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鸿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工农路102号。法定代表人：袁洪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森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小海镇新建街7号。法定代表人：孙国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新，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小平，江苏众连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大丰鸿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隆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森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隆置业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多计算的利息36133.38元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实际未进行竣工验收为由，推定森海公司提请组织竣工验收的2016年4月6日为竣工日期，该认定不当。森海公司是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其他水电、消防等项目分包即使由发包方安排，但分包人均需向森海公司支付配套费，森海公司仍需对工程整体施工包括分包项目负责。在工程验收环节，必须在项目整体施工完毕后方可组织工程的整体验收。2016年4月6日，森海公司来函提出土建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要求组织验收，但因消防工程的大部分内容需在土建完成后方可继续施工，故鸿隆置业公司承诺在2016年5月30日前确保通过消防验收。只有在消防等分包项目完成的情况下才有条件进行工程竣工验收。鸿隆置业公司不否认未在约定期限内通过消防验收，消防项目过于迟延的责任与森海公司无关，但应当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4月6日是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工程整体完成并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至少应推定为2016年5月30日，故一审判决鸿隆置业公司多承担了36133.38元的利息。森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竣工验收时间正确，实际上并未进行正规的整体验收，只能由法院认定。2015年11月底有竣工验收手续，但监理签字不予组织验收，因为整个1#楼的水电、消防、防雷都没有做。2、鸿隆置业公司仅就案涉事实提出上诉纯属滥用诉权，拖延判决生效时间。3、一审判决的竣工验收时间实际已经照顾了鸿隆置业公司，森海公司提出的优先权未能支持就是因为竣工验收时间问题，但森海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森海公司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鸿隆置业公司支付森海公司工程款3482952.27元，违约金30万元，利息488071.77元（计算至2016年12月16日），同时承担3482952.27元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2、确认森海公司对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春江花苑二期1号楼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用由鸿隆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6日，森海公司（承包人）与鸿隆置业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内容载明：“一、工程概况为工程名称为春江花苑二期1#楼工程，工程地点为大丰市三龙镇，工程内容为建筑、安装工程；四、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00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可调价格合同；六、合同文件构成为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与合同有关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组成部分”。该合同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内容为：“第12.1合同价格形式参见补充条款专用合同条款12.1-3其他价格形式；12.4工程付款周期参见补充条款专用合同条款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为付款申请单审核确认或三天内，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参见补充条款专用合同条款12.4.4……”。森海公司与鸿隆置业公司间的合同补充条款另行载明：“专用条款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为三层封顶后一周内发包人必须按工程总价（扣除发包人直接分包金额）付15%，工程封顶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一周内付至审计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扣留的5%质保金按相关规定结算），本工程的钢材、商混由甲方指定合同供货商、相关价格数量由乙方与供货方对接确认，该材料款由甲方垫付，此款在乙方预付工程款时按实扣减；专用合同条款12.4.4--发包人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1）因承包人原因或无力垫资使工程停工28天以上的，发包人有权责令退场，工期不得超过205个日历天，若不能按时交付将承担30万元的违约责任。（2）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承担延期付款月息1.2%的利息）或手续不全、或地方矛盾、或导致影响承包人正常施工的，除按定额工期计算窝工等费用外，并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给承包人；专用合同条款13.2.2--发包人不按照本项约定组织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必须组织相关部门及时验收。若在28天内不能验收结束，发包人认可并视为该工程合格。所以工程款必须按合同金额和合格工程及时支付所有工程款项。在验收结束后，承包人对该工程的缺损维修负有质保书规定的质量保修责任。承包人提供结算报告的约定为承包人必须在工程竣工结束后一个月内及时向发包人提交该工程的结算报告，若不能及时提供，其一切责任承包人自负……”。同日，森海公司与鸿隆置业公司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本工程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5%的比例预留质量保证金，防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五年，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量保证金于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14日内退还（无息）”。合同签订后，森海公司组织人员于2015年6月19日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5日，森海公司向鸿隆置业公司发出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三龙春江花苑二期1#楼工程即将竣工，预计十二月底竣工验收，目前贵公司分包的水电、消防等工程至今仍未开工，将会影响主体工程的竣工验收，根据施工合同相关内容，如因贵公司分包工程未完工而影响工程竣工验收，则除按定额结算工程款外，还需承担窝工费和违约金”。同日，鸿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洪喜在该联系函的下方注明“因分包项目影响工程竣工验收由此发生的问题均由我公司责负”。2016年1月15日，森海公司向监理单位江苏正兴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要求对春江花苑1#楼工程进行验收。2016年1月18日，江苏正兴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春江花苑1#楼进行预验收，其中预验收意见中载明“工程消防、规划、防雷未验收，相关功能性检测未见，经预验收该工程不合格，不可以组织竣工验收”。2016年4月6日，森海公司给鸿隆置业公司的函件载明：“我司承建的春江花苑1#楼工程已完成合同约定工程量，土建工程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请尽快组织验收”。鸿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洪喜在该联系函的下方注明“我公司确保春江花苑工程消防验收2016年5月30日之前验收通过”。