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国，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省，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泰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西北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2017年12月12日进行了询问。中天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国，四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省、朱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西北电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3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4月23日的款项应依法冲抵保证金。在2013年4月23日确有祁连中天泰公司向四冶公司汇款50万元的事实，祁连中天泰公司系中天泰的关联公司这已被一审判决所认定，中天泰公司认为该50万元之所以应冲抵保证金，是建立在2015年4、5月间双方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基础上，经双方结算确认不存在债权债务问题，而该50万元的借款发生时间早于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之前，故该50万元应在双方结算中包含。既使退一步讲该50万属于借款，中天泰公司在一审中已然确认冲抵保证金也是可以的。二、2012年9月1日的款项也应予依法冲抵保证金。对上述问题同理可证，该款项系由中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于招商银行卡于2012年9月1日取现，当日交付四冶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福勤，对此有四冶公司盖章和张福勤签字的收条为证，该款项的发生也是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之前，同样在双方结算中也将其计算在内，故依法应予认定并冲抵保证金。三、一审判决对中天泰公司总经理李会峰于2013年11月22日向四冶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福勤汇款10万元，及2014年8月7日四冶公司向李会峰书写的由2014年1月22日收到的2次共计30万元没有任何表述，应予纠正。李会峰时任中天泰公司的总经理，又是该项目的负责人，该行为应依法认定为职务行为，尽管四冶公司当庭声称李会峰与张福勤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又基于双方已于2015年5月左右签署了《解除合同协议》该协议明确了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述两笔款项理应认定为中天泰公司向四冶公司已然支付的款项，冲抵了部分保证金。四冶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天泰公司、西北电力公司承担各项经济损失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只判令中天泰公司返还470万元的保证金，对四冶公司要求的经济损失以证据不足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天泰公司给四冶公司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中天泰公司未能履行《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中天泰公司应当赔偿给四冶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为西北电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在《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签订时，中天泰公司、西北电力公司对外均宣称是大型国企，中天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称自己是西北电力公司的副总经理，关于两公司的关系，四冶公司在起诉前申请公证处对中天泰公司的网站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其网站的宣传内容清楚明确的说明两者的关系，西北电力公司在青海投资成立中天泰公司，在中天泰公司未取得江仓矿区探矿权及采矿权的前提下，西北电力公司积极对外宣传中天泰公司的实力，西北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明显的过错，并且有欺诈的行为，所以说，西北电力公司应当对四冶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天泰公司辩称：一、关于保证金的利息损失。案涉《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且四冶公司并无异议，鉴于退还保证金没有利息的约定，故一审判决不支付利息是正确的。二、关于其他各项损失。对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中天泰公司对四冶公司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是错误的；但因案涉合同根本没有履行，且四冶公司也未实际进场施工，故各项经济损失均不存在。而一审判决也认定四冶公司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与中天泰公司不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是精准的，四冶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西北电力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四冶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西北电力公司应承担责任。综上，四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四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签订的《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中天泰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保证金600万元，并承担保证金利息损失410万元、违约金20万元；3、判令中天泰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连带赔偿四冶公司损失共计12139722.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天泰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12日，其与中天泰公司签订《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天泰公司将位于青海省祁连县、天峻县江仓矿区煤矿的覆盖层土石方剥离、原煤开采、挖运、排降水及道路工程承包给四冶公司。2012年4月22日，中天泰公司给四冶公司下发《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四冶公司接到通知书后积极组织人员正式进驻江仓矿区，做施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由于中天泰公司一直未能取得江仓矿区煤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导致双方无法实际履行《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四冶公司进驻矿区以后购买了搭建板房的材料，租赁大型机械设备，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和个人，由于《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导致四冶公司对其他施工单位的违约并导致诉讼，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1、根据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一初字457号民事判决书，四冶公司向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窝工损失及诉讼费共计215717.70元，加实际支付的67万元，计885717.70元。