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万祥，男，1961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工业园区环城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万祥，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昌，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鲁克自动化仪表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津保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金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万祥、江苏金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鲁克自动化仪表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万祥、金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2012年6月21日《抹账协议》己生效是错误的，依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供的《抹账协议》约定：“此协议经黑龙江电力设计院赵晓明先生和尤滨先生作为中间见证人，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据此，双方对此协议的生效约定了特定的生效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据此应该认为，涉案《抹账协议》至今双方所在单位均未签章，故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抹账协议》生效显属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抹账协议》为三方协议，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是《抹账协议》明确为双方法人单位协商一致;二是附生效条款中也明确经双方签字盖章；三是在协议的落款处，也是列名的双方法人单位的名称，李金跃、朱万祥均作为各自单位的代表人签名，签字体现的是职务代表性，故原审将上诉人朱万祥作为公司代表的签字行为，臆断为既代表公司又代表个人实属不当。《抹账协议》所有书面的文义在理解上，本身无任何两种以上的理解，文义的本身无法可以得出朱万祥的职务签名，又可以被认定为体现个人意志，故此节认定，似有臆断之嫌。3、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朱万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大宗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取得夫妻双方共同同意，否则处分无效，故原审判决明显损害了夫妻一方的权益，对侵权行为未作理涉似有不公。4、一审中上诉人方一直以《抹账协议》并未生效为由进行抗辩，未生效的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计算的问题。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生效，则其应就诉讼时效问题予以释明；这一点一审法院未履行法律释明义务。综上，为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鲁克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依据。理由如下：1、《抹帐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应理解为签字或盖章，而非既需签字又需盖章。该协议上有金工集团法定代表人朱万祥的亲笔签字，对此双方均无任何异议。依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为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并无不当。2、涉案房产证所显示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土地所有权证的记载均是朱万祥单独所有，一审法院在进行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也未提供朱万祥与其妻子的婚姻登记证明。即使涉案房产是夫妻婚内财产，首先，被上诉人也无法知晓该房产究竟是朱万祥婚前个人财产还是婚后财产，只能根据房屋产权证以及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信息确认权利人。其次，朱万祥的妻子也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因此，朱万祥以其妻在签订协议时未同意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3、如朱万祥之妻认为其财产权利遭受损失，则应另行向朱万祥主张赔偿损失，也与被上诉人无关。4、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不能主动释明。同时，本案是关于转移房屋所有权以及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请求权之诉，上述权利具有物权属性，不适用诉讼时效。鲁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万祥继续履行并配合鲁克公司办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润街89号1单元1层2号房屋更名过户手续；2、朱万祥支付违约金226200元；3、金工集团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1日，鲁克公司与金工集团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鲁克公司向金工集团供货，货款金额合计784000元。2009年4月中旬，鲁克公司向金工集团交付货物。2012年6月21日，鲁克公司（甲方）与金工集团（乙方）签订《抹帐协议》，载明，乙方于2008年11月21日向甲方采购98台电动执行器，合同总价784000元，乙方一直未付货款给甲方，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免除乙方所欠长达3年多的货款利息，并考虑到双方多年友好的合作关系，达成如下协议，现将乙方在哈尔滨市的一处房产（涉案房屋，建筑面积79.46平方米，实测使用面积53.33平方米，建成年份1988年）抵偿给甲方，以偿还全部货款，并在双方签署协议后一个月内办理完成房产移交（包括房屋钥匙、产权证、土地证）和产权变更手续；甲方开具该合同的17%增值税发票、乙方将其房产作为该合同全部货款冲抵并支付叁万元人民币予以补偿；双方签订此协议后，如有违约，每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此协议经黑龙江电力设计院赵晓明先生和尤滨先生作为中间见证人，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代表签字处由鲁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跃签字，乙方代表签字处由金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朱万祥签字。协议签订当日，朱万祥向鲁克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并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房屋钥匙交给鲁克公司。鲁克公司随后开具货款总额的增值税发票。涉案房屋（建筑面积79.46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的所有权人自签订协议至今仍登记为朱万祥单独所有。鲁克公司自2012年6月12日起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一审庭审中，鲁克公司明确主张的违约金按实际拖欠货款754000元的30%计算。（违约金本应从2012年7月21日起算，算至2017年7月18日为4287696元，但因过高，故调整为2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所有权。本案中，鲁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且有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的权限，故鲁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追加金工集团为被告并增加相应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朱万祥、金工集团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鲁克公司与金工集团因买卖合同金工集团未支付货款经协商签订《抹帐协议》，朱万祥在协议上签字。朱万祥对协议中涉及的以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抵货款的相关内容完全知晓，且未提出异议，其签字行为既代表金工集团，又代表其个人，上述协议应认定为三方协议。《抹帐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各方签字后即生效，对鲁克公司与朱万祥、金工集团具有法律约束力，朱万祥应当依约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鲁克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鲁克公司关于朱万祥继续履行协议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更名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朱万祥、金工集团关于朱万祥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鲁克公司与朱万祥、金工集团三方《抹帐协议》，对涉案房屋的过户及其违约责任承担，系朱万祥、金工集团共同做出的承诺，故朱万祥、金工集团应对违约金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现朱万祥、金工集团未按约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系故意违反合同约定，本应承担更重的违约责任，但因鲁克公司主张朱万祥、金工集团连带支付按未付货款754000元的30%计算违约金，是一种私权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万祥、金工集团要求再调低违约金，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万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鲁克公司办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润街89号1单元1层2号房屋的不动产权更名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为鲁克公司。二、朱万祥、江苏金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鲁克公司支付违约金226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减半收取为241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朱万祥、金工集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签订的《抹账协议》的效力及主体问题，上诉人上诉称该《抹账协议》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因双方公司均未盖章而未生效，同时一审认定该协议为三方协议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构成职务代表。该《抹账协议》甲方、乙方为鲁克公司与金工集团，李金跃、朱万祥作为双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分别在甲方代表处与乙方代表处签字，该协议所涉内容亦为处理双方公司的经营事务，故《抹账协议》已因法定代表人签字而生效。同时，《抹账协议》内容包括朱万祥将其所有的房屋冲抵货款，朱万祥签字后将其房屋及所有权证书交由鲁克公司控制，鲁克公司亦就上述货款出具发票；在此情况下，朱万祥、金工集团均知晓协议内容并已实际履行大部分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三方协议且已生效，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上诉称《抹账协议》因侵犯了朱万祥之妻的权益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记载房屋由朱万祥单独所有，朱万祥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对其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也应就此问题进行释明；但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亦不得主动就诉讼时效抗辩进行释明，故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亦不予理涉。据此，《抹帐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各方签字后即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朱万祥应继续履行协议、配合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更名手续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朱万祥、金工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8元，由上诉人朱万祥、江苏金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