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346号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宋氏保安湖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马路1号1号楼1单元3001号。法定代表人:张主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市保安湖管理处，住所地大冶市保安镇。法定代表人:吴清明，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忠、柯蒙蒙，均系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湖北宋氏保安湖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宋氏公司）因与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大冶市保安湖管理处（以下简称保安湖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宋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保安湖管理处的法定代表人吴清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忠参加了诉讼。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保安湖管理处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宋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保安湖管理处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未解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1、保安湖管理处与其公司签订的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生态修复部分未进行招投标，且发包给无资质和资金的个人或单位，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合同中关于生态修复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合同中关于生态养殖部分的效力，故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就是养殖承包合同；2、保安湖管理处在一审提供三份由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地表水检测报告》，仅标注了保安湖湖水在2015年5、7、9三个月取样分析数据，并没有最终给出水质是否达标的结论，是保安湖管理处自行套用国家标准进行解释，且该三份《地表水检测报告》没有附具有司法鉴定人资格的证明，因此三份《地表水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3、水质不达标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保安湖管理处故意将水质不达标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其公司有危害生态环境的行为相混淆，保安湖管理处并没有向法院提交其公司有危害保安湖生态环境的证据，相反，其公司提交了按约定投放水草的证据以及聘请华中农业大学提供水体治理指导和方案的证据，且水质监测也表明保安湖水草从零覆盖率达到80%覆盖率，充分证明其公司按约定采取了环境治理措施，同时，从保安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委员会给大冶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第29号建议的答复中可以看出保安湖周边保安镇和还地桥镇的生活污水及金桥工业园区的污水是直排湖中，即使确认保安湖水质修复不达标，主要原因也是保安湖管理处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所致；4、双方在《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单方解除合同条件是“其公司按期缴纳承包金，如果延期30天仍不能交清，则视为其公司自动放弃承包权，保安湖管理处方可单方解除协议”。其公司一直都是按约支付应交承包金，没有违约，保安湖管理处行使约定的涉案合同解除权的条件没有成就；5、保安湖管理处在向其公司发出解除涉案合同通知后，恶意拒收其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异议回复函》，一审法院以此事实认定涉案合同解除生效明显错误；6、保安湖管理处在涉案合同解除通知发出后，与2016年8月30日又收取了其公司缴纳的承包金30万元，保安湖管理处的实际行为表明放弃了解除涉案合同的要求，因此双方之间的涉案合同并未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履行涉案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保安湖管理处依法享有解除权错误。