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中，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兴民，男，1958年9月2日出生，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华北销售中心业务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希中、闫兴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责任比例为40%没有任何依据。闫兴民为次责，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次要责任保险公司的赔偿比例不超过30%，一审法院按照40%的比例确定我公司的赔偿比例错误；二、闫兴民在投保单中签字已经证明其认真阅读了条款，不应再以其他依据判定自费药是否扣除。三、王希中为农业户口法院判决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王希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责任比例划分符合实际，没有法律规定必须要3、7分。我们是居民家庭户，在北京长期生活，一审中提交了居住证、劳动合同等证据，一审判决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关于自药费，医院给我们用药了就是有必要性，所以不论是否为自药费保险公司都要承担。闫兴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希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闫兴民、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赔偿王希中医疗费108037.23元，二次手术费2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29852.4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53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250元，误工费125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超出部分由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按40%承担赔偿责任。2、闫兴民与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王希中提交的证据8：居住证复印件、收据（共六张），证明应当依据城镇标准计算王希中的各项赔偿款项。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中的居住证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该居住证的有效期限自2017年3月3日起，此为涉案事故发生以后，无法证明王希中已在北京居住满一年以上。对该证据中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收据没有对应的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而且从交费时间也无法看出王希中在事故发生前在北京居住满一年，故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王希中能够提交该证据原件，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另行论述。二、王希中提交的证据9：证明、劳动合同书（共三份），证明王希中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根据王希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用人单位应当替王希中缴纳社保，但王希中并未提供社保缴纳证明，无法证明劳动关系真实存在，而且误工证明所显示的月工资与其劳动合同所显示的月工资数额并不一致，故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不同意赔偿误工费。法院认为，王希中能够提交该证据原件，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所加盖的欣中基清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公章为虚假或伪造，故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王希中提交的证据11：北京雅迪电动车销售专用票，证明王希中在涉案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数额。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票据所载的电动车为事故发生当时王希中所驾驶的电动车，且该电动车未经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定损，故其对王希中所主张的电动车损失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虽然王希中未能举证证明票据所载电动车为事故中受损车辆，故法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4日15时55分，闫兴民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客车在北京市海淀区G6辅路小营桥北300米处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王希中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王希中与二轮摩托车乘车人乔朝霞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清河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希中负事故主要责任，闫兴民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当日，王希中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左距骨骨折、左踝部皮擦伤，其于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1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共计11天，花费医疗费107023.08元，医嘱为：建议全休一个月，患肢免负重功能锻炼，一个月后门诊复查，根据门诊复查情况决定拄拐下地负重时间，两周后视换药情况拆线，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1月30日、2017年2月13日、王希中前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复诊，共计花费复诊医疗费711.75元。综上，共计医疗费支出107734.83元，其中包含太平洋北京市分公司先期在交强险额度内垫付的1万元医药费。2017年4月26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希中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支出鉴定费用2250元。涉案肇事小客车为赵红英所有，其与闫兴民为夫妻关系，涉案小客车在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额度为5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赵红英同意由交强险和商业险对本案事故进行赔付。另查，轻便二轮摩托车共同乘车人为乔朝霞，其亦为涉案交通事故伤者之一，法院对其本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乔朝霞承诺自愿放弃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向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主张赔付的权利，由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直接向王希中履行赔付义务，不再需要预留向其赔付的保险份额。王希中、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均对此表示认可；王希中自2015年11月4日起任职于欣中基清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月工资为18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该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王希中负事故主要责任，闫兴民负事故次要责任，保险公司应在强制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双方根据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王希中负事故主要责任，闫兴民负事故次要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闫兴民承担40％的赔偿责任。现法院就王希中的损失数额认定如下：对于医疗费部分，王希中主张医疗费为108037.23元，但根据王希中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计算所得，王希中在涉案事故中花费的医疗费共计107734.83元，且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已先行从交强险赔付范围内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故法院对王希中主张的医疗费107734.83元的数额予以认可，应纳入保险赔付范围的医疗费为97734.83元，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营养费部分，法院结合王希中的伤情以及鉴定结论酌定为3000元；对护理费部分，法院依据王希中的伤情以及伤残鉴定结论酌定护理期为90天，每天按12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0800元；对误工费部分，误工期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故本案王希中的误工期应为共计102天，依据王希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可知，其月工资为1890元，故误工费应为6426元；对交通费部分，王希中提交了部分北京市政交通一卡通的充值发票，结合王希中回院复查的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法院认为，王希中在治疗期间，必然存在身心上的痛苦和不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法院酌定为5000元；对财产损失部分，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王希中所驾驶的车辆在涉案事故中存在损伤，故法院酌定财产损失的数额为5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用部分，因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法院认为，结合王希中提交的证据9可以看出，王希中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今连续就职于欣中基清洁服务（北京）有限公司，虽然王希中未能提交与收据对应的房屋租赁合同，但从其就职情况可以推断北京为其经常居住地，故王希中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具体金额为11455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王希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的具体情况，其应就举证不能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王希中要求闫兴民及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15302.4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王希中的损失为：医疗费97734.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6426元、财产损失5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损失总计241860.83元。上述损失应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万元，财产损失500元；超出部分，应由人保北京分公司依据闫兴民负事故次要责任认定，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40％的比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51644.33元；考虑到闫兴民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鉴定费损失法院酌定由王希中负担60%，闫兴民负担40%。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希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王希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51644.33元；二、闫兴民赔偿王希中鉴定费900元；三、驳回王希中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在法院认为部分存在将太平洋北京分公司表述为人保北京分公司的笔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对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名称亦表述错误。另，王希中在一审中并未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主张，判决主文中出现“残疾辅助器具费”亦属不当。除此之外，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称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次要责任的赔偿比例不超过30%。就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虽然是一种合同，但其特殊性在于投保人一般情况下没有与保险公司就合同内容进行洽商的条件，保险合同系由保险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其在合同中约定的赔偿比例一方面缺乏法律依据，另一方面该条款减轻了其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因而对该项合同约定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可。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自费药的责任免除问题，太平洋北京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充分说明及提示义务，且在治疗过程中是否使用自费药不是由患者决定的，取决于多种因素，故应纳入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关于王希中的伤残赔偿金标准，根据王希中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及居住证可以认定王希中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北京，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希中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太平洋北京分公司已经先期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1万元医药费，视为已经履行。综上所述，太平洋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但因一审判决的表述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错误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希中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王希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51644.33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18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程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