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县鑫茂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远县严陵镇三河路678号。法定代表人：付建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法定代表人：雷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军，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杰，男，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跃，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远县鑫茂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瓷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林建军、邹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朝河、刘燕、被上诉人三和恒生建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邹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建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认定送货单确认的数量，根据合同约定单价，可以计算出货款总金额，一审法院以送货单不符合结算要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2.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支付的定金数额20000元，同时结合付款支付时间、违约程度，该违约金已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主张的占用资金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辩称，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交的案涉《购销合同》载明的主体非三和恒生公司，亦未经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2.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及具有送货单性质的《收据》、《收款收据》均系复印件，上面签字所载人员无法证明系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案涉货物是否送给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使用亦无法确定，上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购销合同》；3.因上诉人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应当承担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被上诉人林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邹杰辩称，1.其从未授权林建军与上诉人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其非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适格主体；2.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送货单》载明货物名称、单价、数量与案涉《购销合同》载明货物名称不完全一致，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林建军、邹杰共同向其支付货款192543元、资金占用利息19061元、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签订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的《购销合同》载明供需双方分别为：威远县建业鑫茂瓷业有限公司、四川三和恒生建筑责任有限公司，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瓷砖，产品名称为：米黄色聚晶、黑金花、米黄全抛釉三种，单价均为52元/㎡，合同总价253188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定金20000元，供方组织生产，先款后货，款清货清（货到工地现场付80%，工程完工付余款，工期不超过2个月）。合同尾部“供方”一栏委托代表处有“陈川”签名并加盖供方印章确认，“需方”一栏委托代表处有“林建军”签名，未加盖印章。鑫茂瓷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何敏”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的有“景建”签名，具有送货单性质的《收据》、《收款收据》在收款人、经手人或者空白处有“赵嘉琦”签名，《送货单》、《收据》及《收款收据》均未对送货金额进行确认，部分产品名称与案涉《购销合同》不一致。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商）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分包商）及绵阳涪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业主）签订的《绵阳涪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协议》尾部有三方单位加盖公章确认，其中“分包商”处有邹杰签名并加盖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公章，相对应的《工程结算书》、《结算汇总表》、《工程实施情况说明》证实工程已于2013年5月30日完工。2012年12月11日、2013年1月15日、2013年7月16日、2014年1月30日邹杰分别向杨雪梅（送货人何敏之妻）账户转款50000元、130000元、100000元、10000元，共计290000元，鑫茂瓷业公司、何敏一致陈述双方之间系委托送货、委托收款关系，何敏收到转款之后已交给鑫茂瓷业公司工作人员“陈川”。鑫茂瓷业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载明总货款金额为532543元，其自认已收到货款3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建军以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名义与鑫茂瓷业公司签订合同，该合同是否有效应看林建军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三和恒生公司、邹杰均辩称，未授权林建军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林建军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之后邹杰向鑫茂瓷业公司付款的行为应属于对林建军无权代理行为的追认，因邹杰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承担。故鑫茂瓷业公司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诉讼时效，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付余款，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而邹杰于2014年1月30日向鑫茂瓷业公司支付货款，鑫茂瓷业公司于2015年4月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鑫茂瓷业公司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货款金额，鑫茂瓷业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340000元，但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供货总金额，送货单形式上并不符合结算的要件，且内容上也仅是对供货数量的确认，因此，对于鑫茂瓷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9254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鑫茂瓷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供应货物单价进行鉴定，三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在本判决裁判理由部分一并阐释。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没有异议；被上诉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邹杰均认为其在与案外人签订的《绵阳涪城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室内装修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上盖章或签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邹杰为履行职务行为，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因涉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亦在本判决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释。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威远县建业鑫茂瓷业有限公司，2015年7月6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案涉《购销合同》加盖的印章印文为原企业名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确认的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赔偿损失及违约责任。现评析如下：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责任，首先要求确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上诉人鑫茂瓷业公司在本案二审中主张与被上诉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从案涉《购销合同》载明内容看，该合同未经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与林建军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时，已明知林建军系获得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相应授权而履行职务或者有理由相信林建军有权理代理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鑫茂瓷业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均为事后取得，无法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的主体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从案涉《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鑫茂瓷业公司对其提交的《送货单》、具有送货单性质的《收据》、《收款收据》上的签字人员均不能举证证明系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亦不认可签字人员身份，鑫茂瓷业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鑫茂瓷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鑫茂瓷业公司与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林建军、邹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虽然邹杰主张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林建军，其未授权林建军对外签订合同，但邹杰认可后来向何敏转账支付部分款项，邹杰主张非案涉货款而为其他经济往来，应当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邹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邹杰未举证证明与林建军存在受委托付款等其他关系的情况下，邹杰支付案涉货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林建军签署案涉《购销合同》的追认，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邹杰承担。具体到本案，鑫茂瓷业公司主张邹杰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其应当对实际供货金额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邹杰支付货款金额已经超过案涉《购销合同》总货款金额，案涉《购销合同》已不能成为总货款金额的结算依据，鑫茂瓷业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未经邹杰或林建军认可，《送货单》及具有送货单性质的《收据》、《收款收据》上面的签字人员其未举证证明与邹杰或者林建军的关系，且部分品名与案涉《购销合同》不一致，亦不能作为供货数量的依据，故对实际供货金额鑫茂瓷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林建军、邹杰共同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下鑫茂瓷业公司的供货数量无法固定，故其向本院申请对供货单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鑫茂瓷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认定案涉合同主体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上诉人威远县鑫茂瓷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帅军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贺晓琼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