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花园滩路401号。法定代表人：王浩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内江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花园滩路***号。法定代表人：黄跃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泯勋，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泽荣，四川经和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市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江大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内江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内江农科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江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浩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漳、张杰，被上诉人内江农科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泯勋、邱泽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江大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2.变更原判第一项、第二项为：判决内江农科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内江大丰公司支付各项投入及损失4,441,670元及相应资金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实际支付时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内江农科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判决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将利息起算事件认定为2015年5月15日，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一审判决将留守人员工资损失起算时间认定为从2009年7月开始，内江大丰公司对此认同，本案赔偿损失的基准日也应确定为2009年7月1日；2.一审判决对留守人员工资由双方各负担50%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终止协议后，内江农科院完全可以积极的进行交割，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内江农科院应承担内江大丰公司损失扩大的全部责任。同理，2009年7月1日以后除上述费用以外的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均应由内江农科院承担，相应的2009年7月1日以前的损失也应由内江农科院全部承担；3.一审判决对折价补偿项目、赔偿损失项目进行了部分认定，但极不准确，且不充分，不足以补偿内江大丰公司的实际投入及损失。根据《终止合同的协议》约定，内江农科院进行补偿的项目是“投资额度”，一审判决将“投资额度”等同于“工程造价”是不准确的，“投资额度”的外延大于“工程造价”，一审判决对2009年7月1日以后的留守人员工资进行了部分认定，可知在这之前人员工资也是必然发生的，应当认定为是投资额度。内江大丰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证明直接投入为2,255,071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1,047,020.85元，仅认定其中52万余元，鉴定意见还遗漏了水电安装部分167,465元、后期场外道路修建39,098元、平整场地（含地质勘探、设计费）249,694.16元、砌条石（道路斜坡处）15,750元、道路路基开挖（毛公路）19,152元、机具停滞费和窝工费4万元、饲料仓库多次重修48,000元，合计579,159.16元。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内江大丰公司已举证证明自己的各项损失，内江农科院只进行反驳是不够的，还应承担反驳的证明责任。内江农科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内江大丰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支持了内江大丰公司20余万元人员工资，内江农科院对此是不认同的，该猪场一直没有派人留守，而是租赁给别人收取租金，并没有损失。庭审中本院向内江农科院释明，因其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对其否认一审判决中留守人员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作审理。内江大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内江农科院折价补偿内江大丰公司2,255,071元、赔偿损失7,301,119元，具体构成：1.人工工资从2008年至2017年12月，共计1,409,400元；2.购种猪款25万元；3.汽车租赁费144,000元；4.办公室租金23,400元；5.晏家湾门面租金29,000元；6.办公及杂支45,190元；7.办公用品等65,809元；8.资金利息损失3,433,600元；9.预期利润168万元；10.养鸡场损失（使用费）220,800元。以上合计7,301,19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80万元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09年6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16日，双方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同年9月25日，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约定，内江大丰公司承包内江农科院位于内江市中区的种猪场旧址及坡地、荒山等土地，承包期限为三十年，约定“建设一个规模化、标准化的现代养殖场’’。合同签订后，内江大丰公司积极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开展购买设备与种猪等工作。2009年2月底前，建好猪场4幢、食堂1幢、饲料车间1幢、生活办公设施1幢及其他相关设施如围墙道路水池猪圈化粪池等。此后的施工因受当地居民阻扰，进展缓慢。双方于2009年6月27日签订了《终止合同的协议》，约定：一、双方在2008年9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终止，双方不再履行原合同规定的各项权利与义务，也不再受各项条款之约定；二、内江农科院将内江大丰公司现已投资改建的内江农科院猪场的猪舍、面积约1300平方米全部收回，作为内江农科院财产纳入国有资产管理；三、内江大丰公司改建内江农科院猪场的投资额度，双方商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后作价，善后事宜另行商议。在此协议签订后，内江大丰公司要求内江农科院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已完工工程进行评估，内江农科院未同意，故内江大丰公司对施工现场安排了人员留守。2014年12月，内江大丰公司再次要求内江农科院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内江农科院同意内江大丰公司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内江大丰公司委托了四川鼎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评估总金额为1,847,413.64元。在案件审理中，经内江农科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蜀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内江市经开区的内江大丰公司猪场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内江大丰公司在合同终止前已完成的工程金额为520,064.96元，在合同终止后已完工工程鉴定金额为526,955.8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补充条款》、《终止合同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内江大丰公司改建内江农科院猪场的投资额度，双方商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后作价。善后事宜另行商议”，内江大丰公司主张内江农科院支付的折价补偿2,255,071元，现经四川华蜀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内江市经开区即内江大丰公司的猪场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内江大丰公司在合同终止前已完成的工程金额为520,064.96元，对此工程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合同终止后已完工工程鉴定金额为526,955.89元，一审法院认为，此工程是内江大丰公司在终止协议以后自行完成的，此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内江大丰公司主张的2,255,071元折价补偿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已作出司法鉴定，合同终止前已完成的工程金额为520,064.96元，其余款项1,735,006.04元因内江大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内江大丰公司主张支付留守人员的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终止合同的协议》，因未对内江大丰公司的猪场投资额度进行评估，且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需要对猪场安排人员守护，但以二人守护为宜，时间从2009年7月计算至2017年8月为宜，工资每人2300元/月，总金额为450,800元，此费用应由双方各负担50%，故内江农科院应负担225,400元；对内江大丰公司主张内江农科院支付订购种猪及购买