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48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任美萍，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辽宁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乐堂，辽宁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青岛中路85号。法定代表人：丛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利，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文化路长青街。法定代表人：闫大伟，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文化路157-21栋。法定代表人：于远庆，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任美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筑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华厦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任美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对于一、二期工程量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对工程款认定错误。根据2009年1月9日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建筑公司就一期工程签订的《施工协议》的约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350元/平方米。该施工协议是包干协议，已经包含了工程闷顶部分，原判决将闷顶部分单独计入工程造价错误。将一期工程东侧室外工程费认定由任美萍负担错误；山东东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造价公司）对二期工程中有争议的第（1）-(5)项部分的工程造价核算不符合客观事实;2.任美萍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情形，原判决认定任美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造成的停工损失错误。（二）任美萍没有违约。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让任美萍承担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任美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长峰房地产公司申请再审称，长峰房地产公司将涉案六栋楼座转让给了案外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该公司又转给了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实际开发建设单位，长峰房地产公司是名义上的开发建设方，华厦建筑公司对此是明知的，长峰房地产公司不存在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华厦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本案工程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长峰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长峰房地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涉案工程——《长峰馨安苑生活小区一、二期工程》由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发包给华厦建筑公司承包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对于华厦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申请，委托东立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停工损失等进行了鉴定。一、二审审理期间，任美萍对一期工程闷顶价款及二期工程中有争议部分第（1）-(5)项是否计入涉案工程价款均已提出过异议。对于一期工程闷顶款的异议，东立造价公司在请示过相关主管部门后将其计入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一期工程东侧室外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属于华厦建筑公司施工范围。原判决将其计入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二期工程鉴定价款中，双方有争议部分的第（1）-(4)项均属于隐蔽工程。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华厦建筑公司提供了工程洽商记录、图纸会审等证据证明该公司对此进行了施工。任美萍提供的现场检查记录系上述隐蔽工程施工完毕后形成，以此证据不能否定华厦建筑公司对前述项目进行了施工的事实。双方有争议的第（5）项系商品砼款。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款由任美萍直接支付给供货商，用以充抵工程价款。据此，原判决将双方对二期工程鉴定造价中有争议部分的第（1）-(5)项计入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任美萍称原判决对一、二期工程量认定不清，从而导致对工程款认定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期工程鉴定造价为30040172.71元，任美萍已支付工程款24309804.56元，下欠一期工程款5730368.15元。一期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任美萍已认可在2012年3月接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自接收一期工程之日起，该工程视为竣工，任美萍对下欠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任美萍称工程没有竣工结算、余款尚未到支付时间、原判决认定任美萍逾期支付一期工程款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期工程款，工程鉴定造价为47701380.24元。原判决查明，任美萍已支付工程款28189016.54元，质量保修金为1431041.41元，以房抵顶工程款的19套房屋、储藏室、地下停车位共计价款14609112元。上述款项予以扣减后，任美萍仍下欠工程款3472210.29元。据此，原判决认定任美萍逾期支付二期工程款并无不当。任美萍称已超额支付二期工程款的再审理由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任美萍逾期付款，原判决要求其承担因逾期付款造成的停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判决要求任美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对于建设工程的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本案中，长峰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于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是明知的，但其仍将六栋商品住宅楼转让给自然人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施工，并以“明招暗定”的虚假招标行为，与华厦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据此，原判决认定任美萍、华厦房地产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华厦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长峰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长峰房地产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也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长峰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工程款负有支付义务。因长峰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过工程款，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认定长峰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长峰房地产公司称原判决认定该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任美萍、长峰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任美萍的再审申请；二、驳回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春雨审判员  丁广宇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