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2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安，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温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长平路与金环南路交界西侧三楼。法定代表人：徐世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温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长堤路5号首层之四。法定代表人：徐世安，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骏，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原审被告：广州天虹锦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163号迎宾楼1-10层。法定代表人：徐世安。上诉人徐世安、汕头市温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温商公司）、佛山市温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温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骏及原审被告广州天虹锦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8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骏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和保全费由戴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出资款纠纷，不是联营合同纠纷。《收据》载明“入股资金”，并加盖佛山温商公司财务章，《协议》附件B载明“2014年6月13日入股”佛山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没有盖章。以上事实显示，本案是投资款纠纷，不是联营合同纠纷。（二）戴骏是佛山温商公司的合法股东，要求退还125万元的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戴骏的投资款已经实际出资到佛山温商公司，并工商登记其为股东，持有25％的股份至今。戴骏于2016年8月10日在(2016)粤0604民初6615号案庭审中以股东的名义抗辩，确认上述事实，隐瞒了20115年3月26日《协议》关于退还125万元出资款的事实。2.在戴骏合法持有佛山温商公司25％的股份的前提下，原审判决退还125万元出资款，使其获得非法利益。3.佛山温商公司的股东为徐世安、周福乐和戴骏，没有股东会决议同意戴骏退资，佛山温商公司亦未确认戴骏退资事实。4.即便同意戴骏退资，也需要对佛山温商公司进行清算，其它股东或第三人受让该股份，或者减少佛山温商公司的注册资本。5.戴骏以125万元出资额为限对佛山温商公司承担责任，获取分红，承担亏损。6.判决返还125万出资款，损害周福乐作为佛山温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损害佛山温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显示，戴骏是佛山温商公司的合法股东，要求退还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825号判决书已经对《协议》载明的款项进行了统计和冲抵，认定戴骏放弃剩余债权，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抵触。如果5825号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则应当驳回戴骏的所有诉讼请求。（四）判决佛山温商公司偿还125万元的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佛山温商公司没有在《协议》盖章，没有同意退还出资款，判决佛山温商公司偿还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判决汕头温商公司偿还125万元的出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125万元出资款与汕头温商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2.《协议》前述部分明确为“就丁方退出广东省军区天虹招待所承租经营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协议”，汕头温商公司与该项目相关联，但与佛山温商公司的出资款没有关联性，主动承担无关的债务，不是汕头温商公司的真实意思。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判决，而不是以证据为依据判决。（六）徐世安以125万元回收戴骏股份的行为无效。125万元是戴骏受让佛山温商公司25％股份时向徐世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际登记戴骏为股东后股权转让完成。现没有证据显示徐世安合法回收戴骏的股份，徐世安退还出资款没有经过其它股东周福乐的同意，徐世安与戴骏之间的退资行为无效。（七）判决支付年利息24％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没有证据显示债务人需要向戴骏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的利息。《协议》附件B约定“以下款项本息计算截止到2015年4月15日(年利息按24％计算)”“2014年6月14日入股…．．．125万，利息250830．00元”，综观《协议》所有条款，没有发出有约定2015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原审判决要求债务人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125万元为出资款，非民间借贷，戴骏以125万元为限承担盈亏，而不能固定收取24％的年利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60、107和114条的规定。（二）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第3、16、20、71条等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没有理清法律关系，没有查明基础事实，从而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错误的判决进行改判决。戴骏辩称，（一）戴骏已与徐世安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徐世安等应依《协议》约定返还戴骏投资款125万元。戴骏是入股了佛山温商公司，在2015年3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也明确了涉案的125万元属于入股佛山温商公司的款项，同时明确本息一并与其他款项共同返还，即是戴骏已与徐世安协商一致，双方解除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徐世安等按《协议》约定返还戴骏投资款125万元。戴骏与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在《协议》中就约定“在丁方退出该项目之前，甲、乙、丙三方必须全额退还丁方的投资款和借款等款项，”并对投资款和借款进行了结算，还就全部款项的还款时间以及利率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实质上是戴骏与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对各方之间此前包括借款及投资款在内的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且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同意向戴骏承担连带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故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应向戴骏返还投资款125万元及其利息。