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1民初12673号原告：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17号1幢1519室。法定代表人：王洪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景良，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倩，女，1979年8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柏洪毅公司）与被告王倩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安柏洪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杜景良，被告王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柏洪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予支付被告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工资244179.31元；3、不予支付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979.31元。事实与理由：被告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原告股东，被告所做都是股东在公司筹备期间所做的工作，被告不是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没有真正的实际办公地址，当时东城区对投资公司的注册有政策，可以先注册，有一个虚拟的办公地址，待公司实际运营再注册真正的办公地址，公司注册资本至今没有实缴，账上没有钱，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因此公司没有对被告实际用工。章程上也规定2019年才实缴资金，王倩作为股东也没有实际缴纳资金。王倩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安柏洪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6月之前被告是原告股东，2016年6月之后被告既是原告股东也是原告员工，担任经理一职，在此期间至仲裁申请之日公司没有发放工资，也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违反劳动法律规定，法律没有禁止股东具有劳动者身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安柏洪毅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成立。自安柏洪毅公司成立之时王倩即是安柏洪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及经理。2014年9月18日王倩代表安柏洪毅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备案公司章程。2014年9月18日安柏洪毅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决议继续聘任王倩为公司经理。2016年5月18日安柏洪毅公司作出若干份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同意修改章程并变更部分股东、董事及监事，并选举王洪森为董事长。2016年5月20日安柏洪毅公司修改后的章程规定：“由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王倩共同出资设立安柏洪毅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人民币，其中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30万元，王倩认缴出资7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董事会行使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职权。公司设经理，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职权。”2016年6月1日安柏洪毅公司遂申请变更相应工商登记，股东由祝文宇、黄毅、王倩变更为王倩、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董事由祝文语、黄毅、王倩变更为王倩、周烜、王洪森，其中王洪森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王倩变更为王洪森，王倩仍是经理。2016年6月14日安柏洪毅公司召开第一次办公会议，王倩、王岳参会，形成了【2016】第1期会议纪要，内容为：通报公司领导班子的组建、部门设置、人员配置和分工情况，其中总经理王倩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协调金融机构，主持尽调事宜，负责有关日常决策文件的起草，尽调报告撰写。会议还安排了公司近期具体工作，包括营业执照变更、基金备案、筹备办公地点、必要的办公条件、配备保险柜、制度公司规章制度及组织机构。关于公司员工薪酬激励，会议建议总经理为2-3万元。会议纪要最后提到公司成立初期，压缩日常开支，王倩、王岳正常坐班。王洪森、黄毅、周烜、徐金光、王岳、范国建暂不拿薪，发生与公司业务相关的差旅、宴请等费用由公司承担。该会议纪要于2016年6月22日经王洪森签发。安柏洪毅公司未支付过王倩工资。2017年3月31日王倩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工资25万元；3、支付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47500元。2017年6月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177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安柏洪毅公司支付王倩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工资244179.31元；3、支付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18979.31元；4、驳回王倩的其他仲裁请求。安柏洪毅公司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王倩主张其从2016年6月至申请仲裁之日一直在中关村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20层办公，其是和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人一起办公，其每天都去上班，早上9点上班，下午5点下班，上下班不打卡，周六日休息。安柏洪毅公司称上述地址是大股东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的办公地。2017年9月13日本院前往上述地址核实情况。经查，海淀大街8号20层确系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的办公地。在现场，王倩仍称其在此办公，并出示这的门禁卡（显示为编号ZGYLS001的临时卡）。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的员工从其公司系统中调出了该门禁卡的刷卡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6日（10点多刷卡1次）、11月4日（从11点多至15点多刷卡6次）、11月10日（从9点多至13点多刷卡2次）、11月22日（12点多刷卡1次）、11月23日（从9点多至14点多刷卡2次）、11月28日（9点多刷卡1次）、2017年1月24日（11点多刷卡1次）有过刷卡记录。