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9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北京恒德（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超，北京恒德（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敏，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男，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阔，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王和敏、杨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安、窦超，王和敏及其和杨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外人徐某向上诉人转款的50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还款与事实不符。首先，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受王和敏委托，从我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五十万元整给王静账户”，与其当庭证言“转款是受杨柳委托，是杨柳的钱”不仅转款委托人不一致，且对与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关系的资金来源的表述也不同，明显相互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徐某也未对这种不一致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徐某的证言认定其转款500000系为被上诉人的还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其次，上诉人虽承认收到徐某的转款，但并不认可该笔款项系本案借贷关系的还款。一审法院忽略了案外人徐某与被上诉人均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徐某不可能自愿无偿接受委托，为一个没有资金往来的人还款500000元，根据《担保保证合同》约定，杨柳作为本案借贷关系的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时，可以且应当以担保人身份向上诉人还款，无需也不应当用案外第三人名义用自己的资金清偿上诉人王和敏的债务。因此合理的可能就是徐某是用自己管理的资金偿还了他项债务，相反地，徐某实系案外人周正的会计，平时保管并管理周正的资金，而周正与本案上诉人王静之间具有多笔借贷关系，至今仍欠上诉人款项未还，徐某的转款实为其作为周正的会计向王静偿还周正的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并不能折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借贷关系约定的借款利息。《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这说明被上诉人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有利息。其次，本案借贷关系约定月利息为2.6%，因此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其中一个月按月息2%计算）共应支付136800元利息，且被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这一部分，因2016年1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不再按时支付利息，上诉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主要事实，错误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案外人转款为被上诉人还款，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王和敏、杨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静的上诉请求。首先关于500000元转款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自认时承认其与徐某之间无经济往来，并收到了该笔转款，徐某本人也出庭作证，证明这笔钱是还王和敏所欠王静的借款，上诉人如果否认该笔还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利息问题，王和敏支付的136800元是偿还本金，王静称是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与事实不符，首先，该笔还款在徐某2015年8月31日还款500000前就已经支付，且从2015年4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6%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的利息应该是143000元，而不是136800元，且王静在法院组织谈话时也明确承认借据中“月利率2.6%”的字样系其事后单方添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和敏、杨柳偿还王静借款本金600000元，并给付利息（以人民币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款清息止，暂计至2017年4月29日为180000元），合计780000元；2.判令王和敏、杨柳支付王静律师代理费8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和敏、杨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静与王和敏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王静向王和敏提供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担保方式及担保主体，另行签订协议约定，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王静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以及王静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均由王和敏另行承担。该《借款合同》中列有借款期限内的利率和借款期限条款，但双方未予填写。同日，杨柳（保证合同中的保证人）与王静（保证合同中的债权人）、王和敏（保证合同中的债务人）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一份，杨柳并出具担保承诺书，约定：王静与王和敏已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杨柳愿对王和敏的上述借款，依据本合同的约定向王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范围为王静因《借款合同》可主张的全部权利，包含并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资金占用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等，同时就担保的独立性和违约责任予以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王静将600000元借款通过中信银行个人网银转账至王和敏的账户，王和敏出具借据，内容为“兹收到王静按照2015年0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支付的借款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月利息2.6%特立此据。收款人王和敏并捺印2015年04月30日”。其后，王和敏陆续向王静还款136800元。2015年8月31日案外人徐某向王静账户转款50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就以下事实有争议：1、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王静当庭承认上述借据中除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外均系其所书写，但借据中双方已明确约定月利息2.6%，王和敏136800元还款系支付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间的利息（其中一个月按月息2%计）。王和敏则认为利息约定应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据名为借据，实为收条，该借据上的月利率2.6%是事后添加；从合同履行看，如月利息2.6%，上述支付利息期间的数额应为143000元，而不是1368000元，可见无论是约定，还是实际履行都证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当庭，该院就1368000元的往来明细明确要求双方提供相关证据，但在规定的期限内均未提交。2、案外人徐某向王静账户转款是否为王和敏、杨柳的还款。王和敏提供了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本人徐某，身份证号。于2015年8月31日受王和敏的委托，从我的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给王静账户，用于垫付王和敏借款，特此说明。徐某2017.5.4”。2017年6月23日徐某出庭作证：2015年8月31日受杨柳委托给王静转了50万元的汇款，当时杨柳说是还款。同时徐某明确：转款是受杨柳委托，是杨柳的钱，“情况说明”是近期所写，写的时候杨柳告诉我说替王和敏还的款，所以“情况说明”我就直接写受王和敏委托了。王静质证时承认与徐某间无经济往来，并收到徐某该笔转款，但认为证人当庭证言与所提交的“情况说明”自相矛盾，对其证言的三性有异议，否认该款系为王和敏还款。另，2017年3月31日，因本案诉讼，王静与安徽金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案审理中，王静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予以担保，财产保全担保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静与王和敏、杨柳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王静与王和敏间的借贷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王静与王和敏签有书面《借款合同》，就利息，双方未在合同中的利率条款项下明确，而将该内容在借据上记载。王和敏辩称借据上的“月利息2.6%”系王静事后单方添加，不予认可。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据一般是由借款人书写并鉴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本案“借据”上的“月利息2.6%”则系王静在打印的格式借据上书写，且王静无证据证实该书写内容经王和敏同意，依法应认定王静与王和敏间的该笔借款没有利息约定。关于王和敏、杨柳一方是否还款500000元的问题。王静认可收到徐某转款500000元，否认系为王和敏的还款，但又不能对接收该款作出合理说明，而证人徐某则当庭证明该款系归还王和敏向王静的借款，虽徐某当庭证言与书面证言所述转款受托人不一致，但并不影响该证言所证实质问题的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认定该500000元为王和敏归还王静的借款。