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8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灵，男，198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波，广东执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佳成顺发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腾飞工业区三期，统一社会信用社代码：913508216850633615。法定代表人：蔡忠极，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长汀台帆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腾飞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789025650M。法定代表人：施金鹤，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郑文灵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佳成顺发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顺发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省长汀台帆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文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少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台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文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不同实施主体的法律关系，导致案件定性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签订《回购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明细表》、《承诺书》等文件，签订后又不按相关合同主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这些文件依法应认定为没有法律效力的文件。上诉人于2011年3月25日与第三人台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按分期付款方式购销型号为TF2-52S-12G的全电脑针织横机5台；同日，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拟好的《回购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明细表》、《承诺书》等文件交由第三人台帆公司的代表一并让上诉人签署了相关文件，签完之后，台帆公司仅给上诉人一份《购销合同》和一份分期款支付表；而《回购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明细表》、《承诺书》等文件均没有给上诉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7条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此规定，作为出租人的被上诉人应支付给台帆机电公司5台电脑横机的货款，再由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但被上诉人与台帆公司联手采用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但又不按签订的相关合同主体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支付给台帆公司5台电脑横机的货款，签订相关合同后至2013年9月，一直由台帆公司先后多次向上诉人收取货款人民币173600.00元。再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庭的《回购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来分析，该条款规定：“乙方（即上诉人）出售给甲方（即被上诉人）的设备，在双方协商的基础上，乙方同意以总金额384000.00元出售给甲方”。依此回购租赁条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先支付人民币384000.00元的货款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这么做。最后，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2016年7月28日台帆公司出具的《证明》来分析，该证明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21日《法庭审理笔录》的陈述大相径庭。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21日《法庭审理笔录》中，有时称本案为融资租赁，有时说本案为融资担保，之所以出现多种不能自圆其说的观点，根本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将384000.00元汇至台帆公司，即没有履行其法定的义务。该《证明》是被上诉人为了浑水摸鱼指使第三人台帆公司作伪证，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规则，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是偏袒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1、本案定性错误。从全案的证据材料分析，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本案应定性为上诉人郑文灵与第三人台帆机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佳成顺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可是，原审法院却错误地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原审法院存在严重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规则。第一，原审法院违反规定让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撤诉，过了一个月后又起诉。在被上诉人撤诉的时候，原审法院仅收取了被上诉人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审法院将本应收取案件受理费7894元的案件减收为100元，这无形减轻了本地企业的负担，促使被上诉人又另行起诉，这无形增加了上诉人多次往来长汀的讼累。第二，原审法院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诉讼举证规则。本案一审最后一次开庭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可是开庭后，原审法院却仍然采纳佳成顺发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11月24日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石狮市分公司调取了相关“封发国内挂信清单”，该行为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不得迟于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的规定，况且该证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名，这也证明本案上诉人没有收到挂号信。