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波，男，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江，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良，男，1962年8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皓，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英，女，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徐芳，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波因与被上诉人朱玉良、刘建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玉良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朱玉良与刘建英之间非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通知朱玉良、刘建英本人到庭对质，致使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二、其于一审撤回鉴定申请是基于已提供证据足以证明朱玉良和刘建英构成虚假诉讼，但一审未向其释明不鉴定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三、其已提供的违章记录、停车照片、保险理赔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所谓的转让车辆实际依然由刘建英使用，完全不符合常理及逻辑。四、一审法院向通扬路派出所所调取的笔录正好证明朱玉良与刘建英系虚假交易，刘建英在派出所陈述与其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致。综上，虽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刘建英所有，但刘建英以虚假交易逃避结欠其及其父母巨额债务，应认定虚假交易无效，对此，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朱玉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其与刘建英的二手车交易真实且合法有效，其出具的购车协议、银行取款凭证等证据能还原真实的交易过程。二、程波诉称的虚假诉讼既无证据证明，又与事实不符，其以合理的市场价格从刘建英处获得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有权要求程波和刘建英配合其变更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无从虚假交易之说。三、程波上诉诉称的不合理纯粹建立在个人推断和假设，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建英答辩称，其与朱玉良的二手车交易真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程波的上诉请求。朱玉良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奥迪TRUAFB8J车辆（车牌号：苏Ｂ×××××，车架号：TRUAFB8J5B1024437）所有权归朱玉良所有。2、判令刘建英、程波为朱玉良办理奥迪TRUAFB8J车辆的过户手续。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4日，刘建英与程波协议离婚，约定登记在程波名下的车牌号为苏Ｂ×××××的奥迪TRUAFB8J车辆所有权归程波所有。2014年7月28日，刘建英与程波补充协议约定上述车辆所有权归刘建英所有，还约定刘建英卖车时，程波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6月10日，朱玉良与刘建英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刘建英所有的上述车辆卖给朱玉良，价款20万元，并约定于2015年6月15日前朱玉良将车款支付给刘建英，刘建英同时将该车、车钥匙、行驶证交付给朱玉良。2015年6月15日，刘建英收到朱玉良支付的购车款20万元，并当场将车辆、车钥匙、行驶证交给朱玉良。刘建英在车辆买卖协议中承诺在收到购车款后10日内为朱玉良办理过户手续，到期后刘建英未履行承诺。之后，刘建英多次承诺为朱玉良办理过户手续，但均未履行。程波与刘建英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当刘建英卖车时，程波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所以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是刘建英、程波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故其诉至法院。刘建英一审辩称，其在2015年6月10日已经将车辆卖给朱玉良，因当时与程波约定保留苏Ｂ×××××牌照，故没有当即要求程波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朱玉良多次向其要求交付车辆，其又不敢去找程波要求配合办理，故其只能多次向朱玉良承诺限期办理过户手续。但后来朱玉良多次逼迫其，其只能向程波使用特殊手段，要求程波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程波始终不愿配合，其已尽一切之可能配合朱玉良办理过户手续。请求法院在酌定诉讼费承担方面予以考虑。对朱玉良的诉请没有意见。程波一审辩称，朱玉良与刘建英之间所谓的车辆买卖在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以前，其一无所知，该买卖是虚假的，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刘建英在外的巨额债务，故要求驳回朱玉良的诉讼请求，对本案可能涉及的虚假诉讼进行惩戒。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建英与程波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同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1份，该协议第三条财产处理中约定：婚姻期间，双方共计购入三辆私家车，离婚后其中奥迪TT一辆（车架号：TRUAFB8J5B1024437）、尼桑骐达一辆（车架号：LGBG22E266Y011618）归程波所有；奥迪Q5一辆（车架号：LEV3B28R5D3045955）归刘建英所有。