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浪弯融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45号106室。法定代表人：刘丽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锐，女，北京浪弯融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沛儒，男，1980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浪弯融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弯融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沛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3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浪弯融科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无需支付宋沛儒任何款项。理由是：宋沛儒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且已向宋沛儒支付了2017年3月1日至10日工资；宋沛儒已休陪护假，按照公司的规定不再享有年假；宋沛儒主动提出的辞职，且存在旷工的情况，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宋沛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工资标准为每月17000元，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故以该理由向公司提出辞职；应享受带薪年假。浪弯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无须支付宋沛儒：1、2017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2、2017年3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701.15元；3、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816元；4、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宋沛儒入职浪弯融科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之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工资标准变更为每月5000元；双方还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续订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2019年10月30日续订合同终止。宋沛儒在浪弯融科公司工作至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4日宋沛儒当面向浪弯融科公司提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拖欠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辞职。2017年3月24日浪弯融科公司向宋沛儒邮寄《通知》，以2017年3月13日起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3月25日宋沛儒签收了该邮件。浪弯融科公司为宋沛儒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至2017年3月，其中个人缴费部分分别为513元和1480元。浪弯融科公司主张宋沛儒于2014年3月底离职，并于2015年7月重新入职，宋沛儒的工资标准按《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约定。就宋沛儒二次入职的主张，浪弯融科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宋沛儒则主张其一直在浪弯融科公司工作，并非二次入职；其工资标准为每月17000元，分两笔发放，一笔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另一笔通过蒋某1个人账户支付；2017年1月起浪弯融科公司只支付了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的该笔工资，未支付通过蒋某1个人账户支付的该笔工资。宋沛儒就上述主张提交招商银行对账单、建设银行对账单、公证书予以证明。具体如下：一、招商银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每月10日左右均有一家公司向宋沛儒转账一笔款项，款项金额如下：2013年12月为2109.04元、2014年1月为2046.97元、2014年2月为2109.04元、2014年3月为1890.65元、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均为2109.04元、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均为3007.04元、2017年4月为1551.72元；款项支付方如下：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均为浪弯融科公司、2014年3月至5月均为北京天际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流公司）、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均为北京浪湾资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湾资源公司）、2015年8月至2017年4月均为浪弯融科公司。对此，浪弯融科公司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天际流公司和浪湾资源公司的转账与其无关。另查，仲裁裁决书载明，仲裁期间浪弯融科公司认可其曾委托浪湾资源公司向宋沛儒发放工资。本案中，浪弯融科公司主张其从未委托浪湾资源公司向宋沛儒发放工资，系其仲裁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情况作出的错误陈述，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建设银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10日左右蒋某1均向宋沛儒（账号4367420010840443295）转账一笔款项，款项金额如下：2013年12月11日为11000元、2014年1月为10829.31元、2014年2月为11000元、2014年3月为12290.23元、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均为130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均为每月12000元；之后无该笔转账记录。对此，浪弯融科公司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蒋某1的个人转账与其无关。三、公证书是对宋沛儒的电子邮箱(×××)中电子邮件进行公证，显示以下内容：1、2013年12月11日蒋某2（×××）发送邮件给送宋沛儒,并抄送给范某（×××）,内容为“hi沛儒，支付建行的时候出现问题，请核对账号：宋沛儒...4367×××××××××××××××”。当天，范某回复蒋某2，并抄送宋沛儒，内容为“由于我的工作失误，录入信息错误，导致未能及时发工资，实在抱歉，现将正确的银行卡号更正过来，发送给您，请知悉。宋沛儒…4367×××××××××××××××。”2、2014年3月12日吴某（×××）将蒋某2（×××）前一天的邮件转发给浪湾全体员工（×××），内容为“因为银行转账未及时到账，建行报销将推辞到3.12（周三），抱歉因此给大家带来不便。招行工资本月由“天际流”临时过渡，已发放请查收，从下月起工资将正式由“北京浪湾资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发放，请悉知”。3、2015年8月10日蒋某2（×××）发送邮件给浪弯全体员工（×××），内容为“很抱歉通知大家，由于本月社保、公积金调整并同时转入浪弯融科，各环节都在过程中等待确认，导致财务不能按时完成工资发放，公司正在努力推进，工资最晚将在本周五发放，因此带来生活中的不便请大家理解”。对此，浪弯融科公司公证的电子邮件的内容不认可。另查，法院在庭审中当庭登陆浪弯融科公司的官网www.tvie.com.cn,该网站“联系我们”一栏显示浪弯融科公司的售后服务及售前咨询的电子邮箱域名都是@tvie.com.cn。宋沛儒主张其2016年享有10天年假，只休了1.5天年假，剩余8.5天年假未休，浪弯融科公司未支付相应未休年假工资。宋沛儒提交其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证明其累计工作年假，该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末养老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9年03个月。浪弯融科公司认可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主张宋沛儒2016年休了1.5天年假和11天产假，公司员工手册规定休过产假的不再享受年假。