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刑初43号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金杯，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荔枝区，汉族，初识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梁伟，陕西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金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符合起诉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王明江、代检察员沈龙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金杯及其委托辩护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林金杯与被害人蔡某甲系夫妻，婚后蔡某甲与他人有婚外情，二人因此感情不和。2017年2月26日，林金杯前往西乡县南河坝的一个五金店买了一把斧头藏匿于家中。2017年2月27日晚21时许，蔡某甲回到家中，与儿子蔡某乙闲聊几句后回房间睡觉。蔡某乙与林金杯同住一屋。林金杯想到蔡某甲对她的种种不好以及蔡某甲的婚外情十分愤怒。2017年2月28日凌晨2时许，林金杯从卧室拿出藏匿的斧头走到蔡某甲的卧室，用斧头朝蔡某甲头部猛砍一下，蔡某甲被砍后起身下床朝林金杯走去，林金杯边退边使用斧头朝蔡某甲乱挥乱砍，直到林金杯退到自己卧室门口时，蔡某甲倒地不起。林金杯将手洗干净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发现蔡某甲已无生命特征，于是让林金杯拨打110报警。经西乡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蔡某甲系他人用斧类锐器反复砍击头颈部，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及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在卷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金杯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林金杯对本案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林金杯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蔡某甲对案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蔡某甲的近亲属亦对林金杯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院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金杯与被害人蔡某甲系夫妻，二人育有两子蔡某丙、蔡某乙。婚后蔡某甲与他人有婚外情，因此和林金杯二人感情不和。2017年2月25日，蔡某甲回家告知林金杯其情人怀孕的事情，林金杯十分气愤。次日，蔡某甲外出未归，林金杯前往西乡县南河坝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一把斧头藏匿于家中。2017年2月27日晚21时许，蔡某甲回到家中，与儿子蔡某乙闲聊几句后到主卧睡觉，林金杯与蔡某乙同住客卧。次日凌晨2时许，林金杯拿出藏匿的斧头走到蔡某甲的卧室，持斧头朝蔡某甲头部猛砍一下，蔡某甲被砍后起身下床朝林金杯走去，林金杯边退边使用斧头朝蔡某甲乱挥乱砍，直到林金杯退到客卧门口时，蔡某甲倒地死亡（殁年39岁）。林金杯换下身上穿的睡衣，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赶到现场后发现蔡某甲已无生命特征，林金杯又拨打110报警。经西乡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蔡某甲系他人用斧类锐器反复砍击头颈部，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及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另查明，被害人蔡某甲的近亲属蔡某丁、蔡某戊、蔡某丙、蔡某乙自愿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对被告人林金杯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10案件信息、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系被告人林金杯于2017年2月28日2时29分报警至西乡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民警在案发现场将投案的林金杯带至公安局接受调查。2、证人沈某甲证明，她是西乡县公安局民警，蔡某甲认她母亲为干妈。2017年2月28日凌晨2时许，林金杯给她打电话，说和蔡某甲打架了，蔡某甲一直躺在地上没有起来，林金杯自己准备去公安局，让她把蔡某乙接一下。她让林金杯先打120急救，然后打110报警。她还证明，林金杯和蔡某甲近几年关系不好，从别人口中听说蔡某甲有婚外情，她劝过蔡某甲不要做荒唐的事，但蔡某甲没有收敛。3、证人刘某甲证明，他在西乡县南河坝街59号经营五金杂货店。2017年2月26日早上，一名中年女性在他店里买了一把长40公分左右、斧刃10公分长，木质斧把、末端有20公分的绿色橡胶皮的斧头，但女的长相记不清了。4、证人张某甲（西乡县120急救中心医生）、李某甲（急救车驾驶员）证明，2017年2月28日凌晨2时26分，二人受急救中心指派到西乡县民安街，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女的在路边等他们，女的脸上有许多血，二人随其上三楼，在房间右侧卧室地上发现一名男性伤者，地上还有血。