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群，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龙，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飞舟，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杨波，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江陵，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志，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全，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王斌群因与被上诉人瞿飞舟、邓杨波、袁江陵、李如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王斌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龙，被上诉人邓杨波，被上诉人袁江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志，被上诉人李如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群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瞿飞舟、邓杨波、袁江陵、李如全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驳回了王斌群以协议和结算单为依据计算的送货方量及货款不当。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王斌群与瞿飞舟、邓杨波已经达成口头协议并履行，协议是对口头协议的追认和补充。其次，协议约定是最低不少于3000吨，而不是以3000吨为限，一审法院仅支持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的供货量不当。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袁江陵、李如全的担保不成立是错误的。一审中，王斌群提供了袁江陵、李如全的担保承诺书，在该担保承诺书中，李如全明确表示支付王斌群70-80%的水泥货款，而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手机照片就否认了王斌群的担保承诺书，不符合法律规定。邓杨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错误，李如全、袁江陵出具担保就应当承担责任。许某结算属实。供货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袁江陵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如全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如全在欠瞿飞舟的货款范围内向王斌群承担付款责任，李如全已经不差欠瞿飞舟货款，所以不再向王斌群承担付款责任。“水泥款大致付70%-80%”的内容是不存在的，应当是王斌群添加的，并且该内容与付款范围没有直接影响。王斌群与瞿飞舟的结算依据不充分。瞿飞舟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王斌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瞿飞舟、邓杨波、袁江陵、李如全连带支付王斌群货款1159244.5元及利息（以该款为基数，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日，王斌群（乙方）与邓杨波、瞿飞舟（甲方）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合料Ⅰ（水泥），始单价275元/吨，送货到涪陵区上），结算以到达现场，甲方的收货员签单票据为准，货款结算为甲方在2015年7月28日前付乙方已供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一个月内结清，如不按约定时间付款可延时3个月，但甲方按约定应付而未付的货款要按月以3%的利息作补偿计付给乙方，若延时3个月时还有未付货款，则乙方将甲方所有欠款额按日以3‰收滞纳金，乙方在甲方处的应结货款以甲方现场收货员的签单和已出欠条为依据结算，每隔一段时间由乙方凭供货签单在甲方或代表处结算货款，并由甲方或代表出具此次已收走签单应结货款的欠条等内容。邓杨波、瞿飞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并留身份证号，王斌群在乙方处签字。2015年12月14日的《结算单》载明：“甲方为邓杨波、瞿飞舟，乙方王斌群，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由乙方向甲方新妙拌合站供货协议，现由现场管理员分时间段结算的供货量如下：从2015年供货起至3月31日止363.72吨，4月1日起至4月30日止804.4吨，5月1日起至5月31日止541.4吨，6月1日起至6月30日止157.34吨，7月1日起至7月31日止671.26吨，8月1日起至8月31日止1339.34吨，9月1日起至9月30日止830.16吨，10月1日起至10月31日止162.36吨。许某在管理员（甲方代表）处签名、王斌群在乙方处签名。（二）2015年3月18日，吉青建设有限公司与涪陵区石沱镇人民政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该公司承建涪陵区石沱镇农村集中居民点对外连接路工程（烈火3组、三窍村），袁江陵在该合同吉青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袁江陵与瞿飞舟签订《混泥土销售协议书》，约定袁江陵因浇筑涪陵区石沱镇三窍村村道硬化需要，向瞿飞舟定购混泥土，每方混泥土250元（包括运费运到现场），约需3000方左右等内容。瞿飞舟于2015年4月15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小平收取袁江陵处的款项。袁江陵于2015年5月27日转账支付张小平7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转账支付张小平5000元，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张小平20万元。瞿飞舟于2015年5月20日出具借条，借到袁江林（袁江陵别名）现金3万元。