此外，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的公开查询信息显示：浪弯融科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22日，股东刘某、刘丽丽，法定代表人为刘丽丽；天际流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22日，股东为蒋某3、舒某，法定代表人为黄某；浪湾资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8日，股东为蒋某1、舒某，法定代表人为蒋某1；2015年度报告显示上述三家公司的企业联系电话均为188XX****XX，企业电子邮箱均为×××。宋沛儒以要求浪弯融科公司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如下：1、浪弯融科公司支付宋沛儒2017年1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24000元；2、浪弯融科公司支付宋沛儒2017年3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701.15元；3、浪弯融科公司支付宋沛儒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7816元；4、浪弯融科公司支付宋沛儒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9500元；5、驳回宋沛儒的其他仲裁请求。浪弯融科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浪弯融科公司与宋沛儒先后签订《劳动合同》和《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涵盖了宋沛儒在浪弯融科公司工作的全部期间。浪弯融科公司主张宋沛儒曾中途离职，后又二次入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宋沛儒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7000元，分两笔发放，一笔是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到招商银行账户，另一笔通过蒋某1个人账户支付到建设银行账户。对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浪弯融科公司、天际流公司和浪湾资源公司先后成立，三家公司使用相同的企业电子邮箱×××和企业联系电话，故三家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通过×××发出的邮件可以代表浪弯融科公司。同时，法院当庭登陆浪弯融科公司的官网www.tvie.com.cn,该网站显示@tvie.com.cn是浪弯融科公司的企业邮箱域名，故×××可以认定是浪弯融科公司分配给宋沛儒的工作邮箱。宋沛儒对上述工作邮箱中的电子邮件内容进行了公证。其一、2014年3月12日吴某转发给全体员工的蒋某2（×××）邮件中载明，招行工资本月由“天际流”临时过渡，从下月起工资将正式由“浪湾资源公司”发放。这与宋沛儒的招商银行对账单中显示的2014年3月从浪弯融科公司改为由天际流公司发放工资，2014年6月起又改为由浪湾资源公司发放工资是相吻合。同时，浪弯融科公司在仲裁期间亦认可曾委托浪湾资源公司向宋沛儒代发工资。浪弯融科公司虽主张这是其仲裁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情况作出的错误陈述，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认定招商银行对账单中通过三家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宋沛儒的部分工资。其二、2013年12月11日蒋某2（×××）与宋沛儒、范某的往来邮件可见，宋沛儒入职浪弯融科公司之初，就是有通过建设银行发放工资的。2014年3月12日吴某转发给全体员工的蒋某2（×××）邮件中，亦提到通过建设银行进行“报销”。宋沛儒的建设银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12月11日起三年多时间里蒋某1每月向宋沛儒转账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上具有周期性、支付金额上具有稳定性。再考虑到三家公司的关联关系，蒋某1系浪湾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因此，法院认定建设银行对账单中通过蒋某1支付的款项均是宋沛儒的部分工资。综上，招商银行对账单和建设银行对账中的两笔工资，再加上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个人缴费部分，总额即宋沛儒主张的17000元月工资标准。鉴此，根据两张银行对账单显示的工资支付情况，经核算，浪弯融科公司应向宋沛儒支付2017年1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6708.15元。2017年3月14日宋沛儒以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浪弯融科公司提出辞职在先，而浪弯融科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故宋沛儒的解除事由成立。经核算，浪弯融科公司应向宋沛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500元。根据社保对账单显示的社保累计缴费年限，宋沛儒自2016年10月1日起方累计工作满10年，开始享有每年10天年假，之前享有每年5天年假。经折算，2016年宋沛儒享有的年假天数为5天，已经休了1.5天年假，剩余3.5天年假未休。浪弯融科公司主张当年度宋沛儒已休产假不再享有年假，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浪弯融科公司应向宋沛儒支付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5471.26元。综上所述，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1、浪弯融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宋沛儒支付2017年1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6708.15元；2、浪弯融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宋沛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500元；3、浪弯融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宋沛儒支付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471.2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浪弯融科公司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元，因已支付完毕，故不存在差额问题。宋沛儒则主张月工资标准为17000元，为此提交了招商银行及建设银行的对账单佐证。关于招商银行汇入款项的性质，首先，对账单显示浪湾资源公司、浪弯融科公司、天际流公司分别在不同时期向宋沛儒个人账户定期汇入款项；其次，2014年3月12日公司全员收悉的邮件载明招行工资本月由“天际流”临时过渡，从下月起工资将正式由浪湾资源公司发放。另浪弯融科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曾委托浪湾资源公司向宋沛儒代发工资。因上述三家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均使用相同的企业电子邮箱和企业联系电话，可认定三家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据此可以认定上述三家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宋沛儒的部分工资。关于建设银行汇入款项的性质。对账单显示自2013年12月11日起三年多的时间内，蒋某1每月向宋沛儒转账金额具稳定性的款项，支付时间亦具有周期性，因蒋某1系浪湾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浪弯融科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结合往来邮件，亦可认定蒋某1通过建设银行转帐宋沛儒的款项均为宋沛儒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综合在案证据采信宋沛儒所主张的17000元的工资标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浪弯融科公司应向宋沛儒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6708.15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宋沛儒于2017年3月14日以浪弯融科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为由向浪弯融科公司提出辞职在先，而浪弯融科公司存在拖欠之事实，故依照法律规定，浪弯融科公司应向宋沛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浪弯融科公司不同意支付宋沛儒的理由是因宋沛儒已休产假，故不再享有年假，因该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浪弯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浪弯融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姚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