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2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神谷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繁荣路77号。法定代表人：郭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爱国，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敏，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国良，男，汉族，1970年10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朱廷怀，高邮市民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神谷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5)扬江商初字第0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谷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神谷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国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全盘审查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梁晓军在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梁晓军虽然是神谷公司的业务员，但其与本案有严重的利害关系，其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梁晓军的情况说明从证据角度看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2、一审法院认为神谷公司供给陈国良1844吨大米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虽陈国良认为送货单没有其签字，否认了发货明细中的16笔，但神谷公司申请了送货的驾驶员到庭作证，陈述了供货的基本情况。陈国良承认向神谷公司打款7323817元，按照单价1.9元/斤，可以推算陈国良收到了1927吨大米，这与其陈述只收到1309吨大米，也存在矛盾。3、一审判决认为神谷公司提供的情况分析说明前后矛盾系事实审查不清。神谷公司反诉的1844吨是经梁晓军之手发给陈国良的，另有4车是神谷公司直接发给陈国良的，陈国良也付清了款项，故没有计算在内，如果计算在内应该是2001吨。陈国良答辩称，一、关于陈国良要求神谷公司偿还511200元的本诉部分，双方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陈国良提供的录音资料、梁晓军的证明已充分证明以下事实：1、双方之间存在大米买卖合同关系，与沃尔玛（中国）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无关；2、神谷公司收取了陈国良511200元货款，但未发货；3、双方已就还款时间和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及利息计算标准。因此，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非常明确，神谷公司欠陈国良511200元毫无争议。二、关于神谷公司要求陈国良给付货款3331333元的反诉部分。1、2015年10月29日协议第一条、第二条表明，双方除讼争的511200元货款以外，之前的大米货款已全部结清，梁晓军的情况说明更能证明该事实。2、梁晓军是神谷公司的业务经理，通常会作出对神谷公司有利的说明，神谷公司认为陈国良与梁晓军恶意串通不是事实。3、神谷公司不能提供陈国良应当给付333133元货款的证据，且前后陈述矛盾；三驾驶员的证人证言均牵强附会，不能证明陈国良欠款的事实。4、神谷公司单方面提交的情况分析不具有证明力，业务发生至今均未提大米价格争议，现庭审中提出价格争议，目的是混淆本案事实，双方2015年10月29日的协议及梁晓军的情况说明表明双方根本不存在价格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神谷公司立即退还货款5112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神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国良向神谷公司支付货款3331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谷公司的业务员梁晓军自2013年10月起代表神谷公司与陈国良发生业务往来。陈国良向神谷公司购买大米，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6月15日，陈国良向神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娟的银行账户汇款511200元。2015年10月29日，陈国良与神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娟经协商达成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指神谷公司）确认2015年6月15日乙方（指陈国良）汇入甲方账户511200元，梁小军作为甲方业务经理与乙方商定超市出货价格数量（详见梁小军2015年10月29日情况说明）是购买沃尔玛超市出货的大米款（甲方未发货）。”第三条约定：“还款计划分三批，分批打入乙方农行账户，开户行：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国农业银行川沙镇支行，账号：62×××19；第一批：2015年12月13日还款20万元；第二批：2016年元月13日还款16.12万元；第三批：2016年2月13日还款15万元。”第四条约定：“乙方、甲方有一期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履行的，则乙方要求甲方一次性还清所有货款，同时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确定的金额为基数，按照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神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娟在协议书双方签名盖章部位的下面手写增加了以下内容：“注：陈国良一周内提供银行流水，否则本协议无效。”协议签订后，陈国良向神谷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清单。由于神谷公司未能按协议退款，故陈国良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已经生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的协议书在打印好的双方签字认可的部分没有约定附生效条件的内容。