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香君，女，生于1967年1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钢，男，生于1967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珠嘉镇黑虎村1组。法定代表人：冯志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敦雪梅，女，汉，生于1993年12月28日，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香溪乡傲盘村一组2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生于1972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富安，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香君、冯志钢、仁寿县民庆烟花爆竹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香君、冯志钢、民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7）川142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上诉人民庆公司前高管王学康经营不善导致债台高筑，加之民庆公司经营不善需要大量资金维持运营。经民庆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由民庆公司执行董事、分管财务工作的负责人龙香君代表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向李勇借款600万元用于偿还公司到期债务。龙香君借款后当天即随后三天即2015年10月14日至17日就用该款偿还了民庆公司债务人黄勇等人的到期债务共计604.7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李勇是知晓的。因此该借款是民庆公司债务。2、李勇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银行转款凭证、股权出质合同仅能证明该笔借款的存在，而并不能直接证明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为龙香君。因龙香君为民庆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公司经营困难、债台高筑的情况下，代表公司向李勇借款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因此，虽然借条上有龙香君个人的签字，但仍然不能认定为龙香君的个人借款。3、在一审中上诉人龙香君、冯志钢提交了民庆公司用案涉600万元借款偿还其债务的相关凭证，但一审法院却认为系孤证错误。因该证据直接证明案涉借款600万元在转入上诉人龙香君帐户的两三天就被全部用于偿还了民庆公司的债务，直接证明了龙香君向李勇的借款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因此该行为结果只能由民庆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未采信案涉600万元借款偿还其债务的相关凭证，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笔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经营性债务是错误的。5、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明确“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实际就是龙香君代表民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勇借款，实际上该笔款也用于了民庆公司，对于该事实李勇是知晓的。因此该借款也应由民庆公司偿还。李勇答辩称，1、龙香君仅是民庆公司会计，根据民庆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的龙君仅负责日常业务和财务工作。2、本案涉及600万高额债权，如果是代表公司行为必需有公司的明确授权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才能算是职务行为，而真实情况是龙香君向李勇借款，并用龙香君在民庆公司所有的股权进行质押并进行了登记。龙香君借款后如何使用该款是她的权利，其辩称600万全部用于支付民庆公司的债务，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事实证据，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财务凭证明显是虚假的，我们要求对该财务凭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庭审询问龙香君时龙香君说记不清楚了。3、按省高院民间借贷指导意见，借名借款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必须达成合意同意该款由民庆公司使用，二是要向李勇披露该款用于公司李勇知晓。而本案中龙香君向李勇借款时没有披露过实际使用人是民庆公司，同时从双方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民庆公司之前的债务是各自承担。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勇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龙香君、冯志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60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香君、冯志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志钢系民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龙香君及李勇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龙香君与冯志钢系夫妻。2015年10月14日，龙香君向李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勇的现金：600万元.大写：陆佰万元整。利息年利：20%”。同日，双方另签订《股权出质合同》一份，约定龙香君将其在民庆公司股权金额为41万元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质押给李勇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之后，双方于当日到仁寿县工商局办理了质押登记。同时，双方还在该《股权出质合同》中对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0月13日。上述手续完善后，李勇于当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69的账户向龙香君在该行的账号为62×××11的账户中转款600万元。龙香君至今未向李勇偿还借款，亦未支付利息，李勇多次催收未果，于2017年1月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勇与龙香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龙香君向李勇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李勇提交的借条原件、银行转款凭证、《股权出质合同》及龙香君的当庭陈述在案确认。借款到期后，龙香君未按约向李勇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酿成诉争，应承担全部责任。冯志钢与龙香君系夫妻，该笔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生产经营性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冯志钢亦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龙香君、冯志钢辩称，龙香君向李勇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为民庆公司，借款应由民庆公司负责偿还，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是借条由龙香君本人出具，该借条上并未加盖民庆公司印章；二是借款并未转入民庆公司的基本账户，而是直接转入了龙香君的个人账户；三是龙香君以个人股权出质给李勇作为担保，以上情形相互印证，能表明李勇实系向龙香君个人出借的借款，借款系龙香君个人向李勇所借更符合借款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借款是否用于清偿了民庆公司的到期债务，因借款系龙香君的个人借款，其对借款的支配和使用与本案无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勇明确表示只要求龙香君和冯志钢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对民庆公司的自认行为，应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李勇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龙香君、冯志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勇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本金6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至本金全部还清时止）。