饲料损失定金损失25万元、汽车租用损失144,000元、办公室租金23,400元（租期为2008年9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晏家湾门面（环城路56-58号门市）租金29,000元、办公及杂支共计45,190元、办公用品等65,809元、资金利息损失3,433,600元、预期利润168万元、养鸡场损失（使用费）220,800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损失赔偿并无约定，内江大丰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与内江农科院对此损失约定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内江大丰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内江大丰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内江农科院应向内江大丰公司支付的合同终止前已完成的工程金额为520,064.96元的资金，因双方未在合同内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为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第一百二十四条“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由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内江大丰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内江大丰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应以520,064.96元计算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内江农科院辩称应扣除为内江大丰公司垫付的16万元费用，因未提起反诉，内江农科院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内江农科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内江大丰公司位于内江市经开区的猪场造价520,064.96元及资金利息（从2015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内江农科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内江大丰公司垫付的猪场留守人员工资225,400元；三、驳回内江大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94元，由内江大丰公司负担72,724元，内江农科院负担5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内江大丰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申请对遗漏鉴定的项目进行重新鉴定。内江农科院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1组新证据：《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兔场转让承包合同》，证明内江大丰公司将诉争土地转租给了他人养兔，并没有派人留守，没有产生人员工资，没有造成损失，而是给内江农科院造成了损失。内江大丰公司对内江农科院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不属于新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内江大丰公司实际没有收取到租金，也是派了人专门看守的。本院对内江农科院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内江农科院并未对留守人员工资一项提出上诉，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另查明，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载明的“在此协议签订后，内江大丰公司要求内江农科院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已完工工程进行评估，内江农科院未同意，故内江大丰公司对施工现场安排了人员留守。2014年12月，内江大丰公司再次要求内江农科院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内江农科院同意内江大丰公司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此部分，并无证据能够支撑，内江农科院在二审中对该部分内容不认可。在2014年12月2日内江农科院向内江大丰公司发出的《关于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其资产评估的回复》中载明：“经我院研究，同意你公司启动在我院所建资产的评估，但必须遵循以下前提：一、你公司应在评估前先缴清我院垫付的人民币捌万元，否则此批复作废；二、所聘请的评估机构及其行为要双方确认，否则我院不予认可……”内江大丰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未缴清第一项记载的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单方启动评估经过内江农科院确认。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3日对内江大丰公司所做询问笔录中记载，一审法院要求内江大丰公司提供鉴定机构要求的12个项目的施工图和竣工图，内江大丰公司表示只有8个项目的资料，并表示“我们不是按照修房子的正规程序在走，所以有多少就提供多少。”又查明，鉴定意见第六项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部分载明：“1.内江市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提供本工程所需的材料已经订货相关依据，也未提供合同终止时现场存留材料相关依据，且上述材料与已完工程造价无关，即不在本工程造价鉴定范围内，本鉴定未计算已到现场材料或已订货的相关费用。2.在现场踏勘时经双方介绍水电安装部分工程在合同终止后才施工，也未提供相应施工图；后期道路为被告方修建，不属原告方工程；土石方工程由于施工方无法提供加工房处道路土石方工程依据；机具停滞费和窝工费未提供签证资料。本次鉴定未计算以上所述费用。”鉴定机构于2017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关于内江市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诉四川省内江市农业科学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鉴定意见异议的回复》中载明：“……5.关于原告提出漏鉴定的项目（1）水电安装（含排水工程）；（2）三通一平、坡道开挖等土石方工程；（3）后期道路（含排水沟）；（4）加工房；（5）工程机具停滞费及窝工费（待工）。加工房已鉴定工程造价，其余项目原告有的未提供相关鉴定资料，不能计算工程造价；有的在现场踏勘时经双方介绍水电安装部分工程在合同终止后施工，后期道路为被告方修建，不属于原告方工程，不在鉴定范围内。6.关于合同终止前后工程划分。依据2015年10月8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现场勘验调查笔录和2017年2月9日及2017年3月2日现场踏勘查验记录。”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鉴定意见是否存在遗漏和认定错误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对各项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争议焦点一：对内江大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遗漏鉴定项目：1.水电安装部分，内江大丰公司未向鉴定机构提供施工图纸；2.后期场外道路修建、砌条石、道路路基开挖、机具停滞费和窝工费部分，内江大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证据均系与案外个人签订的合同、结算清单、收据、领条等，真实性无法核实，难以采信；3.平整场地部分，鉴定意见对该部分已纳入鉴定范围，即使内江大丰公司认为地质勘探、设计费未进行鉴定，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4.饲料仓库多次重修部分，内江大丰公司认为该仓库多次被当地村民推倒，但推倒的部分显然不属于内江农科院在《终止合同的协议》中约定收回的范围。对鉴定意见确定的以合同终止为时间节点进行分割，本院认为现有证据确无法对合同终止前后的工程作出精确区分，鉴定机构根据现有证据和现场勘验笔录进行综合认定并无明显不妥，虽然以“合同终止前后”作为表述方式略有不当，但其主要是指《终止合同的协议》的时间节点，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一审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不当，对内江大丰公司提出的因遗漏鉴定项目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终止合同的协议》约定：“二、内江农科院将内江大丰公司现已投资改建的内江农科院猪场的猪舍、面积约1300平方米全部收回，作为内江农科院财产纳入国有资产管理；三、内江大丰公司改建内江农科院猪场的投资额度，双方商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后作价，善后事宜另行商议。”从该内容理解，内江农科院将内江大丰公司改建的猪舍收回，还将纳入国有资产管理，仅可能是针对现存的有形固定资产才具备可操作性，对于内江大丰公司认为的人工工资、汽车租赁费、加油费、过路费、其他地方的办公室租金等内容明显不属于该协议约定的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终止合同的协议》签订后，内江大丰公司继续修建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该协议约定的收回范围，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正确。综上，对内江大丰公司的此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内江大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3元，由内江市大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侯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