神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双方签字认可的内容之外手写添加了一段附生效条件的内容，从形式上看，该段内容没有得到双方签字确认，故不能作为合同内容的组成部分。故协议书在双方签字盖章时即已生效。退一步讲，即使将添加的内容作为生效条件，由于陈国良已按这段手写的内容向神谷公司提供了银行流水记录，故协议书也已生效。由于神谷公司未能按协议书向陈国良退还货款，故应按协议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国良要求神谷公司退还货款5112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应按合同的约定即从2015年12月14日起按照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对神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陈国良提供的由梁晓军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备注第①条注明：“2015年6月15日前所发生的业务均已和江苏神谷米业结清，货款两清。”尽管这份证据为复印件，但在协议书的第二条中双方认可梁小军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了情况说明，由于神谷公司拒不提供该证据，故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2、神谷公司主张其一直认为业务员梁晓军是与沃尔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所以开具的发货明细表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收货单位均为沃尔玛公司。梁晓军从2013年10月份起私下将出售给沃尔玛公司的大米卖给了陈国良，但梁晓军是将发给沃尔玛公司的大米全部还是部分私下卖给了陈国良，抑或是否还有一部分卖给了其他客户，均未可知。因此，神谷公司在主张与陈国良自2013年10月以来具体的交易事实时必须由梁晓军本人出庭作证或者有充分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梁晓军未到庭的情况下，神谷公司提供发货明细表51份证明其向陈国良共供应大米1844吨，陈国良在质证时否定了并非其签名的16份发货明细表，仅认可收到神谷公司大米1309吨。为进一步证明上述16笔大米送给了陈国良，神谷公司申请了驾驶员吴育飞、戴启凤、翟爱华出庭作证，但证人证明的内容仅依靠各自记录的流水账，且均为孤证，故缺乏证明力。3、神谷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神谷公司在反诉状中称共向陈国良供应大米1844吨，陈国良仅支付货款5378667元，尚欠3331333元。但在神谷公司提供的情况分析说明中，神谷公司称共向陈国良发货2001吨，陈国良欠神谷公司货款371440元，另欠大米差价1660900元，神谷公司陈述的供货数量以及欠款数额均前后矛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神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良退还货款511200元，并支付利息（以511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神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9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26元，均由神谷公司负担（其中本诉案件受理费8910元已由陈国良垫付，神谷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陈国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梁晓军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包括：我系神谷公司业务经理梁晓军，公司委派并授权我与上海经销商陈国良洽谈业务，从2013年年底开始合作至今。2015年6月15日，陈国良将一笔511200元款项汇至神谷公司法人代表郭娟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当时公司承诺一周内发货至陈国良仓库，价格为4260/吨（2.13/斤），合计应发货数量为120吨，陈国良将款项汇入后至2015年10月29日公司未将应发的120吨大米发货至陈国良处。备注：1、2015年6月15日前所发生的业务均已和神谷公司结清，货款两清。2、郭娟的农业银行卡号由公司提供给我，并由我提供给陈国良。庭审中，神谷公司对陈国良所主张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无异议，认可收到陈国良的汇款51.12万元，神谷公司没有发货。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神谷公司要求陈国良给付所欠货款3331333元的事实能否认定？本院认为，神谷公司要求陈国良给付所欠货款3331333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其理由：1、根据2015年10月29日梁晓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1）截止2015年6月15日前，陈国良与神谷公司之间的业务已结清，双方货款两清；（2）2015年6月15日，陈国良向神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娟的银行卡汇款511200元，但神谷公司一直没有发货。梁晓军作为神谷公司的业务经理，其对外行为对神谷公司具有法律效力。2、2015年10月29日，陈国良与神谷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娟所签订的协议，对梁晓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陈国良汇款511200元、神谷公司没有发货的事实也予以确认，并明确约定了还款计划以及违约责任和利息标准。如神谷公司对双方的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以及欠款情况尚存有异议的情况下就签订该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3、神谷公司虽提交了相关送货单并申请驾驶员到庭作证，但送货单上没有陈国良的签字，陈国良对部分送货单也不认可；其次，驾驶员与神谷公司具有利害关系，且陈国良对驾驶员的单方面陈述也不予认可。因此，神谷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业务往来的全貌，也不能证明其向陈国良总的供货数量及货款金额，故神谷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神谷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6元，由上诉人江苏神谷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松审判员  王晗审判员  韩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