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康义，男，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坤，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仙华，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天、梅梅，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建章，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黄康义因与被上诉人汤仙华、原审第三人周建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902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康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仙华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汤仙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登记为汤仙华与周建章共同共有事实错误，《离婚补充协议》不真实。涉案房屋并非由汤仙华居住，而是由其女儿居住，汤仙华只提供了自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12日期间的转账记录，不是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涉案房屋至少属于汤仙华、周建章共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婚姻法错误。《离婚补充协议》是周建章2015年4月1日倒签时间，规避执行的行为。汤仙华辩称，1、关于本案事实，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客观事实。答辩人与周建章2011年5月31日离婚，因离婚时未对婚内购买的房屋作出处分，故2012年6月2日答辩人与周建章签订《离婚补充协议》。黄康义与周建章的借款关系发生于2015年4月1日，在《离婚补充协议》后，答辩人无逃避债务的目的。因涉案房屋系答辩人与周建章婚内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并经登记备案的商品房，在银行抵押贷款全部还清前，无法进行过户变更登记，故答辩人不能依据《离婚补充协议》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为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原件、银行扣划贷款的银行卡均由答辩人持有，答辩人长期以现金、支付宝汇款、银行转款方式偿还房贷，涉案房屋的物业、水电费由答辩人缴纳，证明涉案房屋由答辩人偿还房贷并占有使用的事实。黄康义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仅推定《离婚补充协议》系2015年5月20日以后签署用以逃避债务的虚假文件，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答辩人与周建章通过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并已经实际交付给答辩人占有、使用，答辩人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只是因银行贷款未还清的客观原因，不能将房屋变更登记至答辩人名下，答辩人享有的物权应优先于黄康义的债权，足以排除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即使依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答辩人享有基于《离婚补充协议》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答辩人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成立时间早于黄康义与周建章之间的金钱债权，且答辩人的请求权内容明确，而黄康义的请求权是以周建章的财产作为其请求权的一般担保，并未指向特定财产，因此答辩人的请求权优于黄康义的债权请求权。从性质上看，黄康义与周建章之间的债权发生于答辩人与周建章婚姻关系解除并将涉案房屋进行处分之后，属于周建章的个人债务，该债务发生时，涉案房屋已经不是周建章的财产。且涉案房屋原系答辩人与周建章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约定归答辩人所有，保障答辩人与两个女儿的生活需要，在社会伦理上具有优先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汤仙华对孝感市天仙路福星城G5栋1单元1203室房屋拥有完整的所有权；2、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6日，汤仙华与周建章登记结婚。2008年2月22日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周建章名义在孝感福星惠誉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天星路福星城G5幢1单元1203号房，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感航天支行办理了27万元的银行按揭贷款。2011年5月31日汤仙华与周建章在孝昌县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时对该房屋未作处分。2012年6月2日汤仙华与周建章就该房屋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周建章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为汤仙华所有，下欠的购房按揭款由汤仙华偿还。后该房屋一直由汤仙华居住，银行贷款由汤仙华偿还。2015年5月20日办理了该房屋的房产及土地证，登记为汤仙华与周建章共同共有。2015年4月1日，周建章向黄康义借款161万元。因周建章未按期偿还借款，黄康义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2015）鄂孝南民初字第01904号民事判决，判决周建章偿还黄康义借款161万元。判决生效后，周建章未自动履行。黄康义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8日，该院作出（2017）鄂0902执144号裁定，查封了位于天星路福星城G5幢1单元1203号房屋。汤仙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屋为其所有，法院查封房屋错误。该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鄂0902执异23号裁定,驳回汤仙华的执行异议请求。汤仙华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汤仙华与周建章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发生在2012年6月2日，而黄康义与周建章的借款发生在2015年4月1日，借款发生在《离婚补充协议》签订近三年后，故可排除汤仙华与周建章假借签订《离婚补充协议》逃避债务的嫌疑。虽然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该条也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例外，即“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合法登记的不动产的权利人是否为实际权利人，需要根据实际情况认定。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汤仙华与周建章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汤仙华实际占有和使用本案所涉房屋，并且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该房屋仍然登记在汤仙华及周建章名下的原因是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尚未还请，尚不能变更登记，汤仙华无过错。故汤仙华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汤仙华要求停止对该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未还请，抵押尚未消除，为维护交易安全和秩序，对汤仙华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其所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停止对位于孝感市天仙路福星城G5栋1单元1203室房屋的执行；二、驳回汤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汤仙华承担50元，黄康义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汤仙华与周建章签订的《离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黄康义上诉主张汤仙华一审提交的《离婚补充协议书》的签署日期2012年6月2日虚假，因为涉案房屋2015年5月7日登记的房屋产权证书上注明为汤仙华、周建章共同共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汤仙华与周建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以周建章名义与房屋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与银行签订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贷款也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汤仙华的陈述，虽然《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但由于涉案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未经抵押权人银行同意，无法办理其个人所有的房屋产权登记。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贷款系以周建章的名义办理，如果变更登记至汤仙华名下，必然损害银行的抵押权益，因此涉案房屋在2015年5月7日办理产权登记时在房屋产权证书上注明为汤仙华、周建章共同共有具有合理性，非因汤仙华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也不足以据此推定《离婚补充协议书》为虚假。且黄康义上诉主张《离婚补充协议书》的签署日期2012年6月2日虚假并无证据证明。2、汤仙华对涉案房屋是否实际占有、使用。汤仙华提交了账户名为汤仙华的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银行卡，2014年6月24日后的银行卡、支付宝偿还按揭贷款交易记录，陈述2014年前为每月现金还款，可证明汤仙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证明物业管理费、水费自2013年以来一直由汤仙华缴纳，可证明离婚后汤仙华与其两个女儿居住使用该房屋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为实体审理程序，但和执行异议审查程序存在关联性和共通性，所以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在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司法解释出台前，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等规定，结合具体案情，判断案外人的权利可否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汤仙华对涉案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的事实，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黄康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康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峰审判员  鲍龙审判员  戴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