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8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华，男，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忠。钟润谋，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业光，男，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梁蕴珊，均系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x号大院自编1、2、3、4、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190449828B。法定代表人：黄平，董事长。原审被告：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河顶69号2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MA59A67MX4。法定代表人：刘保全，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伦任、吴成锋，均系广东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华因与被上诉人别业光及原审被告广州皮鞋厂、广州市大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利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0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别业光该项诉讼请求(利息约60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别业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赵振华是受广州皮鞋厂委托，代广州皮鞋厂收取别业光定金人民币360000元和收取别业光佣金120000元，并且赵振华已按广州皮鞋厂要求将所收取的定金划付给广州皮鞋厂指定的第三方，一审法院判决赵振华向别业光退还48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别业光诉请购买的涉诉房屋是广州皮鞋厂开发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x号地段第x层xx9号商铺。众所周知，南华地区专业市场租赁或买受，出租方或出售方根据市场实际情况收取一笔定金，别业光所主张的款项就属于定金，该定金的收取主体是广州皮鞋厂，赵振华只是属于代收代付款角色，赵振华己将代收款项支付给广州皮鞋厂指定的第三方，赵振华没有再向别业光返还的责任和义务。二、别业光支付定金后，已取得广州皮鞋厂出具的《商铺预订书》。现因别业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广州皮鞋厂签订租赁合同，责任完全在于别业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定金应归广州皮鞋厂所有，别业光无权要求返还。三、如前所述，因别业光没有正当理由拒绝与广州皮鞋厂签订租赁合同，责任完全在于别业光。因此，别业光向赵振华支付的佣金120000元归赵振华所有，别业光无权要求返还。四、即使赵振华应向别业光退还定金480000元，别业光因自身原因未与���州皮鞋厂签订租赁合同，过错在于别业光，赵振华无须向别业光支付利息。别业光辩称：首先，赵振华没有证据证实其受广州皮鞋厂委托代收款项48万元以及广州皮鞋厂是实际收款人。现有的证据只能证明赵振华收取了涉案款项。我方并没有与赵振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签订过合同，没有约定过定金、佣金，所以赵振华收取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次，本案是因商铺买卖引起的纠纷，赵振华一审时已承认其是帮广州皮鞋厂和大利公司销售商铺，而非租赁商铺，且从常理说，租赁商铺不可能一次性支付如此巨大的所谓定金。再者，赵振华的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都是建立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基础上，根本无法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最后，由于赵振华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我方48万元，客观上造成我方资金损失，应当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共同称：一审时别业光已撤销对我方的诉请，一审判决与我方无关。别业光于2016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共同向别业光偿还款项480000元，并且向别业光支付占用上述款项所应支付的利息（以480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承担。一审诉讼中，别业光撤回对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的起诉，明确其诉请为要求赵振华返还48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别业光提交的查册时间为2016年3月23日的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x号地段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2014年1月9日广州皮鞋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申请土地抵押��等。2014年12月24日，别业光向赵振华转账支付480000元。别业光就上述事实提供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作为证据，该回单显示：别业光于2014年12月24日向赵振华账号“62×××72”转账支付480000元。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认为与其无关。赵振华对上述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别业光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商铺预定书（仅供内部发放）》（以下简称《商铺预定书》）记载：别业光，经本企业项目经计部审核您提供的申请资料，同意将拟定的“大利广场”第三层329号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建筑面积13.12平方米预定给您；本预定书一式两份，预定方与经计部各持壹份，双方经办人签字盖章即有效；相关细则：1、预定商���位于濂泉路x号，现在建的广州皮鞋厂“大利广场”（暂定名）服装批发商业金融大楼；2、本预定书仅签发于经营批发服装类产品的部分关系客户，不得外传，不收订金……4、预定方须在接到本企业签订租赁合同通知的规定时限内，本人持预定书客户联等有效依据方具有资格与本企业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否则无效……6、本预定书的商铺确切的建筑面积以租赁合同为准……8、本预定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企业可对上述有关条款作出适当调整，所有条款的最终解释权归本企业所有等条款。上述预定书的落款处左侧为“经计部经办人”一栏，加盖有“黄国良”印文；右侧为“预订方”一栏，有“别业光”签名；上述两栏居中下方加盖有半枚“广州皮鞋厂”印文。别业光称《商铺预定书》是其支付款项后，由广州皮鞋厂单方向其出具的，且《商铺预定书》上的内容及签名（包括别业光的签名）均是广州皮鞋厂自行填写的，但别业光明确不对其在《商铺预定书》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并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商铺预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商铺预定书》并不是作为收取诚意金的凭证，且已注明不收取订金，不清楚《商铺预定书》的签名是否为别业光所签。赵振华对《商铺预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在本案中，赵振华称其收取别业光支付的款项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指定的人员，并就此提交赵振华名下账号为62×××72的账户的流水记录作为证据，该流水记录显示：赵振华于2014年12月24日向黄惠华转账支付130000元；赵振华于2014年12月25日向黄琳琳转账支付200000元；赵振华于2014年12月26日向黄国良转账支付30000。