2、根据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四冶公司向黄胤支付工人保证金、设备定金、利息、差旅费、律师费共计1686000元，减去保证金100万元及设备定金20万元，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486000元。3、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2014）宁仲调字第036号仲裁调解书，四冶公司向刘仁委偿还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计190万元，由于四冶公司在调解书约定时间内无履行能力，刘仁委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执字第24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四冶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共计2483832.13元，减去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计190万元，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583832.13元。4、四冶公司为生产施工板房材料费、加工费支出110万元，机械设备支出310万元后将此项诉求变更为70万元，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4345433.5元后将此项诉求变更为7204173.09元，草皮破坏费18万元，草皮破坏费、板房材料费及机械设备支出利息损失100万元，综上，四冶公司损失共计12139722.92元。根据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的《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2011年8月30日四冶公司向中天泰公司交纳10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中天泰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退还保证金200万元，2013年5月3日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013年7月31日退还保证金100万元，根据中天泰公司占有使用四冶公司保证金的实际时间和退还时间，四冶公司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计算，中天泰公司应承担保证金的利息410万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在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过程中，由于中天泰公司隐瞒了一直未能取得江仓矿区煤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的事实，四冶公司多次催问中天泰公司是否取得江仓矿区煤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中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称自己既是中天泰公司的法人代表，又是西北电力公司的副总经理，是大型国企，西北电力公司对外称中天泰集团的业务同样属于其统一管理，并对外承担责任，故要求西北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中天泰公司至今未能取得江仓矿区煤矿的探矿权和采矿权，导致双方无法实际履行《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四冶公司进驻江仓煤矿以后为履行合同支出费用，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就赔偿事宜与中天泰公司、西北电力公司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2日，中天泰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中天泰公司将青海省祁连县、天峻县江仓矿区的覆盖层土石方剥离及原煤开采、挖运、排降水及道路工程发包给四冶公司，并对施工期限、综合单价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1年8月30日，四冶公司向中天泰公司交纳10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2012年4月22日，中天泰公司给四冶公司下发《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载明：“根据江仓露天煤矿工程申报进展及青海特殊气候状况，经中天泰公司研究决定，临建设施开始启动，以备为正式开工做好准备。即日起通知你公司做好施工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启动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附注：以上单位应严格遵守中天泰公司江仓煤矿部现场的规章制度，在矿部工程技术部对你队伍的机械设备和人员进行施工技术交底及安全生产交底并报机械设备清单和人员清单，等验收合格，待有关证照齐全合法后，方可进场开工。”四冶公司收到该《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后积极组织人员进驻江仓矿区，做施工前的各项准备工作，但因中天泰公司未能取得江仓矿区的探矿权和采矿权，双方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四冶公司就其为履行合同所做前期准备而支出的费用与中天泰公司、西北电力公司多次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中天泰公司与四冶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由于中天泰公司至今未取得江仓矿区的探矿权和采矿权，双方合同未能也无法实际履行，应予解除。中天泰公司认为，双方已就解除该合同达成《解除合同协议》，该合同已实际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截至目前，中天泰公司未取得江仓矿区的探矿权和采矿权，其与四冶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故四冶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天泰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四冶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600万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410万元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其已交纳10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因合同未能履行，中天泰公司仅退还400万元，尚有600万元应予退还，并应支付自2011年8月30日保证金交纳之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按退还情况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分段计算的利息410万元。