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焜，男，1935年7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康，男，1932年4月2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麟，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勐跃，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英雄河西岸，注册号440681000008279。法定代表人：黎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福山路33号，注册号310000000062493。法定代表人：徐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至2017年2月13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广东工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至2017年2月13日止）。上诉人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建工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赔偿拆除重建费用887952.53元；2.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工程设计费、工程预算编制咨询费共5821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委会东村后街六巷14号房屋（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在2011年3月10日房产登记中反映该房产的权属人为刘丽贞、陈培贤、陈培焜、陈培康。2014年6月10日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反映刘丽贞于1989年去世，陈培贤于2012年1月1日在新加坡去世。2014年7月25日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反映陈明若与刘丽贞是夫妻关系，二人分别于1959年5月23日、1989年8月4日死亡。刘丽贞父亲及母亲已先于其死亡。陈明若与刘丽贞均为双方唯一配偶，他们婚后生育子女陈培贤、陈培康、陈培焜3人，无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另查明，黄淑华与陈培贤为夫妻关系，生育子女陈洁瑜、陈洁芬、陈玉堂、陈玉麟。陈培贤与林木蕙于1971年在新加坡结婚。现陈洁瑜、陈洁芬、陈玉堂、黄淑华、林木蕙均表示放弃对案涉房产的继承。案涉房屋权属人依现有证据查明为陈玉麟、陈培康、陈培焜。2011年5月，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部分房屋和街巷路面出现不同程度的开裂、沉降。2012年5月14日陈玉麟与罗浮宫公司签订《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佛山市顺德区保顺房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高艺建筑设计院、佛山市普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和评估。2013年3月12日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出具《建筑物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认为案涉房屋危险性等级评定为C级，建议拆除重建。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工程评估报告》，认为旧屋拆除，按旧屋建筑及装饰标准重建工程价值为205482.43元。2013年11月13日陈玉麟与佛山市置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书》，就案涉房屋工程进行设计工作，设计费为60000元。2014年5月9日陈玉麟向佛山市置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4000元。佛山市置地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地公司”）出具了设计图纸。2014年3月20日陈玉麟与广东同益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该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出具工程预算书，认为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887952.23元。陈玉麟支付咨询费4218.20元。庭审中，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确认案涉房屋因其进行工程施工受损，工程的发包方为罗浮宫公司，承包方为上海建工集团。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同意按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评定的金额205482.43元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则要求按同益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评定的金额887952.23元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陈培焜、陈培康为香港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属于在本辖区内对涉外民事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且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且本案案涉房屋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故本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对案涉房屋因其工程施工受损的事实没有异议，并同意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财产损失。双方对应赔偿案涉房屋受损损失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赔偿的金额，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要求按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评定的金额205482.43元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则要求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按同益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评定的金额887952.23元进行赔偿。双方没有在本案中要求由案外第三方再行评估赔偿金额，也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案现需处理的问题在于应采纳哪一份评估报告并以此确定赔偿金额。据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一、受损房屋的赔偿金额；二、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行支出的评估费、咨询费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否承担。以下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进行论述：一、诉讼主体问题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刘丽贞、陈培贤、陈培焜、陈培康。刘丽贞、陈培贤已死亡，据现有证据查明，符合继承条件的为陈培贤妻子黄淑华、林木蕙，及其子女陈洁瑜、陈洁芬、陈玉堂、陈玉麟。陈洁瑜、陈洁芬、陈玉堂、黄淑华、林木蕙均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案涉房屋权属人为陈玉麟、陈培康、陈培焜。另，客观上案涉房屋是否还有其他继承人存在？由于陈培贤曾在中国大陆以外生活，现有户籍材料并不包括在中国大陆以外的人口信息，不能排除仍有其他继承人的可能。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曾陈述已无其他继承人，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亦未能出示存在其他继承人的证据，即使法院调查，亦不能亲自查明中国大陆司法区域外的人口信息情况。为使案件得以继续进行，法院按现有证据确定案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二、受损房屋的赔偿金额关于受损房屋的赔偿金额问题，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要求按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评定的金额205482.43元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则要求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按同益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评定的金额887952.23元进行赔偿。针对两份鉴定结论，分析如下：1．