因此，法院调取的该证据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1、本案被上诉人起诉时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3月25日《回购租赁合同》等文件签订之日至2016年5月13日被上诉人第一次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五年多期间，上诉人没有见过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见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授权代表，更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函件。被上诉人举证的“挂号信信封”的信函根本没有送达上诉人，挂号信是被上诉人伪造的。挂号信信函收据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挂号信中间加盖邮局的邮戳日期是2014年11月26日，但两个邮戳的时间前后矛盾，足以证明挂号信是被上诉人伪造的，再从该挂号信发出地点来看，挂号信发出的地点是福建省石狮市，而被上诉人的注册地为福建省龙岩市长汀县，怎么跑到福建省石狮市另外，上诉人自与台帆公司购买机台开始，均在广东省汕头市工作和居住，台帆公司也将机台运往广东省汕头市交货，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所谓“书面的形式发函”从被上诉人自2011年3月25日采取欺诈手段与上诉人签订《回购租赁合同》后至2016年5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5年多期间均未与上诉人取得任何联系来看，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再从上诉人与第三人台帆公司的购销合同关系来看，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台帆公司货款的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了若干次分期款，最后支付的一次是于2013年9月18日；由于机台质量问题，致使机台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已于2013年9月下旬明确要求台帆公司退机并归还上诉人已付款项，但台帆公司至今不予理睬；而按上诉人与第三人台帆公司的分期款支付时间的最后一期应为2013年3月15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上诉人与第三人关于分期款支付期限的约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台帆公司购销合同关系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5年9月17日。本案原审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能适用本案外，其他法律规定都不能适用本案。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该条文规范和适用的是“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而本案上诉人是公民个人，根本不在该条文规范和适用之列。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按照上诉人自己提供的地址发函催收过，该催收函能够到达或者应该到达上诉人住处，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依职权也调取了挂号信回执存单，证据确实，充分，依照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本案具有法定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因此，原审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二、原审对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欠钱的事实，为达到赖账的目的，一直狡辩说是与第三人形成的买卖关系，欠的是第三人台帆公司的机台款，因为只有其心里知道，在收到台帆公司的机台后，一直都是佳成顺发公司主张权利，如把该法律关系转移到台帆机电后，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其就能达到赖账不还的目的，被上诉人在第一审向法庭提交了由佳成顺发担保公司向台帆公司的转账凭证，该证据清楚的载明为担保客户垫资款，其中就包含了上诉人的机台款，而台帆公司也承认了该事实，对于双方的合作方式及结算方式也作出证明，况且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款中明确约定：须向第三人或银行进行融资后方能取得机台，上诉人称是佳成顺发公司和台帆公司采用联手欺诈的手段与其签订的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试问？在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能力购买机台的情况下，如何才能够实现其得到机台的目的心里是清楚的，就是通过融资渠道才能购得机台，台帆公司仅向其提供了佳成顺发这个融资渠道而已，双方签订的回购租赁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签订该合同时是受到了“欺诈”，对于该事实的狡辩无疑只是其耍赖的手段而已。三、上诉人称原审存在地方保护主义一说是对原审法院的攻击。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以后因觉得证据不足，需要重新整理证据再起诉，按规定申请了诉讼请求变更，然后申请撤诉，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降低诉讼成本采用的一种诉讼策略，该诉讼策略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后准许被上诉人撤诉并收取诉讼费100元，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原审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是对司法机关的一种攻击。四、被上诉人是经过工商部门注册的具有相应担保及从事金融服务资质的企业，所有的商业行为都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与台帆公司的合作是借鉴了其他同行业的先进模式，更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相反，这种合作模式极大地推动了当地企业的发展，也得到了当时政府部门的认可，对于任何有利于当地企业发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创新模式，都应提倡或鼓励，本案上诉人欠钱的事实毋庸置疑，期间也一直是被上诉人在催讨，但其拒不承认欠被上诉人的钱而是欠案外人的钱，转移法律关系，是一种赖账手段，应该予以谴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文灵立即归还“台帆”牌全电脑针织横机4台（诉讼中放弃了该项请求）。2.郑文灵向佳成顺发公司支付尚欠的租金238400元。3.郑文灵向佳成顺发公司支付从欠租之日起至租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所欠的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郑文灵作为乙方与台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一、郑文灵购买型号为TF2-52S-12G的全电脑针织横机4台，单价96000元，总金额384000元。二、交货时间：在办理银行手续后于2011年5月5日前交机。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即付清40000元的定金，并在此配合银行或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贷款手续。在发机前7日内付清(含定金)123600元。办好手续后为保证乙方准时支付后续分期款，首付款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如乙方未配合甲方办理好此手续，甲方有权不交付机器，同时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及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中在第九条中还特别约定，乙方未付清全部款项，则机器所有权仍属于甲方所有。