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02民初4862号原告：深圳市华成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七道16号德维森大厦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0510XN。法定代表人：李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志刚，系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霞，系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耀，男，1982年8月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被告：黄伟民，男，1959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亮，系江西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鹏，系江西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华成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冯耀、黄伟民公司减资纠纷一案，原告于2015年12月21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受理案件后，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67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霞及被告黄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春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耀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北京纯本百货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纯本公司）、石健平与原告之间未清偿的债务【货款1600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1306.58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为133656.95元），原告诉石健平保证合同纠纷案[（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16号]诉讼费19567.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9531.17元】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原告与纯本公司于2010年10月签订了《项目购销合同》，合同所涉金额为人民币4622500.00元，因纯本公司拖欠货款3223750元，原告起诉至朝阳法院，后经调解结案，案号为（2011）朝民初字第24799号，但纯本公司未在调解书确定的付款日期内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朝执字第13277号，在执行过程中原告、纯本公司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书，石健平自愿为纯本公司履行和解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义务，后朝阳法院作出结案处理。因纯本公司、石健平拒绝履行和解协议，无奈原告以保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石健平，并将纯本公司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审理需要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后经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判决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案号为（2015）深南法执字第34号，但至今未执行到石健平的任何财产。2015年11月30日经原告查询纯本公司工商内档得知：纯本公司于2010年08月0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100万，股东为两被告（被告冯耀认缴出资1020万元，实缴出资204万元；被告黄伟民认缴出资4080万元，实缴出资816万元；剩余出资额4080万元两被告应当于2012年8月5日实缴）。2013年1月29日其在没有通知原告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减少注册资本（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20万元，被告冯耀认缴出资204万元，实缴出资204万元；被告黄伟民认缴出资816万元，实缴出资816万元），同时两被告向工商部门出具了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说明。两被告说明纯本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对外也无任何担保行为，如有遗留问题，由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两被告应当按照公司章程及时足额缴纳注册资金，但两被告并没有足额缴纳。同时原告享有对纯本公司的债权，北京纯本百货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及两被告应当是已知的，但其在没有依法通知原告主张债权的情况下，根据两被告做出的股东会决议办理减资，致使原告没有在纯本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因此减资程序违法。另外两被告在向工商局出具的说明中承诺，如有遗留问题，由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故两被告应当在各自减资本息范围内对纯本公司、石健平与原告之间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本诉。被告冯耀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材料。被告黄伟民辩称，一、本案案由调整为公司减资纠纷，我方无异议。二、对原告阐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告诉请的事项已过诉讼时效。纯本公司按照规律规定履行了减资程序，编制了财务表格，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并按规定在北京晨报上公告，程序合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于2013年3月15日前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其在2015年10月18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若减资存在瑕疵，被告应承担的也是补充责任，北京纯本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尚未确定，原告请求两股东付款没有依据。原告与石健平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费19567.64元、保全费5000元不应由被告承担。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书复印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撤回对第三人的起诉申请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纯本公司设立时公司章程、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纯本公司章程2013年1月29日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的说明、验资报告、执行裁定书、恢复执行通知书、查证结果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纯本公司因买卖合同产生纠纷。原告于2011年诉至朝阳法院，诉请纯本公司给付货款3223750元及逾期违约金1663455元（以每日逾期货款金额3‰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1年6月15日）。2011年8月29日，双方达成庭前和解，朝阳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47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纯本公司于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五日给付原告货款三百二十二万三千七百五十元及违约金七万六千二百五十元，共计三百三十万元。该案调解结案后，纯本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原告向朝阳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及石健平于2013年1月15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一、各方同意纯本公司向原告支付人民币350万元以了结纯本公司在《民事调解书》等所有与买卖纠纷有关的法律文书项下应向原告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纯本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合同价款、违约金、律师费等所有款项……；三、各方确认并同意，纯本公司（或石健平代纯本公司）按照以下的约定分期向原告支付：（1）各方在签署本协议的同时对法院与法官共同确认申请终结执行强制执行案的结案申请书，在法院确认原告拟提交的文件符合法院要求的情况下，纯本公司或石健平在法院确认的上午（或下一个工作日的上午）向原告支付100万元；于2013年3月31日前，纯本公司或石健平支付50万元；于2013年5月31日前，纯本公司或石健平支付110万元；四、……；五、石健平为纯本公司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两年。2013年1月16日，李旭峰代石健平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同日，原告向朝阳法院提交了《结案申请书》，申请上述执行案件结案。