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洲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界牌镇陆集街沿河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周秀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开，北京市仁人德赛（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县陈涛镇中心小学，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陈涛镇郭集街***号。法定代表人：李向东，系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高，江苏民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洲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宇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海县陈涛镇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滨海陈涛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2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洲宇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洲宇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签证单为赔偿停工损失签证单，只有在基于建设单位的原因导致停工的情况下才会形成该签证单，一旦建设单位签字或盖章，则是认可因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亦属于就施工单位的损失达成了一致意见的赔偿协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签证单应当作为证据予以认定。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签证单的形式要求仅是在工程量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才需要局领导审批和监理签字盖章，变更的工程量根据设计变更、签证最终必须经审计部门审核。案涉赔偿停工损失的签证单为施工方提交，发包人签认证明，是建筑工程签证惯例，为有效签证。3、案涉工程涉及财政拨款，滨海县教育局明确告知洲宇建设公司财政拨款的范围不包括合同外价款以及各种损失赔偿，洲宇建设公司受领相应的财政拨款，不能成为滨海陈涛小学拒不赔偿损失的理由。4、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陈正有权负责涉及工程的一切事务，签认证明也属于工程事务，一审法院认定陈正的权限并不包括对案涉工程停工造成损失的确认，该认定片面且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滨海陈涛小学应当赔偿洲宇建设公司的停工损失。滨海陈涛小学答辩称，1、洲宇建设公司停工是因为当地二桥限载，地方人员不让洲宇建设公司的车辆通行，与滨海陈涛小学毫无关系。2、洲宇建设公司作为投标人，在投标以及签订合同时已经将地方矛盾的协调处理费用考虑到投标报价中。3、洲宇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未有任何人员到校园内影响其施工；4、签证单只能证实洲宇建设公司停工45天，因未按合同约定报监理以及教育局审批，该签证单无效。5、洲宇建设公司在工程款结算前就停工损失与滨海陈涛小学以及教育局多次沟通，后同意一切按照招标文件和合同约定履行，进行了结算并领取了部分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洲宇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滨海陈涛小学偿付洲宇建设公司各项施工损失186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滨海陈涛小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2014年校安二期工程一标段陈涛镇八层小学教学楼工程由滨海县教育局统一组织招标。2014年7月7日，滨海县教育局向洲宇建设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洲宇建设公司为案涉工程中标人，中标价为176.548639万元。2015年3月3日，滨海陈涛小学（发包人）与洲宇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陈涛镇八层小学教学楼，工程地点：八层小学校园内，工程内容：土建、安装，资金来源：财政支付，开工日期：2015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7月1日，合同价款：176.548639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载明：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毛文生、陈正，职权：负责解决施工过程中质量、进度、投资金额的控制、合同内容的执行、传递相关信息、安全文明施工监督、管理、组织协调等一切相关工程事务。承包人工作——中标人应自行到工地现场进行踏勘，并主动向招标人了解地形情况，索取地质勘探需要的材料，了解施工现场区域划分位置。充分了解工地位置、道路、桥梁、储存空间、装卸限制、建筑物四周50米以内的施工临时道路及任何其他足以影响中标价等情况，已将本工程可预见的相关费用（结合本工程工期要求、季节施工等各种因素，所发生的工程措施费用、地方矛盾的协调处理等一切费用）考虑到投标报价中，中标后招标人可认为本项目可预见费用已包括在所有投标报价中。任何因忽视或误解工地情况而导致的索赔或工期延长申请将不被批准。承包人对校园内、外的道路、场地、桥梁狭窄还是宽畅与否等一切影响交通因素必须充分了解，因道路、桥梁等一切影响工程造价因素的由承包人承担。合同价款及支付——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工程款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变更——具体变更工程量内容必须由发包方驻工地代表知情者根据县教育局颁发的关于工程项目变更等方面的管理规定要求在现场现时按实际测量已变更的工程量，特别是隐蔽或患工处理的工程量项目必须经校舍办分工人员确认后由发包方驻工地代表知情者填写滨海县校安工程现场变更申请单并经局领导审批后执行，变更签证单上并由发包方驻工地代表两人及两人以上人员、监理进行签字并盖章，否则，签证单无效。合同还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均按招标文件执行。2015年3月4日，江苏省滨海县公证处对《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15年4月18日左右，洲宇建设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10月20日左右，案涉工程基本完成竣工验收。而后，洲宇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交付滨海陈涛小学使用。又查明，在洲宇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洲宇建设公司于2015年5月至6月因故停工45天。2016年3月22日，洲宇建设公司形成“滨海县校安工程现场变更签证单”一份，其中载明：“签证项目及原因”——由于当地开发商刘必国跟建设单位有意见闹矛盾，桥、路不让走，导致我们工地停工45天，给我们工地造成了诸多损失（其中“跟建设单位有意见闹矛盾”被划去）。该签证单对签证工程量即洲宇建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停工损失所指向的标的明细进行了罗列。施工单位即洲宇建设公司在该签证单下方盖有公章，建设单位即滨海陈涛小学亦在该签证单下方盖有公章，滨海陈涛小学员工陈正在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并注明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而后，洲宇建设公司与滨海县教育局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结算审定价为1764027.45元，双方对该结算价格均无异议。