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凌爵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县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孙占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江苏高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开日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智慧路18号智慧大厦701室。法定代表人：朱红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凌爵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爵公司）因与无锡开日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开日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设备于2011年7月份送至凌爵公司，至今已经超过6年，仍未调试结束，合同约定应当调试13炉，至今仅调试了5炉，且其中2炉良率有严重质量问题，调试责任应归于开日公司，原审法院却推定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有违事实，应当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和调试标准进行鉴定。2、原审法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至2017年5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已经超出合法审限，存在严重程序违法。开日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开日公司仅对案涉设备提供安装调试的配合义务，从双方的往来函件能够证明开日公司积极履行配合义务，在凌爵公司作出停止调试的决定后多次发函、电话联系，而凌爵公司因为生产原因不进行调试，故意阻碍验收，应视为已经验收合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爵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36.6万元。凌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开日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并赔偿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0日，开日公司与凌爵公司签订《光伏设备购销合同》1份，约定：凌爵公司向开日公司购买规格为KR800-B多晶铸锭炉5台及控制软件5套，多晶铸锭炉的单价为176.6万元、控制软件每套的价格为100万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2个月内；合同执行及结算共分3个阶段，第一阶段：开日公司已于2011年7月提供了1台设备试用，合同签订后，凌爵公司在7日内支付第一台设备的货款，金额为设备单价的15%即41.49万元，开日公司即安排人员到凌爵公司进行安装、调试，设备性能验收的时间为1个半月，设备性能验收合格之后，凌爵公司在7日内支付设备单价的50%即138.3万元，开日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向凌爵公司提供备用的1套石墨坩埚，设备进入稳定性验收阶段，时间为2个月，稳定性验收合格之后，凌爵公司在7日内支付设备单价的30%即82.98万元，作为设备稳定性验收款，设备单价的5%即13.83万元为质保金，在设备性能验收完成之后的1年内支付；若设备在安装调试后，凌爵公司未能安排投料测试，则调试后3个月内，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凌爵公司在7日内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款项；第二、第三阶段是根据第一阶段的设备验收运行情况，决定后4台设备的履行；设备的质保金，在设备性能验收完成之后的1年内支付。合同还约定：若由于凌爵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导致不能连续投料生产，或者不能连续按照设备性能验收标准约定投料生产，则在设备安装调试后3个月内，设备即被视为通过验收。合同另有附件一技术协议及附件二验收标准，分别对设备的配置、性能及设备性能验收标准作了具体约定，验收标准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进入性能验收阶段，本阶段计划投料13炉，前3炉为废弃层料，前三炉没什么问题再投正料，正料投10炉，取前5次铸锭得料率的平均值和取10炉中的连续3炉得料率作为验收依据。合同签订后，凌爵公司于2012年9月支付货款40万元，开日公司于当月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2012年11月5日，凌爵公司向开日公司发出《关于多晶铸锭炉的阶段性说明》1份，内容为：自从9月第一台铸锭炉开始调试以来，已经连续铸锭5炉，为了更好的完成下一步合作，现作出暂停调试决定，原因是：1、第4炉良率为零，第5炉良率严重偏低，双方利用这段时间总结思考，为下面的调试更加顺利作一定的准备工作；2、前期的产品需要凌爵公司下游厂商进一步的验证其转换效率，更好的为下一步调试做好数据支持，需要一段时间。结合以上原因，对开日公司在凌爵公司调试中的多晶铸锭炉作出暂时停止调试的决定，调试继续开始时间另行商定。同年11月19日，开日公司向凌爵公司发出“关于多晶铸锭炉项目推进的沟通函”，开日公司在函中提出，从前5次铸锭过程来看，设备的稳定运行和性能不存在问题，问题主要出在铸锭前端硅料存储和配料方面，针对前一阶段工作中的不足，开日公司还提出了改善和建议双方配合的事项，并希望凌爵公司在收到函件后斟琢开日公司提出的想法和建议，重新启动多晶铸锭炉项目调试。沟通函另有附件，附件对前五次投料的过程和结果、投料运行数据、配料信息等作了说明。2013年12月10日，开日公司向凌爵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执行方案沟通函》1份，内容为：2012年9月，开日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到凌爵公司现场对1台多晶铸锭炉进行调试工作，此后凌爵公司在2012年10月因自身经营状况变化，单方面中止了设备投料调试，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开日公司据此提出终止合同执行方案，方案一为凌爵公司支付该台多晶铸锭炉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款项，凌爵公司支付完后，合同终止执行；方案二为开日公司撤回设备，凌爵公司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作为设备调试的折旧损耗费用。同年12月13日，凌爵公司回函称，前5炉均因成品太差，未达到验收标准，之后开日公司也未拿出更好的方案，故处理意见是退回货款40万元，配合将设备撤回开日公司。同年12月19日，开日公司向凌爵公司发出回复函1份，再次指出：为验证设备的性能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请凌爵公司准备水、电、硅料、坩埚等具备多晶铸锭投料的条件，开日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达凌爵公司重启调试，试验3炉正品料，如果达到验收标准，凌爵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设备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款项，如果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则退回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合同终止执行。