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俊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上诉人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素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其他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素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11民初52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素萃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主体适格，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首先，美国Getty公司必须证明其本身享有著作权或者通过协议取得了著作权才可以授权给他人，《授权确认书》顾名思义即确认自身享有的权利授权给他人使用，然而美国Getty公司的权利来源存在明显的瑕疵，一审时素萃公司提出明确质疑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仍未做进一步举证，一审法院也未注意到该问题。其次，《授权确认书》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所提主张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一审法院完全忽略。1.《授权确认书》中www.gettyimages.ca以及www.gettyimages.com网站通过“域名转向”技术直接连接到××（视觉中国官网）网站上，因此，实际展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www.gettyimages.ca以及www.gettyimages.com这三个网址所链接的网站是视觉中国的官方网站，美国GettyImages公司与汉华易美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两个公司的官方网站肯定不能混同，因此，授权确认书上所描述的www.gettyimages.ca以及www.gettyimages.com是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官网，与现实不符合，也不存在所谓的授权问题。2.《授权确认书》中明确了汉华易美公司是唯一的授权代表，而在一审汉华易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时间戳认证文件”上的申请人确为案外人华盖创意有限公司，即使素萃公司使用了侵权图片，但华盖创意公司如何得知，且进行了证据保全，汉华易美公司应对此进行举证。再次，一审法院忽略了素萃公司提交的重要证据即××网站的备案时间证明。在我国网站未经登记备案是不能在互联网上展示，也不能被搜索到，该网站的备案时间是2016年1月28日，在此之前没有人可以看到该网站在互联网上展示的内容，所有的内容都是在2016年1月28日之后通过后台添加的，一审法院和汉华易美公司在证明权利来源以及事实认定时所引用的内容均是来源于××网站上的内容，数码图片是一种以二进制编码形式储存在存储卡、电脑硬盘、光盘等介质上的数据，其物理性质决定了数码照片具有容易复制、存储、修改的特点，不排除将他人作品据为己有并主张权利的可能。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人都可以找到第三方进行授权确认，然后建立一个图片网站，上传图片且在网站图片上标识自己的著作权等权利，然后就可以到处维权了。在当前知识产权保护不足及滥用诉权情况并存的社会背景下，为了衡平权利人及社会公众的利益，素萃公司认为即使权利人已经证明其持有图片并在该图片上加贴水印等权利标识，在被控侵权人对权利来源提出质疑时，权利人仍应提供进一步的证据，诸如著作权登记资料、在其他地方公开发表的证明、原创人员的授权书、数码相片的相关参数、大尺寸数码照片、拍摄过程的说明等，以充分证明其是作品的权利人。在本案中，除了本身图片来源不清晰存在严重问题之外，还存在网站后期制作修改等问题，希望二审法院可以注意到这些问题，予以审查清楚。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最终认定侵权，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汉华易美公司未答辩。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素萃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素萃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素萃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由GettyImages，Inc.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含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等）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于其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知识产权的侵犯。《授权确认书》的附件A中列有OJOImagesRF等品牌。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证明YokoMiyashita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上述《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编号为74180235图片的权属情况，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7年4月19日，通过登陆http://www.gettyimages.ca网站选择“international”栏目并点击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链接,跳转进入“视觉中国”主页(显示地址为“××/index”),在“视觉中国”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74180235”等，点击进入大图，其中编号为74180235的图片显示为一个戴草帽的女人侧脸，该图片上有水印“视觉中国”“gettyimages”字样；该图片右侧显示“品牌：OJOImages”等字样；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的字样。工业和信息化部的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查询截图中显示：网址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名称为汉华易美公司，审核通过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素萃公司的侵权事实，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5年4月23日，通过登录新浪微博搜索“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点击“素萃中国”进入微博网址××/soonpure，微博首页正中显示“素萃中国”微博认证以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查找其发表的微博可见涉案图片。经比对，上述网页中的涉案图片与编号为74180235的图片基本一致。汉华易美公司当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74180235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万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诉讼中，素萃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视觉中国官方网站××备案时间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体信息；2.www.vcg.cn备案时间以及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体信息。经一审庭审质证，汉华易美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图片的权利属于美国GettyImages公司，两个网站备案时间与取得权利时间没有关联，上述网站是授权展示涉案图片。另查：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查：素萃公司为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1年4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其他日用化学产品制造（监控化学品、危险化学品除外）、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等。另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授权确认书》、公证书、时间戳证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备案主体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查，汉华易美公司“http：//××”网站上确登载有编号为74180235的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水印“gettyimages”字样，网页底部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的版权申明，虽然素萃公司认为GettyImagesInc.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其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美国GettyImagesInc.的相关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图片仍处于有效保护期内，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予以保护。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显示，涉案微博的页面正中显示有“素萃中国”微博认证以及“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字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微博确是素萃公司开办的。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74180235的图片基本一致。虽然素萃公司认为该份时间戳证明的申请人为案外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并非汉华易美公司，但其对该份时间戳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份时间戳证明证实涉案微博上确有发表被控侵权图片，故对素萃公司开办的涉案微博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素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举证期限内，素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有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认定素萃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编号为74180235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汉华易美公司要求素萃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申请撤回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对此予以准许，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再重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但因其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将产生一定的维权支出，故对合理费用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素萃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定素萃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2000元（含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素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素萃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GettyImagesInc.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二、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取得合法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GettyImagesInc.公司是否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开办的“http：//××”网站上登载有涉案编号为74180235图片，该图片上有水印“gettyimages”字样，网页底部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的版权声明，就涉案图片的权属问题，汉华易美公司已进行了举证，素萃公司对涉案图片的权属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汉华易美公司的前述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载明的事实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取得合法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由GettyImagesInc.授权以公司名义出具《授权确认书》经过华盛顿州公证员对YokoMiyashita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的公证和美国华盛顿州务卿兼州印监管人KimWyman对ConstanceG.Chapman公证员的身份的证明，该《授权确认书》已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进行了认证，该公证书合法有效。根据该《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取得GettyImagesInc.的合法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汉华易美公司因素萃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素萃公司因侵权获得利益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素萃公司在二审中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金额畸高，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素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素萃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盛和审 判 员 黄惠环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