手铐、脚镣、警绳等警用器械；所称武器，是指人民警察按照规定装备的枪支、弹药等致命性警用武器。”第四条规定：“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应当以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为原则。”第五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使用警械和武器的行为，受法律保护。人民警察不得违反本条例的规定使用警械和武器。”第八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一）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使用警械的其他情形。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不得故意造成人身伤害。”《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违反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管理、出境入境管理的嫌疑人以及法律规定可以强制传唤的其他违法嫌疑人，经公安派出所、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强制传唤。强制传唤时，可以依法使用手铐、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从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顺德区公安局民警到场处警后，张发贱有听从民警的安排进入国土局的接访室就信访问题与国土局人员进行商谈，后顺德区公安局民警决定对张发贱使用手铐的起因是张发贱对民警不登记国土局对其进行录像的工作人员身份不满，继而使用手机并声称对民警的说话进行录音，同时对民警大声辱骂，民警为此才叫在场人员协助对张发贱上手铐并决定将张发贱带回德胜中队。一审法院认为，张发贱使用手机并辱骂民警的行为并非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顺德区公安局决定将张发贱强制带离不符合《警察法》第八条的规定。另当时张发贱亦并不存在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的行为，民警在使用手铐前亦没有告知张发贱要对其实施强制传唤，且当日报警人为张发贱，国土局并未因单位办公秩序被扰乱而报警，因此，民警在执法过程中决定对张发贱使用手铐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其将张发贱强制带离及使用手铐的行为属于滥用职权。顺德区公安局认为因张发贱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秩序才对其采取强制带离措施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不予采纳。顺德区公安局作出佛顺公赔决字〔2017〕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张发贱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的理由不成立，该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从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反映，顺德区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对张发贱上手铐的过程中，有将张发贱反手摁倒在桌上的行为，张发贱提供的相片及住院记录亦记载了张发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及手腕受伤的事实，可相互印证顺德区公安局使用手铐的行为已对张发贱的身体造成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顺德区公安局应对张发贱的受伤情形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张发贱因身体伤害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但不包括张发贱因治疗自身疾病所支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对于顺德区公安局应赔偿的金额，经查，张发贱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支出，张发贱已提供陪人费的收据作为证明，该部分费用共5000元，顺德区公安局应予赔偿。张发贱支付的医疗费包括两部分，一是张发贱在2015年8月28日至10月16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从出院记录单反映，张发贱住院期间治疗的疾病包括身体软组织挫伤及张发贱自身原有疾病，但各种疾病的治疗费用，在案证据无法分清，且佛山医保基金已支付总费用的30908.95元，张发贱个人应支付部分的7042元也已由顺德区公安局下属的大良分局承担。张发贱自行支付的实际费用仅为3237.67元，因此，顺德区公安局只需赔偿张发贱3237.67元的医疗费损失；二是张发贱出院后的医疗费，该部分费用共6686.79元，对该部分费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治疗终结时间》（ＧＡ／Ｔ1088-2013）5.15.1.2的规定，上肢皮肤损伤治疗终结的时间，皮肤擦伤为2周，皮肤挫伤（血肿）为3周。张发贱受伤后从2015年8月28日起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16日出院，其接受治疗的时间已远远超过国家关于上肢皮肤挫伤的治疗终结时间。且从出院记录可知，张发贱在住院期间医治的疾病除了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伤情外，还有大部分为其自身疾病，因此，张发贱出院后继续就医的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应由顺德区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对张发贱主张的误工费，虽然西华经济社已出具《证明》证实张发贱在2015年8月2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没有上班，但张发贱在庭审中已确认该经济社并没有因其误工而停发其工资，即张发贱并未因误工而减少收入。因此，张发贱要求顺德区公安局赔偿其误工费18435.6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张发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顺德区公安局的违法行为对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张发贱要求顺德区公安局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顺德区公安局民警对张发贱使用手铐的行为违法，顺德区公安局应承担由此造成张发贱身体伤害的国家赔偿责任，向张发贱支付医疗费3237.67元、护理费5000元，合共8237.67元。张发贱要求撤销佛顺公赔决字〔2017〕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并确认顺德区公安局作出强制带离的决定以及将张发贱强制带离的手段均违法的主张，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但张发贱要求顺德区公安局赔偿损失47160.06元的诉请，法院只支持其中合理部分的8237.67元，其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顺德区公安局作出的佛顺公赔决字〔2017〕00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二、确认顺德区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8月28日对张发贱使用手铐强制带离处警现场的行为违法；三、顺德区公安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张发贱医疗费3237.67元、护理费5000元，合共8237.67元；四、驳回张发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张发贱已垫支），由顺德区公安局负担。