依照案涉工程审定价及工程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洲宇建设公司已依约收到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款均是经由滨海陈涛小学及滨海县教育局先后签字确认后，再由滨海县财政局直接将确定款项打入到洲宇建设公司公司财务帐号内。此外，因双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具体结算时间，经本庭当庭询问，双方一致确认：案涉签证单中的落款时间形成于案涉工程结算之前。且，洲宇建设公司曾在结算前就其主张的停工损失事宜与滨海陈涛小学及滨海县教育局进行沟通。此外，洲宇建设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法庭递交滨海县陈涛镇八层小学与案外人刘必国于2015年6月26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在洲宇建设公司施工期间，案外人刘必国阻挠施工是因为与滨海陈涛小学之间存在矛盾，也是因为此造成了洲宇建设公司的停工。该协议书主要载明：经陈涛中心小学及八层小学（甲方）与刘必国同志（乙方）协商，协议如下：甲方保证校区大门现状不变，乙方出资建设的门卫室、东大门、东面围墙甲方保持不变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在进行民事活动过程当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案件双方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同时，承包人应当是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企业，本案洲宇建设公司与滨海陈涛小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就有权对工程量和价款洽商变更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人员进行明确约定。但该具体人员的代理权限应仅限于合同约定，不宜对代理权限作出超出约定内容的解释。同时，当事人在诉讼之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一方当事人在诉讼中要求对其中部分事宜再行结算的，一般不予支持。在本案中，首先，洲宇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停工情况属实，但致使其停工的原因存在争议，洲宇建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造成停工的原因或过错在滨海陈涛小学。其次，双方签订的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已将本工程可预见的相关费用（结合本工程工期要求、季节施工等各种因素，所发生的工程措施费用、地方矛盾的协调处理等一切费用）考虑到投标报价中”、“因道路、桥梁等一切影响工程造价因素的由承包人承担”。可见，双方在洲宇建设公司施工之前，已就停工等情形引起工程款变化的责任由洲宇建设公司承担进行了约定。再次，案涉签证单对照协议书中对于有效签证单的形式要求，即须经“局领导审批”和监理进行签字盖章，仅有滨海陈涛小学单位盖章的签证单并不是完整有效的签证单。同时，停工事实发生在施工期间内，洲宇建设公司在工程结算前也就停工损失与滨海陈涛小学及滨海县教育局进行沟通。在此情况下，洲宇建设公司与滨海县教育局就案涉工程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对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洲宇建设公司也受领了相应的工程款。换言之，结算过程中，结算当事人对洲宇建设公司主张的损失进行了考虑。而洲宇建设公司对结算结果无异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自身主张已经处置的意思表示。因停工事宜附属于案涉建设工程，在此基础上，洲宇建设公司再次要求对其停工损失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洲宇建设公司提出的停工原因在于滨海陈涛小学与案外人之间有矛盾的意见，经查，洲宇建设公司所举的协议书中载明的内容无法明确证明滨海陈涛小学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导致洲宇建设公司停工的矛盾，故洲宇建设公司对其意见举证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洲宇建设公司提出的滨海陈涛小学已在案涉签证单上盖章，滨海陈涛小学人员陈正并签字，应当由滨海陈涛小学来支付停工损失的意见，经查，陈正的权限为“负责解决施工过程中质量、进度、投资金额的控制、合同内容的执行、传递相关信息、安全文明施工监督、管理、组织协调等一切相关工程事务”，并不包括对案涉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的确认权限。同时，签证单不符合施工协议书中对于签证单的形式要求，故对洲宇建设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洲宇建设公司关于要求滨海陈涛小学偿付各项施工损失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滨海陈涛小学提出的施工协议书对洲宇建设公司责任已明确约定、案涉签证单不符合约定生效要件的辩解，经查属实，故一审法院对滨海陈涛小学的上述辩解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洲宇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洲宇建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2015年，洲宇建设公司承建滨海陈涛小学的八层小学教学楼工程，在工程施工期间停工45天。洲宇建设公司陈述工程发生停工系由于滨海陈涛小学与当地开发商刘必国有矛盾，刘必国阻挠施工，但对此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因协调处理地方矛盾所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已包含在洲宇建设公司的工程报价中，洲宇建设公司无权在工程价款之外再要求赔偿。洲宇建设公司认为滨海陈涛小学在2016年3月22日签证单上签字盖章，即证明因滨海陈涛小学的原因造成停工，且已经就停工损失的赔偿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因停工损失的签证单属于工程变更签证单，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变更签证单的形式要求约定为：经校舍办分工人员确认后由发包方驻工地代表知情者填写变更签证单并经局领导审批后执行，变更签证单上由甲方驻工地代表两人及两人以上人员、监理进行签字并盖章，否则签证单无效。现洲宇建设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上仅有建设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完整有效签证单的形式，并不能以此认定滨海陈涛小学应负赔偿责任。洲宇建设公司在尚无证据证明因滨海陈涛小学的原因导致其停工情况下，要求滨海陈涛小学赔偿停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从工程价款的结算过程来看，洲宇建设公司就停工损失问题与滨海陈涛小学、滨海县教育局多次进行沟通后，与滨海陈涛小学就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应认定洲宇建设公司结算时已经考虑了所有工程价款事宜，在结算后，洲宇建设公司再次起诉要求赔偿，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洲宇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4元，由上诉人洲宇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东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曹 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