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华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五甲镇。法定代表人：包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轶，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机光电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顾红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光、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华新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通用机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通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通用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通用公司仅举证其提供维修服务和因维修服务而产生的送货事宜，并未提供其曾向华新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况且，通用公司举证的最后一次维修服务时间为2015年4月，至通用公司2017年6月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也已经超过2年。2.华新公司一审时举证向通用公司发送要求其履行维修义务的电子邮件，通用公司对接收电子邮件的邮箱予以认可，但未明确是否收到该封电子邮件，应当可以认定该封电子邮件已经送达至通用公司。且之前的维修义务，通用公司也只是寄送配件而未派人维修，故通用公司未能按约履行维修义务。通用公司答辩称，通用公司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向华新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案涉工程于2015年年末已经通过了当地政府的环保竣工验收，可证明通用公司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华新公司超出质保期以后向通用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华新公司发出的电子邮件确实没有收到。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新公司支付货款27.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3.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止、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华新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污水处理设备，用于义乌市污水处理工程（三期）义亭分厂、苏溪分厂、佛堂分厂等项目，总价为275万元。华新公司结欠通用公司货款尾款27.5万元至今未付。华新公司一审辩称，通用公司主张的货款27.5万元系案涉合同质保金，华新公司对金额无异议，但在质保期内案涉设备出现质量瑕疵，华新公司多次提出维修，通用公司均未能按约提供维修服务，故通用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的请求应予驳回，且通用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通用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1份，约定：1.华新公司向通用公司购买用于义乌市污水处理三期工程周边传动全桥式刮泥机、周边传动全桥式刮吸泥机及设备需配置随机的就地控制箱等，货款为275万元；2.质量保证期，本合同内全部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进水联动调试合格后4年或货到现场50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在产品质量保证内，由于产品设计、工艺、材料、配套件的缺陷而造成的任何产品质量问题或故障，均由通用公司免费维修或更换，耗材和易损件除外；3.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3天内，华新公司向通用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预付款，设备进场开箱验收合格后30天内向通用公司支付设备合同额的60%，完成设备指导调试、试车、验收合格后30天内，或设备进场起180天内，向通用公司支付进场部分设备合同额的20%，其余10%在质量保证期开始计算起满1年后30天内支付5%，2年后30天内全额支付；4.产品质量责任，在产品质量保证期内，凡设备在开箱检验、安装调试、设备运转过程中发现的设备质量问题，由通用公司负责处理，实行包修、包换、包退，直至产品符合质量要求，通用公司在接到华新公司通知后，浙江省8小时内，外省24小时内派人赴现场处理设备质量问题；5、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按照上述规定付款进度，华新公司逾期付款的，按逾期付款部分总价计算向通用公司支付滞纳金，每逾期1天，罚款2‰。上述合同签订后，通用公司在2011年11月到2012年3月23日期间向华新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全部设备，通用公司于2012年5月9日为华新公司履行了设备安装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华新公司向通用公司支付货款247.5万元，尚余质保金27.5万元未付。一审中，华新公司提供2014年8月22日、8月23日、2015年3月23日联系函打印件，2015年7月2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新公司通过传真、电子邮件通知通用公司前来维修，但通用公司均未理会。华新公司提供业主方2017年4月10日发送给华新公司函件复印件，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提供的挖泥机存在质量问题而未能解决。经质证，通用公司对华新公司所举证的上述函件均不认可，其未收到华新公司的上述函件内容。经审查，华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通用公司送达了上述函件，不能确认华新公司举证的关联性与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通用公司提供2013年10月10日顾客服务单，其上载明刮吸泥机维护工作，提供2014年9月11日顾客服务单，其上载明维修刮吸泥机电气故障等，用以证明通用公司在售后及时为华新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不存在未能及时处理报修情形，且在此期间亦上门向华新公司主张结欠货款。通用公司提供部分发票，载明通用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尚在向华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提供2015年4月19日送货单，用以证明通用公司一直在向华新公司催讨尾款，在催款过程中华新公司提出免费赠送配件，通用公司遂于2015年4月向华新公司交付了相关赠送配件，期间本案债权多次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经质证，华新公司对2013年10月10日顾客服务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通用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但不认可通用公司关于催款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对通用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通用公司在售后合理期间内向华新公司提供质保服务与催讨货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通用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华新公司结欠通用公司尾款质保金27.5万元未付，事实清楚。依据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计算模式，通用公司要求自2012年3月23日即货到现场日开始计算质保期的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核算，尾款质保金27.5万元应由华新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前支付13.75万元、在2014年4月22日前支付13.75万元。