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古牧地中路***号。负责人：李姬，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霖珊，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线恕民（曾用名线恕明），男，195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芯枚，新疆坤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下称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因与上诉人线恕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梅、赵霖珊，上诉人线恕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芯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我单位不承担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养老保险费及相应的利息，不支付线恕民2003年1月至5月的工资18000元。事实与理由：1、2003年4月线恕民申请买断工龄，同年5月我单位批准了线恕民的申请，双方劳动合同自此时解除，一审法院判决我单位补交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养老保险适用法律有误。2、2003年1月后线恕民未提供过劳动，根据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我单位亦不应给其支付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我单位支付2003年1月至5月的工资18000元没有依据。线恕民答辩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买断工龄，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也应当补缴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养老保险。我自2000年至2014年7月一直在为原米泉市万华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万华公司）清理债权，故我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支付我工资。线恕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支付2003年至2014年工资1048800元、2003年1月至2014年的过节费85800元、2003年1月-2014年的暖气费14400元。事实与理由：万华公司系新华书店米泉分店1998年4月成立的第三产业公司，对外两块牌子，对内一套人马，我自2000年至2014年7月受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的安排一直在为万华公司清理债权，实际是为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故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支付我此期间的工资及应享受的过节费和暖气费。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答辩称，万华公司与我单位均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线恕民向万华公司提供劳动，并非向我单位提供劳动，其要求我公司支付2003年之后的工资及福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线恕民系原米泉县新华书店职工，米泉县新华书店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属于昌吉州新华书店的分支机构。原米泉县（市）新华书店缴纳了线恕民1993年1月至1999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2000年2月2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线恕民的岗位是经理助理。原米泉市新华书店将线恕民的工资发放至2002年12月。2002年12月昌吉州新华书店进行人事、劳动、分配制度“三项制度改革”，实行竞聘上岗、择优录用，对富余人员分情况进行分流，允许符合条件的职工自愿提出与书店解除劳动关系，书店可按店龄给予经济补偿。2003年3月29日，昌吉回族自治州新华书店下发昌州书（2003）6号“关于呈报《昌吉州新华书店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报告”（即三项制度改革），该文件第十一条第2款为富余人员解决方案，其中第③项规定：店龄在20年以下或连续工龄在25年以下的员工自愿提出与书店解除劳动关系，书店可按店龄（包括军龄）每满一年给予3000元和其他外单位工龄每满一年给予1000元的经济补偿金（具体细则见《昌吉州新华书店关于对自愿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人员给予经济补偿金的办法》。）2003年4月2日，昌吉回族自治州新华书店下发昌州书（2003）7号“关于下发《昌吉州新华书店人事、劳动分配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文件对“三项制度改革”实施的具体时间进行了安排。线恕民在原米泉市新华书店进行“三项制度改革”动员时符合条件并自愿报名。2003年5月27日，昌吉回族自治州新华书店下发了昌州书（2003）18号“关于三项制度改革中富余人员分流安排情况的报告”，其中表2为“自愿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人员情况表”，米泉店人员为：线恕明（民）、雷芳、李风梅、虎晓佳、何茂莲；该表同时载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其中线恕民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65000元。2003年5月28日原米泉市新华书店审批了线恕民的“离岗手续表”，其中“三项制度”办公室意见为同意，但该表无线恕民本人签名；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劳动合同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中载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但该证明书无线恕民签字，亦未提供向线恕民送达的证据。2003年5月28日后线恕民再未向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2003年7月5日的“自愿提出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人员经济补偿金发放表”中载明“线恕明”的经济补偿金为65000元，但该款线恕民至今未收到。2003年7月份后线恕民得知本单位的雷芳、何茂莲已经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即前往原米泉市新华书店要求领取经济补偿金，但未予发放。2006年3月8日，线恕民向昌吉州新华书店递交“申请报告”，该店当时法定代表人张奎俊于2006年3月11日批示“此报告收到，待研究后再定”。该申请报告中载明“根据上级要求，我本人也向新华书店报名工龄买断，并打了申请报告，不知什么原因昌吉州新华书店到2006年还没有给我答复。现我认为我还没有脱离和新华书店之间的劳动关系，我们之间劳动合同依然存在。为此我向昌吉州新华书店申请，要求承认我在米泉市新华书店的经理助理合法身份，并补发我在新华书店的工资及享受的三金和福利待遇，同时申请要求米泉市新华书店恢复我的工作或办理内部退休。”另查明：1998年4月18日，原米泉市万华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万华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至2008年4月17日。该公司由原米泉市新华书店及书店职工线恕民、王建伟、张丽芳、何茂莲、胡晓佳、雷芳、李风梅等26名股东投资成立。万华公司成立后原米泉市新华书店指派线恕民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处理该公司事宜。2005年9月14日，原米泉市万华有限责任公司被原米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7年8月16日，原米泉市新华书店变更为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2012年7月线恕民已达到退休年龄。本案在原一审诉讼中，线恕民对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2003年4月15日买断工龄的报告”提出异议，认为该报告不是其本人书写，并申请文字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卓鼎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2003年4月15日报告上“线恕明”签名字迹不是线恕明（民）本人所写。线恕民为此支付文字鉴定费2000元。2015年1月10日，线恕民就其本案请求申请劳动仲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米劳人仲字（2015）49号仲裁裁决：一、由双方当事人共同补缴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产生的利息由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承担；二、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支付线恕民2003年1月至5月工资18000元；三、由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支付线恕民邮寄送达费60元；四、驳回线恕民其他仲裁申请。双方均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线恕民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落款人为“线恕明”，落款时间为2003年4月15日买断工龄的报告，经鉴定机构鉴定不是线恕民本人签名，其提交的离岗手续表及劳动合同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也没有线恕民的签字或向线恕民送达。