程序上分析罗浮宫公司与陈玉麟签订《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双方同意共同委托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高艺建筑设计院、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鉴定和评估。鉴定过程中陈玉麟均有参与。鉴定机构清楚鉴定目的，鉴定结论亦考虑了损害赔偿的因素。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也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置地公司、同益达公司均是陈玉麟单方委托。鉴定过程中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没有参与，也不知道鉴定的经过，没有给予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发表意思的机会。陈玉麟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并没有明确告知鉴定的真正目的，鉴定机构在作出评估的过程中并没有考虑鉴定结果与损害赔偿之间的关系。鉴定过程没有充分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鉴定程序存在瑕疵。2．合理性分析损害赔偿金额确定是以填平损失为标准，不应使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的损失得不到补偿，也不能使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赔偿金额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故在选择重建材料及工艺时应考虑损害赔偿的特性，选用通用普及的材料及工艺进行修复重建较为妥当。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委托置地公司、同益达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考虑的仅为房屋的修复重建的需要，并没有把房屋损害赔偿的因素考虑其中，以相对较高标准的古建筑材料及工艺作为基础制作设计方案及评定造价，造成其鉴定结论评出的造价远高于普信造价咨询公司评出的金额。损害赔偿金额承担应与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的过错相适应。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因进行建筑工程造成涉案房屋地基受损。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称案涉房屋建于明未清初，其使用已有几百年。众所周知，房屋经年累月使用，必然存在自然老化及损坏的情况，如建筑木构件的老化腐朽，墙身彩绘、灰塑装饰的色彩陈旧脱落，门窗活动部件使用损坏等均与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建筑工程造成的损害明显无关。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对案涉建筑物的重建并无异议，也愿意赔偿重建费用。但在考虑赔偿金额时，法院认为应与其过错相适应，对不属于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过错造成的建筑物损坏，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受双方委托，程序合法，结论科学合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作为确认赔偿金额的依据。据《工程预算书》的评定，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赔偿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房屋损害损失205482.43元。三、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行支出的评估费、咨询费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否承担陈玉麟已与罗浮宫公司签订协议，并对案涉房屋的受损情况及复修重建进行了评估鉴定。陈玉麟另行委托其他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并未得到对方当事人的同意，其鉴定标准也是由其设定。且经审理，该鉴定报告的结论未得到法院采纳，故相关鉴定费应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行承担。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要求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费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在多次诉讼过程中均表示愿意按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预算书》核定的金额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作出赔偿，案涉纠纷本无需通过诉讼解决，但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拒绝接受并提起诉讼。故虽本案中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需给付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款，但本案诉讼因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而起，故诉讼费应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麟、陈培焜、陈培康赔偿损失205482.43元；二、驳回陈玉麟、陈培焜、陈培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61.7元，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负担。上诉人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的一审诉讼请求；2.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可的赔偿依据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评估报告》，其评估程序和主体资格均严重违法，其评估结果不应被采信作为判决的依据。1.罗浮宫公司选定普信造价咨询公司进行评估的委托主体不合法。陈玉麟和罗浮宫公司确实共同出具过一份《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选定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普信造价咨询公司作为鉴定和评估机构，然而，《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内容简单，没有任何与鉴定、评估机构的责权利的约定，从内容到形式，根本不能称之为协议，更加没有约定“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地质灾害治理赔付工作专责办公室”有权代表陈玉麟等与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另行签订任何协议。然而，“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地质灾害治理赔付工作专责办公室”却单方面与顺德保顺房屋鉴定公司、普信造价咨询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在第一条工作原则中显示，此份《协议书》的依据是前述的《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显然，“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地质灾害治理赔付工作专责办公室”并没有取得陈玉麟等的合法授权，这份《协议书》的主体不合法，其内容对陈玉麟等并无约束力。2.普信造价咨询公司违反了独立评估的基本原则和要求，评估结果和过程均受到干预，其评估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在“乐从镇沙滘社区东村地质灾害治理赔付工作专责办公室”与之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七款中约定，“甲方对乙方提交的鉴定报告审核后，乙方按甲方的要求提交受损房屋的修缮处理方案和造价评估书。”这显然违反了评估机构的独立评估原则，评估结果无效，不具有法律效力，更加不能作为法院认定赔偿的依据。3.普信造价咨询公司不具有对古建筑的工程评估资质，根本无权对受损房屋进行评估，其评估报告不应采信。本案中受损房屋是一栋具有岭南建筑风格的古代建筑，并非普通民居。我国对于有资格评估、修复、修缮古代建筑的企业，有特殊的行业要求，而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并不具有相应资质，因此，其评估报告的结果不应采信。综上，普信造价咨询公司不具备评估古建筑工程的资质，其评估工作没有得到合法的委托，其评估过程中没有遵循独立性的原则，因此，其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普信造价咨询公司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也保障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显然与事实不符，以此为依据的判决结果当然也是错误的。二、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的损坏行为与房屋需要重建的损坏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唯一的因果关系，当然需要赔偿重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20万元与损害责任“相适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施工损坏地基，造成了该房屋开裂、变形，成为危房，需要重建，并不是因为“房屋经年累月使用，存在自然老化及损坏的情况”需要重建的，确实还有其他原因，也应该由相关部门进行鉴定，确定是否还“存在自然老化及损坏的情况”造成房屋的损坏以及相关的程度，从而确定各方的赔偿责任。