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鲁01民终9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周少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远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业主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中建公司将一楼大厅出租的经营收入转给东孚物业公司系补充专项维修资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按持有份额依法享有一楼大厅共有部分经营收益的分配权(2014年至2017年3月共计690455.81元)。根据《物权法》第八十条规定，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有权主张分配经营性收益。其次，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并未请求将共有部分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人民法院应不诉不理。再次，中建公司将大堂出租经营性收益转入东孚物业公司，并不等同于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和《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利用公共部位进行经营活动取得的收益应当用于补充公共维修资金，从而驳回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第一、《物权法》的效力高于《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物业管理条例》的效力，应当优先适用《物权法》;第二、本案不存在《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物业管理条例》的适用前提条件，一审法院的推定明显错误，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根据《物权法》第八十条按照持有份额主张分配经营性收益存在明确的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违背公平正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中对中建公司主张的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中的共有权具有从属性和不可分割性，业主个人无权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及的共有部分收益，应由业主大会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决定如何分配。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公司支付截止起诉之日的共有部分的经营性收益约5万元（经营性收益按照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即二十一分之七计算，具体数字以司法鉴定为准，起诉之日以后的收益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6日，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中建公司开发的中建文化城二期办公楼1单元5-11层的房屋。2017年5月20日，中建地产与上海中建东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孚物业）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建地产将中建文化城二期办公楼A座一楼大厅共有部分对外出租的事宜转交给东孚物业。2014年6月11日，东孚物业和北京东方立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东孚物业将中建文化广场A座大堂A1-02号租赁给北京东方立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租赁期限为三年，租金约为171000元。2014年1月16日，东孚物业和济南山旅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东孚物业将中建文化广场A座101号租赁给济南山旅酒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15年，租金约为993383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业主对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前款所称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权利人请求行为人将扣除合理成本之后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或者业主共同决定的其他用途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行为人对成本的支出及其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这里的“权利人”包括小区的业主。故业主有权利对侵害自己权利的人提起诉讼，对于中建公司关于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中建公司的经营收入，中建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的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经将相关的收入转给了中建文化城的物业东孚物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属于前款所称擅自进行经营性活动的情形，权利人请求行为人将扣除合理成本之后的收益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或者业主共同决定的其他用途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行为人对成本的支出及其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利用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经营的，应当在征得相关业主、业主大会、物业服务企业的同意后，按照规定办理有关手续。业主所得收益应当主要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也可以按照业主大会的决定使用。本案中，中建文化城的业主并没有对业主共有的部分进行约定，也没有成立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可以推定，对于这种对共有部分的收益既没有约定，也没有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时，共有部分的收益应该扣除费用之后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而不是分配给业主个人。故对于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要求分配收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业主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及管理规约。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对于任意弃置垃圾、排放污染物或者噪声、违反规定饲养动物、违章搭建、侵占通道、拒付物业费等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有权依照法律、法规以及管理规约，要求行为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业主对于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规定了业主责任、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对业主行为的管理及业主的诉权。对于业主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不当行为，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有权要求行为人停止侵害、消除危险、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业主对于侵害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对于业主可以单独提起诉讼的情形应当限于业主专有权受到侵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其他行为人擅自占用、处分业主共有部分、改变其使用功能或者进行经营性活动，权利人请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确认处分行为无效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明确了对侵害业主共有部分的行为如何进行规制，但对请求权主体仅规定为“权利人”，因此有必要对于“权利人”的范围作出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业主对于建筑物共有部分享有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有关共有部分的使用及管理问题以业主共同决定为原则，在成立业主大会并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时，对于共有部分的使用及管理由业主大会形成决议，交由业主委员会具体执行，业主委员会可以代表全体业主对于侵害共有部分的行为提起诉讼。未成立业主大会的，由于侵害建筑共有部分的行为损害的是全体业主的利益，全体业主构成侵权诉讼的适格诉讼主体，单个业主在无其他业主的授权下，不能代表其他业主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规定：“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确定。”该条规定了业主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负担及收益分配规则。首先，该条规定的收益分配规则系针对合法利用建筑物共有部分所产生的收益，并非针对擅自利用或侵占共有部分所取得的利益；其次，该条规定了共有部分的收益分配规则，以业主团体作出对收益进行分配的决议为前提。《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利用共用部分所得收益应当主要用于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也可以按照业主大会的决定使用。因此，共有部分产生的收益并不必然应当向全体业主分配，并且收益如何利用属于全体业主决定的范畴，在业主团体决定对收益进行分配时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条确定的分配规则进行分配。在业主团体未形成对收益进行分配的决议前，单个业主无权要求对共有部分收益进行分配。本案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作为涉案建筑物的业主之一，无权单独就侵害业主共有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无权要求对共有部分收益进行分配。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