保安湖管理处辩称，1、涉案合同中90%的内容都是围绕生态修复而进行的表述，生态修复才是宋氏公司应当履行的主合同义务，且涉案合同约定承包金为130万元／年，该租金标准是根据合同性质即生态修复目的而确定，故合同的重点是恢复资源，不以追求经济指标为目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系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合同，并非水产养殖承包合同是合情、合理、合法的；2、宋氏公司在一审庭审和上诉状中均未否认涉案合同的合法性，那么宋氏公司就应当依约履行生态修复这一主合同义务，即科学生态养殖、投放草种，从而使水质、水草覆盖率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而根据双方组织的验收结果来看，水质及水草覆盖率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属于根本性违约，其可以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3、根据《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七条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宋氏公司应于2015年12月31日上交2016年承包金180万元，延期30天仍不能交清，则视为宋氏公司自动放弃承包权，其可单方解除合同，故其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宋氏公司借支的150万元即使可以抵充承包金，但根据其提交的2016年8月25日银行汇款单来看，宋氏公司差欠的30万元承包金系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和其起诉后支付，该银行汇款单足以印证宋氏公司延期30天仍不能交清承包金，其单方解除合同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亦确认解除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4、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所作的《保安湖沉水植物（2015）采样资料》和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所作的三份《水质检测报告》已经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对比合同约定的标准和国家环境保护总局、国家质量检验检疫总局于2002年4月28日发布的《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保安湖缓冲区长年不能达到地表水Ⅱ类标准，中心区长年不能达到地表水Ⅰ类标准，水草覆盖率亦达不到长年保持在70%以上，故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保安湖水质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5、宋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举出一份装有水草车辆的照片作为证据，根本无法印证其履行了每年投种1万亩水草的义务，宋氏公司也未根据《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向其报送方案，未通知其到场监督；6、无论是从法律依据，还是客观事实方面，宋氏公司在庭审中举出的两份特快专递及一份《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回复函》不具有证据的三性特征，因此应当认定宋氏公司在三个月异议期内未就解除合同向其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宋氏公司未履行涉案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依法享有解除权正确，希望维持一审判决。保安湖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其与宋氏公司解除合同有效；2、宋氏公司腾退保安湖约4万亩主体湖，返还其移交使用的资产；3、宋氏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租金45万元，赔偿占用主体湖损失60万元（2016年3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期后损失计算至腾退主体湖之日止）；4、宋氏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20日，保安湖管理处（甲方）与宋家庆（乙方）签订《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1、生态修复工程实施的前提是要无条件服从于、服务于环保安湖运动休闲旅游项目及湿地保护项目建设，以保安湖生态修复为主，修复、改善保安湖的生态环境，合理利用资源、科学生态渔业养殖；2、生态修复的模式应按照生态养殖模式的要求，根据不同养殖生物间的共生互补原理，利用自然界物质循环系统，在一定的养殖空间和区域内，通过相应的技术和管理措施，使不同生物在同一环境中共同生长，实现保持生态平衡、提供效益的目的。合理放养河蟹、适度放养草食性鱼类，少量配套底层鱼类、肉食性鱼类和滤食性鱼类，实现保安湖区无公害标准化养殖。利用3至5年时间，使保安湖的湖心区水质达到地表水I类标准，湖周边缓冲区水质全面达到地表水II类标准，水草覆盖率达到70%以上，生态环境全面恢复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水平。利用生态养殖的收入，解决生态修复所需的种植、养殖、管理等费用问题；3、承包范围为保安湖主体湖约4万亩；4、承包年限自2010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时间为5年。如无违约行为，续订下一周期承包合同，承包金不变；5、因承包的主要目标重点是恢复资源，不以追求经济指标为目的，承包期内乙方向甲方交纳承包金130万元／年；生态修复前每年向湖区投种草种面积1万亩，3年内达到保安湖水草覆盖率长年保持40%，保安湖中心区水质达到国家I类水质标准，缓冲区达到国家II类水质标准；5年内达到保安湖水草覆盖率常年保持70%以上；6、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纳2010年、2011年承包金每年130万元，合计260万元；2011年以后每年承包金分二次交清，即在上年元月30日交纳60万元，在上年10月30日前交纳70万元，如不能按时交纳，每延期一天，按欠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延期30天仍不能交清，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权，甲方可单方解除协议；7、为维护甲方在改制后的稳定，协议期内，乙方每年安置该处下岗职工再就业30人，再就业职工的最低工资标准不得低于每月1200元，福利另算；8、协议期内，甲方原添置的大湖生产性固定资产转移给乙方，属于易损件的作价移交乙方，房屋等使用年