中天泰公司认为，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协议》，明确了解除合同及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遗留问题，且自2012年9月1日起至解除合同止，中天泰公司通过各种渠道已全部退还了所收取的1000万元保证金，且无效合同不存在保证金利息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天泰公司对四冶公司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无异议，该保证金的性质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且并未实际履行，故中天泰公司应全额返还四冶公司所交纳的1000万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中天泰公司称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合意，不存在债权债务遗留问题，但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对此，中天泰公司辩解称，该和解协议在祁连中天泰公司，祁连中天泰公司已起诉郝彦彬要求其返还祁连中天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私章，故无法提交该份解除合同协议，且本案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祁连中天泰公司起诉郝彦彬要求其返还祁连中天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私章的诉讼与本案无直接关系，与中天泰公司在本案中应提交的证据亦无关联，故中天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天泰公司应举证证明已退还了所收取的1000万元保证金，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为查明保证金退还情况，一审法院到中国建设银行西宁北大街支行调取了四冶公司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进出账交易明细。四冶公司在起诉状中对2012年12月4日200万元、2013年5月3日100万元及2013年7月31日100万元自认系退还的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13年6月28日入账30万元及2013年7月12日入账100万元备注为“退还保证金”，结合四冶公司自认收到退还保证金400万元的事实及出具的收据，因中天泰公司与祁连中天泰公司有关联关系，本案客观存在保证金缴存于中天泰公司而从祁连中天泰公司退还的情况，上述两笔款项合计130万元应认定系中天泰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对于2013年4月23日50万元系从祁连中天泰公司支付且备注为“借款”，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退还的保证金。故中天泰公司退还保证金共计530万元，尚欠470万元应予退还。对于四冶公司要求按照保证金退还情况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分段计算利息410万元的主张，由于合同无效且双方并未对保证金利息进行约定，故对四冶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四冶公司主张违约金20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中天泰公司未取得江仓矿区的探矿权和采矿权，致使双方所签合同未能履行，而其为履行合同购买材料、租赁机械设备等造成损失，中天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20万元违约金。中天泰公司认为，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中天泰公司与四冶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四冶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四冶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进驻矿区以后，为履行合同四冶公司购买了搭建板房的材料，租赁大型机械设备，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和个人，由于双方所签合同未实际履行，导致诉讼并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12139722.92元。中天泰公司认为，双方所签合同未实际履行，《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也未具体实施，不产生四冶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四冶公司接到《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后，如为履行合同支出费用且真实合理，中天泰公司应予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天泰公司在未取得江仓矿区探矿权及采矿权的情况下便与四冶公司签订《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并下发《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对四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应承担80%的责任。而四冶公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在中天泰公司未取得江仓矿区探矿权及采矿权的情况下便与其签订《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并进驻江仓矿区，亦存在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四冶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逐一进行分析认定：1.关于四冶公司主张根据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一初字457号民事判决书，向中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窝工损失、诉讼费共计215717.70元，及实际支付的67万元，计885717.70元应否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份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与中航天公司签订《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江仓煤矿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天泰公司江仓煤矿采剥工程场内、外运输道路及临建项目的场地平整工程由中航天公司承包建设。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15日中航天公司收到四冶公司的进场通知书，并于同年9月22日进场，但进场后由于无法开工，2011年9月30日中航天公司的设备及人员被调至祁连县红土沟修砂石路，四冶公司支付中航天公司红土沟砂石路工程款67万元，就欠付的红土沟砂石路工程款及在江仓矿区的窝工损失，中航天公司诉至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四冶公司支付中航天公司欠付工程款173467元、窝工损失3866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3584.7元。本案中，四冶公司认为虽然红土沟煤矿不属于四冶公司，但属于中天泰集团公司的矿区之一，因四冶公司江仓矿区无法开工，故其将承包江仓矿区道路工程的中航天公司设备及人员调至红土沟矿区修筑红土沟煤矿砂石路，并因该工程导致诉讼，相应损失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均认可红土沟煤矿系祁连中天泰公司所属工程项目，因中天泰公司与祁连中天泰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其二者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及诉讼主体资格，并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冶公司仅以祁连中天泰公司承包的红土沟砂石路工程亦属于中天泰集团公司为由，要求中天泰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其次，四冶公司称红土沟砂石路工程系由中天泰公司总经理李会峰负责协调的，由于李会峰对此事实不予认可，四冶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再次，中航天公司进驻江仓矿区的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而江仓矿区《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下发时间为2012年4月22日，即在中