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济宣，男，1973年11月3日出生，韩国籍，住所地：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光，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新西街168号。法定代表人：陈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柳济宣与上诉人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济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柳济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及该文件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为虹视公司的单方行为，不具有协商的特征，亦非与柳济宣形成了合意，且柳济宣仅是签收前述材料，故虹视公司无权克扣柳济宣“退职金”。（二）虹视公司关于停工、停产的情况不属实，本案的其他未被强制休假的五名韩国劳动者一直在岗工作，负责产品的生产及质量检验，如果已经停工、停产，该五名劳动者没有必要继续留在用人单位。为避免用人单位滥用停工停产，让员工无限期放假的方式变相裁员，用人单位应当充分证明其停工停产的事实。（三）柳济宣与虹视公司连续签订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续签第三次劳动合同时，虹视公司应当与柳济宣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虹视公司仅与柳济宣签订了为期6个月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虹视公司应当向柳济宣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虹视公司答辩称：柳济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柳济宣系外国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只能签订5年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虹视公司确实因客观原因停工停产，放假期间虹视公司向员工发放了待岗生活费，柳济宣要求补发工资无相应依据，故请求驳回柳济宣的上诉请求。虹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柳济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由韩籍员工代表禹浩荣与虹视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的效力应当及于全体韩籍员工。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虹视公司与全体韩籍员工的一系列重要文件均采用由韩籍员工代表签订的方式履行，且韩籍员工并未提出异议。2014年4月3日，虹视公司经与韩籍员工协商，就个税补缴、返还雇佣保险等达成一致，并由韩籍员工代表禹浩荣会签《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该协议的达成与之前数份协议达成的过程一致，故该协议的效力应及于柳济宣在内的全体韩籍员工。虹视公司根据上述方案，从柳济宣2014年的工资中扣款用于补缴个税，并扣取返还雇佣保险、退职金等，符合双方的约定。（二）柳济宣在韩籍员工代表与虹视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文件后，相关文件均得到了执行，并且在执行过程中，柳济宣等韩籍员工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相关文件内容。（三）柳济宣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柳济宣应当在虹视公司扣款后的一年内申请仲裁，柳济宣的请求不属于不受一年仲裁时效限制的争议范围。柳济宣答辩称：虹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虹视公司的上诉请求。柳济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虹视公司向柳济宣支付无故克扣的工资性收入660572.62元；虹视公司向柳济宣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284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7月12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4年7月24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1月29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5年7月3日，双方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二、2011年9月13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订了《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该文件载明：1、合同期限为3年，公司与个人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8月1日期适用)；5、合同的金额为月薪，月薪=基本月薪+岗位津贴+职责津贴，以税后金额签署合同，4大保险及退休专款在年底支付。10、外国人无法加入中国的4大保险，每个人只能加入商业保险，保险费用由公司承担。12、公司与个人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依照中国劳动法执行。13、此协议书仅为此次(2011年8月)劳动合同的基准，日后，可能会因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经营状况及母公司的各种制度的变动而有所变化，届时，通过协商商定。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认可该文件的效力，且该文件已实际履行于所有韩籍员工。三、2014年2月7日，虹视公司发布了《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个税”中载明：自2011年8月至今，公司将税后工资以税前工资进行计税、缴税，不符合国家税法相关规定和公司相关制度，要求立即进行整改，对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韩籍员工的个税进行补缴，从2014年2月个税，严格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退职金”中载明：退职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在员工从公司离职时一次性支付。韩籍员工在2011年9月13日与公司签署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第5条“年薪合同“中提到“4大保险及退休专款在年底支付(退休专款等同于退职金)，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不符。2011年至2013年度公司已提前预支付给韩籍员工的退职金，计入第12条离职程序中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并从2014年开始，不再提前预支付。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雇佣保险”中载明：2011年至2013年，公司向在职的16位韩籍员工支付了共计518684.3元名为雇佣保险的款项，但没有相关法律和公司制度、文件支撑，要求进行整改，从2014年韩籍员工的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该通知由虹视公司员工“陆进”拟制，由“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在该《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之“会签”栏上签字。