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合肥胜利路分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胜利路与凤阳路交口温莎杰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0919964M。负责人：钟世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洪湖路湖景花园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74649。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兵,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合肥胜利路分店（以下简称胜利路分店）、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阳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利路分店、沃尔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阳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产品可标注“CCTV中国年度品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产品获得“中国十大名茶”的称号，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零售企业，并非生产企业，在销售过程中并未对涉案产品的包装、装潢、标签和说明作任何修改、添加等行为，该行为不属于广告发布行为，根据《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当对涉案产品包装上的宣传内容承担法律责任。孙阳兵主张上诉人构成欺诈，欺诈行为的认定，不仅存在客观行为，还要具备主观故意，并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孙阳兵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已多次在上诉人的各分店购买涉案产品并向行政主管部门投诉或提起诉讼，其在购买之前即已明知涉案产品存在瑕疵，故孙阳兵并非是受到上诉人的诱导才购买涉案产品，因此上诉人不构成欺诈。孙阳兵辩称：涉案产品不适用广告法，其违法标注“中国十大名茶”、“CCTV中国年度品牌”，属于食品标签的一部分，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涉案产品的标注行为已经被有关行政机关认定违法，并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中央电视台相关的文件，也证明中央电视台从未发布或者授权包括涉案的“CCTV中国年度品牌”在内的名称字样以及相关证书。涉案产品自称是十大名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行政部门来评定中国的十大名茶，上诉人居然宣传涉案产品是中国的十大名茶，其应当举证证明与哪九大名茶并称十大名茶，以及十大名茶的评定标准。孙阳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胜利路分店、沃尔玛公司退还购物款4748元，并赔偿14244元，共计18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阳兵分别在2015年9月和2016年2月份，前往胜利路分店购买了贵州贵天下茶叶有限公司生产或经销的“贵天下”系列的三种茶叶，其中规格为68克的“贵天下·遵义红”茶叶产品13盒，单价98元，产品标签上标注“卫生许可证号：黔卫食证字（2008）第520328-000712号，执行标准GB/T13738.2-2008,级别：特级功夫红茶，生产日期2014年4月13日，保质期24个月。规格为120克的“贵天下·遵义红”茶叶产品6盒，单价318元，产品标签上标注“生产许可证号：QS520314010139，执行标准：GB/T13738.2-2008，产品等级：特级，生产日期：2014年11月28日，保质期24个月”。上述两种产品均标注有“CCTV中国年度品牌”。“贵天下都匀毛尖茶”规格为60克，单价258元共5盒，产品标签上标注“生产许可证号：QS522714010100，执行标准：DB52/T433，等级：特级，生产者：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经销者：贵州贵天下茶叶有限责任公司，生产日期：2015年5月3日，保质期18个月”，同时该产品外包装上还标注了“中华老字号中国十大名茶中国世博十大名茶”。同时期，孙阳兵在沃尔玛（安徽）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合肥马鞍山路分店（以下简称马鞍山路分店）也购买过同类产品，并以上述产品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向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该市场管理局立案调查后认为“马鞍山路分店”销售的“贵天下遵义红茶”产品标签中标注的“CCTV中国年度品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了经营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之违法行为。并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包）食药监食罚[2016]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对马鞍山路分店经营的贵天下遵义红茶食品标签含有虚假内容，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壹仟零玖拾柒元及罚款柒千元的处罚。对“马鞍山路分店”销售的“都匀毛尖”60克、90克两种规格的茶叶产品标注的“中国十大名茶”，该市场管理局立案调查后认为两种规格的茶叶实际获得的是中国世博十大名茶招募管理委员会颁发的上海市第四十一届世界博览会十大名茶，标注的内容与实际获得的证书名称、内容不一致。对于孙阳兵提出的关于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认定情况及授权其他企业使用规定的两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于2015年1月9日函告孙阳兵，在2011年对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商标：都匀毛尖）认定为“中华老字号”，该公司可以在与其企业名称及“都匀毛尖”注册商标相一致的产品或服务的包装、装潢、说明书、广告宣传及互联网等媒介中使用“中华老字号”的标识。未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的企业和个人，不得使用“中华老字号”标识和文字。2016年4月27日，贵州省商务厅函复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都匀毛尖”的“中华老字号”标识问题的征询函，认为贵州都匀毛尖茶集团有限公司监督黔南州都匀毛尖茶有限责任公司加工的“都匀毛尖”茶产品可标识“中华老字号”标志。另查明，胜利路分店系沃尔玛公司设立的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现已停业。孙阳兵购买的商品现均已超出保质期。