限较长的财产无偿提供乙方使用，但乙方负责维修、守护，毁损由乙方作价赔偿；甲方拥有的品牌（商标）、无公害养殖证书、无公害标准化养殖证书、出口资格证书等经营性无形资产无偿提供乙方使用，乙方负责年检、升级，不得转借他人使用，不得做出有损无形资产形象、声誉的行为；乙方添置的资产协议期满自行处理，如乙方建设需改变保安湖的地形地貌或产生长久性影响的，均需经过甲方同意方可实施（必须服从于大冶市总体规划和环保安湖旅游规划）；9、乙方每年必须根据生态修复的要求种植水草，根据生态养殖的要求投放苗种（每年报方案，并经甲方同意），种植草种、投放苗种时必须通知甲方人员到场，在接受甲方监督下投放；甲方鼓励乙方开发生态养殖新品种，但是为了防止有害生物进入保安湖，乙方开发的新品种必须经甲方认证无害方可在保安湖养殖；乙方在生产经营中要遵守《渔业法》，不得使用违禁业具，不得投放影响生态环境的肥料、饲料；协议期内，乙方不得超越生态养殖的范围超权限、跨行业经营，超权限、跨行业的经营部分甲、乙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共同开发，并不得干涉环保安湖运动休闲旅游项目和湿地保护项目在保安湖的实施；乙方在生产经营中的税、费自理；10、甲方必须按协议承诺的事项实施，如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按实际损失金额索赔；乙方必须按协议实施项目运作，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按实际损失金额要求赔偿，并没收履约金；11、协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还对各方责任、法律适用、协议拓展等进行了约定。同日，保安湖管理处（甲方）与宋家庆（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签订后5个月内，乙方向甲方赠送20万元左右轿车一部，产权归甲方所有。2、为协助甲方处理协议前改制遗留问题，为乙方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乙方一次性为甲方解决改制维稳经费10万元整（签订合同后1个月内付清）。3、《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协议期间内，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周边环境治理及不可预见问题费用20万元（每年10月30日前付清）。4、此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正式协议同等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保安湖管理处于2010年2月1日前将保安湖移交给宋家庆管理。2010年5月17日，保安湖管理处（甲方）与宋家庆（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保安湖原大湖经营使用的使用年限较短的财产作价移交给乙方后，应返还甲方财产资金，另保安口和水泥船两处私人财产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结合双方协商的意见，财产移交后也应返还私人资金，就资金返还达成如下协议：1、原保安湖下属各场移交给乙方的财产应返还资金总计54万元，考虑到有关因素，同意乙方返还甲方34万元，按月息一分二厘计算利息，到2010年10月份大湖开始有捕捞收入时一次性付清本息（财产减免及撤除围栏补偿项目详见附表）。2、原保安口黄守如私人财产资金20万元，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3、原龙王头一场陈新中私人财产只移交水泥船及内部装修，岸边房屋不作移交，乙方应付陈新中私人财产资金5万元，按月息一分二厘计算利息，到2010年10月份大湖开始有捕捞收入时一次性付清本息。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2011年1月17日，宋家庆成立宋氏公司。2012年1月20日，保安湖管理处（甲方）与宋氏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保证保安湖湿地公园及保安湖鳜鱼种质资源保护区等项目的顺利实施，依据双方原订立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为便利双方工作，更好的修复和保护保安湖生态，特订立如下补充协议。1、自2015年元月1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延续承包期限为10年，承包期内，不得将保安湖整体转让和切块分包。2、延包期租金分段计算，2015年至2019年为一租金时间段，2020年至2024年为一租金时间段；乙方向甲方交纳租金分别为2015年170万元、2016年180万元、2017年190万元、2018年200万元、2019年210万元，从2020年起至2024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240万元；乙方每年上交甲方租金必须在上一年度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为协助甲方解决现有财务困难，乙方同意将2013年、2014年租金在原协议150万元基础上每年增加20万元，当年支付；另在此合同签订时，提前预付甲方延包租金50万元，此款在延包期最后一年（即2024年）扣还。3、本协议为《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延续和补充，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5年6月4日、8月10日、9月29日，受湖北保安湖国家湿地公园委托，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对保安湖地表水水质作出了检测报告，其中2015年6月4日检测结果中保安湖主体湖1、主体湖4、主体湖7、主体湖10、主体湖中心湖区1、主体湖中心湖区2的水体总磷（单位㎎／l）分别为0.102、0.097、0.095、0.107、0.081、0.335，水体总氮（单位㎎／l）分别为0.77、0.85、0.82、0.61、0.58、0.77，叶绿素a(单位ug／l)分别为46.9、7.05、16.3、3.67、8.96、12.6，透明度（单位㎝）20.5、大于30、大于30、大于30、大于30、大于30，高锰酸盐指数（单位㎎／l）8.56、3.35、3.94、4.51、4.92、5.33。