2.2014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财产归属补充协议》1份，重新对汽车的归属作出以下分配：未离婚前原来双方共同拥有三辆车，其中骐达和奥迪TT的产权在男方名下，奥迪Q5的产权在女方名下，由于考虑到实际用车情况，男方在开奥迪Q5，女方在开奥迪TT，另外骐达已经卖掉，为了方便大家用车和车辆在离婚后的归属不会有争议，现据双方协商同意，将奥迪Q5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男方所有，奥迪TT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女方所有。考虑到过户后车辆会贬值，则暂时不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各自所用的车产生的费用（违章，修理，保险等），事故责任等都由自己承担。如一方需要卖车，则另一方无条件配合办理手续。3.2015年6月10日，刘建英和朱玉良签订《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本人刘建英有一辆奥迪TT（车牌号为苏Ｂ×××××）愿以贰拾万元的价格卖给朱玉良。朱玉良于2015年6月15日前将车款付给本人，本人同时将该车、两把钥匙、行驶证交给朱玉良。当时为了保留该车车牌靓号，该车仍登记在本人前夫程波名下，本人与程波离婚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该车的所有权、使用权归本人所有，且程波在协议中承诺本人卖车过户时无条件配合办理手续，本人承诺收到朱玉良车款后十日内将该车过户给朱玉良。2015年6月15日，刘建英出具《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本人刘建英今收到朱玉良购买奥迪TT（车牌号苏Ｂ×××××）的车款贰拾万元整（现金），并当场交付该车，两把钥匙、行驶证。4.因刘建英未能按《协议》约定将车过户给朱玉良，于2015年7月8日出具《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2015年9月底前和程波一起去车管所办理TT过户给朱玉良的手续。同年10月13日，刘建英再出具《承诺书》1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刘建英和程波协商TT过户事宜，由于该车车牌是靓号，等2016年2月该车牌满三年可以直接用到程波自己的新车上，作为补偿，到时过户TT时的过户费、上牌费由本人来承担。5.2016年8月3日，程波申请对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刘建英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条》、2015年7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6年11月28日，程波撤回了鉴定申请。6.程波为证明涉案车辆由刘建英使用，提供了违章记录、停车照片、涉案车辆保险理赔记录。朱玉良对违章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当时涉案车辆的使用方是刘建英，由于朱玉良不是登记车主，故违章记录确实由刘建英处理；对停车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当时涉案车辆的使用方是刘建英；对涉案车辆保险理赔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记录不能否认车辆已经交付给其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其与刘建英的交易是虚假的。由于保险购买人是刘建英，被保险人也是刘建英，为避免麻烦，其出险和理赔都由刘建英出面处理。刘建英对程波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由于车辆没有过户，所以违章是由其去处理；照片无法证明车辆是其使用的；由于是其购买的保险，其打的理赔电话，维修费由其垫付，赔偿款是直接打给其本人。7.2016年6月15日，因刘建英在振新路菜场看到程波所持有及使用的汽车奥迪Q5（登记在刘建英名下）停在振新路上，遂喊人用拖车将该汽车强行拖走引起纠纷，双方在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通扬桥派出所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书》，刘建英把汽车还给程波，保证今后不再采取该方式获取该汽车。在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通扬桥派出所给程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反映：询问人员询问程波，刘建英现在提出卖车的请求是否配合办理相关手续的问题时，程波回答，现在不会，因为还有官司在法院，等法院判决后，把钱还给其母亲，其才肯配合刘建英去卖车。8、程波陈述：其父母于2015年1月在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起诉其和刘建英，要求对家庭合伙财产1616万元进行分配，其和刘建英各承担404万元，法院根据申请冻结了刘建英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资产，但没有查封本案案涉车辆。朱玉良因要求刘建英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无果，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离婚证、《财产归属补充协议》、《协议》、《收条》、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2份《承诺书》、行驶证、照片、违章记录照片、停车照片、涉案车辆保险理赔记录、《调解协议书》、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通扬桥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摘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建英与程波签订的《离婚协议》、《财产归属补充协议》，刘建英于2014年7月28日就取得了奥迪TRUAFB8J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刘建英有权自主处分自己的财产。2015年6月10日，刘建英和朱玉良签订《协议》1份，约定刘建英将上述车辆卖给朱玉良，朱玉良按约支付了买车款，刘建英按约交付了车辆。