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1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局六〇一队，住所地黄石市铁山区广友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世萍，该队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群，该队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大容（系张继桂丈夫），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铁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凌（系张继桂女儿），女，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铁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大容，系谭凌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瑛（系张继桂女儿），女，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大容，系谭瑛父亲。上诉人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局六〇一队（以下简称六〇一队）因与被上诉人谭大容、谭凌、谭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5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〇一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谭大容等人的诉讼请求；2.由谭大容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以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局鄂东综合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鄂东公司）与其之间的关系为由，推定存在隶属管理关系错误。鄂东公司并未在工商登记注册，不是独立法人，即使鄂东公司实际存在，同其也是二个互相独立存在的民事主体，不能以一个独立主体意思表达来代替另一个独立民事主体意思表达。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鄂东公司信访答复有效错误。因鄂东公司既未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也未在其他国家机关登记注册，非合法主体，故鄂东公司不具有任何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第三，一审判决依据鄂东公司关于离退休党支部重新设置文件确认鄂东公司与其存在隶属关系错误。最后，一审判决依据鄂东公司作出的《关于对李莉春等5人的来访答复》视同是其意见，认定其拖欠张继桂工资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超过二年的工资数额，依据举证责任倒置规定，要求其举证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平均工资推定张继桂等人未付工资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4月起重新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谭大容等主张的是张继桂19**年至1998年间被拖欠工资，张继桂在当时即应清楚有拖欠事实，该诉讼时效应自应当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且诉讼时效中断，应当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的事由，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判决依据鄂东公司作出的来访答复，认定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明显不当。谭大容等答辩称：六〇一队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六〇一队的上诉请求。首先，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鄂东公司与六〇一队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六〇一队既不提供证据证明又以鄂东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否认鄂东公司作出文件的效力，明显自相矛盾。其次，既然六〇一队能提供2002年的工资表，1996年至1998年期间的工资表亦应当能够提供，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其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自2016年4月起重新计算并无不当。从1996年11月开始，到2016年8月起诉，在近20年的时间里，包括其在内的许多人每年均多次找历届六〇一队领导反映此事，历届领导均说给予解决。直到2016年4月以李莉春为代表的5人再次找到时任六〇一队领导，获知现在鄂东三队已合并，钱不能给了。至此时才知道权益受到了侵害，并及时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谭大容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〇一队支付工资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继桂生前系事业单位六〇一队机关职工。1996年至1998年在岗工作期间，由于单位效益不好，六〇一队一直拖欠张继桂10个月工资未发，张继桂于2012年11月去世。张继桂等职工历年来多次找六〇一队及有关部门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2016年4月，李莉春、犹洪兰、张崇喜等5人代表包括谭大容及张继桂在内的六〇一队被拖欠工资职工到铁山区信访办信访，鄂东公司做出了《关于对李莉春等5人的来访答复》，该答复认可了六〇一队从1996年起几年间累计拖欠张继桂等职工10个月工资未发的事实，并表示整体拖欠工资属历史遗留问题，现阶段无法解决，只能通过公司发展来解决这个问题。另查明，鄂东公司系中国冶金地质总局中南局（以下简称中南局）设立的由六〇一队、六〇三队、六〇六队组成的下属机构（未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办公地址设在六〇一队队部，总经理由六〇一队队长兼任。庭审过程中，法院要求六〇一队提供拖欠张继桂工资的真实数额及有关鄂东公司性质、管理职能等文件，六〇一队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鄂东公司作出的《关于对李莉春等5人来访答复》不仅认可了整体拖欠张继桂等职工10个月工资的事实，并表示属于历史遗留问题现阶段无法解决。鄂东公司在机构设置、人员配备、管理体制等方面与六〇一队密切相关，由于六〇一队不愿提供有关鄂东公司成立及管理职能的相关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视为六〇一队无正当理由，并以此推定该证据内容不利于六〇一队。因此鄂东公司对李莉春等5人的信访答复应视为六〇一队的意思表示，谭大容等是张继春的合法继承人，虽然谭大容等主张六〇一队所差欠的是1996年至1998年期间的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调解法》的规定，仲裁时效因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张继桂生前及去世后，案涉职工多次推选代表向六〇一队及相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相关部门也确认了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2016年4月，六〇一队才明确表示上述拖欠工资属历史遗留问题，现阶段无法解决，谭大容等才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因此其提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另外，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同于仲裁裁决书，不适用15天的起诉期限，而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谭大容等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拖欠张继桂的具体工资数额计算问题。因工资表等资料在六〇一队处保存，根据举证倒置的规定，六〇一队负有举证责任。但六〇一队未能提供张继桂当时被拖欠的工资数额，故可参照黄石市统计局颁布的1996年至1998年黄石市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平均值计算，若计算得数低于诉请数，以计算得数为准，高出则以诉请数为准。经查：1996年、1997年、1998年黄石市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分别为386.40元、388.70元、481.80元，平均值为418.97元[（386.40+388.70+481.80）÷3]。故谭大容诉请的月工资额应调整为418.97元，欠薪总额为418.97元×10月=4189.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六〇一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大容、谭凌、谭瑛工资款4189.70元；二、驳回谭大容、谭凌、谭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六〇一队是否存在欠薪事实及欠薪数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谭大容等提出向六〇一队主张张继桂19**年至1998年期间10个月欠薪的主张，并提供了2016年4月11日盖有鄂东公司印章的“关于对李莉春等5人的答复”予以证明，该答复中写明“经查，1996年、1997年原队长杨斌任职期间，曾经拖欠六〇一队机关、后勤等单位10个月工资，属历史遗留问题”可以证明六〇一队存在拖欠工资的历史问题这一事实，且2016年在以李莉春等人为代表就拖欠工资问题向六〇一队进行信访反映后，收到了鄂东公司就此事给予的《关于对李莉春等5人的来访答复》，鄂东公司作为中南局整合包括六〇一队在内的鄂东3队所设的正在筹建过程中的公司，在六〇一队收到信访来访后其代六〇一队所作的对六〇一队相关信访问题的回复应视为是六〇一队的意思表示；相反，六〇一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张继桂19**年至1998年期间工资报酬的证据，故对谭大容等要求六〇一队支付拖欠张继桂19**至1998年期间10个月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张继桂在1996年至1998年期间月工资基数，因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参照黄石市当年企业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谭大容等的诉请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虽然谭大容等主张六〇一队所差欠的是1996年至1998年期间的工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调解法》的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开始起算仲裁时效，且仲裁时效从因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六〇一队系对张继桂等职工整体性拖欠劳动报酬，案涉职工多次推选代表向六〇一队以及相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相关部门也确认了整体拖欠职工工资的事实，故仲裁时效存在中断事由。直至2016年，六〇一队才明确表示上述拖欠工资属历史遗留问题，现阶段无法解决，谭大容等才知道自己权益被侵害，因此其提起仲裁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六〇一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六〇一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二○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刘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