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再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光，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保定，男，汉族，1981年2月25日生，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薛光因与被申请人蔡保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苏08民终3662号民事判决及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苏08民申14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薛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华、被申请人蔡保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光申请再审称：请求驳回蔡保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蔡保定是由卓鸿宾指派的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鸿宾是兴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兴华公司成立时，由卓鸿宾一人汇入800万元进行资金注册，因不符合规定被退回，后卓鸿宾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以蔡保定名义重新完成资金注册，后蔡保定于2009年11月9日将钱取走还给他人。兴华公司前期的土地款636.49万元是薛光和他人用收取买房人的预付款和诚意金支付的，此款不是注册资金的款项。案涉100万元注册资金不是蔡保定所出，故应当驳回蔡保定的诉讼请求。蔡保定答辩称：薛光的再审申请事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复查之前，薛光主张蔡保定以其名义注册的100万元是薛光所出，现薛光承认这100万元不是其实际出资，薛光现在的陈述证实一、二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不应当进入再审。本案启动再审是因薛光对于注册的100万元事实改变过去虚假陈述，其提供2009年11月9日兴华公司将790万元转入蔡保定的卡上的依据，以此证实此款被蔡保定转走，薛光现在的陈述推翻了其股东知情权以及股权转让款纠纷案的全部诉讼事实。故请法院对薛光的诚信度进行考量，驳回薛光的再审申请。蔡保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保定是兴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为法定代表人，薛光只是挂名股东，由于薛光多次干涉兴华公司正常经营，故将其挂名股东转为他人股东，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但薛光却对受让登记的挂名股东进行诉讼，索要所谓的股权转让款，且被法院认定为实际出资人，既然挂名股东已弄假成真，故蔡保定要求薛光偿还由蔡保定为其垫付的出资款1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兴华公司于2009年10月30日成立，股东为原告蔡保定、被告薛光和案外人高淮清。截止2009年10月29日，兴华公司已收到以蔡保定、薛光、高淮清名义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8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80%。其中，以原告蔡保定名义缴纳货币出资额600万元，以被告薛光名义缴纳货币出资额100万元，以高淮清名义缴纳货币出资额100万元。2010年4月29日，经兴华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将公司原章程第四章第五条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1440万元，实收资本变更为1440万元。后被告薛光将其股权以10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卓鸿泰。对于被告薛光提出的对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身份的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向原告蔡保定本人予以核实，原告蔡保定表示授权委托书和财产保全申请书上的名字均系其本人所签。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薛光是否实际向兴华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出资款。对此，原告蔡保定提交了取款凭证、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回单），证明2009年10月29日从其银行卡上分两次分别取款600万元、200万元，当日以被告薛光、高淮清的名义存入兴华公司账户。被告薛光质证认为，被告存入兴华公司账户100万元的凭证流水账号是28号，而原告蔡保定的取款凭证号是130号，相差一百多号，故原告的100万元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为证明质证意见，提交了现金缴款单（复印件）,被告称该缴款单原件已交给兴华公司做账所用。原告质证认为，现金缴款单是被告从工商登记材料里复印的。对此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向银行进行了查询，银行回复：查询2009年10月29日薛光缴入3208012301201000003948账户（兴华公司帐户）款项只有壹笔，金额大写壹佰万元整。一审认为：2009年10月29日，以被告薛光名义存入兴华公司3208012301201000003948账户100万元的款项只有一笔，即为原、被告所提交的现金缴款单载明的100万元。该100万元系原告所缴还是被告所缴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提交了取款凭证、且持有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现金缴款单（回单）原件，该两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薛光未能提交现金缴款单（回单）的原件，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原件交于兴华公司做账之用，故对被告薛光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29日被告薛光存入兴华公司3208012301201000003948账户100万元的款项系原告实际出资缴纳，被告薛光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应当向原告予以返还。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薛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保定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案件受理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被告薛光负担。薛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诉人与涉案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另一诉讼中，明确表示“后该200万元被蔡保定从公司收回，高怀清的100万元补进公司”。如该部分陈述属实，提起诉讼的适格当事人应当是兴华公司，鉴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仍然是同一人，上诉人认为原审案件属于人为操纵的虚假诉讼。正是因为上诉人的出资是真实有效的，被上诉人才会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上诉人和兴华公司签署的2012年10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从侧面证明，该公司愿意支付相应对价给公司的实际股东。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是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人存入公司账户的出资是在被上诉人取款之前，被上诉人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上诉人陈述自己的出资款是现金缴存的，参照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进行判断。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明知其起诉内容与事实不符，仍然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查清事实后根据相关法律进行处理。