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法定代表人：刘云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兵，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渠县银角杆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渠县天星镇合力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龙，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沁娟，四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因与渠县银角杆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杆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8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鸿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杆塔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向磊涉嫌犯私刻印章罪和诈骗罪，且涉嫌的犯罪事实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部分存在重合；且在一审中，鸿腾公司已经提供了公安机关的鉴定书及立案决定书，同时也提供了案涉项目所使用的电杆与杆塔公司生产的电杆不一致的证据，故本案所谓的买卖合同存在巨大疑点，应当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2.本案应追加项目业主单位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万源市龙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向磊作为当事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3.本案事实存疑。其一，一审仅以有所谓“收货人”签字、业主单位盖章就认定供货属实，该认定不当。并无证据证明收货人是鸿腾公司工作人员，业主单位龙源公司确认收货不合常理，且项目上现存电杆标志与杆塔公司生产的电杆标志不一样；其二，一审以向磊向杆塔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就认定鸿腾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认定有误。若经司法机关查证向磊确属犯罪，本案民事责任依法应当由向磊个人承担；从向磊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讲，所谓欠款不仅包括本案项目，还包括“梓潼溪至秦河35KV工程，而该工程显然不属于鸿腾公司的项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杆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1.鸿腾公司以设立的项目部履行对业主方的承包合同义务，向磊作为鸿腾公司书面确认的项目负责人，与杆塔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鸿腾公司承担。2.杆塔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产品合计金额894550元，鸿腾公司项目负责人向磊向杆塔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亦对鸿腾公司拖欠杆塔公司的货款进行了确认。鸿腾公司已收到货物并用于案涉工程，应当向杆塔公司支付全部款项。请求二审驳回鸿腾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杆塔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894550元；2.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100%为标准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查明以下事实：万源市东风坝变电站至旧院变电站35kv线路新建工程经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水电投资公司）招标，评标委员会确定鸿腾公司中标。2013年2月25日，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及其下属的万源市龙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源电力公司）与鸿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将万源市东风坝变电站至旧院变电站35kv线路新建工程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新建东风坝变电站至旧院变电站35kv线路21.8千米）发包给鸿腾公司。2.合同工期：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6月22日。3.合同价款：4709899元。4.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应当支付的款项。万源市亮垭子变电站至草坝变电站35kv输变电工程2标段工程同样经四川水电投资公司招标，评标委员会确定鸿腾公司中标。2013年9月25日，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及其下属龙源电力公司再次与鸿腾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1.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将万源市亮垭子变电站至草坝变电站35kv输电线路工程施工发包给鸿腾公司。2.合同工期：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月9日。3.合同价款：4328344元。2013年2月28日，鸿腾公司与向磊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1.鉴于鸿腾公司已经与四川水电投资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书，根据招投标项目施工管理的要求，经研究决定，万源市东风坝变电站至旧院变电站35KV线路新建工程（简称东风坝至旧院工程）全部由向磊负责实施。2.鸿腾公司的责任、权利和义务：监督、检查并要求向磊整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有关施工质量、进度、安全、合同履约等方面的问题；指派相关施工人员参与工程施工管理；若向磊不能满足工程施工质量、进度和安全等，或不服从业主、监理的统一管理时，或根据业主要求需要更换目标责任人时，鸿腾公司有权及时处罚向磊，向磊应无条件接受处罚；在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向磊支付工程进度款。3.