程波对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协议》、刘建英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收条》、2015年7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有异议，申请进行鉴定，但程波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其没有提供其它依据证明其主张，本院无法确定其所称形成时间的异议是否属实，程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程波提供的违章记录、停车照片、涉案车辆保险理赔记录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由刘建英使用。根据程波的陈述，其父母于2015年1月就起诉其和刘建英，当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刘建英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资产，但没有查封上述车辆。刘建英与朱玉良于2015年6月10日才签订买卖车辆的协议，程波提出的该买卖系虚假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另程波提出的朱玉良与刘建英之间所谓的车辆买卖在收到法院的应诉材料以前其一无所知的抗辩与其在无锡市公安局南长分局通扬桥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内容自相矛盾。因刘建英与程波离婚时约定暂时不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如一方需要卖车，则另一方无条件配合办理手续。故朱玉良请求判令奥迪TRUAFB8J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刘建英、程波为其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奥迪TRUAFB8J车辆（车牌号：苏Ｂ×××××，车架号：TRUAFB8J5B1024437）所有权归朱玉良所有。二、刘建英、程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朱玉良办理上述车辆的过户手续，将该车辆过户至朱玉良名下。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刘建英、程波共同承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建英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15日，其开奥迪TRUAFB8J到北大街莲蓉园门口接到朱玉良，朱玉良上车后谈售车价格便宜一点，其未予答应，朱玉良说到学前街招商银行取钱，其车开到该银行附近停车，朱玉良去银行取钱回来，从包里拿出20万元付购车款，至于朱玉良实际从哪里取的款，其并不清楚。奥迪TRUAFB8J的归属权已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其有权对该车进行买卖，程波有义务配合过户。朱玉良也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2015年6月15日上午其到金××附近办事，在北大街招商银行取了30万元现金后，到莲蓉园和刘建英碰头，上了刘建英的车让刘建英开往中山路方向，以便考察一下该车的车况，顺便在车上再与刘建英杀一下价格，刘建英不同意减少价款，于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便说到学前街招商银行取钱，刘建英停车，其在该招行呆了会，再考虑一下买车的事宜，后来其出去把20万元交付给刘建英，时间快两年了，年纪大搞岔了，律师叫其去银行把流水帐打出来，当时也未看哪个支行取的款。现本人去招商银行确认，2015年6月15日取款30万元流水单上没有显示哪个支行取款，招行工作人员明确光凭流水单无法知晓交易银行信息，可见程波非正常手段获取其信息，该信息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程波质证认为，1、刘建英、朱玉良的情况说明，均属虚假陈述，有关交易支付汽车价款的现场情形不可能两人同时发生记忆错误，结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及保险事故、理赔、违章等情节，可认定系双方虚假交易。2、刘建英虚假交易的目的在于逃避巨额债务，程波父母起诉刘建英归还家庭合伙收益、返还委托理财款等案未审结，刘建英急于将其名下财产通过虚假交易方式逃避执行，本案应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程波与刘建英之间经《离婚协议》、《财产归属补充协议》的约定，刘建英取得奥迪TRUAFB8J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有权自主处分该财产。2015年6月10日朱玉良与刘建英签订卖车协议及刘建英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收条并附相应的打款凭证，可认定朱玉良支付购车款20万元后，刘建英交付车辆、钥匙及行驶证，且该车款双方均认可符合市场交易行情。由于程波不予配合，该车辆过户手续至今未予办理，引起本案诉讼。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第一、涉案车辆买卖后，有关违章记录、停车照片、涉案车辆理赔记录显示涉案车辆由刘建英处理，对此刘建英解释因车辆没有过户，违章、理赔等相关事宜由其处理较为方便，有一定的合理性，不足以证明该车虚假买卖实由刘建英使用。第二、朱玉良、刘建英对购车款交付地点陈述的记忆偏差，不足以否定收条和相应打款凭证印证付款20万元的事实，且双方也认可该价格与该车的市场交易价值相符。第三、程波诉称朱玉良与刘建英虚假买卖车辆，逃避其父母向刘建英主张债务的偿还，但未有相应证据提供。第四、退一步讲，即便刘建英出卖涉案车辆有瑕疵，但朱玉良支付合理的对价，且从《离婚协议》、《财产归属补充协议》中知悉该车辆刘建英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受让该车属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程波无权拒绝办理该车的过户手续。综上，程波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有关本案重新鉴定一节也不予采信，首先，程波于一审中对协议、收条、承诺书等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在其有律师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法律咨询的情况下，以一审未向其释明不鉴定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为由再次鉴定，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鉴定与否不能否认朱玉良善意取得受让车辆所有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程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