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14民初6096号原告：成都众发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林泉社区2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4597272972Q。法定代表人：雷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坤云，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四金，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告：张杨燕，女，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告：陈德武，男，198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告：张功喜，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志兴，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成都众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与被告张四金、张杨燕、陈德武、张功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受理后于2017年9月6日、11月1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足生及委托代理人王坤云、被告张功喜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发公司诉请，判令：1、四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7669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被告张杨燕与陈武德是夫妻关系，张功喜与张四金是夫妻关系，张杨燕是张功喜和张四金的女儿，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是同乡人。四被告在成都经营铝材加工多年。2016年3月初，被告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提出向原告购买铝材，原告同意。从2016年3月5日至2016年11月18日，被告陆续向原告赊购铝材，期间支付部分铝材款。2016年11月13日，还欠原告铝材款276690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法院。原告为支持其诉称，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张杨燕与陈德武的结婚证，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2、欠条复印件一份，该份欠条系张杨燕于2016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四被告欠原告欠款金额为276690元。四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原告所提交的欠条上签字虽然是张杨燕，但与原告公司交易的是张功喜而非张杨燕，由于张功喜不识字才由张杨燕代其书写。当时打欠条时欠条上的款项是正确的。2、对张杨燕与陈德武的结婚证认可。被告辩称：原告主张支付货款276690元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原告尚欠被告3800元，原告起诉称双方于2016年11月13日进行结算，事实是并未结算，双方习惯在农历年底结算。被告不认可原告诉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事实及理由如下：2010年初，被告与龚声良等进行铝材买卖，2012年5月，龚声良等成立众发公司。为了避免繁琐的资金流转，在长期的铝材交易中形成定型化的交易习惯，即双方各自算账，单据留在各自手中，年底双方进行结算与账目抵扣之后，双方各自所持对方单据交还对方。期间进行阶段性单方汇总结算，原告将小额欠条交还被告，被告按欠条汇总金额出具总欠条。双方在交易期间，原告遇到资金周转紧缺时会向被告借款用于铝材采购。原告公司法人变更登记后一个月，龚声良基于资金周转，依旧向张功喜借款200000元。2016年8月27日，现任法人雷足生于张杨燕处收到现金20000元，并出具收条，双方口头约定年底一并抵扣。2016年11月13日，被告尚差材料款276690元，张功喜出具欠条并由其女儿张杨燕代签。现在双方款项尚未抵扣之前，原告以欠条向法院起诉属于不诚信的行为。龚声良在借条署个人名字，但被告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因为在长期交易中，原、被告所有资金均通过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均未走公司账，被告甚至不知道原告的公司账户，所有借条、欠条、收条，几乎均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即作数，几乎不曾有盖公司印章。被告是善意而原告存在过错，原告在自身组织代表机构发生变化情况下，应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将相关情况告知被告，在变更后一段时间内原告仍让龚声良继续留在公司，且龚声良、雷足生、股东曹淑莉三人系近姻亲关系，被告有理由相信龚声良代表原告公司借款，龚声良构成表见代理。四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企业信息，证明原告是自然人投资企业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2016年1月18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龚声良变更为雷足生；2、借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龚声良欠被告张功喜20万元，并约定每年4万元的年息；3、2016年8月27日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雷足生收到张功喜2万元款项；4、陈德武与龚声良2016年2月22交易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龚声良向张功喜借款，张功喜通过陈德武的账户向龚声良提供借款；5、欠条复印件六份，被告张杨燕和陈德武于2016年下半年出具总金额为223220元的欠条，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年底时被告据平时欠条重新打一份总欠条，原告将此前零散欠条归还被告；6、众发铝业公司的发货清单两份，编号为11159的清单，客户名称是张杨燕，由陈德武签收，证明双方的支付方式为收货时已付或未付款情况均在发货单经双方确认后注明，此后被告据收货单据载明的未付款向原告出具欠条。根据上述223220元的六份欠条及两份发货清单金额显示，2016年8月份被告付给雷足生的2万元未在货款金额中抵扣。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及辩论意见：对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2万元金额的收条是在双方结算之前出具，与张功喜所打欠条无关，不能抵扣欠款；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六份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对两份发货清单三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功喜与被告张杨燕系父女关系，被告陈德武系张杨燕丈夫。张功喜、张杨燕均从事铝材加工并经营店面，张功喜与原告众发公司早在公司成立以前建立了长期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习惯是被告电话订购铝材，众发公司送货上门，货到被告付款。若收货时未及时付款，被告在送货单据签字确认，原告定期（通常为一两个月后）将未付款的送货单换成被告出具的欠条，当年年末再将所有欠条换成总欠条。2016年1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原法定代表人龚声良变更为雷足生。从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11月13日，被告陆续向原告采购铝材，期间支付部分铝材款。2016年11月13日，原、被告对之前发生的业务进行了一次结算，扣除退料铝材款、已经支付的铝材款、已付货款外，截止2016年11月13日，被告欠原告铝材款金额为276690元。另查明，2016年2月25日，龚声良向张功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功喜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元正。年息4万元。今借人：龚声良，2016.2.25”。张功喜主张该笔借款系龚声良代表众发公司借款，应予以抵扣应付货款。2016年11月13日，张功喜、张杨燕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成都众发铝业有限公司铝材款人民币贰拾柒万陆千陆佰玖拾元整。小写：276690元，今欠人：张功喜、张杨燕”。现龚声良已无法联系，被告因抵扣欠款事宜与原告协商后未达成一致，原告遂起诉至法院。再查明，2016年8月27日，雷足生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功喜现金贰万元整（20000），收款人：雷足生”。雷足生主张该笔收款已冲抵张功喜欠款金额，张功喜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该笔20000元应予以抵扣欠款。本庭当庭分配举证责任，要求雷足生提交证据证明此项主张，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雷足生未提交证据，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足以采信，故认定雷足生已收20000元现金未抵扣被告欠款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原、被告主体身份信息，原告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张杨燕与陈德武的结婚证，被告提交的原告工商变更信息，龚声良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欠条复印件六份及发货清单复印件两份，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法定抵销、约定抵销情形。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是铝材买卖货款，被告抗辩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借款，被告提交的借条上仅有龚声良个人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未以公司名义或者公司法人名义签字也未加盖公司印章，不能证明借款人系原告，况且，即使借款人系原告，由于双方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并不相同，不能适用法定抵销。关于约定抵销，被告辩称双方存在约定抵销的交易惯例，关于被告提出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交易习惯是指在特定地域、行业、群体范围内为一般当事人反复实践而被广为知悉并普遍遵守的交易规则，同时其内容应当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具体到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长期以借款抵扣货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交易习惯不认可的情况下，被告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综上，对被告辩称其出借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声良的借款20万元按双方交易习惯予以抵扣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众发公司与被告张功喜、张杨燕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经双方认可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相应的义务。张功喜抗辩称系一人参与经营而张杨燕并未参与，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不予以采信。原告依约交付货物，货物价值扣除已付款及退料款外，货款金额应为276693元，雷足生已收20000元现金予以抵扣货款，抵扣之后欠款金额为256693元，被告应履行付款义务并依法承担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陈德武与张杨燕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张杨燕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杨燕、陈德武共同清偿。原告未提交张功喜与张四金婚姻关系证明，对原告主张由张四金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不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张功喜、张杨燕、陈德武支付所欠货款256693元及从起诉之日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功喜、张杨燕、陈德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原告成都众发铝业有限公司支付欠货款256693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张功喜、张杨燕、陈德武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结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唯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