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9层904。法定代表人：陈小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男，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市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忠，男，1971年3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昌乐县。上诉人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智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硕博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硕博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硕博汽车公司无需支付李智忠工资13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智忠非硕博汽车公司职工，也未与硕博汽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硕博汽车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4日已将公司名下的×××、×××车辆租赁给刘×使用，李智忠的工资应由刘×负担，与硕博汽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凭李智忠与邓×的短信就断定李智忠为硕博汽车公司的员工，而该信息上未显示出任何李智忠与硕博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内容，信息的内容只是面试通知。一审法院认定硕博汽车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缺乏证据支持。李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硕博公司：1、支付李智忠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工资13500元；2、支付李智忠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差旅费4050元；3、支付李智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智忠主张其2016年1月18日通过网上招聘前往硕博公司应聘，2016年1月20日入职该公司，双方签订司机劳务合同（实为劳动关系），其平日工资200元/天（2016年1月20日、21日），春运期间300元/天（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3月4日），春运期间硕博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刘×，在职期间硕博公司及刘×均未向其支付工资，未为其报销差旅费，2016年3月4日其以硕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口头提出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李智忠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司机劳务合同》照片。显示甲方为硕博公司，乙方为李智忠。合同内容载明“一、劳务期限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2月29日……二、甲方聘请乙方从事汽车驾驶员岗位工作。三、乙方的岗位工作目标及任务。1、必须每天按时完成接送任务，不得私自改换指定的线路，按时完成公司出车任务。……合同期内不准随意请假，中途如有紧急情况也需等替班司机接车后离开，否则工资不予发放。……2、乙方在聘用驾驶员岗位期内应遵守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并负有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的义务，按照公司章程办事，准时上班，按照公司的需要，自觉加班，不讲怨言，爱岗敬业，吃苦耐劳。……6、乙方如果患病及其他事宜不能上班，必须向甲方请假。如未请假告知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四、工资待遇。1、普通工作日工资200元/天，春运工资300元/天（春运时间2016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29日），如公司派活不出车的扣除当日工资，发薪日为每月15日支付。工资以现金或打卡形式发放。……”合同落款处甲方处为空白，乙方处显示为李智忠签字，2016年1月18日。李智忠主张原件在硕博公司，当时公司让其签字后即把合同收走，其拍照留存。硕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从未与李智忠签过合同。2、《员工入职申请表》照片。显示李智忠填写的个人信息，入职培训“本人已接受公司岗前及员工规章制度的培训”下方显示李智忠的签字，2016年1月18日。未显示硕博公司信息。李智忠主张原件在硕博公司。硕博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3、机动车行驶证照片、车辆照片。显示×××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硕博公司。李智忠主张原件放在车上，其未留存；车辆照片显示车牌号为×××。李智忠主张上述两辆车其均开过。硕博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均为其公司车辆。4、名片及手机短信。名片显示信息为邓×、189XXXX****、硕博公司；手机短信显示对方为邓×（189XXXX****），2016年1月16日对方发信告知硕博公司的地址，2016年1月17日对方发信称“您今年多大了？开了多久大客车”“139XXXX****刘经理”，2016年6月27日对方发信称“189XXXX****陈经理”。硕博公司对名片及手机短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后于庭审过程中当庭拨打电话189XX****XX核实上述短信的真实性，邓×称“可能是的，当时帮刘×招聘过几个司机”，经硕博公司询问邓×是否认识李智忠，邓×称“已经记不清楚了，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硕博公司认可接听电话人为曾在其公司工作的邓×。5、发票及票据若干。李智忠主张司机差旅费实行实报实销，刘×承诺给其报销餐费、住宿费、油费等费用。硕博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无法体现出与出车车辆的关联性。硕博公司主张其公司将车辆租赁给刘×，由刘×实际经营，刘×委托其公司招聘司机，司机的工资由刘×发放；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硕博公司答辩称“李智忠的工资均已发放完毕，无争议”；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期间，硕博公司答辩称“听刘×说李智忠的工资均已发放完毕”，后又陈述“我公司不认识李智忠，李智忠起诉后我公司与刘×核实，刘×也说不认识”。硕博公司就己方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租车合同书》，载明系由刘×（甲方）与硕博公司（乙方）签订，内容为“一、甲方选用车型：55座；数量10辆。二、租用时间：2015年12月15日出发5辆，2015年12月20日出发5辆，春运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至2016年3月1日。……四、租车费用：自出发日起为每天830元（含司机）；1月23日-3月1日为66000元（含司机），超过3月2日的每天按1000元（含司机）预付金：0元。……七、乙方责任：1、合同期内乙方的驾驶员按照甲方指定线路，如遇乙方驾驶员私自更改运营线路出现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3、配置具备驾驶资格且驾驶丰富的司机，保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准时、安全、优质的服务。