如约定付款之日到期,乙方仍未付清余款,甲方有权收回机台,并将之前所付机台款充抵违约金、机器运输费用及机器使用过程中造成的损耗赔偿。同时，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标准、运输方式、验收方式和售后服务等内容。合同左下角注明了台帆公司的公司名称、地址、电话、开户行及账号（工商银行长汀县支行账号14×××83）等信息，郑文灵在该合同右下角签名，在地址一栏中注明是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金浦街道南门村。签订《购销合同》的同日（即2011年5月23日），郑文灵作为乙方与佳成顺发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回购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一、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自有的4台台帆牌全电脑针织横机，并将其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标的物清单为合同的租赁物件清单。二、起租日为甲方向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方实际支付第一笔货款日。租赁期限指起租日至合同交易文件规定的租赁期满日，合同的租赁期限是23个月。三、租金每1个月支付一次，共付20次。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的具体情况以及每期租金额按合同租金支付表（附件1）规定执行。租金日为支付日，如遇节假日则提前至前一个银行工作日，乙方自行负担支付租金时所发生的费用。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无条件同意按合同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如乙方迟延付款，则自租金日起，每迟延一日，按所欠租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罚息。迟延利息将从乙方每次交付的款项中首先抵偿，直至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迟延利息为止。乙方支付的每期租金包含本金和租金利息，合同附件2所规定的每期租金数额均为概算金额。每期租金利息数额的确认方式，依照中国人民银行法定利率的浮动而调整。当法定利率变动造成承租人以后各期偿付租金数额发生变化的，以出租人出具的《租金调整通知书》为准。四、首付租金按照123600元支付，首付租金自动转为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甲方支付首付租金123600元。乙方同意首付租金全部抵作货款以降低实际融资金额，并承认出租人对租赁物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五、乙方向甲方出售其自有设备，并签订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协议（见附件2）。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以回租给乙方为目的，购买乙方出售给甲方的租赁物件。乙方同意以总金额384000元将设备出售给甲方。六、甲乙双方签订《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后，甲方实际支付货款时租赁物件所有权自动转移至甲方所有；同时视为甲方在同一时间以租赁物件现有状态向乙方完成交付，租赁物件仍由乙方实际占有。十一、若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所有到期和将到期的款项应立即到期，甲方无须另行通知，有权选择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补救方法：1、立即通知乙方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乙方所支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清偿所欠甲方的债务：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向郑文灵追索因履行或保护合同项下佳成顺发公司权利而产生的费用）、违约金、欠付租金利息、租金。租赁保证金用于扣除上述债务后如有剩余，则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2、立即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并收回、处分租赁物件。甲方收回租赁物件时，租赁物件的价值由甲方指定的评估机构评估后确定。甲方收回并处分租赁物时，所得价款不足以弥补合同项下乙方应支付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和收回处分租赁物所发生的费用时，乙方应就差额部分向甲方进行补偿。合同中还约定合同附件以及附件下的附录为合同的一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签订了三个合同附件。附件1为“租金支付表”，支付表中约定20期款项支付的时间和金额，租金总计412000元、其中包括应支付利息28000元，首付租金123600元。起租日为2011年5月5日，期限23个月，自2011年5月5日-2013年3月5日，在每个月的5日前支付租金。具体租金支付日和每期租金是：从2011年8月5日起至2013年3月5日止共20个月，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14420元，共计应付租金14420×20个月=288400元。附件2为《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佳成顺发公司采取回租的方式，以郑文灵自有的4台“台帆”牌全电脑针织横机为租赁标的。郑文灵应保证其对所出售设备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二、佳成顺发公司受让租赁物的价格为384000元，郑文灵向佳成顺发公司支付首付租金、保证金、保险费后，从2011年8月5日起，支付第一笔租金14420元，以后每个月的5日支付相同数额的租金，直至2013年3月5日共计20期租金（不含首付款）支付清楚，共计288400元。并列明了佳成顺发公司账户名称和账号。三、佳成顺发公司代郑文灵将4台“台帆”牌全电脑针织横机整套设备货款384000元汇至台帆公司指定账户时，租赁物所有权即自动移给佳成顺发公司，同时视为佳成顺发公司在同一时间以租赁物现有状态向郑文灵交付。附件3为租赁物件明细表，注明了租赁物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租赁物件设置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陈厝合东新三巷7号1楼）。同日，郑文灵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按回购租赁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若延迟付款，自应付租金之日起，每迟延一日，按所欠租金额日千分之三计算罚息。迟延利息从每次所付的款项中抵偿。上述协议签订后，台帆公司在郑文灵未全部付清货款前先交付了机器让其使用。郑文灵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也分次向合同中载明的台帆公司在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总经理施纯清个人的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上汇入了部分款项：其中2011年5月12日支付58375元，同年7月22日冲抵了台帆公司应支付给案外人罗金宝的货款40000元、同年10月7日支付5000元、同年11月2日支付9625元、同年11月30日支付10000元、同年12月30日支付5600元，2012年3月1日支付5000元，同年4月15日支付10000元，同年5月28日支付5000元，同年8月28日支付5000元，2013年5月22日支付10000元，同年9月18日支付10000元，合计郑文灵已向台帆公司支付了货款173600元。对尚差的款项238400元（总租金412000元-已付款173600元），郑文灵未继续向台帆公司或佳成顺发公司支付。2014年11月26日，佳成顺发公司以挂号信的方式向郑文灵在合同中所预留的地址（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陈厝合东新三巷7号1楼）和身份证上的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金浦街道南门村）发出追款通知书，要求郑文灵履行义务。