且至今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亦未向线恕民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确认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未依法与线恕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依法解除，双方依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03年5月28日解除，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线恕民因文字鉴定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应由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承担。二、关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出的时效抗辩问题。《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因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作为用人单位在仲裁阶段未提出时效抗辩,且仲裁委已就劳动者的仲裁申请做出实体性裁决,故对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在诉讼中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与线恕民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缴纳线恕民的社会保险费。而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只将线恕民社会保险费缴纳至1999年12月，故双方应共同补缴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年满60周岁的养老保险费，产生的利息应由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承担，其他社会保险费的补缴请求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四、关于补发工资、过节费、暖气费问题。《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线恕民在2003年5月28日前在岗，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支付其在岗期间的工资。因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未提供工资表，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线恕民主张2003年月工资标准3600元符合实际，应予以支持。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支付线恕民2003年1月至2003年5月工资18000元（即3600元/月×5个月），此后线恕民再未给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故对其主张之后工资不予支持。线恕民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等裁判文书及退还股金的收据等证据，只能证实其向万华公司提供了劳动，但不能证实其于2003年5月份后给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了劳动。故对线恕民称一直给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线恕民主张过节费、暖气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与线恕民共同补缴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线恕民个人承担部分由其自行补缴，产生的利息由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承担）；二、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支付线恕民2003年1月至5月工资18000元（即3600元/月×5个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昌吉州新华书店米泉市连锁分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线恕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线恕民提交固定资产出资清单、证明、验资事项说明，用以证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与万华公司办公场所一致，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其为万华公司提供劳动也是为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性不予认可。本院对线恕民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与万华公司系两个独立的用工主体，因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性、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线恕民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2006年2月8日，线恕民向昌吉州新华书店递交的申请报告的内容载明其已向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报名买断工龄并递交了申请报告，但昌吉州新华书店至2006年还未给其答复。表明线恕民向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出了买断工龄的意思表示，但未收到答复。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2003年4月15日落款人为“线恕明”的买断工龄报告，经鉴定机构鉴定不是线恕民本人签名，且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交的离岗手续表无线恕民签字，劳动合同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无证据证明向线恕民送达，经济补偿金至今亦未向线恕民发放，故一审法院依此确认线恕民与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上诉双方以协议一致的方式于2003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2、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否补缴线恕民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养老保险费。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与线恕民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作为用人单位理应为线恕民缴纳社保，线恕民于2012年7月年满60周岁，故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补缴线恕民自2000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不予补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否支付线恕民2003年至2014年工资1048800元。2003年5月28日前线恕民在岗，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支付线恕民在岗期间的工资。线恕民主张其2003年月工资为3600元，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由其单位掌握的工资表，故本院采信线恕民2003年月工资3600元的主张，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当支付线恕民2003年1-5月工资18000元。2003年5月28日后线恕民再未向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其称为万华公司清理债权债务也是为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提供劳动，本院认为，万华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仅系万华公司的股东之一，线恕民为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万华公司清理债权债务，不能认定为新华书店分店提供劳动，故其要求新华书店米泉分店支付2003年6月至2014年期间的工资没有依据，本院难以支持。4、新华书店米泉分店应否支付线恕民2003年1月至2014年的过节费85800元、2003年1月-2014年的暖气费14400元。《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线恕民向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主张2003年1月至2014年的过节费85800元、2003年1月-2014年的暖气费144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华书店米泉分店与线恕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线恕民各预交10元），由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线恕民各负担5元，本院退还新华书店米泉分店、线恕民各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陈 卫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瞿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