后纯本公司及石健平均未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告于2013年8月2日将石健平作为被告，纯本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南山法院，诉请石健平支付货款本金160万元及欠款罚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计算，50万元本金的欠款罚息自2013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8月2日，金额暂计为人民币19288.89元，110万元本金的欠款罚息自2013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8月2日，金额暂计为人民币2156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三人纯本公司的起诉。南山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石健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欠款1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5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起，110万元自2013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0%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67.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567.64元，由原告负担183.48元，被告石健平负担24384.16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10月29日向南山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5）深南法执字第3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1月10日，原告将纯本公司、石健平诉至南山法院，请求法院判令纯本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5年11月10日为335289.69元）。该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2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78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生效后，原告向朝阳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未受理。另查明，纯本公司于2010年8月9日登记成立，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5100万元，股东为冯耀（认缴4080万元，实缴816万元）、黄伟民（认缴1020万元，实缴204万元）。设立时公司章程载明冯耀未缴付的3264万元出资、黄伟民未缴付的816万元出资应于2012年8月5日缴纳。2012年8月1日，纯本公司在《北京晨报》上刊登一则减资公告，载明：纯本公司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减少至102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北京百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显示：纯本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20万元，比申请变更前减少人民币4080万元，其中冯耀出资816万、黄伟民出资204万；纯本公司2012年9月30日已审会计报表显示，纯本公司减资后的净资产为人民币-2372.905296万元。2013年1月29日，纯本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减少至1020万元，其中冯耀货币出资816万元，减少待缴货币3264万元；黄伟民货币出资204万元，减少待缴货币816万元。2013年1月29日，纯本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登记手续，并出具了《债务清偿或担保情况说明》，载明：纯本公司注册资本由5100万元减少到1020万元，本公司已于2012年8月1日起在北京晨报上登了减资公告，迄今为止，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向本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至此，本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对外也无任何担保行为，如有遗留问题，各股东按照原来的注册资本数额承担责任。后工商部门核准了纯本公司的减资申请。再查明，纯本公司减资时未以书面方式通知原告。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减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纯本公司减资程序是否有瑕疵；二、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三、原告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一，原告主张纯本公司在法院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过程中减资，在未进行验资及作出减资决议的情况下先行登报公告减资，对于能够直接通知的债权人未采用直接通知的方式，减资程序不合法。被告抗辩纯本公司按照规律规定履行了减资程序，编制了财务表格，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并按规定在北京晨报上公告，程序合法。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减资时应履行法定通知程序的目的在于，使债权人有机会在公司财产减少前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避免公司财产减少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在通知程序上，对于已知债权人应采用书面通知。纯本公司在与原告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后，立即进行减资，减资后纯本公司的净资产为负值，远不足以支付其对原告的债务。纯本公司的减资行为已经严重危及到原告债权，故应以最合理方式通知原告为妥。纯本公司减资时其和原告正处于诉讼中，应该了解原告的送达方式，也有能力通过书面方式向原告送达通知书，但纯本公司并未书面通知原告，仅仅采用报纸公告。故纯本公司在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作出注册资本决议前，先行在报纸公告通知债权人，且纯本公司在减资时对已知债权人即原告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减资程序有瑕疵。对于争议二，纯本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100万元减少至1020万元，虽仅是对认缴出资的部分进行了减少，但该减资行为亦会对原告的债权造成实际侵害。在原告与纯本公司诉讼的过程中，纯本公司工商登记所记载的注册资本为5100万元，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两被告应在2012年8月5日足额缴纳认缴出资，两被告至2013年1月纯本公司决定减资时仍未实际缴纳，该行为已经影响了纯本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两被告作为纯本公司股东作出了减资的股东会决议，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降低了纯本公司的偿债能力，两被告减资决议产生了和股东抽逃出资一致的法律效果，应对纯本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责任范围，应以两被告各自减资的金额范围为限，即被告冯耀在减资3264万元、被告黄伟民减资816万元范围内对纯本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于两被告在作出减资决议时存在主观恶意，且相互协助，故彼此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黄伟民抗辩，原告对纯本公司的债权尚未确定，本院认为，原告与纯本公司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后，纯本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尚欠原告货款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原告对纯本公司的债权应以朝阳法院作出的（2011）朝民初字第24799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原告与石健平保证合同纠纷案中的石健平的债务、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生效判决已确认由石健平承担，与纯本公司无关，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对于争议三，本案中原告系基于两被告的减资行为而提起的诉讼，原告作为纯本公司的债权人并不当然知晓纯本公司内部的注册资本及股东减资情况，纯本公司也未就该公司注册资本减资情况向原告予以披露。被告黄伟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耀在减资3264万元范围内、被告黄伟民在减资816万元范围内，对（2011）朝民初字第2479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北京纯本百货商场有限责任公司付款义务的未清偿部分向原告深圳市华成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华成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冯耀、黄伟民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园人民陪审员  陈英人民陪审员  彭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章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