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9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满洲里义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北区义乌商贸城。法定代表人：何绣明，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解放西路233号。法定代表人：应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章林，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因与被申请人满洲里义乌商贸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满洲里义乌公司）、晟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通二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二审法院认为南通二建未对回填土含有建筑垃圾和地沟基底存在冻土层情况提出合理建议仍继续施工，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首先，南通二建、满洲里义乌公司、监理单位均未发现晟元公司完成的回填土中含有建筑垃圾，南通二建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采取的开挖探坑法勘验，勘验地点无法确定在南通二建续挖的地沟区域和几十公分的深度范围内存在建筑垃圾。其次，南通二建已经告知满洲里义乌公司续挖地沟存在0.4米的季节性冻土层，该冻土层不是B区沉陷的原因。南通二建在地沟续挖施工中发现的0.4米的冻土层是因为晟元公司完成的地沟开挖施工使沟底裸露在地表，经过冬季形成的季节性冻土，而非《满洲里义乌商贸城一期工程B区地面工程质量及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中造成地面沉降次要原因的永冻土。二审法院将季节性冻土混同于永冻层冻土，与鉴定结论相悖。（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义乌商贸城B区地面拆除、地沟拆除、重建工程及商场地面重新装修工程的损失应当由满洲里义乌公司和晟元公司承担。义务商贸城B区土方回填工程是由晟元公司完成的施工，一次性回填土方是满洲里义乌公司要求的，满洲里义乌公司为了赶工期和省钱未按照施工规范和设计要求晟元公司进行土方施工有重大过错。晟元公司没有按照施工规范和设计进行土方回填施工，并且回填土方有建筑垃圾和没有对永冻层上填土采取有效措施，对地面下沉的工程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责任。南通二建在施工中对晟元公司已完成工程即回填土质量不符合施工规范和设计要求向满洲里义乌公司提出了建议。满洲里义乌公司提出了技术方案，南通二建对工程质量无任何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满洲里义乌公司向南通二建提出施工方案属于对晟元公司违约的补救措施。如果措施得当，扩大损失由晟元公司承担；如果措施不适当，扩大损失应当由满洲里义乌公司自行承担。晟元公司提交意见称，南通二建、满洲里义乌公司在施工前均已知回填土要下沉，未采取有效措施解决下沉问题；按照2006年4月26日会议纪要应通知晟元公司，也未通知；继续施工，造成损失扩大，所以晟元公司不予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是：南通二建在涉案工程第二标段施工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查明，2005年3月23日，满洲里义乌公司与晟元公司签订《满洲里市义乌商贸城施工协议书》，将其商贸城建设项目一期工程的土建和安装工程发包给晟元公司。2005年12月，满洲里义乌公司与晟元公司因工期原因，经双方协商解除了施工协议。2006年1月1日，满洲里义乌公司与南通二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晟元公司未完成的续建工程即：土建、装修、水暖、电照及完善与第一标段工程的衔接、修补等发包给南通二建施工，即第二标段工程。2006年10月21日，南通二建承包的义乌商贸城续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与满洲里义乌公司完成了交接工作。2007年5月至6月，义乌商贸城B区地面、地沟发生多处下沉，因下沉情况不断加重，商贸城被迫停业。满洲里义乌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南通二建明知晟元公司回填土质量不符合规范，且承担着对回填土沉降观测和质量监测责任，对发现的质量不合格问题没有及时说明和提出整改建议，继续在第一标段基础上施工存在严重失职和过错，对造成的地面拆除、地沟拆除、商场地面及装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通二建是在晟元公司施工完成的第一标段工程的基础上进行第二标段的施工。施工过程中，2006年4月26日满洲里义乌公司就商贸城工程建设中需要解决和协调的相关问题，组织南通二建、晟元公司、承兴监理公司等九家单位参加会议进行专题研究。会议形成的纪要内容（一）“关于基础及主体部分验收”中的第4项载明：“基础工程施工中，由于甲方（满洲里义乌公司）迫于工期等方面原因指令施工部分，按甲方已经出具分离责任部位证明明确责任界限，并按此实施验收，同时对此部位委托第二标段施工单位（即南通二建）进行沉降观测及质量监测”。会议纪要（三）“关于第一、二标段移交中的问题”第1项载明：“会议认为，第一标段施工的主体工程经各方初步核验截止目前尚未发现严重影响工程结构安全性质量问题，但存在一些部位的质量缺陷，对此存在的质量缺陷按照一般性质量缺陷由南通二建按常规处理，对质量缺陷较为严重的部位要经第一、二标段施工单位相互鉴定后，由第二标段施工单位实事求是的编制能够接受的补修剔成本预算经第一标段施工单位认定后实施”。该会议纪要明确了南通二建对晟元公司施工完成的第一标段工程，负有沉降观测、质量监测和对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处理的责任。南通二建并未审慎地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南通二建为证明其接手续建工程时的基础回填土状态和地沟施工时情况，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见证记录》等十余份证据，其中编号为06008《施工单位现场签证单》载明，第一标段施工单位采用的回填土含有大块碎石；编号为06006《施工单位现场签证单》载明，地沟基底向上存在平均厚度0.4米的冻土；另一份证据，满洲里义乌公司于2006年8月23日对南通二建内蒙6**工程处的《通知》中载明，回填土已经发生下沉的情况。满洲里义乌公司、南通二建、浙江省轻纺建筑设计院曾就南通二建承建的续建工程进行图纸会审。图纸会审记录载明，南通二建仅就晟元公司在回填土工程中，釆用一次性回填方式进行施工的情况提出今后造成不均匀沉降应如何处理，但对地沟土方下存在冻土情况未作说明。可见，南通二建对第一标段回填土质量不符合施工规范和设计要求，对回填土中含有建筑垃圾和地沟基底存在冻土层情况是明知的。按照2006年4月26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南通二建承担着对回填土进行沉降观测和质量监测的责任，但其对发现的质量不合格问题没有及时说明，亦未提出整改建议，继续在第一标段基础上施工，对造成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2015年11月16日，呼伦贝尔弘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满洲里义乌商贸城B区地面拆除、重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地面拆除、地沟拆除重建工程及商场地面重建装修工程总造价为15278258元，该部分损失属于第二标段施工导致的扩大损失。原审法院鉴于满洲里义乌公司、设计单位在涉案工程中均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关于“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酌定南通二建应承担30%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通二建在再审申请中提出，季节性冻土层并非永冻土层，并提供内蒙古大兴安岭森隆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但这只能证明其所承担按份责任的大小，而不能据此否定过错责任。南通二建提出对工程质量无过错，但满洲里义乌公司主张的、并经一审和二审法院认定的均非南通二建对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责任，而是对第一标段地基基础工程未尽到沉降观测和质量监测的责任，对存在的严重质量缺陷没有按要求处理的责任，故南通二建关于其对工程质量无任何过错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综上，南通二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银春审判员  付少军审判员  司 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