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枝，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北京雪韵图文设计中心负责人，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群，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忠兴业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村西。法定代表人：范学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马金枝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忠兴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商）初字第1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金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马金枝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定《北京华忠兴业印刷有限公司关于委托马金枝还款的声明》（以下简称《声明》）真实性及合法性，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不符。《声明》由华忠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却否认该《声明》真实性及证明力。《声明》形成于《个人合伙协议书》之前，当时由于华忠公司不能负担债务，导致融资租赁公司美联信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拍卖涉案印刷机，为了阻止拍卖印刷机，避免更大的损失，华忠公司找到马金枝，请马金枝承接债务，双方协商后，确认了已知债务金额，并对合作模式和债务承担达成一致。当时双方确定由华忠公司业务经理、华忠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学忠的亲属沈兆华与马金枝成立合伙企业承担债务。华忠公司出具《声明》，马金枝按照《声明》确定的方案，与沈兆华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并按《声明》约定向华忠公司转款110万元，并向美联信公司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罚息，以此偿还华忠公司所负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马金枝转给华忠公司的110万元系履行《个人合伙协议书》的出资款，与事实不符。马金枝与沈兆华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规定双方出资均为260万元，其中马金枝现金出资110万元，该出资是向合伙企业出资，而非向华忠公司出资，110万元打到华忠公司账户上是履行《声明》，该110万元实际偿还给美联信公司。虽然《个人合伙协议书》规定合伙企业挂靠到华忠公司，但未签订挂靠协议，未实际履行，因此华忠公司没有理由收取该110万元。三、一审法院未认定马金枝为华忠公司垫付工资错误。沈兆华是华忠公司业务经理，主管生产经营，沈兆华雇佣工人但欠薪，工人是为华忠公司劳动，马金枝垫付的款项应由华忠公司偿还。华忠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声明》内容与马金枝付款行为相矛盾，认定《声明》不真实，具有事实依据。马金枝所称的110万元借款，是基于与沈兆华的合伙而支付的出资款，与华忠公司无关。马金枝垫付的工资是给沈兆华夫妇垫付的工资，与华忠公司亦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马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忠公司归还马金枝借款110万元；2.华忠公司归还马金枝垫付工人工资236436元；3.华忠公司归还马金枝代缴的原案件律师费12万元、诉讼费19238元和罚息70767.32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5日，美联信公司（出租人）与华忠公司（承租人）签订《定期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件为海德堡速霸四色平张纸胶印机1台，型号SM74-4-CN。因华忠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美联信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华忠公司支付已到期及未到期的租金及相应利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朝民初字321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合同，华忠公司给付美联信公司租金3781813.48元及相应罚息，华忠公司给付美联信公司律师费12万元等。2013年11月20日，马金枝与沈兆华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合伙经营地址为华忠公司，经营项目和范围为来货加工，各类印刷品的印刷，制作。马金枝以现金方式出资，计260万元占出资比例50%，260万元出资包括现金出资110万元和沈兆华在2012年6月8日先后向马金枝所借款150万元。沈兆华以海德堡四色印刷机一台，海德堡八开印刷机一台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60万元，占出资比例50%。本合伙出资共计人民币520万元，由以上两个合伙人共同出资，挂靠在中间见证人的华忠公司。因其合伙人沈兆华先期有110万元贷款未交，现由另一合伙人马金枝将这110万元作为出资款打入华忠公司，由其公对公转入美联信公司。本合同在贷款公司出具证明后予以生效。俩合伙人签订合同之前的所有欠款与合伙人马金枝无关，由沈兆华资金负责。后续贷款（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20日贷款还清之日）由俩合伙人定期每月打入华忠公司，再由其转入美联信公司账户。待2016年5月20日贷款期满后，按租赁合同由俩合伙人以人民币100元名义货价留购海德堡四色机。2013年11月20日，马金枝通过北京雪韵图文设计中心的账户向华忠公司汇款17万元。2013年11月22日，马金枝向华忠公司汇款91万元。2013年11月22日，华忠公司向美联信公司汇款110万元。2013年12月15日，马金枝与沈兆华签订《退伙协议书》，载明：本人沈兆华、宫庆娟夫妇因大量外债欠款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按合伙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自愿把自己所拥有的50%股权全部出让给其合伙人马金枝。由其合伙人马金枝归还沈兆华、宫庆娟夫妇二人当时合伙时所出资金260万元。自此二人的合作关系解除，二人合伙时所持有的海德堡四色四开机和四色八开所有权归马金枝所有。四色四开机的后续贷款由马金枝资金负责还款，贷款还是由马金枝打入挂靠的华忠公司账户，由其公对公转入融资公司。沈兆华在此之前欠的所有外债与马金枝无关，如再有持有沈兆华欠款的欠条前来闹事者，马金枝可以报警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为防止再有持沈兆华欠条的债权人前来索要欠款，返还沈兆华、宫庆娟夫妇的260万元由马金枝监督沈兆华归还债权人。并附有债权人名单。之后，海德堡四色印刷机一直由马金枝使用，并由马金枝通过华忠公司的账户按期向美联信公司支付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金枝以借款合同纠纷要求华忠公司返还借款及其他款项，马金枝应提供借款的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马金枝主张的借款110万元应系马金枝与沈兆华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中载明的“因其合伙人沈兆华先期有110万元贷款未交，现由另一合伙人马金枝将这110万元作为出资款打入华忠公司”，该款项虽汇入华忠公司账户，但《个人合伙协议书》已明确系马金枝出资款，故对马金枝要求华忠公司归还借款1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马金枝要求华忠公司归还垫付工人工资236436元的诉讼请求，因马金枝提交的垫付工资“说明”中明确马金枝系代沈兆华、宫庆娟夫妇垫付的工人工资，故对马金枝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马金枝要求华忠公司归还代缴的律师费12万元、诉讼费19238元和罚息70767.32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款项系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汇款至美联信公司的账户，且在汇款凭证上载明系海德堡设备购买款，无法证明系代华忠公司交纳的费用，故对马金枝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金枝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审理中马金枝提交《声明》，载明：由于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华忠公司与美联信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偿还所有租金。