蔡保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09年11月8日兴华公司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薛光现金存入淮安市兴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份款100万元，现金缴款单公司用于存档做账。后上诉人收回该收条原件表示不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供了案外人卓鸿宾等人身份证明、2009年11月7日投资合作协议、兴华公司企业状态表、兴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以及2011年1月4日股东会记录、同年1月11日、3月14日出资协议书、同年5月5日会议记录、2012年6月5日股东会决议书。上述证据旨在证明蔡保定作为法定代表人是卓鸿宾指派的、公司操纵人是案外人卓鸿宾，对上诉人的投资数额股东会是认可的。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兴华公司进账明细，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实际投资人，而是卓鸿宾依据投资合作协议第3条在操作公司。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薛光主张其于2009年10月29日向兴华公司缴纳了100万元的出资款，对此，应当负举证责任。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用现金存入兴华公司账户100万元，未能提供缴款单原件，其称该单原件已交给兴华公司做账所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虽提供了相关证据，但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其于2009年10月29日向兴华公司缴纳10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故原审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2009年10月29日上诉人存入兴华公司账户100万元的款项系被上诉人实际出资缴纳并无不当，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当向被上诉人予以返还。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只是挂名股东，其并未实际出资，对此，上诉人虽提供了相关兴华公司股东会的相关决议等证据，但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薛光负担。再审经审理，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中，薛光自认蔡保定以其名义注册的100万元不是其缴纳，但主张该注册资金已由兴华公司转给了蔡保定。薛光提供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进账单、取款单等证据，证实蔡保定前期的800万元注册资金，兴华公司于2009年11月9日已汇入蔡保定账户790万元，并被蔡保定领取，且转账支票用途上注明为“还款”。同时又提供江苏省农村信用社于2009年11月9日存款凭证，以此证实蔡保定当天将从兴华公司领取的79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任强富。蔡保定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薛光提供的2009年11月9日从兴华公司账户转入蔡保定账户790万元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薛光提供的2009年11月9日存款凭条上载明存入任强富账户上790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谁转给任强富不清楚。蔡保定提供以下证据，证实其卡上790万元用于兴华公司的前期开发运作：1、兴华公司与当地镇政府签订的兴达广场项目投资开发协议书，证实兴华公司准备按照招商引资要求在当地镇政府门前开发商品房，为该项目兴华公司需投资5000万元的资本，公司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所以通过流转的方式保证这块土地的运作。2、2009年11月7日补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土地价款按照780万元执行，要求公司先打入240万元给镇政府，镇政府对这块土地进行运作。3、2011年3月25日出让地块交接书，证明兴华公司通过两个协议，按照780万元拿到了土地。4、根据上面的协议，提供2009年11月12日、16日的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分别是150万元、90万元，证明公司完成了支付240万元的土地运作资金，240万元是通过蔡保定的卡直接打入镇政府。2011年3月14日、15日，根据国土局780万元的交接书，淮阴区财政局收取780万元。14号收据是2564967元，15号收据是1435033元，这两份收据是国土局按照总价先开出400万元发票出具给公司。2011年3月24日区财政局开给兴华公司的发票是380万元，收据与土地交割书上数额是吻合的。上述证据证实蔡保定没有从公司撤回8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因蔡保定是法定代表人，兴华公司没有卡，蔡保定的卡就放在公司使用。并请求法庭核查蔡保定卡的流水记录，以便查明事实。薛光对蔡保定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蔡保定所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蔡保定提供的票据与本案无关，提供的票据上并未注明上述款项系蔡保定所出，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争议焦点：蔡保定要求薛光偿还由蔡保定为其垫付的出资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再审认为，依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蔡保定以薛光名义注册出资的100万元不是薛光所出，且薛光在本院再审期间也自认该款项不是其所出。但依据再审期间薛光提供的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进账单、取款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蔡保定前期注册的800万元于2009年11月9日已从兴华公司账户汇入蔡保定个人账户790万元，并被蔡保定领取,且转账支票用途上注明为“还款”。因蔡保定以薛光名义注册的100万元已被蔡保定从兴华公司领取，故蔡保定要求薛光偿还出资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即失去了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蔡保定虽提供了其与当地镇政府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以及购买涉案土地价款的票据，但其提供的票据不能证实该土地款系从蔡保定卡上所出。另从薛光在二审及本院复查期间提供的股东会议记录、股权转让协议书等内容中也并未载明兴华公司认可薛光有注册出资款100万元。蔡保定在起诉时亦称，薛光只是名义股东，因薛光索要股权转让款，才引起本案诉讼，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引发本案的诉讼均有责任，蔡保定明知注册资金已回到其账户，但仍以个人名义诉讼。薛光明知注册资金不是其所出，却虚假陈述是其所出。引发本案再审，系薛光改变原来虚假陈述，并提供新证据所致。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蔡保定、薛光各半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薛光负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苏08民终3662号民事判决及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4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蔡保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合计32600元，由再审申请人薛光和被申请人蔡保定各半负担163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再审申请人薛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国审判员 李 进审判员 王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解思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