……”甲方落款处显示刘×签字，乙方落款处显示硕博公司公章及金×签字。李智忠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从未见过，其系硕博公司的员工，硕博公司将车辆对外承包，不能将司机也对外承包。2、《刘×欠款说明》。显示均为手写字迹，载明所欠租车款、油款等事项的计算方式，注明“司机工资由刘×负责支付”。下方显示欠款人签字字样（字迹潦草无法识别），2016年4月25日。硕博公司主张为刘×向其公司出具。李智忠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从未见过。3、春运工资表。显示张福军等人的工资数额，下方显示刘×及何×等人员的签字。并未显示李智忠的信息。硕博公司主张为刘×与部分司机签字确认的凭据。李智忠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与其无关，其工资应由硕博公司发放。李智忠以要求硕博公司支付工资、报销差旅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6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李智忠的仲裁请求。李智忠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司机劳务合同、员工入职申请表均为照片，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其中合同照片虽显示名称为劳务合同，但内容显示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手机短信载明的手机号与硕博公司当庭拨打的手机号系一致，硕博公司亦确认接听人为曾在其公司工作的邓×，故法院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予以采纳；租车合同书载明系由刘×与硕博公司订立，内容载明为司机系硕博公司配置，司机成本包含在刘×需缴纳的车辆租金中，故硕博公司据此证据无法实现相应证明力；刘×欠款证明系单方出具，在李智忠不认可的情况下，亦无法实现相应证明力；春运工资表中未显示向李智忠支付工资的情况，故硕博公司据此无法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智忠与硕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而，硕博公司是否应向李智忠支付工资、差旅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就此，一审法院从以下方面开展认定：其一，李智忠提举的与硕博公司员工邓×之间的短信往来，可以证明其系经硕博公司招聘入职，符合用人单位招录劳动者的普遍形式。硕博公司虽主张系代刘×招聘，但未能就此提举证据，且系以自身名义开展招聘活动，在未保障被招聘人知情权的情况下，法院对硕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二，硕博公司称听刘×说李智忠的工资均已发放完毕，并主张李智忠与其公司无关，但自行提举的租车合同书却载明司机系由其公司配置。其三，李智忠提举证据中显示车辆（×××、×××）的所有人为硕博公司，该公司通过对外租赁车辆的方式开展营运活动，而李智忠作为车辆驾驶人，其提供的劳动系硕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鉴于李智忠与硕博公司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法院采纳李智忠的主张，认定其与硕博公司之间建立的系劳动关系。退而言之，即便硕博公司与刘×达成了“司机工资由刘×负责支付”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亦不足以对外对抗第三人，亦不能免除硕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故法院对硕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硕博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李智忠的入离职时间、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提举相应证据。现该公司基于否认劳动关系未就此举证，硕博公司提举的由刘×出具的春运工资表中亦未显示向李智忠支付工资的情况，故法院结合李智忠的主张及现有证据显示情况，以及长途司机的常规工作状态，认定其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全勤，工资标准实行包干制，平日为200元/天，春运期间(40天)为300元/天，在职期间硕博公司未向其支付工资。经核算，硕博公司应向李智忠支付该段期间的工资13000元。李智忠未举证证明硕博公司曾承诺为其报销差旅费，亦未举证证明其系以硕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硕博公司为其报销差旅费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硕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智忠支付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至二〇一六年三月四日期间的工资13000元；二、驳回李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硕博公司、李智忠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硕博汽车公司与李智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硕博汽车公司是否应向李智忠支付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硕博汽车公司否认与李智忠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李智忠提交的与硕博公司员工邓×之间的往来短信，可以证明李智忠系经硕博公司招聘入职。硕博公司虽主张系替刘×招聘，但就此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硕博汽车公司通过对外租赁车辆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而根据硕博汽车公司提交的租车合同书，其中明确载明司机系由硕博汽车公司配置。硕博汽车公司认可×××、×××为其所有，李智忠作为车辆驾驶人，其提供的劳动属于硕博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最后，硕博汽车公司主张司机工资由刘×负责支付，但即使该约定确实存在，也仅为硕博公司与刘×的内部约定，并不足以对抗第三人。且硕博汽车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智忠明知硕博汽车公司与刘×关于工资支付的内部约定。综合上述原因，本院认为，李智忠与硕博汽车公司系法律、法规规定的适格的用工主体，李智忠经由硕博汽车公司招聘，提供的劳动亦属于硕博汽车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作为用人单位的硕博汽车公司应当向李智忠支付工资。至于李智忠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硕博汽车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因硕博汽车公司否认劳动关系，其亦未就李智忠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进行举证，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李智忠的主张，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长途司机的常规工作状态认定硕博汽车公司应支付李智忠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硕博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硕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吴博文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