综上，王和敏向王静借款600000元后，已先后归还636800元，现王静诉讼主张王和敏偿还其借款本金600000元，并给付利息和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一）项、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静提交如下证据：一、徐某社会保险参保明细表，证明徐某自2012年1月至今由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徐某在案涉借款发生和一审庭审时均为该公司员工。二、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周正为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周正认缴2940万即持有该公司98%股权，周正对该公司有绝对控制权，杨柳并非该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三、周正向王静借款的合同、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保证担保合同及转账凭证等，证明周正与王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为周正向王静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四、徐某向王静转账汇款的记录序号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交易凭证12015年3月12日39200元银行交易流水22015年3月13日90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32015年3月24日210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42015年3月24日288000元银行交易流水52015年3月25日50000元银行交易流水62015年3月25日34000元银行交易流水72015年4月28日510500元银行交易流水82015年8月31日500000元电子转账凭证92015年9月2日300000元电子转账凭证合计：472.17万元证明徐某多次从其个人账户向王静转账，原因在于徐某任职于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其执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正和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归还王静的欠款，徐某向王静转账的实质是其基于职务的代为还款行为。王和敏、杨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因为本起案件申请法院调查的，对证明目的，因为徐某待会出庭，请法庭核实；对证据二请法庭核实；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转账凭证不属于本案的受理范围，没有经过法院的判决，不能确定其是否真实有效，即达不到王静所欲证明的周正欠其3000万借款的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最后一页银行流水是复印件，我们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该转款记录充其量只能说明，从徐某的银行账户向王静的银行账户有400多万的银行转款，但不能说明转款的目的，更不能说明其中的2015年8月30日与本案有关联性的500000元就是用来偿还周正对王静3000万元的借款。本院认为，证据一因与证人徐某出庭陈述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四，结合徐某的出庭证言“我是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杨柳是我公司老板周正的朋友”、“转账的银行卡中的资金是老板的”、“王静的这个账户是老板给我的，我之前给王静转过款”等描述，可以认定周正、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与王静之间存有其他经济往来。王和敏、杨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证明案涉6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为周正，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二、徽商银行个人取款回单，证明案涉600000元转到上诉人王和敏账户后随即就转给了周正。王静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结合借款合同可以清楚显示系王静和王和敏之间的借贷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们认为该份证据系王和敏与周正之间的法律关系，至于是借贷还是还款或其他法律关系，由于缺少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无法判断。本院认为，王静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结合一、二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另查明：案外人周正为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3月24日（两笔）、3月25日（两笔）、4月28日、8月31日、9月2日，合肥市秉承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徐某通过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70）向王静名下银行账户（卡号为62×××36）中分九笔共计转款4721700元，包含案涉2015年8月31日金额为500000元的转款。二审期间，徐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是合肥市秉承商贸有限公司会计，其上述账户中资金系公司或老板的。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徐某500000元转款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王静上诉称案涉500000元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徐某的转款实为其作为周正或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向王静偿还周正的借款；王和敏、杨柳辩称该500000元转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徐某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徐某作为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周正系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除案涉2015年8月31日通过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70）向王静名下银行账户（卡号为62×××36）转款500000元外，从其同一张银行卡中向王静账户还存有其他多笔转款记录，且案涉转款与其他转款均未注明款项性质，结合徐某二审出庭时陈述“其尾号为6470的银行卡中的资金是老板的”、“王静的这个账户是老板给我的，我之前给王静转过款”等描述，以及王静提供的周正向王静借款的合同、合肥市秉诚商贸有限公司的保证担保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徐某向王静转账汇款的记录等证据，可见王静已就接收案涉500000元转款作出了合理说明并提供了证据佐证，仅有徐某个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该500000元转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0元转款为王和敏还王静的案涉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王静上诉称案涉借款约定月利息为2.6%，且王和敏于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0日期间（其中一个月按月息2%计算）共支付136800元利息，但王静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借据中“月利息2.6%”的字样系其事后单方添加的，故对王静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王静二审庭审中仅认可收到王和敏还款21600元，这与其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自认的收到王和敏还款136800元相互矛盾，故本院认定王和敏已还款金额为1368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463200元（600000元-136800元）。另王静因案涉借款提起诉讼，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因《借款合同》第五条“甲方因主张债权产生的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以及甲方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另行承担”中双方对此已明确约定，故王静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王静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元，结合王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酌定支持其律师代理费5000元，杨柳作为本案借款的保证人，双方出具的《保证担保合同》、《担保承诺书》担保范围包含实现债权的费用，且约定了保证方式，故杨柳依法应对王和敏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王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王静提供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故本院确定由王静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3175号民事判决；二、王和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静借款本金463200元；三、王和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静律师代理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四、杨柳对上述第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其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和敏追偿;五、驳回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0，减半收取为584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8860元，由王静负担1860元，王和敏、杨柳共同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