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负责人：陈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斌，男，土家族，1970年2月27日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银平，女，汉族，1952年10月18日生，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颖娇，女，土家族，1981年5月26日生，住湖北省恩施州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默涵，女，土家族，1985年4月10日生，住湖北省来凤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高明，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兴隆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小平，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红，酉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维，男，土家族，1956年10月15日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辉，男，土家族，1963年2月20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路书军，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水务局（以下简称酉阳县水务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兴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隆镇政府）、杨秀维、杨再辉，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国网重庆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酉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国网酉阳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列当事人并存在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漏列邀约死者向长富钓鱼的向厚权以及电力主管部门经信委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李银平方主张各方赔偿464000元，并非522152元，对超过的58152元属超过诉讼请求的判决。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鉴定意见或尸检报告证明向长富确系触电死亡；（2）一审判决没认定向长富钓鱼是违反��安管理法的盗窃行为，向长富未经水库管理人同意，也未向其缴纳费用擅自进入水库钓鱼；（3）一审判决仅认定向长富在10KV高压线下钓鱼的行为属于过失是错误的，一是库区设有“严禁在水库钓鱼”的警示标志，二是路边变压器设置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三是高压线架设符合规程；四是向长富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钓鱼是危险、违法的，向长富具有重大过错；（4）被上诉人主张各被告承担的数额未获法院支持，因此不应纳入整体赔偿范围。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错误，应当适用该法第七十六条，受害人擅自进入高度危险区受到损害，国网酉阳公司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应当减轻或不承担责任，不排除受害人有间接故意行为，其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国网酉阳公司承担40%的责���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死亡赔偿金时适用标准错误，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25147元而非27239元；丧葬费标准应为5174元/月。不是5175元/月；（3）认定国网酉阳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是错误的；（4）受理费分担错误。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1）向厚权不是侵权人，不应列为被告主体；经信委不是电力的经营者和责任人，不应列为被告主体；（2）有兴隆派出所等证据证明，向长富确系触电死亡；（3）向长富在钓鱼过程中触碰水库上方高压线死亡，自身有过错，李银平方也自认，一审判决考虑了此因素判决国网酉阳公司承担40%的责任。3.李银平方主张的损失总额是56万余元，主张各方赔偿46.4万元，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的情形。4.一审判决诉讼费分担合理。酉阳县水务局辩称，1.一审判决酉阳县水务局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酉阳县水务局不承担责任的判决。2.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不是涉案水库瑕疵导致的损害，涉案水库已移交兴隆镇政府，死者出事地点不是在水库管理范围内。杨再辉辩称，一审判决杨再辉不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再辉不是涉案水库的管理者和使用者，对向长富到涉案水库钓鱼不清楚，杨再辉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是只要求在其承担的40%责任内予以调整或不承担责任。兴隆镇政府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公司未作答辩。因李银平方在一审中撤回对杨秀维的诉讼请求，杨秀维未出庭也未答辩。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国网重庆公司、国网酉阳公司赔偿其损失28万元，酉阳县水务局赔偿其损失2万元，兴隆镇政府赔偿其损失8万元，杨再辉赔偿其损失4.4万元，共计46.4万元；由国网重庆公司、国网酉阳公司、酉阳县水务局、兴隆镇政府、杨再辉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19日10时，死者向长富的亲戚向厚权在酉阳县兴隆镇龙潭村八穴水库钓鱼，死者向长富到达向厚权钓鱼的地点准备钓鱼，向厚权便去挖蚯蚓，向长富在甩竿过程中触碰到水库上方10KV的高压电线，当即被电击身亡。事发后不久，兴隆镇政府工作人员、兴隆镇派出所干警、镇供电所管理人员及兴隆镇龙潭村组干部赶到现场确认此事。事故发生线路（兴土线10KV）架设于八穴水库修建之后，酉阳电力公司是该线路的经营者，在变压器上设有“禁止攀登、高压危险”的警示标��。事故发生地面与高压线垂直距离为6.83米，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非居民区导线与地面或水面的最小距离为5.5米。死者向长富所持钓鱼竿长6.3米。酉阳县水务局为八穴水库的产权人，于2015年10月12日将八穴水库移交兴隆镇政府管理，兴隆镇政府在水库旁设立了“严禁小孩、学生下河洗澡，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标志；兴隆镇政府和酉阳水务局共同在水库旁设立了“严禁在水库洗澡、钓鱼、毒鱼”的警示标志。2017年7月8日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察时仍有人在八穴水库钓鱼。死者向长富生于1954年4月25日，系非农业户口。向长富与李银平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向颖娇、向默涵，均已成年。向长富的父母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均已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向长富系因钓鱼竿触碰10KV高压输电线被电击死亡，该高压输电线的经营者系国网酉阳公司，国网酉阳公司应对向长富的死亡承担无过错责任。关于国网酉阳公司称本案漏列当事人的抗辩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向厚权邀约向长富钓鱼，也不能证明经信委有管理义务，二者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国网酉阳公司称死者自身违法行为导致事故发生，电力公司应当免责的抗辩意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向长富有故意触电及从事与高压输电线有关的犯罪活动，因此国网酉阳公司不能免责，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由于死者向长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很容易看见钓鱼地点架设有高压线，水库周围酉阳水务局和兴隆政府设立有“禁止钓鱼”的警示标志、电杆上国网酉阳公司设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水库上方高压线与地面距离6.83米也符合安全标准，但向长富仍然手持6.3米长的钓鱼竿在高压输电线下钓鱼，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其行为属于已经预见到可能会发生危险而轻信能够避免的过失，结果造成触电事故的发生，应减轻国网酉阳公司的责任。