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解放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5798892749。法定代表人：柴瀚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节，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斌，男，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枝江市人，宜昌九坤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枝江市。原审第三人：李春艳，女，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枝江市人，住枝江市。上诉人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方斌、原审第三人李春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5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远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5民初56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斌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方斌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德置业与李春艳存在直接的借贷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董亮的特殊身份、关系及表现，其证人证言难以确保客观公正。退一步说，就是董亮开具的借条属实，董亮在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这张借条是方斌要其开具的，而非海德置业法人代表柴瀚江叫其开具的，方斌要其开具时还特别说明“给柴总说了的要加盖公章的”，但此借条自始至终未经柴总同意，也未加盖公章。所以，未加盖公章的阶段性材料借条并未生效，该份借条对海德置业无任何约束力。将同时期的两张借条对比后可以看出，这张未加盖公章的借条的出现明显违背常理。同一时期内，海德置业还开具了另外一张100万元的借条，通过对这两张借条对比，对熟人同事方斌的借款海德置业加盖了公章，但对十分不熟的第三人李春艳的借条海德公司反而未加盖公章，熟人之间的借款约定为2.5分的利息，不熟悉的人之间同时期的借款约定的利率反而高达4分，明显不合常理。二、海德置业从来未认可过直接向李春艳偿还过4%的利息，尽管证据显示李春艳是直接的汇款人，但汇款人不等于就是借款人，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海德公司的全部款项全部偿还在方斌名下，而不是直接偿还在第三人李春艳名下，“借谁的钱就还给了谁”，这应是一个常识性的判断。海德置业的包含188万元在内的还款全部都打在方斌的银行卡上，海德置业从来未直接向李春艳打过款，方斌收款时也从来未表明是代表李春艳收款，更未向海德置业展示过李春艳委托方斌收款的委托书。所以，凭双方还款行为及还款对象足以推断，海德置业包含这188万元在内的还款应是偿还的方斌的借款，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三、一审法院对识别、判断本案不可或缺的且对海德置业有利的事实未在判决书中表达，或没有查清或没有作为识别的条件要素，而是在表述、搜寻对方斌有利的证据。没有按照法定的证据认定规则进行事实判断及取舍，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最后的判决结果错误。四、一审法院在方斌未全部胜诉的情形下，判令海德置业承担100%的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缺乏公正性和存在主观倾向性，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海德置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严格依照法定的规则认定事实，并依照法律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并依法驳回方斌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方斌辩称，一、2014年1月，海德置业柴瀚江给我打电话要求借款200万元，我当时没有钱，是我信任的朋友说一定要想办法帮忙，我只能说我找别人借，作为过桥，我找朋友李春艳给柴瀚江借款，李春艳提出过桥资金时间短，我把此事原文告知我的朋友柴瀚江，柴瀚江资金紧张并答应了，我给李春艳说打到什么地方，说打到董亮处，我将账号转给李春艳，2014年1月14日李春艳转入100万元，第二天我去柴瀚江公司，没有见到其人，我要董亮打借条了，董亮是财务人员也是工作人员，他说公章不在无法盖章，我考虑到柴瀚江是我很好的朋友、同事，我就将借条拿走了，我将借条给了李春艳，李春艳见没有加盖公章就专门问其此事，我说这个事是我担保的，要相信我的为人，我在借条上写了担保人。其中，李春艳说钱是我借的，由我收回本息，我也告知了柴瀚江。到当月26日再次给我打电话借款，我给他借了100万元，为什么李春艳是4分的息，我是2.5分的息？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是通情达理的。我的借款时间长点无所谓，毕竟是我个人的钱，当时也加盖了公章。以上都提供了复印件。李春艳与海德置业是债权债务关系，我是海德置业找李春艳借款的担保人关系，我是李春艳收款的委托人关系，我与海德置业是债权债务关系。二、2014年1月-9月，2014年1月14日找李春艳借款100万元，4分的息，2014年1月22日还款利息4万元，我是2014年1月26日再次给李春艳借款，在我没有给李春艳借款的前十天还的利息，从时间逻辑关系上不存在给我还款，只存在给李春艳还款。之后一个月又还了4万元。在2月26日给我还了2.5万元，从2月份两笔还款的时间相对应。3月份，再次给李春艳还款10万元，时间一一对应，没有分毫时差。5月26日给我还了7.5万元，与我借款的时间没有分毫之差。这都是财务人员做到的时间、额度不差，任何挪用都难以从时间、额度自圆其说。三、到2014年9月，海德置业给李春艳还款总额达到28万元，时间9个月，差一个月，从2014年9月-2015年11月，正好是15个月，按4分的利息算正好60万元，有一年多的高息没有偿还，我为了履行担保人的责任和义务，期间我给李春艳不断还款，我找柴瀚江催促过多次，他也确有困难，他提出来用我的信誉贷款还李春艳的钱，如果到11月14日，正好160万元，他提出用320万元贷160万元正好还清，但必须用我的名义贷款，这种善举我很动容，在2015年11月11日，我在湖北农村信用社借款凭证上签字贷款160万元。第三人李春艳辩称，大家都是朋友，我陈述下借款的经过和事实，2014年1月13日打款，方斌打电话说柴瀚江公司需要借款100万元，我说需要4分的息，第二天他说没问题，后来14日将钱转入柴瀚江账户中，第二日方斌将借条拿来了，但没有盖公章，方斌说公章不在，我说让方斌签担保，后来方斌将利息给了2个月就没给了，他们也有困难，2015年11月都还清了，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方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海德置业偿还方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6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德置业因缺乏流动资金其法定代表人柴瀚江请方斌帮助筹措,并表示借款后短期内偿还。