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森，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娟，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英连，女，196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龙井。负责人：金京哲，该行行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负责人：张全，该行行长。原审第三人：金龙吉，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朝鲜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龙井市。原审第三人：郝吉成，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原审第三人：金日哲，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朝鲜族，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龙井市。上诉人郭宝森、郭宝娟因与被上诉人孙英连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金龙吉、郝吉成、金日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宝森、郭宝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被上诉人孙英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原审第三人郝吉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工商银行、金龙吉、金日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宝森、郭宝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孙英连购买了9套诉争房屋后，开办了桑拿浴，为逃避债务及为了对上诉人的债务提供担保，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将8套房屋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并将桑拿浴交由上诉人经营，经营收入抵偿债务”事实。孙英连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2.孙英连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房屋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真实目的是什么。3.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债务关系，房屋过户系以房抵债，应对此负举证责任。除了孙英连自认的95万元债务之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债务及债务数额的事实。郝吉成述称，应维持原审判决。孙英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诉争8套房屋为孙英连所有，并判令郭宝森、郭宝娟返还涉案的8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89166、00089167、00098275、00087565、00087564、00093702、00093701、00093750的8套房屋）；2.由郭宝森、郭宝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英连于2002年购买了位于龙井市龙门街的9套房屋，并于2004年5月11日与其前夫郝吉成共同出资成立龙井市宇泉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上述9套房屋为经营场所开办了宇泉桑拿浴。2007年，由于孙英连与郝吉成经营的煤矿出现状况，对外负有高额债务，其中也包括对郭宝娟的债务。2007年至2008年期间，孙英连、郝吉成为了逃避债务，同时为了对郭宝娟、郭宝森的债务提供保障，先后将案涉房屋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分别过户到郭宝娟名下5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第00089167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64号、第000982**号；过户到郭宝森名下3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第00093702号、第000937**号，并将宇泉桑拿浴交予郭宝娟、郭宝森经营，经营收入抵偿对郭宝娟、郭宝森的债务。房屋过户后，案涉房屋产权证均由孙英连持有，宇泉桑拿浴仍以龙井市宇泉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经营账簿由孙英连保管。2013年，孙英连与郭宝娟、郭宝森就宇泉桑拿浴经营及借款结算问题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达成合意，郭宝娟、郭宝森拒绝返还上述8套房屋引起争议。另查明，案涉8套房屋过户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后，郭宝娟于2007年8月9日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在工商银行贷款20万元，至2014年7月31日贷款余额为108888.98元；于2008年7月2日和2007年6月29日分别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91**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号3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在金龙吉处借款73万元，至2014年8月尚欠601680元。郭宝森于2007年11月26和2007年12月4日分别将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第00093702号，第00093701号3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在中国银行贷款30.8万元，至2014年7月30日贷款余额为210725.5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孙英连偿还了郭宝森、郭宝娟在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抵押案涉房屋所借的借款及利息。孙英连于2013年12月份开始占有使用案涉8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孙英连主张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系让与担保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本案中，首先，孙英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英连、郝吉成在将案涉房屋过户之前，确实因经营煤矿出现了巨额亏损的客观事实，对此，郭宝娟、郭宝森也不持异议。其次，郭宝娟、郭宝森虽然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除在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外，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履行支付房屋价款的事实，并在陈述中主张房屋价款是以借款抵付的，能够证实双方在房屋产权过户之前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第三，案涉房屋有9户，但均系宇泉桑拿浴经营场所的整体，其中位于中间部位的房屋仍然登记在孙英连名下，且双方在房屋交易中对宇泉桑拿浴如何处理只字未提，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第四，宇泉桑拿浴的经营账簿由孙英连控制，结合证人证言证实双方对郭宝娟、郭宝森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过清算。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同谋虚伪的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孙英连主张为了保证郭宝娟、郭宝森债权的实现，将案涉房屋以交易的方式转移登记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的事实成立，双方移转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系让与担保。二、孙英连要求郭宝娟、郭宝森返还房屋所有权并协助办理过户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我国现行的法律对让与担保的行为是强制禁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双方以案涉房屋为标的实施的让与担保行为无效，所谓的在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登记的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属于当事人同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不成立。现在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郭宝娟、郭宝森名下，但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仍然是孙英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于案涉房屋买卖契约不成立，对案涉房屋的让与担保行为无效，郭宝娟、郭宝森占有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孙英连作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孙英连、郝吉成与郭宝娟、郭宝森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偿还情况如何认定的问题。郭宝娟、郭宝森提出的抵偿孙英连、郝吉成债务320余万元中，除孙英连、郝吉成自认的借款本金95万元外，其他款项孙英连、郝吉成不予认可，金龙吉、金日哲对郭宝娟、郭宝森代偿郝吉成63万元欠款的陈述相互矛盾，郭宝娟、郭宝森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此，郭宝娟、郭宝森与孙英连、郝吉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孙英连提出的郭宝娟、郭宝森在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盈利超过380余万元，并提供郭宝森的妻子记录的账本，但该账本未经郭宝娟、郭宝森核对，孙英连取得该账本的途径不明，孙英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孙英连在本次诉讼请求中又未包含上述主张。因此，郭宝娟、郭宝森在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盈利，即孙英连、郝吉成偿还郭宝娟、郭宝森债务情况亦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后，在该房屋所有权中设定了他项权，孙英连同意代为清偿郭宝娟、郭宝森对第三人的债务用以消灭抵押权，应予准许。判决：被告郭宝娟于原告孙英连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后，立即协助孙英连将位于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第00089167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64号、第00098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到孙英连名下；被告郭宝森于孙英连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后，立即协助孙英连将位于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第00093702号、第000937**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到孙英连名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举的第一组新证据，在一审前就存在，应在一审时提交，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对上诉人所举的第二组证据及孙英连所举的证据，虽可认定其真实性，但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郭宝娟、郭宝森应否将争议的8套房屋返还给孙英连。由于本案涉及当事人众多，法律关系复杂，债权债务关系混乱，且当事人的主观恶意明显，故应回归房屋的原始状态，由各方当事人分别处理各自的纠纷，以免有失公平。理由：一、本案中，孙英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英连、郝吉成在将案涉房屋过户之前，确实因经营煤矿出现了巨额亏损的客观事实，郭宝娟、郭宝森对此也不持异议。郭宝娟、郭宝森虽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除在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履行支付房屋价款的事实，并在陈述中主张房屋价款是以借款抵付的，能够证实双方在房屋产权过户之前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案涉房屋有9户，但均系宇泉桑拿浴经营场所的整体，其中位于中间部位的房屋仍然登记在孙英连名下，且双方在房屋交易中对宇泉桑拿浴如何处理只字未提，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同谋虚伪的合同，孙英连主张为了逃避债务，保证郭宝娟、郭宝森债权的实现，将案涉房屋以交易的方式转移登记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的事实成立，双方恶意串通，不存在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由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真实，郭宝娟、郭宝森占有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孙英连作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形成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应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郭宝娟、郭宝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郭宝娟、郭宝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海权审 判 员  李钟华代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孟凡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