凌爵公司于同年12月31日回函称，去年开日公司调试人员返回无锡后，等了1年多时间仍未见回来重新调试，现铸锭相关员工和工程师已全部放假，放假之后，供应车间电力的变压器已报停。开日公司于2016年3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光伏设备购销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承兑汇票、《关于多晶铸锭炉的阶段性说明》、《关于多晶铸锭炉项目推进的沟通函》、《关于终止合同执行方案沟通函》、回函、回复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开日公司与凌爵公司签订的《光伏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开日公司按约向凌爵公司提供1台多晶铸锭炉及1套控制软件，并于2012年9月进行安装调试。合同附件二验收标准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进入设备性能验收阶段，本阶段计划投料13炉，前3炉为废弃料，正料投10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开日公司仅投料铸锭5炉，凌爵公司即作出暂停决定并通知开日公司另行商定继续投料铸锭时间，凌爵公司在此后的1年多时间内怠于通知开日公司重启，后开日公司主动要求凌爵公司准备铸锭投料的条件，但凌爵公司回复铸锭相关员工和工程师已全部放假，放假之后，供应车间电力的变压器已报停，导致合同约定的性能验收的前提条件即投料13炉未能实现，责任在于凌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若由于凌爵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导致不能连续投料生产，或者不能连续按照设备性能验收标准约定投料生产，则在设备安装调试后3个月内，设备即视为通过验收。因此，开日公司于2012年9月进行了安装调试，则设备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凌爵公司抗辩开日公司所供设备属不合格产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多晶铸锭炉及控制软件的价格为276.6万元，凌爵公司已付40万元，尚欠236.6万元未付，最晚的质保金付款时间是在设备性能验收完成之后1年内，因此，开日公司要求凌爵公司立即支付设备余款236.6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合同履行的第一阶段，后续第二、第三阶段尚未履行，故开日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凌爵公司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货款40万元并赔偿损失20万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凌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开日公司货款236.6万元；二、驳回凌爵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00元，由凌爵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凌爵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光伏设备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凌爵公司应提供各种配合条件和所需称职的技术人员和辅助人员，在开日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下配合凌爵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和其他辅助工作，每台设备安装调试工作应当在16日内完成；开日公司安装调试完毕后，凌爵公司组织人员对设备进行逐台验收测试，验收条件依附件二《设备性能验收标准》进行，每台设备验收测试应在安装调试后的1个月内完成；凌爵公司在最终验收中发现采购设备的质量或者性能存在缺陷，可要求开日公司在发现缺陷后15日内修复或更换，并于发现缺陷后30日内进行第二次验收；当设备通过凌爵公司验收后，双方共同在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若由于凌爵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导致不能连续投料生产，或者不能连续按照《设备性能验收标准》约定投料生产，则在设备安装调试后3个月内，该设备被视为通过凌爵公司验收。二审中，凌爵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和调试标准进行鉴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验收合格；若未验收合格，应归责于开日公司还是凌爵公司。本院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开日公司应按约履行定作、交付、安装调试义务，凌爵公司应按约履行验收及付款义务。按照《光伏设备购销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凌爵公司在签订合同7日内支付第一台设备的到货款41.49万元后，开日公司应安排人员至凌爵公司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设备性能验收。设备性能验收标准为：投料13炉，前3炉为废弃层料，前3炉没问题再投正料，正料投10炉，取前5次铸锭得料率的平均值和取,10炉中的连续10炉得料率作为验收依据。案涉设备已经进行了5炉投料测试，故设备实际已经安装调试完成，进入设备性能验收阶段。2012年11月5日，凌爵公司以第4炉、第5炉良率严重偏低为由暂停后续投料测试，而开日公司则认为系因投放的炉料不符合测试要求，并于2012年11月19日发函要求继续进行投料测试，但凌爵公司未予答复。后开日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再次发函要求重新启动投料测试，但凌爵公司以相关员工和工程师已经放假，供应车间电力的变压器已经报停为由，未同意进行投料测试。根据合同约定，若凌爵公司验收中发现设备的质量或者性能存在缺陷，可要求开日公司在15日内修复或更换，并于30日内进行第二次验收。故即使凌爵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性能缺陷，也应当及时通知开日公司进行修复，并重新进行验收，而非单方面中止验收测试，凌爵公司暂停投料测试，拒不提供验收所需条件，系怠于验收，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凌爵公司未能安排投料测试，或者因凌爵公司生产经营情况不能连续按约投料生产，则在调试后3个月内，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凌爵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和调试标准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开日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完成安装调试，而凌爵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单方面中止投料测试，拒不提供验收所需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设备验收合格，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凌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8元，由凌爵公司承担。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