2016年5月13日，佳成顺发公司曾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需要补充证据为由，于2016年6月撤回了起诉。本案在诉讼中，佳成顺发公司主动放弃了要求郑文灵归还“台帆”牌全电脑针织横机4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佳成顺发公司诉被告上海因侨尔服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082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佳成顺发公司曾于2011年8月15日分三次向台帆公司分别转账了3000000元，于同年8月16日向台帆公司分别转账3000000元和2000000元，合计转账14000000元。佳成顺发公司向台帆公司转账支付的14000000元均备注为“担保客户垫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二、佳成顺发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售后回租融资租赁是指承租人将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同时与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融资租赁形式。在该类融资租赁关系中，合同具有“融物”和“融资”的双重性，承租人与出卖人为同一人，出租人与买受人为同一人。“融物”的属性要求出卖人必须真实的拥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而出租人也必须真实的获得租赁物的所有权。缺少“融物”过程的“融资”应系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就本案而言，首先，从查明的事实看，郑文灵作为“出卖人”转让给佳成顺发公司的机器，系其向台帆公司购买所得。但郑文灵与台帆公司约定的是所有权保留买卖，在郑文灵付清全部货款前，机器的所有权仍为台帆公司所有。换言之，郑文灵与佳成顺发公司签订合同转让机器时，郑文灵尚未实际取得机器的所有权，也就意味着郑文灵无权将机器转让给佳成顺发公司。其次，根据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签订的《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协议》约定，佳成顺发公司以384000元价款受让郑文灵所有的4台机器，在佳成顺发公司代郑文灵将整套设备款付至台帆公司账户时，机器所有权转移至佳成顺发公司。但佳成顺发公司作为“买受人”，并未向“出卖人”郑文灵实际支付机器转让款，仅代郑文灵支付了货款238400元（该款是从佳成顺发公司转入台帆公司的“担保客户垫资款”中抵扣），其余转让款173600元是由郑文灵支付给台帆公司。因此，按协议约定佳成顺发公司未实际从郑文灵处取得机器的所有权。第三，郑文灵作为“出卖人”，至2013年9月才向台帆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并取得机器所有权，而佳成顺发公司也是在2011年8月15日才代郑文灵支付第一笔货款，但合同约定郑文灵向佳成顺发公司支付第一期租金的时间却是从2011年8月5日开始，明显颠倒了融资租赁合同先买卖后租赁的性质要求，也进一步印证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之间并无买卖机器的意思表示，即双方并无“融物”的合意，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根据佳成顺发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确实代郑文灵支付了部分货款，而台帆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双方存在融资的行为，形成的是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借贷的关系。鉴于该借贷确系郑文灵为生产经营需要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当属有效。本案案由亦应依法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郑文灵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因买卖关系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如果是买卖合同，对分期付款的货款应是郑文灵与出卖人台帆公司约定如何支付尚差的货款。但是，本案郑文灵在支付了首付款后，尚差的货款是郑文灵以租金的方式与佳成顺发公司签订《租金支付表》，而并不是台帆公司。同时，对尚差的货款台帆公司已明确表示已由佳成顺发公司付清，故应认定郑文灵尚差的货款是向佳成顺发公司所借。由于本案不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对郑文灵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佳成顺发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佳成顺发公司与郑文灵在《租金支付表》中的约定，郑文灵最后一期支付款项的时间是在2013年3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此规定，佳成顺发公司向郑文灵主张权利的时间必须在2015年3月4日之前行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又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佳成顺发公司曾于2014年11月26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郑文灵主张要求支付尚欠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依此规定，由于佳成顺发公司按照郑文灵在合同中预留的地址以及身份证写明的地址，分别邮寄了挂号信给郑文灵，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郑文灵辩解认为，佳成顺发公司向本院举证的二封挂号信是伪造的，郑文灵根本没有收到过佳成顺发公司邮寄的挂号信。其辩解的主要理由是：第一、两封挂号信没有邮局的邮戳，在两封挂号信中后加盖的邮戳在时间上前后矛盾；第二、佳成顺发公司和台帆公司的住所地均在福建省长汀县，为什么会到福建省石狮市对此，一审认为，首先，郑文灵认为两封挂号信是伪造的辩解，并没有证据证明。而佳成顺发公司举证的两封挂号，与本院向福建省石狮市邮政局调取保存的“封发国内挂信清单”中记录的信息相吻合，故可以认定佳成顺发公司举证的两封挂号信真实可信。由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期居住地是在福建省石狮市，在该地邮寄挂号信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佳成顺发公司以郑文灵在合同中所留的地址和身份证上载明的地址为依据，向其邮寄了挂号信件。但是，郑文灵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佳成顺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同时，在邮政企业邮政服务正常化的前提下，可推定本案的邮件已经送达给了郑文灵。综上，对郑文灵认为挂号信是伪造和未能收到挂号信的辩解，不予采信。