华新公司辩称不同意向通用公司支付货款27.5万元的理由有二。其一，系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计算，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4年4月22日起算2年，经审查通用公司的上述举证，能够认定通用公司在2014年、2015年期间向华新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案涉债权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情形，2年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华新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二，系华新公司关于通用公司未履行质保维修义务的抗辩。经审查，华新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质保期间曾通知通用公司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华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通用公司存在未按约提供维修服务的事实存在，而通用公司提供的顾客服务单则反映其已经履行了质保期间的维修等技术服务。故华新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具有事实依据，不能以此作为对抗通用公司付款请求的抗辩权基础。综上，华新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华新公司辩称拒付货款的事由不成立。现通用公司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货款2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通用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华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通用公司货款27.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3.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止、以2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8元，由华新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为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及通用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通用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3月20日至3月21日无锡至南通客运汽车票据2张，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徐麟前往华新公司催款。2.2015年3月16日无锡至杭州火车票1张（票面显示乘坐人为徐麟）及2015年3月24日杭州至义乌客运汽车票1张，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徐麟从无锡经杭州至义乌工程现场进行售后服务并催款。3.2016年3月21日至3月23日无锡至南通高速公路收费票据3张，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徐麟前往华新公司催款。4.2016年8月9日无锡至湖州客运汽车票1张、湖州至杭州及杭州至义乌火车票各1张（2张火车票票面显示乘坐人为徐麟），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徐麟从无锡经杭州至义乌工程现场进行售后服务并催款。5.2015年12月9日义乌市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作出批准意见公示的网络打印资料，用以证明通用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经质证，华新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前述证据都不是新证据；2.第1组及第3组票据无乘坐人信息，不认可通用公司的证明目的；3.第2组及第4组证据仅能证明徐麟前往工程所在地义乌进行售后服务，而华新公司在南通，故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通用公司曾催款；4.第5组证据是对设备验收的批示，但是设备在质保期内产生问题仍应由通用公司负责，华新公司在2015年7月通过邮件的方式告知通用公司设备存在问题，但通用公司未能及时维修，后华新公司自行进行了处理。二审另查明，华新公司一审举证的2015年7月2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附件内容为：“华新公司：贵公司提供的刮泥机经过几年的运行，现还存在的问题：一、一沉池刮泥机排渣口冲水阀门不能开启；二、二沉池刮泥机排渣口没有冲水阀门；望尽快解决！义乌市水处理有限公司佛堂运营部”。通用公司认为前述邮件收件人邮箱确系通用公司员工邮箱，但华新公司仅提供打印件，无法证明：1.打印件的内容是否系邮件原始内容；2.邮件是否已经成功发送至收件人邮箱。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质保期自2012年3月23日起计算50个月即质保期至2016年5月22日止。尾款27.5万元的付款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22日前支付13.75万元、2014年4月22日前支付13.75万元。本院认为，通用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诉讼中的确认，华新公司应当于2013年4月22日前向通用公司支付137500元；2014年4月22日前向通用公司支付137500元。关于诉讼时效，通用公司向本院提交第2组证据及第4组证据，用以证明通用公司案涉合同经办人徐麟于2015年3月、2016年8月期间向华新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华新公司表示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徐麟至案涉工程现场进行售后服务。本院认为，徐麟为《采购合同》中代表通用公司签字的授权代表，其前往案涉工程所在地进行售后服务的同时对案涉工程尚未清结的货款进行催讨符合常理，且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通用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在2015年3月及2016年8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通用公司于2017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华新公司主张通用公司未能在质保期内按约履行维修义务，故华新公司可拒付余款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华新公司结欠的余款分别于2013年4月22日及2014年4月22日到期，早于质保期的届满日期。其次，案涉工程已经经义务市人民政府竣工验收并实际运行，且华新公司也未能提供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实质依据。第三，华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在2014年4月22日之前向通用公司提出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或设备需要维修保养。第四，华新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2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且即使该电子邮件确已成功发送至通用公司，一方面，该邮件的发送晚于华新公司应付余款的付款期限；另一方面，邮件中反映的问题应系设备运行过程中的维修、维护问题，华新公司可以要求通用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但不能以此拒付余款。第五，通用公司提交的顾客服务单，以及二审中提交的徐麟至案涉工程现场的火车及汽车票据等，可以证明通用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积极对设备提供维修等售后服务。综上，本院对华新公司以通用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质保维修义务为由拒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华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