如果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160元，由龙香君、冯志钢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民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于2015年6月20日民庆公司向仁寿县税务局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民庆公司因对公账户冻结所以才打到财务负责人龙香君账户上，时间也是在借款之前。龙香君的质证意见与民庆公司的意见一致。李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勇进入民庆公司后无法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公章等一直都还是龙香君保管。即使属实也不属于新证据，因在一审时提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民庆公司出具的，并不能证实民庆公司的对公帐户在案涉借款之前就处于冻结状态。二审经审理查明，民庆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成立。2014年6月19日，民庆公司的股东投资由龙香君占49%变更为51%，王学良由51%变更为49%。2014年9月18日，民庆公司进行章程备案登记，将王学康的出资由41万元变更为10万元，龙香君由59万元变更为90万元。9月19日民庆公司进行股东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黄勇5%、陈俊明为12%、柳茂雄10%、龙香君63%；2015年8月6日李勇任民庆公司监事，龙香君占51%股份，李勇占41%股份。2015年8月5日龙香君与李勇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甲（龙香君）、乙（李勇）（取得证照后）双方各转让本公司49%的股权给对方作为互换，每股以工商注册资金支付对方，共同合作经营两家公司。同时甲乙双方保证向对方转让的股权合法有效，不存在第三者的请求权，不涉及到任何质押及争议、诉讼。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均由各自承担与受让方无关，否则由此引发的责任由出让方承担。龙香君、李勇分别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冯志钢作为见证人也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捺印。另查明，龙香君于2015年10月14日转帐支付黄勇54.4万元、柳茂雄319.4万元、郭绍瑜13.4万元、廖伟力20.8万元、蔡瑛46.2万元;2015年10月15日转帐支付詹勇20万元、李清云50万元、龙洪30万元；2015年10月16日转帐支付邓波31.5万元;2015年10月17日转帐支付王建辉5.4万元、李清云两笔13.6万元。以上共计604.7万元。从民庆公司提供的民庆公司会计帐本可以认定，民庆公司于2014年3月1日欠王建辉100万元、3月11日欠龙洪50万元、3月24日欠李清云50万元、3月31日欠詹勇20万元、4月15日欠黄勇40万元、6月11日欠蔡瑛13.6万元、6月13日欠郭绍瑜100万元、6月29日欠蔡瑛32.6万元、11月13日欠邓波50万元、2014年10月31日至2015年1月6日借柳茂雄借款共计241.6808万元。2015年11月1日龙香君、李勇股东会议纪要载明：决定龙香君为公司分管负责人，主要负责公司日常业务和财务工作。公司任免及经营方案需经股东会议决定后方可执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龙香君、冯志钢、民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以及被上诉人李勇的答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是借名借款？2、龙香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3、案涉借款是否是龙香君与冯志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借名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合同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的，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应由民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是民庆公司借龙香君的名义向李勇借款征得了李勇的同意，且龙香君向李勇披露了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民庆公司。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案涉借款的借条系龙香君出具，且由龙香君将其自有的在民庆公司的股权质押给了李勇，而不是将民庆公司的财产抵押或质押给李勇。其次，若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民庆公司，则李勇应将出借款转入民庆公司帐户，而不是转入龙香君的个人帐户。虽民庆公司、龙香君辩称借款时民庆公司的对公帐户已处于冻结状态，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上诉人虽提供了民庆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就更银行结处帐户申请书，但该帐户变更申请书并不能证明民庆公司的对公帐户已被冻结。第三，龙香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李勇披露了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民庆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龙香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若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民庆公司，且民庆公司将该款用于偿还民庆公司所欠的债务，李勇作为民庆公司的股东，对民庆公司的经营状况应是了解和清楚的，若将借款用于偿还民庆公司债务李勇还将该款借给民庆公司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五，通过民庆公司的财务帐，就即使认定龙香君将该款用于偿还民庆公司的债务，也是偿还民庆公司于2014年-2015年1月期间的债务，而民庆公司以上债务根据龙香君与李勇于2015年8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与李勇无关。故本案不属于借名借款。关于龙香君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1日民庆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载明龙香君为公司分管负责人，主要负责公司日常业务和财务工作。公司任免及经营方案需经股东会议决定后方可执行。公司对外借款已处于公司的经营范围，应经股东会议决定后方可执行。但龙香君在向李勇借款时民庆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万决议，也未授权龙香君对外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若案涉借款属于民庆公司的借款，要合同相对人即李勇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即龙香君有代理权。而本案中，出借人李勇与借款人龙香君均是民庆公司的股东，对民庆公司对外签订重要合同等重大事项需由谁负责，作为李勇与龙香君是知晓的，因此才会出现由龙香君将其在民庆公司的股份质押给李勇作为该借款的担保。否则，龙香君将其自已在民庆公司所有的股份作为民庆公司借款的担保不符合常理。故龙香君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案涉借款也不是民庆公司的借款。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借款处于龙香君与冯志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冯志钢作为民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香君作为民庆公司的股东，龙香君借款后，将该款用于偿还民庆公司于2015年8月5日以前的债务，冯志钢是知晓的。因此该债务应是龙香君与冯志钢共同生活期间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龙香君、冯志钢、民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60元，由龙香君、冯志钢、民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王 敏审判员  覃 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