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一社。法定代表人：钱银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建江，四川别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法定代理人：李某，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佺，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溪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1921民初2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及同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变相的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权益，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漏列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诉讼参与人。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追加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为本案当事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发生的纠纷，理应适用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评判案件，而一审人民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清溪村委会辩称，1.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将村民的土地租回后，以村委会的名义租给上诉人。不是上诉人诉称的发包的土地未经过承包人同意又出租给上诉人的情况。2.村委会与村民之间的租赁关系，与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来确定诉讼参与人，一审并未漏列诉讼主体。3.本案属于租赁关系，应由合同法调整，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清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土地租赁费71412元及延迟履行的资金利息；3.判令被告立即恢复土地原貌；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原告清溪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鑫发公司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原告清溪村委会将所辖一社48户、二社14户农户共计103亩土地租赁给被告鑫发公司用于发展农业养殖业。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3日至2027年9月1日止；租赁单价为每亩每年300元，五年后每亩每年上浮10%；租金交付方式为每年9月1日前交纳本年度的租金；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按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租金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4年9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对道路的修建、饮水工程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与所辖该一社、二社所涉农户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将合同约定的土地向被告予以了交付，被告将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1日的租金交付给原告，自2015年9月1日起，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租金。一审同时查明：庭审中，被告称自2015年9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是因为双泉乡人民政府要求被告直接向农户支付租金，被告在向农户直接支付租金时，部分农户反映其出租的土地面积有误而发生争议导致被告不能实际支付；其次，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土地花名册，原告向被告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告对此称，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土地，其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大于合同约定，争议发生后，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其所出租土地的花名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直接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从未收到相关部门通知要求被告直接向农户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交付了所租赁的土地，被告实际接受向原告支付了第一年租金，自2015年9月起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乙方逾期30日未支付租金，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租金已达30日以上，故原告享有的合同解除权条件已成就，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涉案合同因被告违约被解除后，被告应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按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租金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未予约定且一审已支持了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原告再主张迟延利息无合同约定，一审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实际向被告交付的土地面积系119.02亩，但根据原告向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系119.02亩，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按119.02亩支付租金71412元，一审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面积、租金支付标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61800元。被告辩称，被告未向原告支付租金是应双泉乡人民政府的要求直接向农户支付，部分农户反映其出租的土地面积有误而发生争议导致无法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辩称是应双泉乡人民政府的要求直接向农户支付租金，被告除自行陈述外未向一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被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是被告应履行主要义务，在原、被告双方尚未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约定关于租金支付方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向案外人支付租金亦属违反合同约定，即使如被告所言系双泉乡人民政府要求向农户支付租金，但原、被告系平等民事主体，变更租金的支付主体应征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且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对双泉乡人民政府亦未设定合同义务。被告同时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土地花名册，其交付的土地面积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对此，原、被告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充分预见所从事的交易行为所应产生的法律后果，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土地，被告实际接受并向原告支付了第一年租金且将其租赁的土地实际投入了生产，事实表明，在被告实际接受并投入经营的情况下是充分认可原告按约定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如果原告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的面积严重不符，被告是可以行使相应的抗辩权而不构成违约，同时，如原告交付的标的物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严重不符，被告可以以原告严重违约为由行使解除权，但被告并未就此解除合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争议发生后被告实际向原告提供了保存于相关部门的土地花名册，该花名册对相关土地的面积有明确的记载，可以作为确定原告履行合同的依据，故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标的物面积严重不符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标的物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使原告通过合同获取租金收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亦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了《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及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租金61800元；三、由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违约金10000元；四、由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一社、二社所租赁土地（面积103亩）恢复原状后交付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五、驳回原告通江县双泉乡清溪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被告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土地流转费发放登记表及民工工资单据；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6年3月，向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支付流转费用，因为土地面积不符，未全部支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已经在一审中举出，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上诉人认同与村委会签的合同。本院采证意见：1.上诉人鑫发公司提供的土地流转费发放登记表及民工工资单据已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2.被上诉人清溪村委会对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鑫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清溪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的日期虽是2014年8月13日，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4年9月1日至2027年9月1日，与被上诉人清溪村委会和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是一致的。上诉人鑫发公司对被上诉人清溪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的事实是知情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鑫发公司虽然实际使用了案涉土地，但对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并未进行测量。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清溪村委会为了履行与鑫发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与相关农户签订了租赁协议，将部分村民的土地返租成片，又出租给鑫发公司进行农业种养殖，并未改变案涉土地的农用性质，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鑫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清溪村委会支付了一年租金，并实际使用案涉土地种植中药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清溪村委会提交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公示表》证实其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而鑫发公司不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抗辩，且也未对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故对其主张承租土地面积不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清溪村委会返租部分村民的承包土地，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鑫发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014年8月13日《农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当事人为鑫发公司与清溪村委会，清溪村委会根据协议的约定向协议相对方鑫发公司主张权利，无需追加协议之外的相关村民为本案当事人，鑫发公司上诉称原审漏列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规定。”本案鑫发公司与清溪村委会作为平等主体的法人之间基于案涉土地租赁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鑫发公司上诉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元，由上诉人通江县鑫发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立审 判 员  赖 敏审 判 员  吴 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苟华林书 记 员  杨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