一审法院认为：孙阳兵与胜利路分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涉案茶叶，涉及两种标识是否符合相关规定，首先，包装上标注有“CCTV中国年度品牌”的两种规格的“贵天下·遵义红”茶，根据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向孙阳兵出具的告知书，能够证明该茶叶产品标签含有虚假内容，有一定的误导性，应认定为构成欺诈。其次，孙阳兵购买的“贵天下都匀毛尖”茶标注了“中华老字号中国十大名茶中国世博十大名茶”，胜利路分店虽然提供了证据证明标注“中华老字号中国世博十大名茶”的依据，但没有证据证明能够标注“中国十大名茶”，故该产品在标识上也含有虚假内容，同样构成欺诈。胜利路分店作为产品销售者，负有查验在其商场销售的产品标识的义务，故应对上述两种产品的欺诈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孙阳兵购买的三种产品均已超过保质期，不具备食用及回收再利用的价值，故不判令返还，对孙阳兵诉请赔偿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支持其合理、合法部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胜利路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阳兵14244元赔偿款；二、沃尔玛公司在胜利路分店不能给付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义务；三、驳回孙阳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减半收取135元，由胜利路分店负担。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食品工业年鉴，证据二、文汇报、经济日报文献，证据三、商务部文件。证明都匀毛尖曾被评为全国十大名茶之一。证据四、CCTV年度品牌奖杯、活动现场图片、广告经营代理授权书，证据五、相关媒体报道。证明“贵天下”获得CCTV中国年度品牌情况属实。证据六、相关法院判决结果。证明“贵天下”获得CCTV中国年度品牌的情况。孙阳兵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三，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无法律法规授权任何部门做出中国十大名茶的认定，也没有认定标准；证据四、证据五，“CCTV中国年度品牌”并未获得中央电视台的认可，也未加盖中央电视台任何公章。从该组证据的广告经营代理授权书可看出，只是授权给了北京电广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代理单位的称号，没有授权其以CCTV名义对外进行年度品牌评定，并且中央电视台明确发布声明，称其从未授权使用“CCTV中国年度品牌”等称号；证据六，关联性有异议，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这些判决与本案无关。孙阳兵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央电视台关于从未颁发央视上榜品牌等称号的声明。证明CCTV发布了声明，声明中明确列举包括涉案产品称号，CCTV从未发布过该称号。证据二、合肥市食药监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涉案产品依法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等规定，不适用广告法。证据三、国家食药监局办公厅给孙阳兵的答复。食品标签存在虚假夸大的内容，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证据四、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3019号民事判决，证明即使涉案产品适用广告法，上诉人依法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对孙阳兵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我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央视确实发布过相关品牌认定，涉案产品获得CCTV中国年度品牌属实；对证据二、三、四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诉人提供的六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予以确认，但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982年7月20日，原商业部《关于转发的通知》[（82）商茶字第6号]载明：我部茶叶畜产局于1982年6月10日至16日在湖南长沙召开了全国名茶评选会，选出全国名茶三十个，其中评选评分前十的名单中包含了都匀毛尖。中国食品出版社出版的1985年《中国食品工业年鉴》记载：“全国有名的叫全国名茶，省内有名的叫地方名茶……如龙井茶、碧螺春、黄山毛峰、君山银针、祁门红茶、六安瓜片、信阳毛尖、都匀毛尖、武夷岩茶、铁观音为当今全国十大名茶……”1994年3月21日出版的《经济日报》刊登的《我国的十大名茶》一文，亦将都匀毛尖罗列在内。2014年1月，央视网主办的“2013中国品牌年度发布暨新媒体与品牌成长力高峰论坛”在北京举行，贵州贵天下茶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贵天下”品牌获得了2013“CCTV中国年度品牌”称号。2015年7月29日，中央电视台广告经营管理中心发布公告称其从未向任何企业颁发“CCTV中国年度品牌”等称号或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中，孙阳兵主张退款及三倍赔偿的事实与理由为：胜利路分店销售的“贵天下”茶叶包装盒上宣称“CCTV中国年度品牌、中国十大名茶”的信息虚假，对消费者构成欺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欺诈赔偿，系基于经营者故意隐瞒或虚构事实，而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对经营者课以的惩罚性赔偿。但本案中，胜利路分店销售的“贵天下”茶叶包装上标注的“CCTV中国年度品牌”虽然经央视广告经营管理中心澄清其从未对外授予此类称号，但这只能说明该中心未曾颁发过此类称号，并不能证明中央电视台其他下属机构也未曾颁发此类称号。央视网举办的活动授予贵州贵天下茶业有限责任公司“CCTV中国年度品牌”称号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故贵州贵天下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产品上标注的信息并非虚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都匀毛尖历史上曾被评为“中国十大名茶”之一，这有相关文献或文件的记载，贵州贵天下茶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生产的都匀毛尖茶叶产品上标注“中国十大名茶”仅仅是对自己产品的一种宣传，既未虚构事实，亦无欺诈消费者的故意。胜利路分店作为销售者，其并未对其销售的商品进行任何附加的宣传或诱导，故孙阳兵主张其构成欺诈，进而主张三倍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阳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孙阳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叶兆国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