2016年11月27日，江苏宏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春江花苑二期1#楼工程进行审计结算，审核结果为：春江花苑二期1#楼工程合同价为1000万元，报送结算价为13513633.69元，经审核该项目结算价9050552.27元，核减造价4463081.42元，以上价格已经建设方、施工方校对并认可。因森海公司多次向鸿隆置业公司索要工程款未果，遂于2016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森海公司的申请对鸿隆置业公司价值45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森海公司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关于工程款付款的情况为：鸿隆置业公司通过钢材款抵充森海公司工程款867600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森海公司工程款60万元；2016年1月21日以春江花苑1幢119、120、121、122、123、124室房屋抵充工程款25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工程款160万元；上数工程款合计556.76万元。另查，森海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目前，春江花苑二期1号楼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森海公司与鸿隆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森海公司与鸿隆置业公司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付款进度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三层封顶后一周内发包人必须按工程总价（扣除发包人直接分包金额）付15%，工程封顶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一周内付至审计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扣留的5%质保金按相关规定结算）”，因案涉工程三层封顶的时间为2015年9月1日，工程封顶的时间为2015年10月3日，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6年4月6日，结合鸿隆置业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鸿隆置业公司在2015年9月8日欠付森海公司工程款32400元，2015年10月10日前欠付工程款1532400元，2016年4月13日前欠付工程款432400元。据此，可认定鸿隆置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对于鸿隆置业公司关于“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4月6日竣工验收且已验收合格满一年，故鸿隆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森海公司支付工程款7240441.82元（9050552.27×80%），扣减鸿隆置业公司已付款5567600，鸿隆置业公司仍应支付森海公司工程款1672841.82元。虽然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必须组织相关部门及时验收。若在28天内不能验收结束，发包人认可并视为该工程合格。所以工程款必须按合同金额和合格工程及时支付所有工程款项”，结合双方合同上下条款、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的本意是“如发包人在工程竣工后28天内不能竣工验收，则视为工程合格，发包人应当按照合格工程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非如森海公司所述“如不能组织验收，鸿隆置业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除5%质量保证金之外的95%的工程款”，故对于森海公司主张的要求鸿隆置业公司支付超过合同约定的80%以外的工程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森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承担延期付款月息1.2%的利息），除按定额工期计算窝工等费用外，并承担30万元的违约金给承包人”，该约定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森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鸿隆置业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结合双方间的合同约定“三层封顶后一周内发包人必须按工程总价（扣除发包人直接分包金额）付15%，工程封顶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1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再付工程总价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一周内付至审计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满二年后一周内付至工程总价的95%（扣留的5%质保金按相关规定结算）”，根据鸿隆置业公司实际付款进度，一审法院对于森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参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7年4月13日鸿隆置业公司应当向森海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207201.4元，同时承担1672841.82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关于森海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因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4月6日竣工验收，而森海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时间，故对于森海公司主张的要求确认其对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春江花苑二期1号楼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隆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森海公司工程款1672841.82元，利息207201.4元，合计1880043.22元；同时承担1672841.82元及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森海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5968元，由森海公司负担19247元，鸿隆置业公司负担267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森海公司承建鸿隆置业公司开发的春江花苑二期1#楼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时间节点，而森海公司施工的1#楼工程实际并未组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现根据查明的事实，森海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申请验收，监理单位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预验收意见载明“工程消防、规划、防雷未验收，相关功能性检测未见，经预验收该工程不合格，不可以组织竣工验收”，从该意见可以看出，工程不可以组织竣工验收的原因，并非系因森海公司原因导致。2016年4月6日，森海公司发函告知鸿隆置业公司土建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鸿隆置业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并承诺2016年5月30日前确保消防工程验收。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森海公司在2016年4月6日前已经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土建部分具备验收条件，对此事实，鸿隆置业公司亦予以认可。案涉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系因鸿隆置业公司原因导致，故一审法院确定2016年4月6日为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并以此作为计算森海公司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时间节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鸿隆置业公司认为应推迟至2016年5月30日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鸿隆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盐城大丰鸿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珊珊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