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4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凯，男，汉族，1978年7月5日出生，住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锋，咸阳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备战，男，汉族，1970年7月10日出生，住咸阳市渭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科，咸阳市渭城区周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孟耀双，男，汉族，1947年5月7日出生，住咸阳市渭城区。原审被告：张彩霞，女，汉族，1947年8月1日出生，住咸阳市渭城区。上诉人孟凯因与被上诉人冯备战、原审被告孟耀双、原审被告张彩霞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48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锋，被上诉人冯备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科，原审被告孟耀双、张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备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对案件的主要证据（录音资料）在审查上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其一，三份录音材料来源的时间段存在重大瑕疵或者疑问。录音时间都应排除在被上诉人以正当方式方法获取证据的合理期间外。其二，三份录音材料中，被上诉人获取的、用以证明当年约定“38000工资”薪酬的方式、方法明显存有诱导、威胁、恐吓被录音者的情形。其三，除了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录音材料外，再无其他任何能够证明上诉人应当每年给被上诉人38000元的薪酬的证据材料。因此，原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录音资料的情形下，仅以三份录音资料作为判案依据，明显违背了法律关于视听资料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审对2012年、2013年、2014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视为中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合同之债为定期给付之债，即每年结束由上诉人支付当年的合同款，而不是基于同一合同关系产生之债；原审无证据证明自2010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一个合同关系；2010年3月至2013年6月为楼板厂正常经营期间，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楼板厂停产。从合同角度来讲，因情势变更，在新合同签订时，就合同的主要内容必然要发生变化。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的主要证据明显依据不足，且违背证据的相关规定，同时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冯备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认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事实，针对同一用工关系产生同一合同项下的债务，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原审被告孟耀双、张彩霞以同意孟凯的上诉请求为由进行了答辩。冯备战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79450元；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咸阳楼板厂××里塬孟凯分厂的实际经营者为孟凯，孟耀双和张彩霞系孟凯的父母，协助孟凯处理楼板厂的事务。冯备战于2010年起在咸阳楼板厂××里塬孟凯分厂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负责起楼板和向买家运送楼板，由冯备战自己提供车辆并自行负责车辆维修，双方商定冯备战年工资为38000元。2012年3月份，咸阳楼板厂××里塬孟凯分厂营业执照到期，之后并未续期，但该厂仍以孟凯为经营者继续生产经营，直至2013年6月份因生意不好倒闭。咸阳楼板厂××里塬孟凯分厂倒闭后仍余留部分楼板未出售完毕，冯备战依然负责运送楼板直至2015年9月份楼板出售完。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冯备战因本案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冯备战和孟凯之间虽然没有形成书面劳务合同，但冯备战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孟凯也接受了冯备战所提供的劳务，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孟凯应当按照约定向冯备战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备战的报酬应当如何确定；二、冯备战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三、谁应当向冯备战支付报酬。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有效证据可以确定冯备战的报酬为每年38000元。双方对冯备战履行义务至2015年9月不存在争议，孟凯辩称报酬是按照运送楼板的数量确定并已将报酬向冯备战结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孟凯应按照每年38000元向冯备战支付相应的报酬。因庭审过程中冯备战自认已领取部分款项，故欠付报酬的数额应为2012年4000元、2013年19000元、2014年25500元，2015年因冯备战仅工作了9个月，因此报酬应为38000元的四分之三即28500元，扣除冯备战自认已领取的7050元确定为21450元。以上共计69950元。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冯备战和孟凯约定年工资为38000元，该债务系基于同一合同而逐渐产生，相互间具有连续性、关联性和整体性。维系双方当事之间长期稳定的合同关系的基础是互相之间的信赖，被告没有足额支付某一期的劳务费，冯备战没有及时追索和主张，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基于维护双方间良好的合作关系以及对被告的信任。且冯备战在合同履行期间领取过部分款项，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双方合作终止之时即2015年9月起算，冯备战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营业执照孟凯为经营者，现无证据证明孟耀双和张彩霞为实际经营者或共同经营者，故孟凯应为支付报酬的主体。冯备战要求孟耀双和张彩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孟凯向冯备战支付劳务费69950元。二、驳回冯备战对孟耀双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冯备战对张彩霞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冯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元，由孟凯负担1548.75元、冯备战负担237.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凯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账务清单。1、2010年3月16日账本记录1页，证明从2010年3月开始冯备战开始拉板，拉楼板一年38000元是两个人的工钱，不是一个人；2、2011年账本记录1页，证明冯备战年薪35000元是两个人的工资；3、王联社证言一份，证明冯备战承包上诉人拉楼板的活，年薪38000元；4、2012年账本冯备战领款记录15笔共计29856元；5、2013年账本冯备战领款记录11笔共24000元；6、2014年账本冯备战领款记录9笔共12800元；7、2015年冯备战领条5笔共计7550元。被上诉人冯备战质证认为：对2011年、2012年账本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王联社的证明不认可，证人未到庭；认可自己所打条据，即2012年领款29856元、2013年领款24000元、2014年领款12800元，2015年领款7550元。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2011年账本记录虽无冯备战的签字，但该记录的内容与王联社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冯备战自己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备战2012年之后的工资为年薪38000元；对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被上诉人冯备战领款的数额，被上诉人认可部分应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冯备战从上诉人父母孟耀双、张彩霞处2012年领款29856元、2013年领款24000元、2014年领款12800元、2015年领款75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冯备战的报酬应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的报酬应当如何确定以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问题。经查，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二审上诉人提交王联社的证言，可以认定楼板厂应给冯备战每年38000元报酬。因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冯备战所打的领条，冯备战认可2012年领款29856元、2013年领款24000元，上诉人孟凯再应支付被上诉人2012年所欠报酬8144元，2013年所欠报酬14000元，共计22144元。被上诉人提出2014年和2015年亦应按年薪38000元计算，但实际上，楼板厂在2013年6月因生意不好就倒闭，倒闭后余留的部分楼板由冯备战负责运送。对2013年6月楼板厂倒闭后冯备战的报酬，上诉人孟凯称按运送楼板的数量和里程数确定并已将劳务报酬结清。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2013年之后的报酬，因运送楼板的数量没有正常生产经营期间的运送数量多，若仍按被上诉人主张每年38000元支付报酬明显不合理，有失公正，故对冯备战2014年、2015年劳务报酬应以孟凯实际给付的数额计算较为妥当。因孟凯一审中未提交冯备战领款的相关条据，一审按冯备战自认已领取部分款项，按每年38000元计算欠付报酬数额不妥，应予纠正。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被上诉人2000年就给上诉人孟凯楼板厂拉楼板，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欠付劳务费是逐渐产生，相互之间具有连续性、关联性和整体性，上诉人没有足额支付一定期间的劳务费，被上诉人未及时追索和主张，并非怠于行使其权利，而是基于双方合作关系以及对彼此的信任，且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一直在支付部分劳务费，直至2015年9月楼板出售完，故双方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9月双方合作终止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孟凯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导致二审查明事实部分发生变化，对查清事实部分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4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冯备战对孟耀双的诉讼请求；驳回冯备战对张彩霞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4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冯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7）陕0404民初4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孟凯向被上诉人冯备战支付劳务费2214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冯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共计3334元，由上诉人孟凯负担1864元、冯备战负担1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娟芳审判员  席晓颖审判员  李新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何 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