2015年8月10日检测结果中保安湖主体湖1、主体湖4、主体湖7、主体湖10、中心湖1、中心湖2的水体总磷（单位㎎／l）分别为0.127、0.114、0.148、0.145、0.159、0.922，水体总氮（单位㎎／l）分别为1.05、1.06、0.98、1.06、1.09、1.47，叶绿素a(单位ug／l)分别为60.4、27.6、24.6、43.1、61.4、64.9，透明度（单位㎝）21.5、22.5、25、23.5、23.5、23.5，高锰酸盐指数（单位㎎／l）4.42、3.21、3.34、3.90、3.01、4.12。2015年9月29日检测结果中保安湖东港、西港、还地桥港、保安口、中心湖1﹟、中心湖2﹟的水体总磷（单位㎎／l）分别为0.161、0.169、0.166、0.168、0.138、0.177，水体总氮（单位㎎／l）分别为0.76、1.73、1.51、1.18、1.07、0.94，叶绿素a(单位㎎／m3)分别为38.1、87.3、23.2、70.8、17.6、46.7，透明度（单位㎝）13.5、14.0、13.5、15.0、14.5、16.0，高锰酸盐指数（单位㎎／l）8.90、10.5、9.20、8.60、9.60、9.70。2015年9月，保安湖管理处和宋氏公司对保安湖生态修复单项指标组织验收，双方均同意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和中科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结论，根据该结论，至2015年9月，保安湖湖心区及缓冲区水质均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的生态修复标准，水草覆盖率亦不能达到长年覆盖率保持70%以上。2016年2月29日，保安湖管理处作出解除《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宋氏公司，根据您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宋家庆与我单位于2010年元月20日签订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您未能依约履行《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第六条第2款、第十条第1、2款之义务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我单位特来函告贵公司：自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我单位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望您公司接到本通知之日起，速来我单位接洽保安湖移交相关事宜并不得再向保安湖投放鱼苗，避免给您公司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为谢！同日，保安湖管理处向大冶市公证处申请，申请对向宋氏公司送达解除《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通知书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3月2日，大冶市公证处作出（2016）鄂冶证民字第176号公证书，证明解除《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通知书已于2016年3月1日由保安湖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刘宏林、黄青忠代表该单位送达给了宋氏公司。因宋氏公司未办理保安湖移交事宜，故而成讼。诉讼中，宋氏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通过银行向保安湖管理处账户汇款3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保安湖管理处与宋家庆签订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保安湖管理处与宋氏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安湖管理处已履行将保安湖交付宋氏公司进行生态修复等义务，宋氏公司应履行修复、改善保安湖的生态环境、科学生态渔业养殖的义务。按照双方约定，3年内保安湖水草覆盖率长年保持40%，保安湖中心区水质达到国家I类水质标准，缓冲区达到国家II类水质标准，5年内保安湖水草覆盖率常年保持70%以上是协议的主要内容之一，诉讼中，宋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从案涉协议订立至保安湖管理处提起解除合同期间，宋氏公司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故保安湖管理处依法享有解除权，保安湖管理处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安湖管理处提交的大冶市公证处公证书可证明保安湖管理处于2016年3月1日向宋氏公司发出解除《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通知书，宋氏公司亦承认其收到了相关函件。根据前述规定，宋氏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三个月内没有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应认定双方所签《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合同已经于2016年3月1日解除，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故宋氏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该协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保安湖管理处解除合同行为是否给宋氏公司造成损失，因宋氏公司在答辩中保留向保安湖管理处提出索赔的权利，可另行处理。