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展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大道88号附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7859705K。法定代表人：周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恩，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彬，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广，男，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重庆龙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天宝新城佳锦园B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7000028232。法定代表人：盛国强。上诉人重庆展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维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正广、重庆瑞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纳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5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维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正广支付展维物资公司钢材货款、运吊费598815元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6年8月8日为531771.87元，此后以59881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并由瑞纳建筑公司对曹正广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曹正广、瑞纳建筑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工程项下的钢材由曹正广指定人曹正元签收并用于该工程，钢材货款亦由曹正广支付，曹正广实为展维物资公司《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人，一审判决错误地将瑞纳建筑公司认定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在本案中错误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瑞纳建筑公司为该合同相对人并判令其为货款支付责任的承担方，将导致与四川省武胜县法院的生效判决相冲突，导致瑞纳建筑公司的就该项目钢材款重复支付，有悖于公平、等价有偿原则。4.瑞纳建筑公司作为该工程的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4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及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其就工程款支付与曹正广承担连带责任。曹正广辩称：展维物资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是不成立的；曹正广仅仅是委托代理人，展维物资公司也明知此情况，展维物资公司是和瑞纳建筑公司发生的买卖交易；一审判决和武胜县法院的判决并不冲突；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垫满700吨，因此不能按照供货后20日付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展维物资公司对曹正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瑞纳建筑公司未答辩。展维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纳建筑公司、曹正广连带支付展维物资公司货款5988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截至2016年8月8日为555554.47元，自2016年8月9日起以59881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瑞纳建筑公司、曹正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展维物资公司（甲方）与瑞纳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承建研发中心、倒班房、食堂工程，工程用量约1000吨；二、钢材运输费、吊装费由乙方支付，运输费110元/吨、吊装费30元/吨，甲方暂垫运输、吊装费用，并写在送货单上一并结算……三、乙方指定曹正元、韩兴和为现场验货及收料员，其签字与乙方盖章具有等同的法律效力；四、交货地点位于四川省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乙方施工现场，乙方指定曹正元、韩兴和为现场验货及收料员，甲方同意为乙方该工程暂垫700吨，以送货单上日期、数量为准，垫款周期不超过2个月，满700吨后当天对账并扎帐，90天内付清垫款款项，垫款期间每吨钢材每天上浮3元作为补偿金，该工程余下钢材采取月结模式，即以送货单上日期为准，20天内付清每批次款项，逾期付款，每天每吨上浮4元作为资金占用费；五、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属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每天每吨上浮4元作为资金占用费。展维物资公司及瑞纳建筑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曹正广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9月29日，展维物资公司给瑞纳建筑公司供应钢材424511元（含运吊费15818.60元）；2013年10月10日供应钢材146483元（含运吊费4860元）；2013年10月15日供应钢材137224元（含运吊费4504元）；2013年10月23日供应钢材145758元（含运吊费4807元）；2013年10月26日供应钢材273001元（含运吊费9044元）；2013年11月11日供货钢材272879元（含运吊费8759元）；2013年11月18日供货钢材145554元（含运吊费4851元）；2013年11月23日供货钢材281075元（含运吊费9048元）。送货单还记载“以第一批送货单上的日期为准，两个月内对账并扎帐，以每批送货单上的日期为准，到付款日期，每天每吨上浮3元作为资金占用费”。以上，展维物资公司先后8次给瑞纳建筑公司供货，共计钢材货款1826485元（含运吊费61691.60元）。瑞纳建筑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展维物资公司钢材货款500000元，2014年5月24日支付钢材货款200000元，2014年8月9日支付钢材货款300000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钢材货款227670元，尚欠展维物资公司钢材货款及运吊费598815元至今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展维物资公司提交自制的资金占用费明细，主张自供货20天后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资金占用费，截至2016年8月8日为531771.87元。一审另查明，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中国西部新材料、新技术生态产业园（聚丙烯发泡节能环保产业化项目）中的食堂、会议室、研发室、倒班房工程建设发包给被告瑞纳公司承建。2013年5月29日，瑞纳建筑公司、曹正广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瑞纳建筑公司将其承建鸿岱公司位于武胜县街子工业园区的建设工程转包给曹正广修建。2015年9月1日，曹正广诉至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要求瑞纳建筑公司、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约1450万元。