别业光称对上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别业光不清楚赵振华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之间的关系。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黄惠华、黄琳琳的身份不予确认，认为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与黄惠华、黄琳琳无关，确认黄国良在《商铺预订书》上的签名，黄国良代表广州皮鞋厂签订《商铺预订书》，但广州皮鞋厂没有授权黄国良收取相关款项，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不清楚赵振华与黄国良之间的款项往来。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以下问题发表各自观点。一、关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与赵振华的关系。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称其与赵振华无关系。赵振华称其是帮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销售商铺，双方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合同。二、关于别业光向何人支付款项。别业光认为480000元支付给广州皮鞋厂，别业光直接向赵振华转帐支付款项，但没有证据证明赵振华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广州皮鞋厂。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表示其没有收过款项或指定人员收款项。赵振华称其与别业光口头约定中介费为120000元，赵振华与案外人雷松山是朋友关系，均为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出租商铺，故各自分得60000元中介费，赵振华与别业光口头约定中介费用，没有签订书面居间合同，其余款项支付给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指定人员，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指示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指定的人。别业光称赵振华没有告知其需收取中介费。三、关于别业光向赵振华支付款项的原因。别业光表示广州皮鞋厂称其出售涉案商铺，赵振华自称是广州皮鞋厂员工，向别业光销售涉案商铺，别业光决定购买涉案商铺，故向赵振华支付480000元诚意金，用于预定购买涉案商铺，若成功签署买卖合同，480000元诚意金冲抵购房款��一部分。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则表示《商铺预定书》已明确是租赁合同，且不收取订金，不清楚赵振华为何收取别业光480000元。赵振华称480000元是预定涉案商铺类似入场费的费用，《商铺预定书》已明确签订的是租赁合同，而并非买卖合同，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480000元归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所有，因别业光放弃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所以480000元不应退还。四、关于别业光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别业光称其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收取其款项，因此按照不当得利要求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共同返还4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别业光申请撤回对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的起诉，属于当事人合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法予以准许。关于别业光要求赵振华退还48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别业光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证明其已于2014年12月24日向赵振华支付48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振华收取别业光480000元款项有无合法根据。首先，赵振华称480000元是预定涉案商铺类似入场费的费用，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该费用归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所有，因别业光放弃与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所以480000元不应退还。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则表示《商铺预定书》已明确约定不收取订金，其与赵振华没有关系，不清楚赵振华为何收取别业光480000元，其没有收过款项或指定相关人员收取款项。《商铺预定书》亦明确约定不收订金。赵振华虽举证其向案外人转账支付款项，但无法证实相关款项为别业光向其支付的款项，亦无法举证其为根据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的指示收取款项及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据此，赵振华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亦与《商铺预定书》的约定及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的主张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赵振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赵振华收取别业光480000元依据不足。其次，别业光称其向赵振华支付的480000元为用于购买涉案商铺的诚意金，在现有证据并未直接反映上述款项的性质，且收付款双方对款项性质持有争议的情况下，别业光作为付款人其内心意思表示是判断款项性质的重要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别业光上述主张依法予以合理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赵振华并非涉案商铺的建设方。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别业光及赵振华均无双方就涉案商铺成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赵振华均主张其不认可上述款项是购买案涉商铺的诚意金，因此赵振华收取上述款项依据不足。综��，根据本案举证情况，赵振华收取别业光480000元缺乏合法根据，应属不当得利。赵振华没有合法根据占有相关款项确对别业光造成了损失，现别业光要求赵振华返还上述480000元款项并要求赵振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赵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别业光返还款项480000元；二、被告赵振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别业光支付上述480000元款项的利息（以4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本案受理费8950元，由被告赵振华负担。经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赵振华应否向别业光支付480000元款项的利息。别业光主张其为购买商铺而向赵振华支付480000元，赵振华则主张其代广州皮鞋厂收取该款项，但并无证据支持，而广州皮鞋厂、大利公司对赵振华的主张不予确认，且《商铺预定书》明确约定不收订金。因此，赵振华收取��业光480000元缺乏合法根据，应属不当得利。赵振华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别业光的相关款项，别业光主张赵振华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赵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燕宁审判员  万力平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文悦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