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京02执复169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赵剑棋，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雪静（赵剑棋之妻），女，1982年8月2日出生。申请执行人：孙某，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复议申请人赵剑棋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17）京0102执异105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孙某与赵剑棋离婚纠纷一案的过程中，赵剑棋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裁定不予执行（2017）京0102执2907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赵剑棋银行账户的冻结。执行法院查明，该院于2012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了孙某与赵剑棋离婚纠纷一案，双方请求该院确认其自行达成的如下协议：“一、解除原告孙某与被告赵剑棋的婚姻关系。二、原告孙某与被告赵剑棋之女赵××由原告孙某抚养，被告赵剑棋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2500元，自离婚后每年子女抚养费增加1200元，增加部分按月平均支付（至子女独立生活时止）。三、原告孙某与被告赵剑棋之女赵××左耳的人工耳蜗和右耳助听器的更新、维护费用双方平均分担，赵××进行右耳感应神经聋治疗手术的费用由双方平均分担。四、北京市×××号房屋归原告孙某所有。五、被告支付原告经济帮助和精神抚慰100万元。”该院于当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599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于当日生效。双方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离婚调解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9条约定，位于北京市×××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为赵剑棋父母名下房产，赵剑棋父母同意将此房产赠予孙某与赵剑棋的女儿，并且同意由孙某出租，租金归孙某使用，以补贴孙某抚养女儿的各项费用，并承诺如果生前未能将此房产过户给孙某、赵剑棋的女儿，将在去世后以遗产形式留给她，现此房产正在用孙某的名字进行出租。赵剑棋承诺放弃现在及将来对涉案房产的全部权利（包括租金收入），而将这些权利给予孙某及女儿，孙某及女儿在拥有涉案房产使用权期间或者女儿得到此房产所有权后，不得向赵剑棋主张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涉案房产现为赵剑棋父母名下房产，且暂无房产证，无法过户，为此赵剑棋承诺，如将来孙某及女儿失去此房产的使用权或者经孙某确认女儿确已无法得到此房产所有权时，赵剑棋应履行离婚调解协议书中的承诺，给予孙某及女儿经济帮助及精神赔偿100万元。2017年3月20日，孙某依据（2012）西民初字第15995号民事调解书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1、赵剑棋给付赵××左耳的人工耳蜗和右耳助听器的更新、维护费用双方平均分担，共计8509元，平均分担4254.5元；2、经济帮助和精神抚慰金100万元。该院以（2017）京0102执2907号案件立案执行，于2017年4月8日作出（2017）京0102执2907号执行裁定及执行通知，并冻结了赵剑棋名下的银行账户。赵剑棋不服，持前述理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2012年6月11日,孙某代赵××（赵剑棋之女）与窦瑞兰（赵剑棋之母）签订《房屋赠予协议》,该协议载明:赠予人窦瑞兰与丈夫赵旺在北京市×××共有房产三套，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赠予人窦瑞兰应有一半房产的所有权，现窦瑞兰愿将其中一套房产赠予孙女赵××。因×××一直由赵××的父母赵剑棋、孙某使用收益，故窦瑞兰决定选择此套房产赠予赵××，并答应将来有产权证后过户给赵××，由其母亲孙某监护使用至赵××21周岁时再交由她全权处置……。2015年，赵旺（赵剑棋之父）以赵××、窦瑞兰为被告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房屋赠予协议》无效。东城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7201号民事判决，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房产系赵旺与窦瑞兰共同共有，窦瑞兰未经赵旺同意，擅自与赵××签订《房屋赠予协议》，将涉案房产赠予赵××，属于无权处分，而赵旺对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不予追认，故认定该协议无效。法院判决：“确认被告赵××与被告窦瑞兰于二〇一二年六月十一日签订的《房屋赠予协议》无效。”赵××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终54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4月6日，孙某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北京北坞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孙某自愿将涉案房产出租给北京市海淀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作为公共租赁住房对外进行配租，租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每月租金3350元。2013年11月22日，窦瑞兰与北京北坞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签订，《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抬头处出租人（甲方）仍为孙某，承租人（乙方）仍为北京北坞嘉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约定房屋租期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共计60个月，乙方已依据《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全额支付房屋租赁期前36个月的房屋租金，第37个月起至房屋租赁期满的租金标准变更为每月4700元。孙某实际收取了涉案房产的租金。2016年，赵旺、窦瑞兰以孙某为被告诉至东城法院，要求孙某返还涉案房产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的租金共计56400元。