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上诉人陈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邹某，系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头珠，。委托代理人：章思涵，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方容，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今大福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志森，董事长。上诉人陈某1、陈某2、邹某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原审原告肖头珠诉称：2016年7月22日下午，原告肖头珠在被告一所属商场购物过程中，因被告陈某1与其饲养的宠物狗追赶打闹，在经过原告肖头珠身边时将原告撞倒在地。随后，肖头珠被送往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住院68天，于2016年9月30日出院。2017年1月9日，原告委托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因被告陈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2条、第87条的规定，被告陈某2、邹某作为被告陈某1的监护人以及宠物狗的饲养人，应当对陈某1和宠物狗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的替代责任。被告一对其商场疏于管理，从监控视频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商场虽然配置了保安，却对一群从3岁到10岁不等的小孩在商场中打闹嬉戏，互相追赶的行为放任不管。在商场这种公共场所，有的小孩甚至可以踩着滑板车在商场中穿梭，危险性极大，且地面上的宣传布未粘贴严实，容易将人绊倒。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被告一在经营过程中没有维护好和管理好商场的秩序，未尽到安全提醒和保障义务，应当对本案原告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59508.6元；2.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护理费68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3.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的残疾赔偿金36368.97元；4．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支付的伤残等级鉴定费2300元；5．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6.判令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惠州市今答复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原告的受伤系由被告陈某1及宠物狗的侵权行为所致，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陈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即宠物狗的主人陈某2、邹某共同承担，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的法律责任。二、即使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2款的规定，原告的损失系由第三人即陈某1及宠物狗的侵权所致，该侵权行为属突发行为，答辩人也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损失明显夸大、偏高，也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城镇户口，应按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原告的十级伤残依据不足，应进行重新鉴定，原告身患多种疾病，其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是否全部用于治疗本案受伤，也应进行鉴定。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不合法及不合理的请求。四、从医院对原告出具的诊断病历资料看，原告属于体弱多病的高龄人员，原告外出其近亲属应进行看护，但本案原告近亲属没有尽到看护的责任，原告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陈某1、陈某2、邹某答辩称，我方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起诉称是被告二陈某1所饲养的宠物狗碰到原告才导致原告受伤，所以要被告二、三、四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从事实上、法律上，还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在视频上也能够反映出原告的受伤是不需要我方承担的，从原告提供的视频上可以看出，该涉案的宠物狗在2016年7月22日16:50已经出现在商场，也不排除该宠物狗在该时段前就在商场，而被告二在16:57分才到达商场，也就是说该宠物狗在被告二到达前就已经在商场，这明显反映出该宠物狗的主人不是被告二，而且从原告提供的视频上也能看到被告二在事发前、事发中、事发后都没有与该宠物狗有任何的感情上的交流、接触，这也能反映出该宠物狗的主人不是被告二；因为被告二、三、四根本就不是宠物狗的主人，所以完全谈不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87条，本案中被告二、三、四根本就不是动物的饲养人、管理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表明被告二、三、四是动物的饲养人，反而证明了被告二、三、四不是动物的饲养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22日下午，原告肖头珠在被告一所属今大福超市闲逛购物；当天下午17时许，被告二奔跑进入超市大门，同时被告二右手边尾随一宠物狗，当被告二及宠物狗到达门口大柱后面时，站在大柱后、在被告二左手边的原告倒下。随后，原告肖头珠被送往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3天，于2016年9月30日出院，住院医疗费50411.4元。出院医嘱：避免受凉，增强免疫力，多饮水，少量多餐，继续无创通气、家庭氧疗、卧床休息，门诊骨科继续治疗。2016年9月15日，原告因“反复咳嗽、咳痰、气促10余年月，加重1天”入院，住院15天，住院医疗费9097.2元。2017年1月9日，原告自行委托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诉讼中，被告一向本院申请对原告所主张的治疗费59508.6元是否用于本案受伤骨折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本院书面通知被告一缴交鉴定费时，被告一在限定期限内未交纳。另查明，原告为非农业户口。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视频中看，被告二在奔跑进入超市大门到达大柱后面时，原告随后摔倒，虽然视频未能清晰看见是否被告二或宠物狗撞倒原告，但从被告二在奔跑进入超市大柱后面及原告摔倒的时间，时间上高度吻合；且结合被告二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原告的摔倒与被告二的碰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本院采信原告的摔倒与被告二的奔跑具有因果关系，即原告的摔倒受伤是由被告二造成的。因此被告二应予赔偿原告的损失。由于被告二是限制民事行为人，有关赔偿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被告三、被告四承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被告二的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酌定原告在本次纠纷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二承担90%的责任。被告一所属今大福超市作为一个相对封闭式的大型商场，为消费者提供消费活动的场所，其对在商场内消费的顾客的人身安全应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在被告二及宠物狗奔跑进入商场时，商场内未有被告一的安保人员及其他有关人员出面提醒或制止，以保障顾客人身安全，说明被告一对第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未尽到防范和及时制止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作为一个大型超市，对突发事件或意外事件应当具有一定的防范措施和控制能力，因此被告一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对被告二应承担的范围内承担60%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50411.4元，有相关的医疗费发票及用药费用表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因与其受伤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认为原告身患多种疾病，其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是否全部用于治疗本案受伤应进行鉴定，但拒绝交纳鉴定费，视为放弃有关权利，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伤在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治疗住院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为5300元。