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71行终1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启文，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李志荣，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负责人：赖小坤，镇长。委托代理人：肖远昌，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毕志灿，广东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启文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5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种植龙眼树的湴式树农用地面积为0.987亩，是杨一村第六社分配给原告耕种的责任田。2015年12月17日，被告与杨一联社（杨一村第六社为杨一联社的签约代表之一）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约定因北兴公路二期工程项目建设征用杨一联社土地及支付补偿款等。根据《北三环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统计表》记载，杨一联社拟对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面积0.987亩种植的果树予以补偿，补偿款按50000元/亩计算共补偿49350元给原告。2016年7月，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被砍伐。《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上有青苗的，应当予以补偿。青苗补偿费包括一般青苗补偿和长生青苗补偿，以土地面积（亩）为计算单位，按照本市青苗补偿标准（附件2）予以补偿。一般青苗补偿是指对被征地上正处于生长阶段的短期农作物的补偿，包括水稻、蔬菜（包括叶菜和果菜类）、花生、薯类、甘蔗、玉米、豆类等。长生青苗补偿是指对被征地上正处于生长阶段的、生长周期较长的经济作物以及水产养殖品的补偿，包括苗木、花卉、果树（荔枝、龙眼、黄皮、杨桃、香蕉等）等。……”根据附件2广州市青苗补偿标准所列，龙眼补偿标准为按单价15000元/亩、密植规格40棵/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强制砍伐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的行为。根据《北三环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统计表》记载，原告种植龙眼树的湴式树农用地属于杨一联社被征用土地范围。被告作为政府机关，既是土地征收方，亦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参与平整土地，应当清楚砍伐果树及平整土地的行为是由谁实施，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没有实施砍伐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的行为而仅是配合实施征地工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谁实施砍伐果树及平整土地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据此推定被告实施了强制砍伐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的行为。二、关于被告实施强制砍伐龙眼树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强制交出土地应履行的法定程序有：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二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实施强制砍伐龙眼树及平整土地的行为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且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因被诉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被告违法实施强制砍伐原告在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的行为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604800元，是以54棵龙眼树损失30240元按承包期20年计算所得预期损失，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所述被砍伐龙眼树的数量、树龄、树高、树围的情况及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预期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故对原告诉请赔偿经济损失6048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种植龙眼树的湴式树农用地属于杨一联社被征用土地范围，根据《北三环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统计表》记载，杨一联社对原告种植的果树补偿49350元，该补偿标准高于《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中的青苗补偿标准，依据公平公正的原则，可参照《北三环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统计表》中补偿款49350元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7月强制砍伐原告高启文在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杨一村土名湴式树农用地种植的龙眼树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启文49350元。上诉人高启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原审判决第二项。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偿标准作为违法侵权行为赔偿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滥用职权采取暴力方式强制砍伐上诉人种植的龙眼树，其行为应属于严重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作为赔偿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的《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是地方政府规范性文件，以其确定的补偿标准作为违法侵权赔偿标准，明显错误。补偿与赔偿有明显区别，故原审判决无法彰显公平正义。（二）原审法院不应认定由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否则无法彰显公平正义。上诉人已经承担了损害事实的初步证明责任，由于被上诉人在强制砍伐时未就财物的清点、登记、保管及其他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致使上诉人对损害结果举证客观不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上诉人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的损失，合情合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损失计算如下：龙眼树面积0.987亩，52颗龙眼树，每颗80斤/年，市场价7元/斤，承包期20年，80斤×7元×52颗×20年=5824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虽然确认被上诉人强制砍伐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行政赔偿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行政赔偿数额为58240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青苗补偿费以土地面积为计算单位，荔枝、龙眼密植规格为40颗／亩的，按照15000元／亩标准补偿，蔬菜等一般青苗按照3000元／亩标准补偿。原审判决金额是上诉人认可的面积，按50000元／亩标准计算，远高于广州市征收补偿标准。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及计算方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果树被强制清除的实施主体及强制清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系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清除行为，其未履行法定程序且超越法定职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并根据强制清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实际情况，确认该行为违法，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所适用的赔偿标准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由此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的果树已被清除，不具有返还的现实可能性，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直接损失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的果树损失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参照《北三环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统计表》的补偿标准50000元／亩，按照双方均确认的果树面积0.987亩计算上诉人的果树损失为49350元，显著高于《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的通知》（2016年1月8日起施行）中的青苗补偿标准15000元／亩，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582400元，系按照20年土地承包期计算的预期利益损失，由于预期利益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故其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代理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婷婷书 记 员  吴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