向磊的责任、权利和义务：服从鸿腾公司对该工程的统一管理；在收到鸿腾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机械等工程开支的一切费用，不得出现任何经济纠纷，否则，一切责任由向磊自负；若因业主原因造成的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到位，向磊应无条件准备足够的款项来支付民工工资及其它由向磊支付的款项。4.向磊按合同价款的3%缴管理费，税金由向磊负责；该工程的其他一切税、费概由向磊负责。工程实施过程中，向磊对外以鸿腾公司的名义向龙源电力公司申请验收，出具竣工报告等，并加盖东风坝至旧院工程项目部的公章。2013年10月8日，鸿腾公司与向磊签订《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将万源市亮垭子变电站至草坝变电站35kv输电线路工程二标段（简称亮垭子至草坝工程）全部由向磊负责实施。该《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除向磊按合同价款的2.5%缴管理费外，其他约定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大致相同。2013年3月28日，杆塔公司与鸿腾公司就东风坝至旧院工程项目部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采购电杆，具体数量以实际供货数量为准。2.交货地点为鸿腾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时间以鸿腾公司通知为准。3.货到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由塔杆公司出具17%增值税发票及由鸿腾公司签收的结算单据给鸿腾公司，鸿腾公司委托龙源电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该合同加盖有东风坝至旧院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及向磊的签字。2013年4月至2013年8月，杆塔公司陆续向鸿腾公司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供应电杆，供货单有收货人的签字。2015年9月9日，作为业主方的龙源电力公司在杆塔公司向鸿腾公司东风坝至旧院工程发货单复印件上签注：杆塔公司的该发货单属鸿腾公司用于东风坝至旧院35KV线路工程，情况属实，并加盖了龙源电力公司的公章。2013年11月20日，亮垭子至草坝工程经鸿腾公司亮垭子至草坝工程项目部、项目监理部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工程监理公司）及建设管理单位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审查后认为杆塔公司生产的电杆符合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及设计要求，同意在本工程中采用。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杆塔公司陆续向鸿腾公司亮垭子至草坝工程供应电杆，供货单上有收货人的签字。2013年12月19日，向磊在杆塔公司出具的东风坝至旧院工程及亮垭子至草坝工程的两份《水泥电杆及水泥制品结算清单》上签注“结算单据已移交，合计1390000元。”东风坝至旧院工程《水泥电杆及水泥制品结算清单》上载明电杆数量共计398根，共计价款601860元。亮垭子至草坝工程《水泥电杆及水泥制品结算清单》上载明电杆数量共计162根，共计价款246180元。出具该结算清单之后，杆塔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又向鸿腾公司增发亮垭子至草坝工程电杆38根，共计价款46510元。杆塔公司共计向鸿腾公司两个工程供应电杆共计598根，合计894550元。2013年5月29日，龙源电力公司向鸿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价款594336元。2014年10月26日，龙源电力公司向鸿腾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亮垭子至草坝工程价款500000元。2015年9月9日，龙源电力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分别载明：龙源电力公司已将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亮垭子至草坝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鸿腾公司。2014年5月8日，向磊向杆塔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共计欠杆塔公司电杆货款1390000元，现还款计划如下：1.2014年5月底前支付200000元；2.之前已经支付定金30000元；3.余下1160000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完。4.逾期未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双倍支付利息。5.本还款计划包括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亮垭子至草坝工程、梓桐溪至秦河35KV新建线路工程。2014年8月15日，龙源电力公司与鸿腾公司、城市工程监理公司、向磊为签订了《工程款项监管协议》，该协议载明：1.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亮垭子至草坝工程由鸿腾公司中标实施建设，鸿腾公司指定向磊为现场负责人，该工程由城市工程监理公司实施监理。2.龙源电力公司按鸿腾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以后工程款项，鸿腾公司指定收款账户为：账户名向磊，开户行：建设银行万源市支行，账号：62×××55。工程款拨至以上账户后，由龙源电力公司负责监管，鸿腾公司与城市工程监理公司派专人负责跟踪落实支付。3.施工现场款项支付，需向磊提前一周向龙源电力公司、鸿腾公司和城市工程监理公司书面申报资金使用额度和款项用途。龙源电力公司对向磊所申报的拨款申请审核无误后，按照申报金额在合同金额范围内办理款项支付。鸿腾公司与城市工程监理公司派专人跟踪落实支付。该协议有各方代表的签字，并盖有龙源电力公司的公章。后杆塔公司与鸿腾公司因货款支付发生纠纷，杆塔公司于2015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1.鸿腾公司对杆塔公司出示的龙源电力公司出具的付款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龙源电力公司已支付全部款项，但鸿腾公司主张70%的货款是直接付到向磊账户，30%的货款付到鸿腾公司账户，鸿腾公司已将收到的30%的货款转付给向磊。但鸿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杆塔公司主张其与鸿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磊协商后，在鸿腾公司按期付款的前提下，双方对欠款金额做了调整，向磊据此出具了《还款计划》。因杆塔公司与鸿腾公司对欠款进行过调减，杆塔公司主动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金额调减为812420元。3.杆塔公司认可，鸿腾公司已支付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亮垭子至草坝工程两项目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东风坝至旧院工程与亮垭子至草坝工程均是经四川水电投资公司招标，确定鸿腾公司中标。