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和，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大道839号。法定代表人：黄春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章，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开富，男，196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县。上诉人李长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罗开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长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被上诉人华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章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和上诉请求：撤销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改判罗开富、华升公司对李长和借款本金360131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开富、华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罗开富系华升公司委派的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身份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过程中，李长和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华升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人，罗开富系其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评述，导致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罗开富系华升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且李长和出借的所有款项均被用于案涉工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华升公司、罗开富连带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李长和极度不公，罗开富为完成项目投资，四处举债，后无力偿还被债权人起诉，现工程项目已经竣工并被华升公司接管，相关款项也由华升公司收取，各地法院均判决由华升公司及罗开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升公司辩称，上诉人李长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罗开富未到庭应诉，也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李长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开富、华升公司连带偿还李长和借款本金533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3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从2013年5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由罗开富、华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长和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罗开富出借款项情况：2013年8月8日转账955000元，2013年11月11日转账151万元，2013年11月20日转账60万元，2014年4月1日转账47万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40万元，以上共计3935000元。2014年8月15日，罗开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长和现金伍佰万元整，借款时间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合计半年，到期归还全部借款，借款资金用于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流动资金的使用”。2016年9月20日，李长和与罗开富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李长和为甲方，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罗开富为乙方。《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于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分七次累计向乙方出借5335000元，由乙方用作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流动资金使用，双方口头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现由于乙方资金困难，经双方充分协商，乙方同意于2016年10月29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3%，自甲方第一笔借款到账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罗开富在乙方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一审另查明，罗开富共计向李长和归还七笔款项共计268万元，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3月7日偿还20万，2014年5月29日偿还48万，2014年11月17日偿还100万，2015年8月28日偿还80万，2015年8月29日偿还20万。一审审理中，（一）李长和陈述另有一笔100万的借款及2014年8月27日40万元的借款，因转账凭证暂未查询到，在本诉中不予处理。现只主张3935000元的借款本息。（二）李长和提交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华升公司的罗开富为代理人与石棉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棉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华升公司签订）、项目责任合同等（华升公司与罗开富、徐佳贵签订）等证据拟证明华升公司系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及行政和社会事业中心工程项目的施工总承包人，罗开富系华升公司的职工，且系华升公司任命的项目部负责人，华升公司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华升公司认为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实际施工方为罗开富、徐佳贵。华升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项目责任合同》中明确了“……罗开富、徐佳贵自愿承包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罗开富、徐佳贵按工程结算总造价2.1%比例上缴利润。工程出现亏损，由罗开富、徐佳贵承担全额亏损，华升公司不承担经营风险”。（四）华升公司提交投资合作协议（罗开富与徐佳贵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载明：”罗开富与徐佳贵出资以华升公司名义承接了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双方根据完成项目所需资金各出资50%比例进入项目……”，拟证明罗开富与徐佳贵应自行筹措资金完成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本案讼争的借款与华升公司无关。（五）审理中，双方对案涉的每笔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梳理，并按照每笔还款先冲抵借款本金、超出部分再冲抵的利息的计算方式，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8月25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3601315元。李长和主张2015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转款凭证、借条、还款协议书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罗开富向李长和借款3935000元，至今未还清借款属实，有转款凭证、借条、还款协议书等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李长和要求罗开富偿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长和主张华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长和称罗开富系华升公司的员工，其向李长和借款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但李长和并未提交罗开富系华升公司员工的证据也未证明罗开富有权代表华升公司对外借款。同时，案涉款项均系直接转入罗开富的个人账户，借条、还款协议书均系罗开富出具，还款行为也系罗开富作出，即使案涉借款用于该项工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限定在李长和与罗开富之间，故对于李长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3601315元，双方均已达成一致意见，且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李长和予以支持。李长和同时主张罗开富支付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开富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和偿还借款3601315元并支付利息（以3601315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长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45元，减半收取24573元，由罗开富负担20000元，李长和负担4573元。二审中，田某李长和申请证人田云华出庭作证，拟证明李长和的借款用于案涉工程项目。经质证，被上诉人华升公司认为该份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田某陈述事实来看，田云华是罗开富聘请的，也不属于华升公司的员工田某认为，仅凭证人田云华的证言尚无法确定李长和的借款是否完全用于案涉工程项目，因此无法达到李长和的证明目的。华升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2013年8月23日，华升公司（甲方）与罗开富、徐佳贵（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合同》，约定华升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承包给罗开富、徐佳贵，由罗开富、徐佳贵代表企业实施项目管理。该合同第五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职责”第（二）项第1条“乙方的职责”第（14）项为“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罗开富、华升公司是否应承担李长和借款的偿还责任。本案中，罗开富向李长和出借借条，并以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李长和签订还款协议。华升公司认为罗开富不是其公司员工，更没有权利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但《建设施工合同》《项目责任合同》《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罗开富系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项目经理），且罗开富向李长和借款时向其出示了加盖有华升公司公章的《项目责任合同》等文件，并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书上均注明借款用途用于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特别是《项目责任合同》中关于罗开富的职责包括代表企业实施项目管理，负责项目运转所需资金的筹措及其他风险控制的约定，足以使善意相对人李长和相信罗开富有权代表华升公司办理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对外融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罗开富以华升公司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负责人名义向李长和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被代理人华升公司对李长和借款本金3601315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罗开富本人不承担责任。另外，罗开富系华升公司委派的石棉县向阳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负责人，并非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综上所述，李长和关于华升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长和要求罗开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长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1006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华升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长和偿还借款3601315元并支付利息（以3601315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长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45元，减半收取24573元，由华升公司负担20000元，李长和负担4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11元，由华升公司负担28489元，李长和负担71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任文磊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