东城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986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赵旺、窦瑞兰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三十日的房屋租金五万六千四百元。”孙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36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孙某于2015年以赵旺为被告诉至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要求判决孙某对涉案房产具有居住使用权，该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石民初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法院经审理认为：孙某的人口因素在赵旺申请增加置换面积的过程中，成为了腾退人考虑的因素，在孙某未因673号房屋腾退获得其他形式补偿的情况下，孙某主张享有涉案回迁安置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判决：“确认孙某享有北京市×××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赵旺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京01民终23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法院认为，异议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涉及两方面：第一是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期间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第二是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名下账户，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关于申请执行人是否超过申请执行期间丧失强制执行效力问题。当事人申请执行及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均应符合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执行依据（2012）西民初字第1599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7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协议第五项赵剑棋支付孙某经济帮助和精神抚慰100万元，未规定履行期间，申请执行的期间应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即2012年7月3日起计算。关于本案中申请执行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被执行人赵剑棋与申请执行人孙某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9条实质上是双方约定了以涉案房产的使用及所有权来代替调解书第五项赵剑棋支付100万元的义务，孙某能否要求赵剑棋履行支付100万元的义务是附条件的，孙某及其女儿赵××失去房产使用权或者女儿赵××确已无法得到涉案房产所有权时条件成就。该补充协议及其后孙某对涉案房产的出租、收取房租等事实应视为权利人一方提出要求、主张权利，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直至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京02民终544号民事判决，涉案房产的《房屋赠予协议》无效，赵××无法取得涉案房产之时，双方约定的条件成就，被执行人赵剑棋确已无法以涉案房产产权来替代给予100万元的义务，申请执行时效中断，从此事由发生后重新计算两年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即从2016年3月31日起算,申请执行人应积极主张权利。显然,孙某于2017年3月20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没有超过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间，该院受理该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异议人赵剑棋关于申请执行人超过申请执行期间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关于赵剑棋提出孙某已取得涉案房产的居住使用权，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对于其要求执行100万元应不予支持的意见，因生效的（2015）石民初字第3295号民事判决系基于孙某的人口因素在赵旺申请增加置换面积的过程中成为腾退人考虑的因素，且未因涉案房产获得其他形式补偿的情况下，判决孙某享有对涉案房产的居住使用权，该居住使用权的取得与本案涉及的执行标的100万元及双方补充协议没有关联性。赵剑棋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异议人要求保留必要生活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本案中，执行法院执行实施机构在被执行人赵剑棋未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对其名下北京银行（账号×××）、交通银行（账号×××）账户采取了冻结措施，银行在协助法院冻结账户时只能进行整体冻结，若其符合条件法院将依法为其保留必要生活费用，这一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经与该院执行实施机构核实，赵剑棋于2017年5月18日提出申请，称其生活无助、其父住院急需用钱，该院执行实施机构已对赵剑棋交通银行账户（账号×××）作暂时解冻处理。赵剑棋在执行异议中要求法院解冻其名下全部银行账户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京01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赵剑棋的执行异议。赵剑棋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京0102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2017）京0102执2907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赵剑棋北京银行工资卡账户的冻结，理由为：一、（2012）西民初字第15995号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7月3日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39条对于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孙某的申请已经超出了执行期间，应不予执行。