四、2014年3月5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员工“陆进”共同签署了《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载明：1、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工资是税后的金额，2011年8月开始2014年1月为止所发放的方式一样，后续对于发放的工资需缴纳的税款是公司负担，并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金额是税后的工资来发放。2、在韩国所缴纳的国民年金及医疗保险的费用，还是以现行方式在年末，以各人向公司提供缴纳凭证，按公司约定金额报销，支付给各人。退职金是指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由于个人原因离职时，公司不支付退职金。3、之前支付的失业金(总金额为人民币518684元)在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如果工资支付方式是目前的(月薪60%+年末奖金40%)时，在年度考评工资中，一次性扣除。4、韩籍员工在中国社保中没有意外伤害保险，因而2011年签约时，针对韩籍员工的意外保险是公司单独购买保险的，而且一直到目前也有效，公司负担意外保险费用。五、2014年4月31日，虹视公司制作了《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该方案拟定整改的方案为：1、补扣：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韩籍员工个税差额共计234万元。其中224万元个税差额及51万元韩籍员工需返还公司的雇佣保险，共计275万元人民币，由公司从16名韩籍员工2014年3月至7月发放的绩效、社会保险、补贴、工资顺序进行暂扣挂帐。其余10万元个税差额，包括2名已离职韩籍员工的个税，由公司承担。六、2014年7月22日，虹视公司作出了一份《关于韩籍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建议方案》，该建议方案建议韩籍员工的薪酬结构为年薪制，劳动合同按税前工资签订。“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在该《建议方案》签字。七、2015年12月25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订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终止；二、按甲方在乙方的工作年限，乙方给予甲方一次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补偿金共计金额58144.5元。三、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后15日内办理完离职手续。之后，柳济宣从虹视公司离职。八、虹视公司于2014年1月-7月期间以扣个税名义对柳济宣扣款118778.67元，以扣退职金的名义扣款54756.83元，以返还雇佣保险的名义扣款40796元。九、柳济宣具有《外国专家证》，期限为：2010年3月17日至2015年12月18日。十、就案涉劳动争议事项，柳济宣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4月6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过5日未作出受理决定,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了《收件回执》，柳济宣持该《收件回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柳济宣提交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关于部分员工休假的通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公证书》，虹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工资发放凭证》、《关于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暂停生产的报告》、《关于部分员工休假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柳济宣与虹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在中国就业的外国人应持职业签证入境（有互免签证协议的，按协议办理），入境后取得《外国人就业证》（以下简称就业证）和外国人居留证件，方可在中国境内就业。第九条之规定：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外国人可免办就业许可证和就业证：（一）由我政府直接出资聘请的外籍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或由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出资聘请，具有本国或国际权威技术管理部门或行业协会确认的高级技术职称或特殊技能资格证书的外籍专业技术和管理人员，并持有外国专家局签发的《外国专家证》的外国人。国家外国专家局办公室、外交部领事司《关于使用和管理的通知》（外专办发[2004]105号）第二条之规定：根据国务院第412号令的规定，由国家外国专家局和各省级人民政府外国专家归口管理部门签发《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我驻外使、领馆（处）为外国专家核发职业（Z）签证后，留存《外国专家来华工作许可证》原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柳济宣具有《外国专家证》，且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柳济宣与虹视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在此基础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起解除，柳济宣于2016年4月6日申请仲裁，故柳济宣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关于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向其支付克扣的工资性收入660572.62元的主张。首先，柳济宣与“文东星”、“禹浩荣”等人于2014年7月22日与虹视公司签署一份《关于韩籍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建议方案》，载明：韩籍员工的薪酬结构为年薪制，劳动合同按税前工资签订。同时，自2014年8月起虹视公司每月都从柳济宣的工资中扣除了个税，柳济宣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对之前关于工资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且一直按此履行，故虹视公司于2014年8月之后扣除个税的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柳济宣于2014年3月5日与虹视公司签署了《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载明：“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工资是税后的金额，2011年8月开始2014年1月为止所发放的方式一样，后续对于发放的工资需缴纳的税款是公司负担，并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金额是税后的工资来发放”、“在韩国所缴纳的国民年金及医疗保险的费用，还是以现行方式在年末，以各人向公司提供缴纳凭证，按公司约定金额报销，支付给各人”、“退职金是指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由于个人原因离职时，公司不支付退职金”。从上述文件看，虹视公司从柳济宣的工资中扣退职金有柳济宣签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返还扣退职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虹视公司于2014年1月-7月期间补扣柳济宣的个税以及扣雇佣保险无事实依据，虹视公司应当将上述金额返还给柳济宣。