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B区8幢一楼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395405321。法定代表人：林宝连。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英、梁海清，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7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百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金百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卫东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一审庭审中，李卫东自认受证人刘灵雇佣，接受刘灵的工作安排，一直在刘灵处领取工资，故李卫东与刘灵之间存在合作外包关系，李卫东与金百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李卫东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即使金百年公司需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且刘灵向李卫东支付的26666元应当从金百年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中扣除。李卫东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百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金百年公司不向李卫东支付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李卫东承担。事实和理由：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确认劳动关系一案，经由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作出渝九劳人仲案字（2016）第2061号仲裁裁决书。因金百年公司未聘请李卫东从事劳动，也未向李卫东支付工资，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金百年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的裁决，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李卫东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李卫东与金百年公司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由金百年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3、由金百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00元；4、金百年公司赔偿因拒不出具《劳动关系终止证明书》给李卫东造成的损失16000元。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裁决：1、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百年公司支付李卫东双倍工资差额80000元，限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付清；3.驳回李卫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金百年公司主张李卫东是刘灵雇佣的工人，刘灵只是租用金百年公司的经营场所，与金百年公司是合作外包关系，为此申请证人刘灵出庭作证，并举示了工程结算明细、领款申请单和微信转账记录。证人刘灵作证称其与金百年公司是承包关系，金百年公司将业务承包给证人，金百年公司提供材料或场所，证人负责完成，李卫东从2015年9月27日跟着证人做不锈钢安装装饰工作，2016年6月离开，李卫东接受证人管理，由证人发放报酬，2015年的工资是每月7000元，2016年则是8000元。工程结算明细显示所做工程内容、单价、合计金额，领款申请单中显示的借支费用为工资、借款，上述证据中均有证人刘灵签字，微信转账记录的转账记录无法看出款项由来。李卫东认为证人证言可信度低，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且称只知道刘灵是金百年公司股东，并不知道金百年公司与刘灵是否有挂靠关系。李卫东举示了刘灵的名片、短信记录、平安团体保险单据、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其与金百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名片载明有“重庆金博不锈钢有限公司”、“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刘灵”字样，短信记录显示为李卫东与刘灵的短信内容，平安团体保险单据称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李卫东先生，您的理赔申请已收悉，经审慎核定有关材料与证明，申请事由不能成立，歉难给付保险金。仲裁庭审笔录中载明金百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公司有时发包工程给刘灵做，刘灵租用金百年公司厂房做事，厂房门口挂有牌子，金百年公司也清楚刘灵以金百年公司名义承包工程，但与刘灵约定好其雇请的人员与金百年公司无关。证人刘灵认可名片是自己的，称是为了接业务挂在金百年公司和金博不锈钢有限公司名下，也认可短信是自己与李卫东所发，平安团体保险是其为了买团体险，挂在金百年公司一起购买的。金百年公司对刘灵的名片和短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平安团体保险单据、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称保险是刘灵挂靠在其公司为李卫东购买。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一致确认刘灵支付了李卫东26666元，该费用包括2016年7月、8月工资和一个月的工资补偿及春节放假七天的带薪工资。一审另查明，金百年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不锈钢节能材料、型材、钢材；加工：不锈钢制品。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卫东认可2015年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卫东主张与金百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此举证证明。从双方的陈述和证人刘灵的证言来看，可以看出李卫东是在刘灵的管理下进行不锈钢安装装饰工作。李卫东主张刘灵是金百年公司员工，为此举示了刘灵的名片。该名片上印有金百年公司名称，刘灵本人对该名片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同时，李卫东参加的平安保险公司的团体险也是以金百年公司名义购买，刘灵和金百年公司称是刘灵挂靠在金百年公司名下为李卫东购买的，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卫东据此认为与金百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合理性。金百年公司辩称是将工程发包给刘灵做，刘灵租用金百年公司厂房做事，证人刘灵也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但金百年公司与证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在招用李卫东时或用工过程中向李卫东披露这一情况。再结合金百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仲裁庭审的陈述和刘灵的证言，刘灵租用金百年公司厂房做事，厂房门口挂有牌子，可见李卫东的工作地点确在金百年公司处，从事的工作也属于金百年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李卫东与金百年公司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刘灵证实李卫东是从2015年9月27日跟着证人做不锈钢安装装饰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卫东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刘灵虽称李卫东于2016年6月离开，但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均一致确认刘灵支付了李卫东2016年7月、8月工资，李卫东也主张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31日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金百年公司未与李卫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金百年公司应当支付李卫东自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李卫东和证人刘灵的陈述，李卫东2015年每月工资7000元，2016年每月工资为8000元，则金百年公司应当支付李卫东双倍工资78000元（7000元×2个月+8000元×8个月）。李卫东申请仲裁要求金百年公司支付赔偿金和损失，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该两项请求驳回后，双方均未起诉，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与李卫东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东双倍工资差额78000元；三、驳回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百年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卫东不存在劳动关系，金百年公司不应当支付李卫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李卫东的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月，刘灵向李卫东支付的26666元应当从金百年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一审庭审中，李卫东举示的刘灵名片、短信记录、平安团体保险单据和仲裁庭审笔录，能够证明李卫东系金百年公司员工刘灵招用，工作地点在金百年公司，工作内容属于金百年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金百年公司为李卫东购买了平安保险公司的团体险。虽然金百年公司辩称，李卫东系刘灵招用，因刘灵租用金百年公司厂房做事，金百年公司与刘灵是劳务外包关系，团体险是刘灵挂靠在其公司名下为李卫东购买，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在一、二审中，金百年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与刘灵存在劳务外包关系，亦未举证证明李卫东知晓金百年公司与刘灵之间的关系，故金百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刘灵自认李卫东2015年月工资为7000元/月，2016年月工资为8000元/月，金百年公司与李卫东一致确认刘灵支付李卫东的26666元包括2016年7月、8月工资和一个月的工资补偿及春节放假七天的带薪工资。二审中，金百年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卫东的月工资标准，亦未举证证明26666元包含的内容，故金百年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李卫东的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计算金百年公司应当支付李卫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金百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金百年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