《承诺书》载明：“我承诺王斌群与瞿飞舟、邓阳波（邓杨波）签订的新妙拌合站的水泥混合料供货合同所产生的货款，由瞿飞舟与王斌群算好帐（账）后，直接由我从应付瞿飞舟的款项中扣出付给王斌群；否则王斌群可向我索要瞿飞舟应付王斌群的货款”，袁江林在承诺人处签名捺印，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瞿飞舟签写“同意以上内容”，并签名，时间为2015年7月1日。承诺书内容为王斌群书写。（三）2015年6月29日，瞿飞舟与李如全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瞿飞舟向李如全供应混凝土，时间为2015年7月至9月，付款方式为瞿飞舟垫资供应混凝土，李如全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政府签订的合同付瞿飞舟，李如全在瞿飞舟供应混凝土时转5万现金等内容。《担保承诺书》载明：“我李如全对涪陵区新妙拌合站所用王斌群供应的水泥混合料（由邓阳波、瞿飞舟与王斌群签订的供货协议），用于重庆市涪陵区新妙镇游江村和迎宾大道-庙石坝-叫花岩公路路面硬化建设工程的货款进行担保给付王斌群，担保将王斌群应得的货款从在瞿飞舟处购商砼的货款中扣出直接转付给王斌群，否则王斌群可找我李如全讨要，并承担责任”。李如全在承诺担保人后签名捺印。瞿飞舟签写“同意以上内容”，并签名，时间为2015年8月11日。担保承诺书内容为王斌群书写。瞿飞舟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7月26日、8月2日出具收条，收到李如全水泥款15万元、8万元、9万元。李如全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8月26日、9月10日、10月11日支付王斌群水泥混合料材料款5万元、5万元、5万元、3万元，共计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斌群与瞿飞舟、邓杨波签订的供应水泥料的《协议》，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邓杨波辩称其系瞿飞舟的员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邓杨波与瞿飞舟共同在《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应认定其与瞿飞舟为共同买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日，并未约定该协议内容适用于此前已发生交易，故对协议签订前发生的交易，应另案诉讼解决，该案中不予处理。货款结算的约定为“2015年7月28日前付已供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一个月内结清”，从该约定看，合同期限至2015年7月28日前。王斌群诉称在供货一段时间后因瞿飞舟、邓杨波无钱支付货款，其提出终止供货协议，在李如全、袁江陵出具承诺书后，继续给瞿飞舟、邓杨波供应货物。但是该案所涉证据，即除《协议》外的承诺书、收条、合同等等，并无邓杨波签名，王斌群继续供应货物是否属邓杨波、瞿飞舟的共同意思，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涪陵区新妙镇拌合站只是协议约定的送货地点，且并无证据证明该搅拌站系瞿飞舟、邓杨波合伙经营，故并不是拌合站签收的货物皆可认定为瞿飞舟、邓杨波共同购买。故认定王斌群在2015年7月28日后向涪陵区新妙镇拌合站送的货物仍系由瞿飞舟、邓杨波共同购买的依据不足，对该部分交易王斌群可另案诉讼解决。协议约定王斌群在瞿飞舟、邓杨波处的应结货款，以现场收货员的签单和已出欠条为依据结算。邓杨波对证人许某系新妙镇拌合站的收料员并无异议，虽许某并非结算代表，但《结算单》亦仅载明交易数量，许某作为收料管理人员可以与王斌群确认供货数量。《结算单》视为现场收货员的签单，可以作为认定交易数额的依据。结算单载明2015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供货量为674.26吨，该数量计入2015年7月28日前供货数量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3000吨数量，且计入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2015年4月1日至7月28日的货物数量一审法院确认为2174.4吨。按协议约定单价275元/吨计算，价款为597960元。抵扣李如全支付的18万元，尚欠货款417960元。瞿飞舟、邓杨波未清偿欠款，应承担继续支付并负担违约金的责任。按协议约定，2015年7月28日应付货款的80%，剩余货款在一个月内结清，若延时三个月还有未付货款，则按欠款额按日以3‰计收滞纳金。王斌群主张的利息为违约金，邓杨波认为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王斌群未提供瞿飞舟、邓杨波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依据，故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违约金计算为以41796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袁江陵、瞿飞舟在《承诺书》上签字，同意在王斌群与瞿飞舟算好账后，将应向瞿飞舟支付的货款直接向王斌群支付，否则，王斌群可直接向袁江陵索要瞿飞舟应付王斌群的货款。从承诺内容看，袁江陵并无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袁江陵承担的并非保证责任。王斌群关于袁江陵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王斌群并未提供符合《承诺书》约定条件的结算依据，亦未提供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以确定袁江陵应付瞿飞舟的款项金额，故并无充分的依据认定袁江陵违反了承诺书约定义务，进而不能认定王斌群有权可直接向袁江陵索要货款。故，王斌群要求袁江陵连带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如全对其系担保人的身份并无异议，应按《担保承诺书》的约定履行其义务。从《担保承诺书》的内容看，李如全的责任限于应付瞿飞舟的货款金额。在承诺书签订前，李如全已付瞿飞舟32万元，在承诺书签订后，李如全付王斌群18万元。现王斌群并无证据证实李如全仍有货款需支付瞿飞舟，故王斌群要求李如全连带支付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瞿飞舟、邓杨波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原告王斌群货款417960元及违约金（以41796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斌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2元，由原告王斌群负担7932元，由被告瞿飞舟、邓杨波共同负担7570元。