天泰公司尚未下发《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或进场通知书前四冶公司便要求中航天公司设备及人员进场，由此所造成损失四冶公司要求中天泰公司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对四冶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四冶公司主张根据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给黄胤支付工人保证金、设备定金、利息、差旅费、律师代理费共计139万元，由于其不具备履行能力，后按照调解书实际支付1686000元，减去保证金100万元及设备定金20万元，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486000元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可知，黄胤于2013年4月19日，将四冶公司及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诉至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系因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签订有《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经理张福勤基于此工程收取黄胤保证金100万元、定金20万元，后对所收取的保证金、定金不予退还而导致的诉讼。但经查明，黄胤于2013年4月19日起诉，而四冶公司在2012年底便开始收到中天泰公司退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并与中天泰公司协商合同解除事宜，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四冶公司在得知其与中天泰公司所签合同无法履行时应积极向黄胤退还所收取的保证金及定金，故四冶公司迟延退还所引起的诉讼并由此造成的损失请求中天泰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四冶公司主张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2014）宁仲调字第036号仲裁调解书，四冶公司向刘仁委偿还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计190万元，由于四冶公司在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无履行能力，刘仁委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执字第24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要求四冶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和法律规定的义务共计2483832.13元，减去应偿还刘仁委的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计190万元，给四冶公司造成损失583832.13元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4）宁仲调字第036号仲裁调解书的申请人系刘仁委，被申请人系四冶公司及四冶公司榆林分公司，案由为承包合同纠纷，因该仲裁调解书按照各方的意愿未写明纠纷经过，而四冶公司作为商事活动主体从该仲裁调解书本身无法看出四冶公司及四冶公司榆林分公司偿还刘仁委预备保证金、垫资款190万元与中天泰公司在事实上或法律上存在何种关系，且由于四冶公司自身未履行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而产生的双倍利息、仲裁费、执行费，即对扩大的损失要求中天泰公司承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四冶公司主张为生产施工板房材料费支出50万元、加工费支出60万元，机械设备支出70万元，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7204173.09元，支出草皮破坏费18万元，草皮破坏费、板房材料费及机械设备支出利息损失100万元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①对于四冶公司主张板房材料费50万元、加工费60万元的问题，庭前证据交换时四冶公司陈述所有的板房材料都在其距离江仓矿区四公里的工地上，而庭审时又陈述板房材料因四冶公司未使用已退回兰州洲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分公司，且四冶公司陈述板房加工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但对此四冶公司亦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由于四冶公司对其主张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支付板房加工费的事实，故对四冶公司是否支出相应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法判断板房材料其系已经退回商家亦或购买后自行使用，而中天泰公司对四冶公司该项支出不予认可，故对四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②对于四冶公司主张购买机械设备定金支出70万元，由于所订购的设备最终未实际采购所造成的定金损失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四冶公司具有大型土石方施工资质，其应当具备符合其施工资质的相应机械设备，而非在签订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后再行采购；其次，从四冶公司与西安通冠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青海宇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签机械设备采购合同来看，其所采购的机械设备不仅用于江仓矿区还用于木里矿区的土石方剥离，而本案仅涉及江仓矿区并未涉及木里矿区，对此中天泰公司辩解称四冶公司除在江仓矿区有工程外，还在其他地方有工程项目，而四冶公司亦未提供解除采购机械设备合同的证据，故四冶公司是否完成机械设备的采购及是否将机械设备用于其他工程无法查明，其仅以与中天泰公司所签江仓矿区煤矿采剥工程合同未实际履行为由，要求中天泰公司承担其购买机械设备定金损失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③对于四冶公司主张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7204173.09元的问题，因四冶公司该项主张仅是依据其单方制作的会计账目进行计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四冶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④对于四冶公司主张草皮破坏费18万元的问题，四冶公司举证2012年5月1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村委会主任卫东18万元的转账凭证，中天泰公司对收款方卫东系江仓煤矿当地村委会主任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称该款项系购买卫东的车辆，因18万元系打入卫东个人账户而非村委会账户，故仅凭转账凭证本身不能证明该款系用于支付草皮破坏费，对四冶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四冶公司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了真实合理的费用，故对其主张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中天泰公司与西北电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四冶公司认为，中天泰集团及中天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西北电力公司，中天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嬅卡佳称自己既是中天泰公司的法人代表人，又是西北电力公司的副总经理，西北电力公司对外称中天泰集团的业务同样属于其统一管理，并对外承担责任，故要求西北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天泰公司认为，四冶公司举证的企业登记信息等不能证明西北电力公司应与其承担连带责任。