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吴窑镇三元社区**组。法定代表人：萧金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丰胜，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纯美，女，1951年7月28日生，台湾地区居民，暂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江苏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纯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丰胜，被上诉人苏纯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华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纯美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纯美主张其向华纳公司汇款369.84万美元，但其提供的汇款凭证时间顺序错乱、金额大小严重不符。且苏纯美没有证据证明华纳公司收到了十三笔美元汇款。2、苏纯美所称的美元借款属于外债，根据《外债管理暂行办法》《境内机构对外担保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等相关规定，应依法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才能生效。而涉案借款协议、抵押协议等未依法办理批准或登记等核准手续，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背社会公共秩序，故涉案外债借款及担保合同无效。苏纯美答辩称：1、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华纳公司是否收到借款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退一步讲，本案一审及另案中，苏纯美已将全部的汇款凭证经公证认证后提交法院，可以证明涉案十三笔汇款是真实的，华纳公司在另案中也确认收到全部借款。2、苏纯美与华纳公司的股东萧金廷、萧森岳之间的外汇收入发生在境外，涉案借款合同的币种为人民币，并非外币，不属于《外债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的外债。华纳公司以其房产为自身债务提供抵押，也不属于对外担保，不需要外汇管理部门批准。此外，华纳公司列举的多个法规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华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纯美持有的2013年1月18日盖有华纳公司公章的借款借据无效；2、撤销2015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协议；3、撤销2015年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4、撤销苏纯美持有的2015年3月18日华纳公司出具的借款承诺书；5、苏纯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华纳公司变更第2、3、4项诉讼请求为：2、确认2015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协议无效，苏纯美协助办理设定在皋房权证第××号及皋房权证第××号房屋的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3、确认2015年2月12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4、确认苏纯美持有的2015年3月18日华纳公司出具的借款承诺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纳公司于2011年6月9日设立，法定代表人萧金廷，股东为台湾居民萧金廷和萧森岳，注册资本600万美金，主要经营范围为LED节能灯等。成国忠系华纳公司聘请的总经理，聘用合同载明的聘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目前，苏纯美持有华纳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出具的借款650万元的借据，2015年1月27日出具的借款130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抵押协议，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借款440万元的借款协议，上述借据及协议上除有华纳公司盖章外，亦有华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萧金廷的盖章或签字。其中440万元的借款办理了公证，1300万元借款涉及的抵押手续亦办理了公证。苏纯美还持有华纳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一份。苏纯美为证明案涉款项已实际交付，提交了其本人或委托他人从台湾银行机构向萧金廷、萧森岳在香港的银行账户转账369.84万元美金的凭证。因借款未还，苏纯美于2015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通中商外初字第00017号），要求华纳公司归还案涉借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华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目前该案中止审理。成国忠因与华纳公司工资纠纷，向如皋市人社局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裁决，要求华纳公司向成国忠支付2014年8月1日至12月间的业务补贴及生活费75000元、2015年1月至11月间的工资198000元、奖励50万元。双方还就车辆纠纷诉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还查明，本案中苏纯美持有两张650万元的借条原件，其解释为办理公证所需，华纳公司对借条真实性存疑，并请求对借条是否系原件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苏纯美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参照涉外合同关系处理。因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国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故本案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苏纯美与成国忠就案涉借款存在串通行为华纳公司为证明案涉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借款承诺书系苏纯美与成国忠串通形成，提交了其与成国忠相关诉讼、仲裁文书以及其他证据，但根据华纳公司与成国忠聘用合同记载，成国忠系华纳公司自行聘请的总经理，华纳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没有反映成国忠与苏纯美存在串通行为，华纳公司所称成国忠利用掌握公章的便利与苏纯美虚构本案债务也无事实依据。加之，华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萧金廷在2015年1月27日1300万元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上手写签字。2015年2月12日440万元借款及1300万元的抵押手续，均有华纳公司董事萧金廷和萧森岳的董事会决议佐证并办理了公证认证，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借款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华纳公司关于苏纯美与成国忠就案涉借款存在串通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本案存在两张650万元的借条原件，华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系虚构，在（2015）通中商外初字第00017号案件中，苏纯美也仅将其中一张650万元借条用于起诉，故结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难以认定650万元的借款协议无效。二、案涉借款行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涉及的是国内外商投资企业向台湾居民借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至于款项的交付方式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华纳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其在诉讼中提交的《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个人外汇管理办法》《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统计监测实施细则》《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等文件并非合同法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属于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华纳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及借款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纳公司在诉讼中请求调取成国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其在皋劳人仲案字（2016）第11号案件中的申诉状等证据的申请，因根据现有证据可对案涉纠纷作出裁决，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苏纯美请求通知萧金廷、萧森岳参加诉讼的申请，与案涉纠纷缺乏关联，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综上，华纳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华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00元，由华纳公司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涉案借款借据、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借款承诺书等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一、涉案借款、抵押未经登记，并不导致协议无效华纳公司依据《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主张涉案借款为外债，涉案抵押为对外担保，涉案借款借据、借款协议、抵押协议、借款承诺书等因未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而无效。本院认为，华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外债是指境内机构对非居民承担的以外币表示的债务，境内机构向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机构举借债务或提供担保，比照外债或对外担保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苏纯美为台湾地区的自然人，且涉案借款借据、借款协议、借款承诺中载明的均为人民币借款，不属于《外债管理暂行办法》所规定的外债，无需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第二，华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依据系国务院部门规章或行政决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部门规章、行政决定的行为，并不导致合同无效。第三，涉案借款不属于外债，华纳公司以其自有财产为涉案借款向台湾地区的自然人提供抵押，亦不属于对外担保，华纳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主张涉案抵押合同因未办理对外担保登记或批准手续无效，不能成立。二、涉案借款协议、抵押协议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华纳公司还主张其未收到涉案十三笔汇款，且涉案借款及抵押未经登记，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华纳公司的该主张亦不能成立。首先，借款合同系诺成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华纳公司是否收到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苏纯美已另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要求华纳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华纳公司可在另案中主张。其次，华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或抵押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以此主张涉案借款及抵押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属于非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非财产案件每件交纳50至100元，一审判决确定的诉讼费不当，应予调整。综上，华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均由南通市华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亚男审 判 员  陈 亮代理审判员  刘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