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平,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舒蕾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云顾路308号。法定代表人：樊惠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修(受江阴市舒蕾线业有限公司和陆建平共同委托)，江苏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英,女,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钊，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锡张路407号。法定代表人：周祖鸿，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周祖鸿,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虎丘区，现住江阴市。上诉人陆建平、江阴市舒蕾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英、原审被告江阴市韩倍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倍公司）、周祖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平、舒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英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陆建平并非韩倍公司向陈英借款的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陆建平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但并非以个人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的，而是作为舒蕾公司的签约代表签名，故不能认定陆建平是保证人，不应对陈英承担保证责任。2、舒蕾公司为韩倍公司向陈英的借款提供担保是无效的。根据法律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舒蕾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属于无效担保。3、舒蕾公司仅对韩倍公司向陈英借款150万元本金进行担保，担保期限为两个月，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止，并没对其利息和违约金10万元进行担保。在借款协议上签名、盖章时，该协议中有关的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是空白的。在诉讼中陈英提供的借款协议中借款利率为日息0.1%中“0.1%”及韩倍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10万元中“10万元”是事后陈英伪造上去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4、即使认定舒蕾公司提供的担保有效，对应付利息也是同意担保的，即使认定周祖鸿代韩倍公司向陈英归还的1507450元中包含本金和利息，但一审法院的判决按年息36%计算已付利息和按利息24%计算未付利息是错误的。在该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5月30日。借款利率为日息0.1%。如未能及时归还，韩倍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包括补偿金及预期经济损失）10万元，还应承担直至追偿还款还清为止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按2014年5月1日后执行的银行贷款利息，最高年利息为5.6%，最低年利息为5.1%，即计息逾期年利率不超过22.4%（按四倍计算）。但一审按年利率36%计算韩倍公司已向陈英支付的利息，而对于韩倍公司未支付的利率则按年利率24%计算，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是错误的。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在借款期限内，陈英有权要求按年利率36%支付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陈英仅有权按银行同期借贷利率的四倍收取利息。如陈英在借款逾期后仍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其实质上是改变了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加重了上诉人的担保负担。根据担保法有关司法解释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情意的，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保证责任范围内所应承担逾期利息只能是银行同期借贷利息的四倍，而不可能是年利率36%。据此，上诉人计算，韩倍公司应付本金为262892元，从2015年11月27日起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金直至本金付清为止。被上诉人陈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韩倍公司、周祖鸿未作陈述。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倍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42634元、利息45738元（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及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2、请求判令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赔偿律师费损失1952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日，周祖鸿因开办的韩倍公司经营需要向其借款15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其向韩倍公司出借150万元，日息0.1%，该款于2014年5月30日前归还全部本息，如未按时还款，则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现其催讨无果，诉至法院。韩倍公司、周祖鸿一审辩称：韩倍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部分已偿还7450元，陈英主张的利息过高，请法院认定合理部分，周祖鸿的担保已过期限，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陆建平、舒蕾公司一审辩称：担保已过期限，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且陈英与韩倍公司、周祖鸿对利息部分进行了变更，该变更未经过其同意，其不需再承担担保责任。此外，陆建平没有在担保人落款处签名，故陆建平个人未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陈英与韩倍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韩倍公司向陈英借款150万元，借款利率为日息0.1%，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5月30日。如未能及时归还，韩倍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包括补偿金及预期经济损失）10万元，还应承担直至追偿还款还清为止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和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为借款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此借款所有款项还清为止，并在上述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名称及担保人落款处签名盖章，其中陆建平在担保人公司盖章栏落款处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陈英通过蒋永根的银行账户将上述借款150万元交付给韩倍公司。韩倍公司收到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5万元，2014年5月31日归还8.725万元，2014年7月11日归还6.75万元，2014年8月9日归还6.975万元，2014年8月15日归还70万元，2014年9月30日归还3.19万元，2014年12月12日归还5.7万元，2015年1月1日归还21.04万元，2015年2月2日归还3.255万元，2015年2月17日归还3.15万元，2015年3月31日归还3.22万元，2015年5月4日归还3.15万元，2015年5月30日归还3.22万元，2015年11月6日归还5万元，2015年11月26日归还3万元。2016年5月4日，韩倍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祖鸿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尚欠陈英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8705元，并商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利息按年息18%计算。2016年7月14日，韩倍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祖鸿签名的说明内容载明：上述借款的实际利息按日息0.15%计算，利息按月付清，同时对于归还金额，以银行记录为准。关于上述归还金额中，陈英在2016年7月14日的说明中认可2014年8月15日、2015年1月1日归还金额中的10万元为借款本金，其余均为利息。为此，陈英还提供了与周祖鸿的短信往来，证明其于2014年4月30日开始每个月都向周祖鸿催收利息。另查明，陈英与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支付了律师费19520元，并于2016年5月23日诉至法院，2016年5月24日缴纳诉讼费。以上事实，有陈英提供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对账单、证明、说明、利息计算表、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韩倍公司、周祖鸿提供的还款明细、银行明细及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清偿。