双方对刷卡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王倩主张其使用这个卡次数非常少。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的员工称，办临时卡的目的是有时客户来公司，为了客户吃饭方便，现场没有王倩的工位，不认识王倩。安柏洪毅公司提交：1、安柏洪毅公司在工商行政机构登记的住所地照片，证明公司注册地只是虚拟的注册办公地，并不存在1519室；2、税控机报税单，证明公司没有实际收入、没有实际支出、没有实际经营；3、安柏洪毅公司工商档案，安柏洪毅公司欲证明王倩从成立之日起一直是经理，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即使算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到2015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也过1年时效了。王倩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倩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王倩提交1、完税证明，公司安排为其缴纳工资薪金的个人所得税，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和王洪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3月2日王倩询问王洪森拖欠9个月的工资问题如何处理，王洪森回复“下周与黄总商量一下吧”；3、原告工商信息，证明王倩是公司经理兼董事；4、工作记录的电脑和邮件截图，包括王倩起草的公司制度、往来邮件、薪金制度，其中薪金制度规定员工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及津贴福利。2016年公司总经理基本工资7000元，公司总经理岗位工资11200元，工龄工资按员工的连续工龄，每满一年发给100元工龄工资，公司总经理岗位津贴7000元。往来邮件中显示王倩处理安柏洪毅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项目等事务。来证明被告在原告实际工作和工资标准，公司制度从2016年6月开始制作不断完善；5、【2016】第1期会议纪要；6、董事会决议；7、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王倩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由北京中四达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社会保险代理处缴纳。安柏洪毅公司认可证据1、3、5、6、7的真实性，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安柏洪毅公司不认可证据2、4的真实性，认为证据4所谓的起草公司制度的电脑截图并不能证明怎么形成的，2016年11月22日邮件显示还没有办理基金管理人登记，说明公司还没有资质开展业务，2016年6月20-24日邮件，王倩发给的是黄毅和范律师，黄毅是之前的股东，黄毅和范律师当时都在别的公司任职，王倩汇报的人不是原告公司员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倩与安柏洪毅公司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就本案而言，王倩在安柏洪毅公司拥有多重身份——股东、董事、经理以及曾经担任过法定代表人，王倩负有就其所主张的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义务。根据王倩所提供的会议纪要、往来邮件等证据，并结合王倩经安柏洪毅公司董事会决议被聘任为经理的事实，可以印证王倩履行经理职责为安柏洪毅公司的日常经营提供劳动，因此能够认定自2014年5月19日安柏洪毅公司成立之初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安柏洪毅公司认为其处于公司筹备期间尚未实际经营，且王倩履行的均为股东职责的抗辩事由，因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安柏洪毅公司已经登记注册成立，就意味其已实际经营，至于其业务开展状态如何与是否聘任经理并与之建立劳动关系并无关系；王倩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时，显然不属于履行股东的出资、召开股东会等职责内容，且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同时担任公司股东能够成为否定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故对于安柏洪毅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工资一节，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王倩在庭审中主张其去海淀大街8号20层上班时无需打卡，但现场核实时王倩又出示了门禁卡；王倩在庭审中主张其每天都去海淀大街8号20层上班，朝九晚五，该陈述与中钢冶金资源有限公司提供的刷卡记录显然不相符，因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安柏洪毅公司应按照王倩的出勤情况支付其工资。结合刷卡记录所显示的王倩工作月份，安柏洪毅公司应支付王倩2016年10月至11月、2017年1月的工资。关于王倩的工资标准，王倩起草的薪金制度虽规定了其作为总经理的工资标准，会议纪要上也建议了总经理的工资标准，且王洪森在会议纪要上做了签发，但根据安柏洪毅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经理的报酬事项需经董事会决定，本案中王倩作为董事未提交经过董事会决议批准的薪金制度，因此本院对于王倩主张的工资标准不予采信。本院按照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安柏洪毅公司自2014年5月19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未与王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自2015年5月19日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安柏洪毅公司要求不支付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与王倩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王倩2016年10月至2016年11月、2017年1月期间工资23118元；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倩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的工资；三、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倩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8979.31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安柏洪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世和审 判 员  李彦宏人民陪审员  胡长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程新桐书 记 员  于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