张发贱上诉称，其对一审判决确认顺德区公安局使用手铐强制带离处警现场的行为违法没有异议，但对赔偿数额有异议。理由有：1.张发贱出院后继续治疗花费了6686.79元，这部分损失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是治疗其他自身疾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张发贱住院50天，出院后还要继续治疗，承担了很大的经济负担，在一审法院正名之前，背负了很大的精神压力，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失，因此张发贱提出的精神损失3000元并不多，应该得到法院的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赔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顺德区公安局赔偿医疗费9924.46元、继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500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2000元及精神损失费3000元，合计23724.46元。顺德区公安局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但其提起上诉称：一、张发贱的行为已构成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秩序。针对张发贱的行为应综合判断，张发贱在民警未到场的情况下，已经不服从顺德区国土局信访工作人员的接访安排，在顺德区国土局收发室处滞留并大声吵闹，也不听解释引导，反而先以人身自由安全受威胁报警。民警到场后张发贱又以民警未登记区国土局工作人员身份信息为由，使用手机近距离拍摄并辱骂民警。由此可见张发贱并不是以正常信访为目的，而是借信访为名制造事端施加影响。如果把张发贱前后的行为割裂来看，从而认定张发贱的行为没有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威胁公共安全，则一审法院的判断是片面的。顺德区国土局当日未因单位办公秩序被扰乱而报警，但民警的处警过程仍应视为执行职务的行为。在此过程中，张发贱拿手机近距离拍摄并辱骂民警的行为，也已涉嫌构成阻碍民警执行职务，结合其在民警未到场之前的行为，民警完全可以依据《警察法》第八条的规定，将张发贱强制带离。二、一审法院以张发贱是报警人为由，认为民警将张法贱强制带离以及使用手铐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属于滥用职权的理由牵强。公安机关处置警情时，民警都是根据现场掌握的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仅依据谁是报警人就片面判断报警人有理控告一方无理且对于每一宗警情来说，处置的民警也不能立即在现场判断谁是谁非，采取现场措施均应建立在现场处置民警对该警情的初步综合判断基础之上，结合全案民警到场后采取的措施是在充分了解整件事件经过后，根据现场具体情况作出的合理判断，不能因为区国土局未报警就否认张发贱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单位秩序的嫌疑，因此民警的现场处置措施合法合理，不属于滥用职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行赔1号行政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警察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是人民警察的法定职责。对公民的报警案件，人民警察有权及时查处，本案顺德区公安局在接到张发贱的报警后有及时派员处警的职权。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顺德区公安局使用手铐将张发贱强制带离信访现场的行为是否合法。顺德区公安局上诉称，张发贱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单位办公秩序、阻碍民警执行职务，根据《警察法》第八条：“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人员，可以强行带离现场、依法予以拘留或者采取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的规定，人民警察可以将张发贱强制带离现场。对此本院认为，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看，张发贱虽在信访现场言词过激，但其行为尚未达到《警察法》第八条规定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程度。现顺德区公安局根据《警察法》第八条的规定将张发贱强行带离现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场处警民警使用手铐将张发贱强行带离信访现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顺德区公安局民警于2015年8月28日对张发贱使用手铐强制带离处警现场的行为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从顺德区公安局提供的现场执法视频和顺德区中医院提供的医疗资料看，顺德区公安局在使用手铐强行将张发贱带离信访现场的过程中，造成了张发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损害结果，顺德区公安局依法应对张发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顺德区公安局赔偿张发贱医疗费3237.67元、护理费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发贱上诉称，其出院后花费了继续治疗费6686.79元，该部分损失应由顺德区公安局承担。为此张发贱向二审法院提供了《顺德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费用明细清单》若干以证明其实际损失。经查，张发贱提供的门诊费用清单大部分是用于治疗颈椎病，明显与张发贱在本案中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的伤情不符，且张发贱不能对其未能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上述证据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对张发贱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接纳，对张发贱上诉主张的继续治疗费6689.79元不予支持。关于张发贱上诉主张的3000元的精神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发贱没有举证证明顺德区公安局的强制带离行为已给其造成了严重后果，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发贱和顺德区公安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发贱负担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陈智扬代理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谢 童书 记 员  黄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