韩倍公司向陈英借款150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存在以下争议：一、利息标准；二、韩倍公司归还金额为本金还是利息；三、担保期限是否已过，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一，因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日息0.1%计算，虽然韩倍公司在之后的对账单及说明中由法定代表人周祖鸿对双方约定的上述利率进行过变更，但韩倍公司不予认可，现陈英主张已归还的金额利息还是按照借款协议中日息0.1%计算即按照年利率36%计算，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未付的违约金1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该违约金系补偿金及预期经济损失，陈英出借的款项未按期收回所产生的损失可以在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中得到补偿，故法院对该项违约金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二，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支付时间，韩倍公司不认可借款利息为每月支付，而本案所涉借款时间较短，借款到期后，双方对利息标准及支付方式进行过两次变更，现陈英并未按照最后一次变更的内容来主张利息，而韩倍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的金额也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并不一致，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韩倍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归还的5万元为借款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期限不足一年的，借款利息应在借款到期返还时一并支付，故借款到期前韩倍公司归还的5万元应作为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归还的金额因双方没有约定，除陈英认可的80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外，其他归还的金额应当按照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的方式计算。经法院核算，韩倍公司尚结欠陈英借款本金439364元。关于争议三，因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处标明了担保人为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虽然陆建平在担保落款处签字的位置与担保人栏标明的位置不一致，但根据借款协议的整个内容及韩倍公司、周祖鸿的陈述，陆建平系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陆建平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担保期限，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担保期限为此借款所有款项还清为止，故担保期限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所涉借款期限到2014年5月30日，陈英已于2016年5月24日诉至法院，缴纳了诉讼费，故陈英的主张在诉讼时效内，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于陆建平、舒蕾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因韩倍公司对利息计算方式变更的情况不予认可，且陈英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据的是借款协议，并未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故根据借款协议，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应对韩倍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倍公司追偿。关于律师费19520元，因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且律师费收取的金额亦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韩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偿还陈英借款本金439364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9520元。二、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倍公司追偿。三、驳回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减半收取4940元，由陈英负担813元，韩倍公司、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负担41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陆建平、舒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表示逾期利息统一按24%计算。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如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则所承担的债务金额应为多少。一、关于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1、关于陆建平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协议首部在担保人一栏中，担保人陆建平与舒蕾公司相互并列，陆建平并非作为舒蕾公司的代表人而在首部列明。虽然陆建平在个人担保落款处没有签字而在单位担保落款处签字并有舒蕾公司盖章，但从根据陈英及韩倍公司、周祖鸿的陈述，以及借款协议的签字及内容分析，陆建平系本案所涉借款的担保人，陆建平应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关于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首先，舒蕾公司是为韩倍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而非为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其次，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即使认定舒蕾公司担保行为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但因陈英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担保合同为超越权限所订立的担保合同。因此，舒蕾公司为韩倍公司向陈英的借款提供担保有效。综上，一审判决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的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其所承担的债务金额应为多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陈英与韩倍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在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日息0.1%，逾期则承担违约金10万元，还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因此，保证人则对本案逾期借款的利息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对于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尽管借款人自愿支付，但保证人不承担超出部分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支持陈英主张已归还的金额利息按照借款协议中日息0.1%计算即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于借款人韩倍公司而言并无不当，但对于保证人而言，显然加重了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韩倍公司归还陈英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部分，对于保证人而言不能认定为归还利息，而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一审认定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本金有误，应予纠正。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英既主张逾期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息，且陆建平、舒蕾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表示逾期利息统一按24%计算，因此，对于逾期利息本院统一按24%计算。根据2014年4月30日归还的5万元确认为归还本金及陈英认可的80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外，其他归还的金额按先支付利息多余部分计算为归还本金的原则，经本院核算，就保证人而言，韩倍公司尚结欠陈英借款本金299547元。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应就韩倍公司结欠陈英借款本金299547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陆建平、舒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关于担保数额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在确定保证人担保数额问题的处理上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由于上诉人陆建平、舒蕾公司在一审中不主张保证人担保数额问题而在二审中主张，因此，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陆建平、舒蕾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二、变更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祖鸿、陆建平、舒蕾公司对韩倍公司偿还陈英借款本金299547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1952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倍公司追偿。”。二审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上诉人陆建平、舒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李 飒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