保安湖管理处要求宋氏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租金45万元，赔偿主体湖占用损失60万元，经核实，保安湖管理处向宋氏公司的借款与宋氏公司应交纳的2016年租金和占用主体湖损失已相互抵销，双方于2017年1月1日前已不互负债务，故对保安湖管理处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确认保安湖管理处与宋氏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2年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6年3月1日解除；2、宋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保安湖管理处移交保安湖约4万亩主体湖；3、驳回保安湖管理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湖北省农业厅、湖北省水利厅于2016年9月2日下发给各市、州、直辖市、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整治湖库养殖行为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各市、州人民政府负责组织所属县级政府于2017年12月全面完成湖库违规养殖行为整治工作，2016年12月完成30%的整治任务。重点整治珍珠养殖和投肥养殖行为，限期取缔围栏、围网和违规网箱养殖；限期拆除水库溢洪道违规设置的子梗和拦鱼各棚、鱼网等阻水设施；限期拆除禁养区畜禽养殖场；严格控制在湖库集水区范围内新增水污染物排放设施，督促现有畜禽养殖场做好养殖废弃物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工作；规范和清理湖库渔业租让权，不得将湖库（包括江河）等公共水域水面渔业养殖和捕捞权对外承包，已租让的，要限期收回，各地要积极推进退埦（田、渔）还湖，恢复湖泊防洪和生态功能。《黄石市水利水产局落实中央第三巡视组巡视“回头看”关于湖库综合治理问题整改行动方案》第五条第2项规定，各地组织有关机关开展联合执法，对湖库违规养殖行为进行全面整治。一是整治投肥（含化肥、有机肥、生物复合肥、畜禽粪肥）养殖行为，取缔珍珠养殖行为；二是限期取缔湖库围栏、围网和违规网箱养殖；三是限期拆除在水库溢洪道违规设置的子梗和拦鱼格栅、鱼网等阻水设施；四是规范和清理湖库渔业租让权，不得将湖库（包括江河）等公共水域水面渔业养殖和捕捞权对外承包，已租让的，要限期收回，各地要积极推进退埦（田、渔）还湖，恢复湖泊防洪和生态功能。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鄂政办电【2017】116号电报《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落实我省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全面禁捕工作的通知》第二条明确目标任务，按照中央总体部署和时间节点要求，我省水生生物保护区全面禁捕工作分两年三批完成，2017年8月前率先完成第一批9个保护区的全面禁捕工作；2018年1月前完成第二批30个保护区的全面禁捕工作；2018年8月前完成第三批40个保护区的全面禁捕工作（批次名录见附表）。其中附表显示大冶市保安湖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属于第三批40个保护区之一。湖北省环境保护厅政府信息公开和湖北省湖泊保护与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鄂湖泊办函【2017】5号通知附件，均显示从2013年-2016年湖北省重点湖泊水质监测结果，其中保安湖一直为Ⅳ类水质。本院认为，保安湖管理处虽于2016年3月1日向宋氏公司发出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书，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才可以解除合同。保安湖管理处是否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关键要看宋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中：一、保安湖管理处与宋氏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约定宋氏公司应履行3年内保安湖水草覆盖率长年保持40%，保安湖中心区水质达到国家I类水质标准，缓冲区达到国家II类水质标准，5年内保安湖水草覆盖率常年保持70%以上的主要合同义务，但保安湖管理处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保安湖水质不达标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单项指标验收表》上“组织验收单位意见”处仅有保安湖管理处作为组织验收单位加盖的单位公章，并没有给出水质不达标的文字结论记载，而《保安湖生态修复单项指标验收表》附件的三份《地表水检测报告》仅由湖北保安湖国家湿地公园单方委托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在2015年5、7、9三个月对保安湖湖水进行取样分析得出，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在三份《地表水检测报告》中只标注了各项取样分析数据，并没有最终给出水质是否达标的结论，是保安湖管理处以取样分析数据对比国家标准，单方认定保安湖水质没有达到涉案合同约定标准，且该三份检测报告没有附检测人员的鉴定资格证明。同时，宋氏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清华在《保安湖生态修复单项指标验收表》上仅签字注明认可湖北省理化分析测试中心的意见，并没有签字认可保安湖管理处给出的水质没有达到涉案合同约定标准的结论。保安湖管理处提交给一审法院证明保安湖水草覆盖率不达标的《保安湖沉水植物（2015）采样资料》上，没有任何检测单位加盖公章和检测人员签字，仅有保安湖管理处工作人员周良玉标注是根据中科院水生物研究所于清博士研究生湖面采样数据复制而成，而宋氏公司的工作人员朱清华在该资料上也明确标注5月下旬—7月中旬左右全湖水草覆盖率达90%左右的补充意见。