为避免机器拍卖带来的损失，我公司经与美联信公司协商同意，将海德堡四色印刷机的使用权转给由马金枝和沈兆华（原我公司彩印部主管）组成的合伙企业。为此，我公司委托马金枝偿还欠付美联信公司本声明之前所产生的租金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其中包括现金2万元）、律师费1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元）、诉讼费19238元（大写：壹万玖仟贰佰叁拾捌元）、所欠付的工人工资269592元（大写：贰拾陆万玖仟伍佰玖拾贰元）、以及所欠租金产生的罚息，罚息根据实际日期计算。租金通过本公司转汇给美联信公司。我公司与合伙企业形成借款关系。海德堡四色印刷机的租赁使用权于本声明后归合伙企业，租金由合伙企业负责定期偿还，最终所有权归合伙企业所有。声明人处加盖华忠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7日。马金枝以此证据证明华忠公司与合伙企业形成借款关系，因欠付租金，难以经营，美联信公司与华忠公司协商将印刷机的使用权转让给马金枝与沈兆华组成的合伙企业，同时委托马金枝偿还租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及工人工资。一审审理中，华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马金枝伪造，华忠公司从未向马金枝出具过该说明。一审审理中马金枝提交2014年1月31日垫付工资说明，载明：关于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法人代表马金枝代华忠公司彩印部主管沈兆华、宫庆娟夫妇垫付其所欠工人工资的说明。华忠公司彩印部原主管沈兆华、宫庆娟夫妇采取向工人借款、不按月足额发放工资等手段累计亏欠彩印部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269592元，现委托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法人代表马金枝先为其垫付所欠工资269592元，并承诺把北京金世纪博图文化有限公司所欠2013年秋季印制费用来偿还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法人代表马金枝为其垫付的所欠工资269592元，虽然北京金世纪博图文化有限公司所欠印制费至今未到账，但彩印部工人现在已经收到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法人代表马金枝代沈兆华、宫庆娟夫妇现行垫付所欠工资共计人民币269592元。后附领取工资工人的签字。华忠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马金枝所垫付工资行为与华忠公司没有关系，是马金枝代沈兆华支付的工资。财务专用章是马金枝私盖的，这些工人是沈兆华雇佣的，和华忠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是沈兆华与马金枝合伙之后继续雇佣的工人。一审审理中马金枝提交2015年8月21日美联信公司出具两份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交来诉讼费19238元；第二份载明：今收到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律师费12万元。2015年8月26日，美联信公司向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开具发票，经营项目为逾期利息，金额为70767.32元。2015年8月19日，美联信公司向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开具了十四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名称为海德堡速霸四色平张纸胶印机，金额共计1381813.48元，上述金额共计1591818.8元。2015年8月14日，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向美联信公司汇款91818.8元，2015年8月17日，北京京彩雪韵印刷厂向美联信公司汇款150万元，但是该两笔汇款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载明的用途为海德堡设备购买款。马金枝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其代华忠公司垫付了律师费、诉讼费和罚息，华忠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二审审理中马金枝认可，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32171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海德堡四色印刷机现由马金枝使用，马金枝向美联信公司支付300余万元，将后期租金支付完毕，马金枝取得该机器所有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马金枝上诉主张依据《声明》，其与华忠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分别为马金枝向华忠公司转账110万元、代华忠公司向美联信公司支付诉讼费19238元、律师费12万元、罚息70767.32元，代华忠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263532元。结合马金枝的上诉意见及马金枝提交的证据，本院分别论述如下：针对110万元，《声明》出具时间是2013年11月17日，《个人合伙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马金枝向华忠公司支付款项时间分别是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2日，《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马金枝现金出资110万元，马金枝将这110万元作为出资款打入华忠公司，由其公对公转入美联信公司，故在《声明》之后的《个人合伙协议书》已明确马金枝向华忠公司转账的110万元系出资款；马金枝主张代华忠公司向美联信公司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罚息共计210005.32元，上述款项支付时间为2015年8月，与《声明》出具之日相隔时间近2年，且汇款用途写明为海德堡设备购买款，《个人合伙协议》亦载明合伙人继续支付海德堡四色印刷机贷款并留购该设备条款，马金枝自认其已购买该设备，综合以上情形，马金枝仅依据《声明》主张华忠公司偿还210005.32元，依据不足；马金枝向工人支付工资236436元亦发生在《声明》出具之后，且垫付工资说明明确是代沈兆华、宫庆娟夫妇垫付，而非代华忠公司垫付，马金枝亦未举证证明说明中涉及的工人与华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为，马金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马金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至于马金枝的其他上诉意见，在本案中均不能成立，亦不影响本院基于前述认定对本案作出处理，故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金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1元，由马金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杨清惠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