（二）戴骏现虽是佛山温商公司的股东，但要求退还涉案的125万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1.在《协议》中己明确约定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须连带向戴骏返还投资款125万元及利息。2.在徐世安等清偿涉案的125万元及利息等款项后，戴骏再将其股份变更给徐世安。而时至今日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等并未清偿涉案的125万元及利息等款项，致使戴骏至今“被股东”。（三）首先，(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825号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判决书上也未写有“认定戴骏放弃剩余债权”这句话，而是徐世安等的凭空想象。其次，戴骏并未放弃剩余债权，所以，进行了本案的诉讼。（四）佛山温商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佛山温商公司虽未在该《协议》中签名，但其出具收据明确收取戴骏入股款项，而徐世安同时为佛山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该入股款项的返还及利息确定，据此佛山温商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五）汕头温商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汕头温商公司在《协议》中，对各方之间此前包括借款及投资款在内的债权债务已重新确认，约定向戴骏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因此，汕头温商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六）徐世安退回出资款给戴骏属于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七）判决支付年利息24％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具体本息计算，以实际还款到账日期为准”，附件B中，也明确约定涉案的125万元“(年利息按24％计算)”。综上所述，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虹公司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意见。戴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向戴骏一次性支付入股佛山温商公司125万元、利息720833.33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14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向戴骏支付违约金25万元和支付费用共计162178元；3.判令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天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和30日，戴骏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向徐世安转付款项共125万元。2014年6月19日佛山温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戴骏入股资本金125万元。2014年12月25日，徐世安、戴骏、张敬汉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注册成立天虹公司。2015年3月26日，戴骏（丁方）徐世安（甲方）、汕头温商公司（乙方）、天虹公司（丙方）签订《协议》，约定：经友好协商，就丁方退出广东省军区天虹招待所承租经营项目一事达成协议，具体退款时间和金额及约定如下：（一）在丁方退出该项目之前，甲乙丙三方必须全额退还丁方的投资款和借款等款项，本项目的经营盈亏与丁方无关；（二）具体退款时间和金额及约定如下：（1）在2015年4月15日前，甲乙丙三方必须退还丁方人民币3465390元（本息计算到2015年3月30日，具体本息计算，以实际还款到账日期为准）明细见附件（A）;（2）在2015年4月15日前，甲乙丙三方必须退还丁方人民币4884830元，明细见附件（B）；（3）若甲乙丙三方逾期不退还上述款项，除退还丁方上述（1）、（2）项的金额外，还需支付丁方上述（1）、（2）项合计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由甲乙丙三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等，（三）以上所有款项，甲乙丙三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附件（A）：以下款项本息计算截止到2015年3月30日（年利息按24%计算）；2014年10月28日汇给徐世安（交保证金）60万元，利息60800元；2014年12月3日汇给徐世安20万元，利息：15600元；2014年12月25日替徐世安汇给潘督光50万元，利息31660元；2014年9月17日汇给徐世安200万元（利息已付至2015年2月17日），利息57330万元。以上本息合计3465390元；附件（B）以下款项本息计算截止到2015年4月15日（年利息按24%计算）；2014年6月14日入股佛山温商公司125万元，利息250830元；2014年6月3日汇给徐世安300万元，已付利息24万元，利息384000元。以上本息合计4884830元。另，戴骏提供2015年3月26日后的相关费用支出，包括年票费、汽车检测费、交通罚款、汽车维修费、加油费、过路费、停车费、住宿费等要求赔偿162178元。对于戴骏与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和汕头市捷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汕头市佳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一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以（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82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其中认定“有关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锦都酒店尚欠戴骏借款金额的问题。《协议》约定的借款为：包括…2014年6月14日的125万元，尚需支付利息250830元（即本案所涉款项）。则至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2015年4月15日，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锦都酒店所欠借款本金共755万元，尚欠利息为800220元。自2015年4月16日起，利息应以本金755万元为基数，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付。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锦都酒店于2015年5月4日还款30万元，2015年5月19日还款90万元，2015年6月3日还款250.8万元。上述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锦都酒店的欠款与还款相抵扣……。综上，截止至最后还款日期2015年6月3日，尚欠借款本金为4878183.18元。…并据此判决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骏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戴骏在本案主张的属于其投入佛山温商公司资金125万元款项的返还，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基于佛山温商公司出具收据明确收取戴骏款项为入股资本，明确属于投资款项，据此应以其基础关系确定双方的关系。