2014年1月14日经方斌介绍海德置业向李春艳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4%，该笔借款由方斌作担保，当日李春艳向海德置业法定代表人柴瀚江账户转账100万元。后2014年2月15日由海德置业工作人员董亮对该笔借款出具借条一份但未加盖海德置业公司公章。2014年1月26日海德置业向方斌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5%，海德置业工作人员董亮亦对该笔借款出具借条一份并加盖海德置业公司公章。后2014年1月22日、2014年2月14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7月14日、2014年7月26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12月22日、2015年7月3日、2015年11月16日、2016年2月5日海德置业通过柴瀚江个人账户分别还款4万元、4万元、2.5万元、4万元、7.5万元、8万元、4万元、5万元、6.5万元、10万元、2万元、110万元、49.98万元（方斌认可约为50万元）至方斌账户。截至2015年11月，方斌陆续向李春艳还款188万元，李春艳的本息188万元（本金100万元，22个月的利息88万元）海德置业付清。截至2016年2月5日海德置业共偿还方斌12个月的利息29.5万元（利息计付至2015年1月26日，前11个月每月利息2.5万元、第12个月的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李春艳与海德置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应当结合证据查明实际发生情况，本案中虽然未加盖公章的借条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实际中出借人李春艳已经汇出借款，借款人海德置业亦表示收到该笔借款并在借款收到的当月按照月利率4%偿还利息。截至2015年11月，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方斌陆续向李春艳还款188万元（本金100万元，22个月的利息88万元），李春艳表示海德置业已经还清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月利率超过3%的已支付利息借款人可以向出借人就超过的部分要求返还，未支付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按照月利率不超过2%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海德置业与李春艳之间的借款100万元且月利率4%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李春艳的本息188万元，海德置业已经付清。李春艳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收取的利息22万元（88万元-22个月*100万元*3%）应当归还于海德置业；海德置业未就该事项向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故不予处理，但海德置业依法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鉴于海德置业2016年2月5日之前共偿还方斌12个月的利息29.5万元(前11个月每月利息2.5万元、第12个月的利息2万元),则海德置业偿还方斌的利息实际已偿付至2015年1月26日,依法只能从2015年1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持其之后的利息请求。经调解，三方当事人不能达成调解协议。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驳回方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海德置业法定代表人柴瀚江当庭表示若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利息按4分计算，超过年利率36%多还的利息部分应当返还。本院认为，1、关于未加盖公章的借条性质认定问题。海德置业上诉称否认2014年1月15日《借条》的真实性，虽然该借条未加盖公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结合借款实际支付及偿还情况可以看出，实际出借人李春艳已经汇出借款，借款人海德置业亦表示收到该笔借款，并在借款收到的当月22日偿还4万元，从每月还款数额，可以认定双方是按照月利率4%偿还的利息。从以上整个借款还款的过程可以证明《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也能相互印证。2、关于借款本金、利息认定问题。截至2015年11月，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方斌陆续向李春艳付款188万元（本金100万，22个月的利息88万），李春艳表示海德置业已经还清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月利率超过3%的已支付利息借款人可以向出借人就超过的部分要求返还，未支付的利息借款人可以要求按照月利率不超过2%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海德置业与李春艳之间的借款100万元且月利率4%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李春艳的本息188万元，海德置业已经付清。经本院释明，海德置业表示若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利息按4分计算，超过年利率36%多还的利息部分应当返还，方斌、李春艳也表示认可，李春艳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收取的利息22万元（88万-22个月*100万*3%）应当归还于海德置业。综上，双方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截至2016年2月5日海德置业共偿还方斌12个月的利息29.5万元，本院二审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远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5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斌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及“驳回原告方斌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审第三人李春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方斌22万元，以抵扣上述第一款项中上诉人宜昌海德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给被上诉人方斌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海德置业负担12000，被上诉人方斌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昊审 判 员  王瑞菊审 判 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皮 慧书 记 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