故虹视公司应支付柳济宣159574.67元(个税扣款118778.67元+扣雇佣保险40796元)。（三）关于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628469元的主张。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故柳济宣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虹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济宣人民币159574.67元；二、驳回柳济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虹视公司负担。二审中，虹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成都高新区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关于虹视公司开展2015年国家重点监控企业自行监测工作的意见》，载明成都高新区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同意虹视公司暂停废水、废气废渣等环保设施的使用，拟证明虹视公司停产、停工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虹视公司是否应当补扣柳济宣退职金；（二）虹视公司是否应当补扣柳济宣个税、雇佣保险；（二）柳济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三）虹视公司停工、停产的情况是否属实；（四）虹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柳济宣二倍工资差额。（一）关于虹视公司是否应当补扣柳济宣退职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柳济宣在虹视公司发布的《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的会签栏进行了签名，该通知载明：“……2011年至2013年度公司已提前预支付给韩籍员工的退职金，计入第12条离职程序中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并从2014年开始，不再提前预支付……”；其后，柳济宣又与虹视公司共同签署了《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该文件载明“……退职金是指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故虹视公司从柳济宣工资中扣退职金事宜的安排，柳济宣知晓并予以了签字确认，该方案对柳济宣产生效力，因此虹视公司扣柳济宣退职金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向其返还退职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柳济宣上诉称，其在《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和《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签字的行为仅是签收文件，并不是同意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柳济宣如不同意《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的内容，其应向虹视公司提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了异议。同时其在之后与虹视公司签署的《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中，亦予以了签字，该文件实质系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的反馈与确认，柳济宣签署该文件的行为也表明其同意虹视公司的安排。故柳济宣的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虹视公司是否应当补扣柳济宣个税、雇佣保险的问题。虹视公司认为韩籍员工代表禹浩荣等曾代表全体韩籍员工签署《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已由韩籍员工禹浩荣等签字确认，故应对全体韩籍员工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无论韩籍员工代表禹浩荣是否曾经代表全体韩籍员工签署过其他重要文件，虹视公司无法证明禹浩荣签署的涉及补扣个税、雇佣保险的协议系得到了其他韩籍员工的授权，虹视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他韩籍员工同意其补扣个税、雇佣保险。故在虹视公司未举证证明柳济宣等其他韩籍员工同意补扣个税、雇佣保险的情况下，虹视公司补扣柳济宣的个税、雇佣保险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因虹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虹视公司于2014年1月-7月期间补扣柳济宣个税、雇佣保险的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柳济宣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的问题。本案属于虹视公司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所发生的纠纷，因虹视公司补扣柳济宣个税、雇佣保险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本案实则为虹视公司未足额支付柳济宣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之规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柳济宣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因此柳济宣于2016年4月6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对虹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虹视公司向柳济宣支付克扣的个税、雇佣保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虹视公司停工、停产的情况是否属实的问题。二审中，虹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成都高新区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关于虹视公司开展2015年国家重点监控企业自行监测工作的意见》，载明成都高新区城市管理和环境保护局同意虹视公司暂停废水、废气废渣等环保设施的使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虹视公司停工、停产的情况属实，故本院对柳济宣关于虹视公司停工、停产不属实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五）关于虹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柳济宣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用人单位与被聘用的外国人应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五年…”之规定，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且虹视公司与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柳济宣要求虹视公司支付其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柳济宣、虹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柳济宣负担5元，由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黄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