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2月5日，袁江陵委托案外人欧超向张小平支付货款5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瞿飞舟、邓杨波差欠货款的金额；2.差欠货款的违约金如何计算；3.袁江陵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李如全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王斌群与瞿飞舟、邓杨波之间的买卖关系，供货种类相同，时间上具有连续性，应当一案处理，一审法院对2015年4月1日之前的供货和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供货未予以处理不当。其次，邓杨波对许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没有异议，该《结算单》应当作为确认双方供货数量的依据。王斌群总计向瞿飞舟、邓杨波供货4869.98吨，《协议》约定单价为275元/吨，因此总计货款应当为1339244.5元，扣除李如全已经代为支付的18万元，瞿飞舟、邓杨波仍差欠王斌群货款1159244.5元，对于该货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王斌群对一审法院支持的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未提起上诉，本院对该部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标准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二审支持的2015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和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货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瞿飞舟、邓杨波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李如全代为支付的货款18万元，应当首先支付2015年4月1日之前的货款100023元（275元/吨*363.72吨），剩余款项应当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货款，则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尚欠货款金额为517983元【（417960元+18万元）-（18万元-100023元）】，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计算按照一审判决执行。第三，如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2015年7月31日之后的货款641261.5元（1159244.5元-517983元）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没有及时支付的应当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王斌群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货款，双方虽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协议》约定的3%/月的标准，王斌群自愿调整为按照每月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袁江陵承诺将应付瞿飞舟的货款向王斌群支付，该承诺具有附条件债的加入的性质，如果违反了该承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在出具《承诺书》之后，袁江陵共计向瞿飞舟指定的收款人张小平支付了70.5万元，因此袁江陵应当在70.5万元的范围内对瞿飞舟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其次，袁江陵认为由于王斌群与瞿飞舟并未结算，因此其有权向瞿飞舟支付货款，但本院认为，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袁江陵负有待王斌群与瞿飞舟结算后向王斌群支付货款的义务，不得未经王斌群同意即向瞿飞舟支付货款，并且袁江陵向瞿飞舟支付70.5万元的时间并未超过其出具《承诺书》后的合理期间，因此袁江陵应承担违约责任，袁江陵的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首先，李如全的承诺与袁江陵的承诺性质相同，李如全在出具《担保承诺书》之后向王斌群支付了18万元，属于履行其承诺义务的行为。其次，王斌群要求李如全继续履行承诺义务的前提是李如全还差欠瞿飞舟货款，但李如全否认还差欠货款，王斌群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李如全还差欠货款，因此王斌群要求李如全继续履行承诺义务的请求不成立。第三，无论《担保承诺书》中“水泥款大致付70%-80%”的内容是何人所写，如上所述，王斌群要求李如全继续履行承诺义务的前提是李如全还差欠瞿飞舟货款，在未差欠货款的情况下，王斌群不得要求李如全承担清偿责任。综上，王斌群要求李如全承担责任的请求不成立。综上，王斌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二、瞿飞舟、邓杨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斌群支付货款本金1159244.5元及违约金（其中，517983元货款部分的违约金，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641261.5元货款部分的违约金，以该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照2%/月计算）；三、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的货款本金，袁江陵在70.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斌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2元，合计31004元，由瞿飞舟、邓杨波、袁江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小勇审 判 员  赵 青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