2015年11月16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决瑞纳建筑公司支付曹正广工程价款14810473.42元；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4810473.42元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再查明，展维物资公司曾于2016年6月8日就涉案货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瑞纳建筑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缺席判决。展维物资公司与瑞纳建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展维物资公司供货后，瑞纳建筑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展维物资公司要求瑞纳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及运吊费59881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非因法律明确规定，不得突破。本案买卖合同签订的双方主体分别是展维物资公司和瑞纳建筑公司，而目前法律并未对买卖合同中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做出明确规定，因此对于拖欠钢材款，展维物资公司依法应向购货方即瑞纳建筑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得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因此曹正广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关于资金占用费，根据《钢材购销合同》“垫款周期不超过两个月，满700吨后当天对账并扎帐，90天内付清垫款款项，垫款期间每吨钢材每天上浮3元；该工程余下钢材采取月结模式，即以送货单上日期为准，20天内付清每批次款项，逾期付款，每天每吨上浮4元；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吨钢材每天上浮4元”的约定，瑞纳建筑公司应承担加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过高，因合同约定展维物资公司暂垫运输、吊装费用，现其以包含运吊费在内的未付款项为计算基数，主张自供货20天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低于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纳建筑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展维物资公司钢材货款、运吊费合计598815元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6年8月8日为531771.87元，此后以59881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展维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74元，由瑞纳建筑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展维物资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举示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鸿岱公司与瑞纳建筑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和瑞纳建筑公司与曹正广的内部承包协议书，拟证明曹正广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包工包料全额垫资修建至项目主体完成，享有项目的全部收益，具体到本案，即为曹正广实际负责该项目的钢材采购，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相对人，一审判决有误，瑞纳建筑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曹正广作为合同实际相对人应承担付款义务。第二组证据：该项目倒班楼、食堂、地下车库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该项目工程造价结算核算定案表及民事判决书和庭审笔录，拟证明曹正广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实际享有项目的全部权益，涉案合同是由展维物资公司与曹正广实际履行，且涉案合同的全部款项均由曹正广支付，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理应向展维物资公司支付剩余材料款，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并且若按原审判决，则瑞纳建筑公司将重复承担涉案工程的钢材款，其有悖公平原则，并导致诉累，浪费司法资源。经质证，曹正广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这两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本案中确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只能根据双方的合同和送货单进行确定，而不能够通过其他证据进行确定。曹正广虽然是实际施工人，钢材也用于了工程，但是不能说明曹正广是合同相对人。对于前述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展维物资公司与瑞纳建筑公司就涉案项目所需钢材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通常情况下，展维物资公司依约完成供货，瑞纳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然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展维物资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涉案项目由瑞纳建筑公司转包给曹正广修建，曹正广系该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并实际享有该工程的权益。另，2015年11月16日，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判决瑞纳建筑公司支付曹正广工程价款14810473.42元；四川省鸿岱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4810473.42元内承担给付责任。该判决已经生效，意味着瑞纳建筑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包括获得工程价款的权利义务转移至曹正广，曹正广享有包括本案钢材货款金额在内的全部涉案工程款项的权利，瑞纳建筑公司对包括本案钢材款在内的工程价款不再享有权利。鉴于上述事实，继续由瑞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尚欠货款的支付责任显失公平，不符合权责利相统一原则。因此，本院认为由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曹正广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更为公平合理。对于展维物资公司主张瑞纳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出现的证据，展维物资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5940号民事判决；二、曹正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展维物资有限公司钢材货款、运吊费合计598815元及资金占用费（截至2016年8月8日为531771.87元，此后以59881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展维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74元，由曹正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4元，由曹正广、重庆展维物资有限公司各负担74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