在2015年3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也明确了涉案的125万元属于入股佛山温商公司款项，同时明确本息一并与其他款项共同返还，属于各方对于相应欠款的确定，依法应予清付。天虹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属于保证责任的承担，但从该协议内容反映，相应的款项返还或支付是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三方共同退还，而非保证责任的承担，属于对债务承担的加入，故天虹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基于上述协议已明确了涉及本案125万元及利息250830元于2015年4月15日（按年利率24%计至该日）前归还，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未予返还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佛山温商公司虽未在该协议当中签名，但其出具收据明确收取戴骏入股款项，而徐世安同时为佛山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该入股款项的返还及利息确定，据此佛山温商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8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已将涉案125万元及利息连同其他借款一并计算自2015年4月16日的利息并作相应扣减已付款，包括2015年5月4日至6月3日间的3708000元，确定尚欠本金4878183.18元，但仅判决返还戴骏主张的300万元，即本案的125万元并未处理，故本案中仍属于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天虹公司的欠款归还，应予清付。对于实际损失162178元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运营费用，并不涉及本案入股关系，本案不作调处。而对于戴骏请求25万元的违约金，基于上述利息计收已属于法律规定的上限，戴骏再行主张违约金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温商公司、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戴骏款项1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125万元计，自2015年6月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二、驳回戴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0元，由戴骏负担5860元，佛山温商公司、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负担2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佛山温商公司、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徐世安、佛山温商公司、汕头温商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证据1、2、3，分别系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佛山温商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125万元系戴骏支付给徐世安的股权转让款，戴骏已登记为股东，占有25%的股份。戴骏退资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佛山温商公司没有确认。徐世安与戴骏私自退资的行为损害周福乐的合法权益，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退资行为无效。2.证据4，系（2016）粤0604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戴骏于2016年8月10日开庭时，以佛山温商公司股东的身份答辩，确认其已实际出资，合法持有25%股份，隐瞒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戴骏对此质证认为：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拟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双方之间并非退资行为，而是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本院认为，戴骏与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签订的《协议》，出自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之协议。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戴骏主张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及佛山温商公司退还涉案投资款125万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系戴骏、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对各方之间所涉投资款及借款进行的整体结算协议，并就上述款项的付款期限以及相应的利率标准、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等作出了详尽的约定。其中所涉借款问题，戴骏已另案起诉。本案中，戴骏就《协议》中所涉投资款主张权利，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其次，根据涉案《协议》的约定，戴骏退出天虹经营项目前，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需于2015年4月15日前将戴骏入股佛山温商公司的投资款125万元及相应利息退还。本院认为，该《协议》实为戴骏、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对各方之间包括投资款及借款在内的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各方当遵照履行。佛山温商公司虽未在《协议》上盖章，但戴骏交纳的入股款125万元（即涉案投资款）由其收取，且徐世安为佛山温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应可视为亦代表了佛山温商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公司对涉案投资款的返还亦应承担责任。因此，戴骏主张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及佛山温商公司共同承担涉案投资款的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问题，因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天虹公司、佛山温商公司未能依约于2015年4月15日前退还涉案投资款，故戴骏主张上述各方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天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徐世安、汕头温商公司、佛山温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徐世安、汕头市温商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温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