三、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提供的《工程预算书》，是由有评估、修缮、修复古建筑资质的部门评估和出具的，应该作为认定重建工程款项的依据。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没有参与重新评估，责任在于其自身，应该承担不利证据的后果，并承担重新评估支出的费用。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的施工，是造成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的房屋损坏需要重建的直接的唯一的原因，其应当赔偿重建的全部费用。二审期间，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提交补充意见认为，受损房屋是一座古建筑，对于古建筑的造价、评估、修缮、施工，我国有明确法律规定，然而一审法院回避了这个根本问题，引用了针对一般建筑房屋相关的法律规定，造成根本性的误判。一、《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2001182号)中，对一般的房屋建筑工程和专业的园林古建筑工程进行了明确的划分。普信造价咨询公司的评估根本忽略了古建筑与一般建筑的不同。二、《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2001]82号)中，对一般的房屋建筑工程和专业的园林古建筑工程规定了建筑企业的资质。普信造价咨询公司的评估根本忽略了对古建筑施工资质的要求意味着更高的预算的常识。三、普信造价咨询公司不具有对古建筑的工程评估能力。四、普信造价咨询公司评估使用的定额和造价标准没有按照古建筑的标准，完全错误。被上诉人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辩称，一、评估机构是由涉案房屋的代管人陈玉麟挑选的，该《评估机构选定协议书》由陈玉麟及罗浮宫公司共同签署，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共同选定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工程评估报告评估价205482.83元作出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二、这次灾害受损户有1000多户，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根据相关政府文件及评估机构作出的相关报告已经与约1000户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妥善处理了双方争议，维护了社会稳定。三、本案同一房产证下另外四处受损房屋，罗浮宫公司已经根据相关的评估协议、评估报告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并且赔偿完毕，这从侧面说明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是认可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果。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向本院提出如下评估申请：1.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诉争房屋属于何时的古建筑，其所具备的历史特点和价值进行评估；2.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诉争房屋按原貌拆除重建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本院经审查认为，因现并无证据反映诉争房屋为文物建筑，故对其第1项评估申请不予准许；对其第2项评估申请予以准许。经摇珠选定，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按原貌拆除重建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后因评估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选定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出具了设计方案，该方案经当事人质证并由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应修改，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修改后的设计方案交由评估机构进行造价评估。据此，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本院出示予双方当事人。上诉人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质证认为，评估报告所采用的评估依据不合法不合理。1.该报告采用的是2010年《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而该定额只适用于现代普通建筑，而诉争房屋属于有历史和艺术价值的晚清建筑，造成单价悬殊。2.应按新的2012年《广东省房屋建筑和市政修缮工程综合定额》评估，其中定额缺项部分和保护性拆除等涉及历史建筑工艺的项目应参照1998年《广州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标准》。罗浮宫公司质证认为，如采取保护性拆除方式，相关材料重新使用率可达90%以上。本院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南粤珑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出具了设计方案，设计费为90000元。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按原貌拆除重建需要的费用进行评估，评估费为14260元，评估结果为保护性拆除费用为158275.33元，原貌重建费用为170625.6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在于诉争房屋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对普信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重建工程造价为205482.43元的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自行委托的由同益达公司出具的重建费用为887952.23元的评估报告作为反驳证据，因前述两份评估报告金额差异较大，且均不足以否定对方报告，故本院准予重新评估并应以法院委托评估的结论作为认定诉争房屋重建费用的依据。现深圳市天旭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评估认为诉争房屋保护性拆除费用为158275.33元，原貌重建费用为170625.67元，合计328901元，而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结论所提异议均无充分证据支持，故该评估结论应予采信。诉争房屋的损失系因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的行为造成，其应对该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应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328901元。至于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行委托置地公司设计而支出的设计费54000元及委托同益达公司评估而支出的咨询费4218.2元，因该两份报告均未被本院采信，故前述费用支出应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自行负担。此外，对于案件受理费应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情况予以分担，对于二审期间发生的评估费、设计费，因该费用系为确定损失所必须产生的费用，而该损失系因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的行为造成，故本院确定该部分费用由罗浮宫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负担。综上，本案因在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被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赔偿损失328901元；三、驳回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261.7元，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负担8651.7元，由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10元；二审受理费11206元，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负担7311元，由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95元；二审期间发生的设计费90000元、评估费14260元，合计104260元（该费用由陈培焜、陈培康、陈玉麟预交），由广东罗浮宫国际家具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彭进海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雪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