减轻的程度取决于受害人本身的疏忽对其遭受损害的原因力上的比例。酉阳县水务局作为八穴水库的产权人，已经将八穴水库移交兴隆镇政府管理，对本次事故不应承担责任。兴隆镇政府是水库的实际管理人，该水库修建用途是防洪抢险，并非供人钓鱼，且水库上方的高压线是国网酉阳公司在水库修建之后架设，兴隆镇政府不是高压危险的制造者，相对于将该区域置于危险中的国网酉阳公司，兴隆镇政府对水库存在危险尽到提示注意义务即可；兴隆镇政府已经设立了警示标志，严禁他人在水库钓鱼，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对向长富触电死亡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李银平方主张杨再辉是水库的实际承包人，在向钓鱼者收取费用，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再辉是水库的实际承包人，且李银平方自认无人向死者向长富收取费用，对李银平方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考虑向长富自身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酌情认定国网酉阳公司对向长富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死者向长富自己承担60%的责任。李银平方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赔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者向长富是非农业人口，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其死亡赔偿金为27239元/年（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年（死者死亡时62周岁）=490302元。2.丧葬费。根据《人赔解释》第二十七条，死者向长富的丧葬费为5175元/月（重庆市2015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月=31050元。对于其超出部分的丧葬费，不予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交通费。由于李银平方提交的交通费发票不能完全证明其实际在支出主张交通费1390元，但向颖娇、向默涵回家办理丧葬事宜实际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合计522152元。对上述损失，国网酉阳公司应承担522152元×40%=208860.8元。李银平方主张国网重庆公司与国网酉阳公司共同赔��的诉讼请求，国网酉阳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可以独自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其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银平方主张酉阳县水务局赔偿2万元、兴隆镇政府赔偿8万元、杨再辉赔偿4.4万元，由于酉阳县水务局、兴隆镇政府、杨再辉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对其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各项费用共计208860.8元；二、驳回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国网酉���公司承担2100元，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承担320元，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预缴诉讼费余款2400元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向长富的死亡原因有酉阳县兴隆派出所的出警说明等证据证明，可以确认向长富是在涉案水库因鱼竿触碰国网酉阳公司运营的高压线触电死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漏列当事人和是否有超出请求判决的情形；2.一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标准以及诉讼费分担是否正确。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的经营者是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不是其他单位和个人。向厚权对向长富触电人身损害，没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经信委不是高压的经营者，故李银平方没有起诉向厚权和经信委，以及以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向厚权、经信委为被告主体，是正确的，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一审中，李银平方主张向长富死亡的损失额为564302元，请求判令国网重庆公司、国网酉阳公司赔偿其损失28万元，酉阳县水务局赔偿其损失2万元，兴隆镇政府赔偿其损失8万元，杨再辉赔偿其损失4.4万元，共计46.4万元。从请求看，是请求国网重庆公司、国网酉阳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564302元的50%为28万元，其余被告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不承担责任，只是排除其余当事人的责任，并不是减出向其余被告主张的数额后再计算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确定由国网酉阳公司40%的责任即208860.80元，不论从责任比例，还是承担金额，均未超过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国网酉阳公司此上诉理由不成���。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依据电力设施所输出的电压等级不同，适用不同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电力设施输出的是1千伏以上的高压电时，适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电力设施的产权人除能够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外，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电路为10千伏高压，所以应当以无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即首先推定国网酉阳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死者向长富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观察到钓鱼点上空有高压线通过，涉案水库有“严禁在水库洗澡、钓鱼、毒鱼”的警示标志，紧挨水库路边高压变电器设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标志，国网电力公司架线符合规程，也设置了一定的安全警示标志，但向长富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区域活动，忽视自我安全防范致自己死亡，具有过错，可以减轻国网电力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国网电力公司承担40%和民事赔偿责任，在无过错责任的前提下很大程度的减轻了国网酉阳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原告起诉时所附死亡赔偿金标准为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27239元/年×18年=490302元。经查重庆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27239元/年，数据来源是《2015年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27239元/年反映的就是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数据，本案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19日，一审法院适用此标准数据并无不当。二审中，国网酉阳公司放弃丧葬费数据“误差”的上诉主张，故不再评述。诉讼费的分担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原则予以分担，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不当，在二审判决时径行予以更正。综上，国网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承担968元，李银平、向颖娇、向默涵承担1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酉阳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