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81民再11号监督机关：舞钢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张某（曾用名张某2），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被告：某市粮食局某粮食管理所，住所地河南省舞钢市。统一信用代码914104XXXXXXXX。法定代表人：赵某，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审原告张某与原审被告某市粮食局某粮食管理所（以下简称某粮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舞钢市人民检察院依职权以舞检民（行）监【2017】4104810000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豫04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张某、原审被告某粮所法定代表人赵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原审诉称：2009年12月16日我与某粮所签订了8号仓库工程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我已于2010年5月1日垫资建成工程，工程完工决算造价127万元，约定某粮所分两批支付，第一笔应于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下余款项于2011年12月31日支付。但是直到2011年10月某粮所才支付25万元，要求某粮所偿还欠款本金102万元和按月息2.5分计算到2012年3月1日的利息163375元。某粮所原审辩称，愿意还款，经核算我所共欠原告工程款本息合计119.9475万元。原审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2年3月12日制发了（2012）舞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某粮所自愿把自己位于某乡政府东侧，某烟站西侧东西长65.7米、南北宽13米，即东至烟站边界、西至乡政府院墙、南邻矿山路，北至老粮仓的门面房34间（其中一楼17间、二楼17间），共作价119.175万元抵偿欠张某的工程款119.175万元；二、该房屋冲抵工程款之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解除，此门面房一二楼房屋的所有权归张某所有；三、双方如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赔偿损失50万元；四、诉讼费减半征收7725元，张某自愿负担。舞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某粮所是全民所有制企业，该34间门面房属于某粮所的重大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相关规定，国有独资企业进行重大投资、转让重大财产，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国有独资企业转让重大财产，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而赵某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履行相应的批准手续和资产评估程序，就将34间门面房抵偿工程款，损害了国家利益。该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向舞钢市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在再审过程中，张某的诉讼意见除与原审意见一致外，另要求某粮所偿还本金102万元变更为145400元，并增加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程款违约金1634315元，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某粮所辩称，张某要求的102万元工程款我方已支付88万元，我方同意支付剩下的14万元工程款，张某要求的高额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对于张某所追加的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3日间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自达成错误的调解书后，某粮所的34建房子已经归原告使用。且本次审理是再审案件，应是对原审原告之前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此这期间的利息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提交证据，某粮所质证如下：1.2009年12月18日张某与某粮所签署的建筑工程合同，证明建仓库的事是真实的，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完工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方式。某粮所质证认为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因张某本人没有资质，且没有进行招投标，该合同无效。2.2011年8月12日某粮所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欠工程款属实。某粮所质证认为欠款属实，但工程并未完工，房屋没有进行外粉。3.《某市粮食局某粮所归还所欠张某工程款》合同书一份，证明2012年3月份，双方在原审过程中签署的还款合同书，约定了还款金额及还款方式。某粮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基于该合同书作出（2012）舞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被认定无效，因此该合同书无效。4.还款补充协议和还款承诺书各一份，证明欠款属实。某粮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都是无效的，该补充协议和承诺书都是在（2012）舞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基础上达成的，并不是某粮所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应认定无效。5.赵某本人于2017年3月底所写的结算清单，证明欠款属实。某粮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赵某2017年3月底写的，但是在原调解书的基础上所达成的清单，是无效的。6.2009年12月16日某粮所与某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一份。某粮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某借用隆盛公司资质所签，合同无效。某粮所提交3份证据，张某质证如下：1.某粮所给张某还款88万元的凭证（收条、汇款单、转账支票存根）共计7张，证明某粮所到目前已还款88万元。张某质证认为还款属实。2.2009年12月25日某公司给张某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委托书的日期均在合同之后，张某提供的合同书是无效的。张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实际在工程开工之前，自己给赵某提供的有委托书、资质，后来找不到了，该份委托书是今年才补的。某粮所备案2009年12月27日某粮所与某公司的建筑工程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并没有对支付工程款罚则的约定，应以该合同为准。张某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在工程施工之前签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对双方提交的所有建设工程合同和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性会结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欠条和还款凭证，当事人双方认可，予以认定。对2012年3月份的合同书，其中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无效。对还款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仅对工程款总额这一事实予以认定。还款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年底，张某以某公司名义承包建造某粮所8号仓库。2010年5月1日张某将8号仓库交付某粮所投入使用。2011年8月12日某粮所出具欠条一份，记明：今欠张某2捌号仓建仓款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元）。2012年3月2日张某将某粮所诉诸法院。2012年3月12日某粮所与张某签订《某市粮食局某粮所归还所欠张某工程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载明：8号仓库工程于2010年5月执行并完成合同内容且按某粮所要求建成，结算后共计工程款127万元，至2012年3月1日仍欠工程款本息119.9475万元。同日，本院依据以上合同书作出（2012）舞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5月29日本案所涉34间房屋已过户给张某与其妻子李某。2017年3月，某粮所所长赵某向张某出具一份结算清单，载明8号仓工程造价1276000元。2017年5月19日，某粮所与张某又达成了一份《关于某粮管所原建仓欠款项的补充协议》。协议后附《关于某粮管所原建仓所欠款项的明细表》中显示双方对原建仓款认定为1275400元。某粮所于2011年11月25日支付张某工程款25万元。2017年初截止同年6月28日某粮所共支付张某工程款本金共计88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于2017年元月18日支付3万元，于元月24日支付7万元，于元月26日支付8万元，分别于3月24日、5月10日、6月7日、6月22日四次各支付10万元，又于6月28日支付30万元。另查明：张某曾用名是张某2。某粮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因某粮所在2010年急于使用8号仓库收麦子，为提前在仓库中安装相关设备，在未做外粉墙壁工程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工程即交付使用。在诉讼中双方均承认这一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审调解协议虽是在当事人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但某粮所系国有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相关规定，其重大资产的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且应当按规定经过评估。该调解书内容对34间房屋的国有资产未经批准和评估程序就冲抵工程款，侵害了国家利益，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因张某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张某与某粮所签定的建设工程合同，属无效合同。某公司与某粮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因系没有资质的张某借用其名义签订，且该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也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某粮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工程款数额，应2017年5月19日《关于某粮管所原建仓欠款项的补充协议》后附明细表中显示双方对原建仓款认定的1275400元为准，这是双方对工程款事实的最后认定，属真实有效。扣除双方均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本金113万元，对张某要求某粮所支付工程款本金145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建设工程合同已认定无效，所以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也相应无效。对于2012年3月12日合同书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因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也相应无效，本案的利息不能按此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本院也不予认定。2017年双方重新对工程款利率按月息1.5分的约定的前提是在将要撤销的民事调解书基础上达成的，故双方对该利率标准、利息数额的约定，本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受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对于张某再审中要求从2012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法在再审不作处理。对于张某原审主张的利息，因建设工程合同无效，视为对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工程已于双方认可的2010年5月1日实际交付使用，该日期为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1275400元从2010年5月1日计算至2011年11月25日共计119575.84元，再以本金1025400元从2011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2年3月1日共计20676.05元，合计为140251.8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2）舞民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二、某市粮食局某粮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某工程款145400元及利息140251.89元；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50元，由张某负担302元，由某市粮食局某粮食管理所负担15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冬仙审 判 员  杨小霞人民陪审员  张凤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苗 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