3、护理费，原告住院时间53天，故护理费应按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300元。4、营养费。由于原告出院无医嘱加强营养，因此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鉴于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有交通费的发生是合理的，故本院根据原告住院的天数及路程，酌情支持8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两个构成十级伤残，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7928.32元（30192.9元/年×11.42年×11%），原告请求36368.97元，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根据当事人事故中的责任划分及对方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考虑，原告请求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因鉴定伤残等级花费鉴定费2300元，有评残机构出具的收费发票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合计105480.37元，则被告三、被告四应赔偿原告损失为94932.33元（105510.37×90%），被告一在56959.4元（94932.33×60%）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如下：一、被告三陈某2、被告四邹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94959.33元给原告肖头珠。二、被告一惠州市今大福商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94959.33元中的56975.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35元,由原告承担603元，被告一承担853元，被告三、被告四承担1279元。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陈某1、陈某2、邹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改判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驳回被上诉人肖头珠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依法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宠物狗的真正主人，偏听偏信被上诉人肖头珠的一面之词，认为该宠物狗是上诉人陈某1、陈某2、邹某饲养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陈某2、邹某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陈某1是上诉人陈某2、邹某年仅10岁的小孩子，上诉人陈某2、邹某携儿带女到广东惠州一带打工，打工收入有上一顿没有下一顿，生活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去饲养宠物狗？一审证据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什么有效证据证明宠物狗是上诉人家里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出该宠物狗在2016年7月22日16：50已经出现在事故现场，也不排除该宠物狗更早就到了该商场其他角落，而上诉人陈某1是在16：57才进入的商场。这足以证明宠物狗到商场在先，小孩进入商场在后，这从侧面可以证实小孩不是宠物狗主人。至于说小孩在前面跑动，宠物狗看到后跟在后面追，那是一个非常自然的现象，宠物狗喜欢小孩是一种天性，不能因为有追逐就想当然的认为陈某1是狗的主人。陈某1是跟随上诉人陈某2的一个朋友赵志红一起去的商场，他完全可以证明。另外，上诉人通过仔细查看视频，发现被上诉人肖头珠很早就进入了该商场，进入之后就到了柱子后面，时间间隔很久之后，小孩和狗才进入画面。刚刚过去几秒钟，被上诉人肖头珠就倒下去了，怎么会这么巧?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走动，她是不是利用监控盲区早有什么打算?同时，通过视频可以看到，当时边上是有人的，为什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人证言，在派出所的问话中，上诉人一方一直没有承认自己是狗的主人，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因为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摔倒与被告2的碰撞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采信原告的摔倒与被告2的碰撞有因果关系，即原告受伤是由被告2造成的。上诉人严重质疑一审法官的法律水平，在不确定上诉人是否是狗的主人的情况下，用盖然性判案，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相关条文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肖头珠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l、三上诉人以陈某1不是宠物狗的主人为理由，来避开责任是在混淆事实，从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陈某1与宠物狗是在商场追逐打闹，构成了共同危险行为，而被上诉人周围没有其他障碍物，且被上诉人当时还腿脚灵便的情况下，陈某1及宠物狗追逐打闹到肖头珠的位置时，肖头珠就被撞倒在地上，一审法院以两者具有高度盖然性来判断责任是正确的。2、被上诉人至今只能卧床，出行只能依靠轮椅，而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是故意利用监控盲区故意摔倒，让被上诉人心寒。恳请贵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惠州市今大福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我方认为肖头珠在我商场摔倒是属于突发事件。原审认为我方没有尽到商场的责任，我方认为没有这回事。肖头珠是一个成年人，且体弱多病者，对于她在商场的被撞倒事件我方认为与我方的责任很小。且我方已经没有经济能力支撑商场。根据其他的类似案例，商场只是承担2-3万的责任。我方请求法院依法减少我方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述称，被上诉人肖头珠摔倒的情形其并未看到，其是通过商场录像获知事发经过的。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今大福公司对被上诉人肖头珠因伤损失（94959.33元）中的56975.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析判如下：上诉人主张涉案宠物狗并非其所有以及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肖头珠与上诉人陈某1有关，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即便涉案宠物狗并非其所有，但，以此作为认定肖头珠摔倒与陈某1无关明显缺乏说服力。如陈某1在进商场时与宠物狗相互追逐，并因此造成宠物狗在商场内跑动碰撞肖头珠或致肖头珠受惊摔倒，陈某1理应对肖头珠的受伤承担责任。其次，从事发时商场录像回放看，陈某1显然与宠物狗发生追逐，就在宠物狗经过肖头珠身边时肖头珠摔倒，由此可以推定，肖头珠的摔倒和陈某1与宠物狗的追逐相关，故陈某1应对肖头珠的摔伤承担责任。上诉人认为肖头珠摔倒与陈某1无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又因陈某1系未成年人，因其行为造成肖头珠受伤损失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上诉人陈某2、邹某负责。至于责任比例的分担，原审综合考虑过错程度及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酌定肖头珠自身承担10%的责任、陈某1承担9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支持。即陈某2、邹某应赔偿肖头珠94932.33元（105510.37×90%）。被上诉人今大福公司对肖头珠因伤损失94959.33元中的56975.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74元，由上诉人陈某2、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耀辉审 判 员 寇 倩审 判 员 曾 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程媛书 记 员 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