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11月26日因佳成顺发公司主张权利后，产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6年5月13日，佳成顺发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因需要补充证据，于2016年6月27日撤回了起诉，但也可以认定向郑文灵主张过了权利，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因佳成顺发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向郑文灵主张过了权利，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佳成顺发公司主张的欠款238400元，系由本金210400元和利息28000元组成，因郑文灵对所欠的款项无异议，且约定的利息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对于佳成顺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约定是按所欠租金额每日千分之三计算，现佳成顺发公司仅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逾期利息，计算利息的时间也从全部借款到期之日起，并且在诉讼中放弃要求郑文灵归还机器的请求，均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他人的利益，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郑文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佳成顺发公司的借款210400元、利息28000元，合计238400元。二、郑文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成顺发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的借款21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佳成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郑文灵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文灵除了对上诉人与台帆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及支付货款给台帆公司没有异议外，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被上诉人与台帆公司不同实施主体的法律关系，导致案件定性错误，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协议。对一审认定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二审提出的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及协议的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在《回购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明细表》、《承诺书》等文件上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对该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郑文灵与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佳成顺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据此，融资租赁涉及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包含买卖和租赁两个合同关系；且出租人是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租赁期间归出租人享有，租赁物起物权担保作用。融资租赁交易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而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中，上诉人郑文灵向原审第三人台帆公司购买针织横机，总价款384000元，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付4万元定金，此后配合银行或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贷款手续、支付后续分期款并约定所有权保留。同时，上诉人郑文灵与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签订《回购租赁合同》、《租金支付表》及《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佳成顺发公司以384000元价款向郑文灵购买前述针织横机，出租给郑文灵使用，郑文灵按期支付租金、保证金、手续费；及约定佳成顺发公司代郑文灵支付给台帆公司针织横机货款384000元时，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佳成顺发公司。其中，出卖人与承租人均为郑文灵，佳成顺发公司既为买受人又为出租人，但佳成顺发公司作为买受人，并未向出卖人郑文灵实际支付机器转让款，郑文灵也未将上述机器的所有权转移给佳成顺发公司。佳成顺发公司直接将款项交付给原审第三人台帆公司，是代上诉人郑文灵支付尚欠的货款，对此，原审第三人台帆公司亦确认佳成顺发公司已代郑文灵结清所欠机台欠款，由此可见，案涉《回购租赁合同》的真实意思仅为资金的融通及分期偿还，实为借款法律关系，即郑文灵向佳成顺发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尚欠台帆公司的货款。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系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合同的情况，应按照借款法律关系处理。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定性正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租金支付表》约定郑文灵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5日，佳成顺发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郑文灵催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依此规定，佳成顺发公司按照郑文灵在合同中预留的地址邮寄了挂号信给郑文灵，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的诉讼时效在2014年11月26日因佳成顺发公司主张权利后，产生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6年5月13日，佳成顺发公司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于2016年6月27日撤回了起诉，但可以认定向郑文灵主张过了权利，同样也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本案佳成顺发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再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采用欺诈手段骗取上诉人签订《回购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所有权转让协议》、《租赁物件明细表》、《承诺书》等文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上述合同及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也认可所欠原审第三人台帆公司针织横机的货款未全部付清，而台帆公司在一审时已出具说明，证实本案买卖与被上诉人存在融资关系，货款已由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予以支付清楚，上诉人所欠的机台款已在结算账目内。因此，上诉人应依回购合同及承诺书的约定偿还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代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佳成顺发公司、台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4元，由上诉人郑文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柱审 判 员 张文池审 判 员 郭胜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馀彬书 记 员 陈笑平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