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渝民申25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运才，男，1953年3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显兰，女，1955年5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辉文，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礼，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金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运才、申显兰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1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运才、申显兰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与刘运才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错误；2.一、二审法院认定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为雇佣关系错误；3.一、二审法院准许三建公司撤回对唐仕兵的起诉错误；4.刘运才在本案中承担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刘运才之妻申显兰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刘运才、申显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三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与刘运才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依据充分，三建公司一审诉讼中申请撤回对唐仕兵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有法律依据，基于我国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申显兰作为刘运才之妻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刘运才、申显兰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经审查，刘运才与申显兰系夫妻关系。三建公司承包有“中渝香奈公馆北区工程”。2015年1月29日，唐仕兵到重庆市渝北区星辰路“中渝香奈公馆”工地内进行渣土转运。当日15时36分许，唐仕兵转运完渣土后，驾驶车辆将施工便道内的何开蓉撞伤，后何开蓉经抢救无效于同年2月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唐仕兵弃车逃离现场。2015年9月14日，唐仕兵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2月6日，三建公司与被害人何开蓉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漆明文、漆勇、漆梅、漆伟在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三建公司垫付死者何开蓉家属的相关费用，待责任主体明确后，由三建公司向责任主体追偿相关损失。后三建公司按该协议书的约定垫付了相关费用。三建公司以其与刘运才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系雇佣关系，刘运才作为唐仕兵的雇主，对雇员唐仕兵所造成他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建公司并无赔偿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追偿权纠纷诉讼，请求判令刘运才、申显兰支付三建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并承担资金损失。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了三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三建公司与刘运才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具有特定性，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合同具有一定人身信任依附性，是诺成、有偿、双务、非要式合同，强调履行的协作性，合同的双方是相互独立的责任主体。本案中，虽然三建公司与刘运才之间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2日询问刘运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运才陈述“我目前在中渝香奈公馆北区工地上负责除渣和沙土转运”、“我一直都在和中渝香奈公馆合作该业务，他们有新的工地都会来找我做”等，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9日询问刘运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运才陈述“我和建工集团下属的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合作过很多年，他们有新的项目工地时都会由项目经理和我联系该事宜，所以我到中渝香奈公馆转运渣土一事是由吴长春联系我去的”、“（我们）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具体的工作内容是在该工地上转运渣土，以及工程相关的材料，计价方式约定的是作业工时来计算”、“和他们合作很多年了没有出过事”等。对刘运才的陈述，三建公司并无异议，结合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为结算报酬依据的多份“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刘运才”名字的送货单、由刘运才向三建公司结算报酬等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三建公司系定作人，刘运才系承揽人，刘运才按照三建公司的要求转运渣土，三建公司向刘运才支付相应报酬，刘运才与三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一、二审法院对刘运才与三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刘运才、申显兰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雇佣合同，是一方（雇员）向他方（雇主）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协议。本案中，虽然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未签订书面的雇佣合同，但公安机关于2015年2月2日询问刘运才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刘运才陈述“我介绍了一个叫唐仕兵的人到工地上做事”、“当天中渝香奈公馆北区工地管理人员给我打电话需要车辆，由于我这边忙不过来，我就给唐仕兵打电话，喊他去工地上接业务”等，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3日询问唐仕兵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唐仕兵陈述“喊我去做事的是‘老刘’”、“我打电话给‘老刘’，我只是问过他关于我在工地做事工钱结算的问题”、“每次我做完事都会在一张送货单上签字，最后由‘老刘’给我结算工钱”等。前述刘运才和唐仕兵的陈述，能相互印证，三建公司亦无异议，可以认定唐仕兵系经刘运才介绍才至中渝香奈公馆北区工程工地转运渣土，结合三建公司并不直接向唐仕兵结算报酬而是由刘运才向唐仕兵支付报酬的事实，可以认定，刘运才系雇主，唐仕兵系雇员，唐仕兵向刘运才提供转运渣土的劳务，刘运才向唐仕兵支付报酬，刘运才与唐仕兵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合同的特征。一、二审法院对刘运才与唐仕兵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刘运才、申显兰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关于一、二审法院准许三建公司撤回对唐仕兵的起诉是否不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刘运才与唐仕兵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虽然一审诉讼之初，三建公司亦将唐仕兵列为一审被告，并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唐仕兵承担相应责任，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三建公司撤回了对唐仕兵的起诉，这正是三建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体现，一审法院对三建公司行使的该项权利予以尊重，准许三建公司撤回对唐仕兵的起诉，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运才、申显兰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关于刘运才之妻申显兰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在以下四种情形，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一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第三人知道该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二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三是，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的债务；四是，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刘运才在履行承揽合同时本身在于获利，对其雇员唐仕兵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侵权之债，在刘运才、申显兰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债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下，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二审法院判决刘运才之妻申显兰与刘运才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刘运才、申显兰的此项申请再审理由仍不成立。综上，刘运才、申显兰的各项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运才、申显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龙审 判 员  彭国雍代理审判员  徐春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