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及下属的龙源电力公司与鸿腾公司签订了两份三方协议，将前述两工程发包给鸿腾公司施工。后鸿腾公司与向磊签订了《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前述两工程全部由向磊负责实施。向磊对外以项目工程负责人身份开展业务，对内自负盈亏，由鸿腾公司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向鸿腾公司缴纳管理费。向磊与鸿腾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向磊对外代表鸿腾公司以项目工程部的名义与杆塔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建立了电杆买卖关系。杆塔公司也按约向中标工程供应了电杆，杆塔公司与鸿腾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根据向磊签字确认的《水泥电杆及水泥制品结算清单》以及相应的供货单，能够确认杆塔公司向鸿腾公司两中标工程共计供应电杆598根，合计894550元。根据杆塔公司出示的证据可知，龙源电力公司已向鸿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案涉两工程的部分工程款共计1094336元。鸿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杆塔公司支付了案涉货款，但杆塔公司认可鸿腾公司已向其支付两工程定金20000元，故鸿腾公司还应向杆塔公司支付货款874550元。因之后鸿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磊代表鸿腾公司与杆塔公司协商，双方在实际欠款金额的基础上对货款金额进行了调减，向磊据此出具了《还款计划》，故杆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动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金额调减为8124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向磊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支付完包含案涉两工程在内的货款，但未能按期付款，鸿腾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杆塔公司造成了损失，杆塔公司主张按《还款计划》约定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的标准向鸿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鸿腾公司应向杆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12420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12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的标准计算）。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鸿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杆塔公司支付货款812420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8124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100%计算）；二、驳回杆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42元，减半收取7271元，由鸿腾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以及是否应追加向磊及业主方四川水电投资公司为当事人的问题。首先，万源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尚未对鸿腾公司报称的向磊私刻印章一案立案，也没有相关材料证明向磊确存在鸿腾公司报称的私刻印章的行为；且向磊是鸿腾公司指定的工程负责人，该公章被向磊多次使用于工程中，公章本身的真伪并不影响双方《采购合同》的效力。故本案暂不存在移送公安机关或是中止审理的理由。其次，《采购合同》上加盖的鸿腾公司两个项目部印章被鸿腾公司多次用于与四川水电投资公司进行沟通及结算，向磊以鸿腾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使用该项目章，并加盖在与杆塔公司订立的《采购合同》上，可以认定向磊的行为能代表鸿腾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鸿腾公司承担。故无须追加向磊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第三，四川水电投资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无利害关系，故不符合追加成为当事人的法定条件。综上，鸿腾公司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杆塔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供货责任的问题。杆塔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每一张均记载了所供货项目名称、产品规格型号及数量，有工作人员签收确认，供货单与《采购合同》及向磊签字确认的《水泥电杆及水泥制品结算清单》能相互印证；同时鸿腾公司承建的“东风坝”及“亮垭子”项目的监理方、建设管理单位均盖章确认两个项目工地使用了杆塔公司提供的产品，而鸿腾公司也未说明或证明其工地使用的产品来源于除杆塔公司外的其他途径，故可以认定杆塔公司已经履行了两份《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鸿腾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杆塔公司是否供货的几个疑点系其单方揣测，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三、关于向磊是否有权代表鸿腾公司向杆塔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问题。如前所述，向磊在案涉两个项目上是以鸿腾公司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向磊向杆塔公司出具还款计算书，法律效力当然及于鸿腾公司。本案鸿腾公司承建的“东风坝”及“亮垭子”项目，杆塔公司与向磊是分别结算，每个项目上使用的产品数量、规格及金额都是明确的，不存在各个项目产品金额混同的问题，故鸿腾公司以该份还款计划书上包含了非鸿腾公司承建项目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还款计划书仅是对欠款总金额的确认以及对付款进度的约定，通过还款计划书可以确定鸿腾公司应付款的时间。故鸿腾公司认为向磊签署的还款计划书对鸿腾公司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鸿腾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2元，由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