同时，从2010年1月20日签订涉案合同之后至2016年3月1日发出解除涉案合同通知之前的近六年时间中，保安湖管理处从未向宋氏公司主张保安湖水质和水草覆盖率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故保安湖管理处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安湖生态修复单项指标验收表》及附件三份《地表水检测报告》、《保安湖沉水植物（2015）采样资料》暂不足以证明在宋氏公司承包期间保安湖水质和水草覆盖率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二、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保安湖管理处提供的湖北省环境保护厅政府信息公开和湖北省湖泊保护与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鄂湖泊办函【2017】5号通知附件，均显示2013年-2016年期间保安湖一直为Ⅳ类水质，但即使保安湖水质和水草覆盖率没有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也是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2012年12月13日《黄石东楚晚报》新闻报道和保安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6月2日给大冶市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中第29号《关于加强保安湖水水质保护的议案》的答复均记载，保安湖周边保安镇和还地桥镇的几万居民生活污水及沿线的医院、养猪场、金桥工业园区的污水是直排保安湖中。故在宋氏公司承包期间，保安湖水质和水草覆盖率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标准，宋氏公司是负有相应的责任，但保安湖管理处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亦暂不足以证明是宋氏公司唯一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保安湖管理处于2016年3月1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的理由暂不予支持。保安湖管理处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供的湖北省农业厅、湖北省水利厅于2016年9月2日下发给各市、州、直辖市、神农架林区人民政府的《关于规范整治湖库养殖行为的通知》第三条和黄石市水利水产局的《市水利水产局落实中央第三巡视组巡视“回头看”关于湖库综合治理问题整改行动方案》第五条均规定，要规范和清理湖库渔业租让权，不得将湖库（包括江河）等公共水域水面渔业养殖和捕捞权对外承包，已租让的，要限期收回，各地要积极推进退埦（田、渔）还湖，恢复湖泊防洪和生态功能。上述两个文件已经明确表明，各地政府不得将公共水域水面渔业养殖和捕捞权对外承包，已租让的，要限期收回。涉案的保安湖属于两个文件特指的公共水域水面，保安湖的渔业养殖和捕捞权不能对外承包，已经对外承包的，要限期收回。同时，大冶市保安湖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属于湖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7年7月28日鄂政办电【2017】116号电报《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落实我省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全面禁捕工作的通知》附表中第三批40个保护区之一，湖北省人民政府规定2018年8月前完成该保护区的全面禁捕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因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发生了不能履行的新事实，宋氏公司不能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但鉴于鱼类成长、捕捞、销售具有一定的周期性和季节性，强行要求宋氏公司立即腾退湖面，会扩大宋氏公司的损失，故结合该因素以及湖北省人民政府规定大冶市保安湖鳜鱼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全面禁捕工作时间综合考虑，酌情给予宋氏公司合理腾退湖泊的时间，即宋氏公司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向保安湖管理处移交保安湖约4万亩主体湖，宋氏公司在捕捞期间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的相关规定，不得使用违禁业具，且应按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保安湖管理处缴纳腾退湖泊之前的湖泊占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变更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宋氏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前向保安湖管理处移交保安湖约4万亩主体湖；三、宋氏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向保安湖管理处缴纳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湖泊占用费174.17万元，从2017年12月1日之后的湖泊占用费计算至实际腾退湖泊之日；四、驳回保安湖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50元，由保安湖管理处和宋氏公司各负担7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0元，由保安湖管理处和宋氏公司各负担7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 卓审 判 员  乐 莉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