经张某甲检查，伤者已无生命体征，李某甲让女的报警。女的打电话时让李某甲帮忙说了地址，过几分钟，警察就到了现场。5、证人陈某甲、蔡某己证明，二人均是蔡某甲金店的员工，2017年2月27日21时许，二人从金店下班回到西乡县民安街蔡某甲的租房，套房里还住有蔡某甲、林金杯、蔡某乙。二人当晚23时许睡觉，没有听见什么响动，次日凌晨3点左右被叫醒时警察已经在屋里了。6、证人蔡某乙（林金杯和蔡某甲的小儿子）证明，他爸爸蔡某甲2017年2月27日回家，和他聊了几句就睡觉了。凌晨醒来，看见屋子地上有血，他妈妈林金杯把他抱在怀里，边哭边说对不起，警察让他先出去，他就被民警沈某甲带到酒店休息了。他还证明，蔡某甲26日晚上没有回家，他平时和林金杯住一个卧室。蔡某甲和林金杯关系不好，蔡某甲经常不回家住，回家后也经常因为小事骂林金杯。7、证人史某某证明，她从2009年开始在西乡县老凤祥金店步行街一店上班，2014年离婚后，开始和蔡某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蔡某甲的妻子林金杯及家人、金店员工都知道。2017年2月21日，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和蔡国商量做人流不要小孩，她也没再去上班。同月26日下午，她和蔡某甲一起去汉中，住在汉中的亚朵酒店，次日早上到3201医院妇产科做了人流，下午2点多回到西乡。8、证人林某甲（林金杯的弟弟）证明，他姐姐林金杯精神正常，家族无精神病史。听林金杯说，姐夫蔡某甲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对林金杯不好。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乡县民安街重庆万家香卤菜店三楼蔡某甲租住房。该租住房为三室两厅一厨一卫结构，三楼入户门外过道南墙西侧一鞋架顶层的鞋盒上发现一粘附有血迹的白色袜子（原物提取），东墙处为一老式防盗门，门锁完好，防盗门内为一木门，门锁完好。入户过道内有一面积为215cm×126cm的血泊（棉签转移提取）。过道内南墙与东墙拐角处地面上有一粘附有血迹的木柄斧头（原物提取），斧头把手处套有一浅绿色胶套，斧头头部覆盖有一双黑色袜子（原物提取）。过道北侧主卧木门门板距地面120cm处的木板上和南墙门框距地面120cm处发现擦蹭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主卧床头一印有碎花图案的枕头上发现27cm×48cm的侵染状血迹（部分剪取），床南侧地面处有一面积为270cm×125cm的滴落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南墙上有一面积为165cm×140cm的抛摔状血迹。过道东侧洗手间内靠南墙中间位置有一洗手池，池内发现有疑似血迹的红色水渍（棉签转移提取）。过道南侧客卧门口处有一头南脚北仰卧状男尸，头部距西墙128cm、距北墙123cm、左脚伸出房门35cm、距西墙56cm，尸体头部西侧有一面积为130cm×145cm的血泊（棉签转移提取），双人床上有一粘附有血迹的粉色女士睡衣（原物提取）。10、物证，木质斧把、把末端有绿色胶皮包裹、长约40公分的斧头一把，经林金杯当庭辨认无误。11、辨认笔录及照片、办案说明证明，经林金杯混杂辨认，确认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斧头就是其杀人用的作案工具；在林金杯的带领下，指认了其购买作案工具的五金店，就是位于西乡县南河坝刘某甲经营的五金店铺。12、陕公（西）鉴（法）字〔2017〕000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西乡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检验，确定死者衣着检查、尸表检验、解剖检验情况，并提取死者蔡某甲心血、胃内容送检、十指指甲备检。论证认为，死者身体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颈部、造成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及颈静脉破裂失血，导致其迅速死亡；尸体损伤均为砍创，且损伤程度严重，分析其致伤工具应为有一定质量的锐器，现场勘查提取的粘附有大量血迹的斧头可以形成以上损伤；死者双上肢损伤系本能抵抗伤。鉴定意见为，死者蔡某甲系被他人用斧类锐器反复砍击头颈部，造成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及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3、（陕）公（汉）鉴（理化）字〔2017〕170号毒物检验报告证明，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某甲胃组织和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安眠镇静药物和杀鼠药毒鼠强成份。14、（陕）公（汉）鉴（法物）字〔2017〕09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西乡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情况说明证明，民警现场勘察提取的痕迹和林金杯、蔡某丙的血样，经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是：（1）门外鞋架上浸染疑似血迹的白色棉袜、斧头上疑似血迹棉签拭子、北卧室地面上滴落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子、北卧室门框上擦蹭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子、卫生间面盆上疑似血迹棉签拭子、斧头旁浸染疑似血迹的黑色棉袜、玄关外地面疑似血泊血迹棉签拭子、蔡某甲尸体西侧地面疑似血泊血迹棉签拭子、北卧室床上浸染疑似血迹的枕头布块，南卧室床上睡衣左侧衣兜处疑似血迹、右袖袖口上部疑似血迹、左袖小臂处疑似血迹、左小腿处疑似血迹均检出人血，且与蔡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1.38×1019。