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2条（3）的规定，执行的标的物是其他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争议标的物，需要等待该案件审理完毕确定权属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中止执行。孙某已经依据补充协议第9条向石景山法院起诉要求赵剑棋支付100万元，该案正在石景山法院审理过程中，执行法院执行部门并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止对本案的执行，裁决部门亦未等待民事审理完毕就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裁定，属于程序违法。三、执行法院所作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作为执行标的的100万元的给付是附有条件的，现在条件未成就，孙某不能向赵剑棋主张权利，执行法院无权执行该100万元，如果现在执行了100万元，而将来某一天赵剑棋的父母将涉案房产给了赵××，就会造成错误执行，赵剑棋的损失难以弥补。补充协议写明赵××得到涉案房产产权后不得再主张100万元，还写明赵剑棋父母承诺的是如果生前未将涉案房产过户给赵××，则会以遗产的形式留给她，而现在赵剑棋的父母健在，涉案房产在赵剑棋父亲赵旺名下，两位老人还没开始处理房屋，处理结果更是未知，现在尚无法保证两位老人生前一定不会将房屋留给赵××，如果两位老人生前将房屋给了别人，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孙某可以随时向赵剑棋主张100万元。执行法院所作裁定根据赠予协议无效就确认赵××无法得到房产没有事实依据，赠予协议无效是因为赵旺对赠予房屋完全不知情，所以生前将房屋赠予赵××根本就不是赵剑棋父母的真实意思，赠予协议自始无效。赵剑棋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为自己的父母已经同意将涉案房产给赵××，自己不必再去承担100万元的债务，才签订的补充协议。100万元的给付设定的前提条件是孙某单方虚构的，不符合事实，所以补充协议第9条其他内容均无效，赵剑棋不应再依据无效条款支付帮助款。关于补充协议第9条的效力问题，赵剑棋与赵旺已经向东城法院起诉，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在未出具判决之前该条款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不能作为本执行案件定案的依据。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4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赵剑棋本身患有重病，还需赡养父母及抚养子女，执行法院虽然解除了对赵剑棋交通银行公积金卡的冻结，但仍冻结着北京银行工资卡，工资卡被冻结导致公积金卡没有任何收入，法院即使强行认定支付1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也应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制定合理的执行方案，保留赵剑棋本人及赡养、抚养人的基本生活费，此外还应在执行款中保留需要代扣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和个人所得税等费用。孙某辩称，不同意赵剑棋的复议申请，理由为：一、孙某申请执行并未超过法定的申请执行期间。补充协议第9条约定，如果赵剑棋父母依约定将涉案房产及租金归孙某支配使用，并且将该房屋的产权以赠予方式归于双方的女儿赵××，孙某将不再要求100万元的赔偿。该约定实质上是孙某能否要求赵剑棋支付100万元赔偿的条件，当孙某母女从赵剑棋父母手中失去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权，或者赵××确已无法得到该房屋的产权时，条件成就，此时孙某可以要求赵剑棋履行支付100万元的义务。离婚后，涉案房产一直由孙某以出租的方式使用，租金由孙某领取并支配，所以100万元赔偿的时效是一直处于延续状态的，直至2016年，赵剑棋的父母通过诉讼撤销了对赵××房屋的赠予，并同时起诉孙某返还租金，孙某已经失去了对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收益权，且孙某确认赵××已无法得到房屋的所有权，此时才是赵剑棋不履行调解书约定的100万元的时效起算时间，而孙某是于2017年3月申请的强制执行，所以并未超过二年的申请执行时效。二、赵剑棋以其身体不好、生活困难为由要求解除对其名下全部银行账户的冻结，不符合实情。赵剑棋夫妻均为公务员，收入不低，赵剑棋的父母均有退休工资，还有拆迁补偿款，名下还有三套房屋，该三套房屋还有赵剑棋的份额，所以赵剑棋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孙某之所以向石景山法院起诉要求赵剑棋给付100万元，正是由于赵剑棋后来明确表示不履行承诺，且其家人多次向孙某要钱，现孙某已向石景山法院撤回该起诉。本院查明，孙某已向石景山法院撤回要求赵剑棋给付100万元的起诉，其他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赵剑棋与孙某签订的补充协议第9条的约定，孙某能否要求赵剑棋履行给付100万元的义务是附条件的，即在孙某及赵××失去涉案房产的使用权或者经孙某确认赵××已无法得到该房屋所有权时，赵剑棋应给付孙某100万元。在2016年关于涉案房产的赠予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以及2017年孙某被法院判令向赵旺、窦瑞兰返还涉案房产租金时，孙某及赵××失去了涉案房产的使用权且确认赵××已无法得到该房屋的所有权，此时所附的条件成就，申请执行时效重新计算，故孙某于2017年3月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未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执行法院已解除对赵剑棋交通银行账户的冻结，赵剑棋要求解除对其北京银行账户的冻结缺乏法律依据。孙某已向石景山法院撤回要求赵剑棋给付100万元的起诉，故赵剑棋要求执行法院中止对本案的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执行法院裁定驳回赵剑棋的执行异议请求并无不当，赵剑棋的复议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剑棋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执异105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成成审判员  曾小华审判员  连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煜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