（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蔡某甲、林金杯是蔡某丙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15、（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241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证明，民警提取死者蔡某甲指甲一份，擦取其内容物少许，编号为1；林金杯指甲一份，擦取其内容物少许，编号为2；现场提取斧头一把，擦取其把手表面附着物少许，编号为3-1，擦取其上可疑血迹少许，编号为3-2。经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蔡某甲指甲擦取物、斧头把表面附着物、斧头上可疑血迹与蔡某甲血样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1.38×1019；林金杯指甲擦取物与林金杯血样STR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1.13×1018。16、汉中汉台亚朵酒店住宿登记信息证明，蔡某甲、史某某于2017年2月26入住该酒店，次日退房。17、3201医院病历复印件，民警从史某某处调取其病历，证明史某某于2017年2月27日在汉中市3201医院做人流手术的事实。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林金杯已达到承担刑事责任的年龄。19、被告人林金杯供述，1999年她和蔡某甲结婚，婚后育有大儿子蔡某丙，在福建莆田老家上学，二儿子蔡某乙跟随他们在西乡县上学，二人在西乡县城做金店生意。2017年2月25日，蔡某甲在家里对她说，要和别的女人生个孩子，让她别管。她听了这话心里非常难受，就很想打蔡某甲。她估计这个女人就是史某某，蔡某甲和史某某保持情人关系已经几年了，之前她让蔡某甲不要和史某某来往，蔡某甲不听。次日，蔡某甲早上外出未回家，她到西乡县南河坝的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30公分长、刀刃长10公分左右、绿色把的斧头回家放在床底下。27日晚上9点多，蔡某甲回到家中和儿子蔡某乙说了几句就去卧室休息，蔡某乙和她睡在另一间卧室。想起蔡某甲对她种种不好，睡不着在房间来回走，想起蔡某甲说要和别的女人生小孩，就难受得浑身发抖。她越来越想不通，拿出先前买的斧头站在蔡某甲的床头，朝其头部砍了一下，蔡某甲从床上站起朝她走过来，她边往自己的卧室方向退，边用斧头乱砍蔡某甲，蔡某甲走到她卧室门口就倒下了。她感觉手上黏糊糊的，就洗了手，把穿的红色睡衣换下来放在她卧室床上，脚上穿的两双分别是黑色、白色的袜子也脱了，到楼下给朋友沈某甲打电话说自己把蔡某甲打伤了，朋友让她打120和110。她打了120急救电话就在楼下等，医生到了，上楼检查蔡某甲之后，让她报警。她就打电话报警，之后警察来了就把她带走了。20、被害人蔡某甲近亲属出具的声明书、谅解书以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蔡某丁、蔡某戊、蔡某丙、蔡某乙的身份情况，四人自愿放弃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时对被告人林金杯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控辩双方均没有异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金杯因不满丈夫蔡某甲与他人有婚外情，泄愤持斧头将其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金杯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林金杯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金杯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林金杯在作案前提前购买斧头准备作案工具，作案时砍击蔡某甲头、颈部人体重要致命部位致其当场死亡，以上作案过程、作案手段和结果分析，足以证明林金杯有杀人的直接故意，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提出林金杯有自首情节，经查，林金杯作案后主动电话报警，在案发现场等待抓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对林金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蔡某甲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蔡某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她人有婚外情，不履行夫妻之间的忠诚义务，林金杯在得知蔡某甲情人怀孕的情况下产生杀人之念，蔡某甲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蔡某甲的近亲属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主动要求对林金杯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对林金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金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32年2月29日止）二、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魏ＸＸ审 判 员  郑安平代理审判员  田 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梁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