西北电力公司认为，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二者签订合同及由此产生的纠纷，应由合同当事人双方承担民事责任，西北电力公司与四冶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其他业务联系或债权债务，西北电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西北电力公司虽是中天泰集团的控股公司，但中天泰集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天泰公司系中天泰集团的子公司，即中天泰公司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诉讼主体资格并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冶公司要求西北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天泰公司向四冶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470万元；驳回四冶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四冶公司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其在青海省祁连县、天峻县江仓矿区煤矿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的工人工资、办公开支和其他日常开支进行司法鉴定。但在二审期间，四冶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该申请，故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天泰公司应返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如何确定；二、四冶公司为履行《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三、西北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中天泰公司应返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四冶公司为履约而向中天泰公司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中天泰公司对该事实和款项的性质不持异议。《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被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该保证金应全额退还给四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应退还保证金的数额为470万元，对此四冶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该判决内容。中天泰公司上诉称应退还的保证金数额为330万元，包括2013年4月23日、2012年9月1日、2013年11月22日、2014年8月7日四笔款项合计140万元应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中天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系退还保证金。中天泰公司认为，该四笔款项即使性质并非退还保证金，但可冲抵相应款项，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本案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情形，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但中天泰公司可另案处理上述四笔款项。中天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四冶公司的损失问题。四冶公司明确其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为：为履约而对外支出产生的损失11500983.33元；利息损失410万元；违约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对外损失部分1、根据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2）中民一初字457号民事判决书，四冶公司向中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窝工损失、诉讼费共计215717.70元，及实际支付的67万元，计885717.70元损失是否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已生效的（2012）中民一初字4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为，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与中航天公司签订《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江仓煤矿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天泰公司江仓煤矿采剥工程场内、外运输道路及临建项目的场地平整工程由中航天公司承包建设。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15日中航天公司收到四冶公司的进场通知书，并于同年9月22日进场，但进场后由于无法开工，2011年9月30日中航天公司的设备及人员被调至祁连县红土沟修砂石路，四冶公司支付中航天公司红土沟砂石路工程款67万元。就欠付的红土沟砂石路工程款及在江仓矿区的窝工损失，中航天公司诉至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四冶公司支付中航天公司欠付工程款173467元、窝工损失3866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3584.7元。本院认为，首先，四冶公司与中天泰公司均认可红土沟煤矿系祁连中天泰公司所属工程项目，而中天泰公司与祁连中天泰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冶公司要求中天泰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其次，中航天公司进驻江仓矿区的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而江仓矿区《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下发时间为2012年4月22日，即在中天泰公司尚未下发《临建设施开始启动通知书》或进场通知书前四冶公司便要求中航天公司设备及人员进场。综上可知，四冶公司对中航天公司所负债务与中天泰公司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故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四冶公司主张其承担了48.6万元损失，要求中天泰公司予以承担。本院认为，根据（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经理张福勤基于案涉工程而收取黄胤保证金100万元、定金20万元。在2012年底，四冶公司便开始收到中天泰公司退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并与中天泰公司协商合同解除事宜，而黄胤是于2013年4月19日将四冶公司及四冶公司江仓项目部诉至海西州中级人民法院请求退还保证金及定金的。四冶公司主张的48.6万元损失，计算方法为，依照（2013）西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实际支付了168.6万元，减去保证金100万元、定金20万元而得，但该48.6万元损失的产生是因四冶公司迟延给付而造成的，与中天泰公司并无因果关系。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西宁仲裁委员会（2014）宁仲调字第036号仲裁调解书及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执字第245号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四冶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共计2483832.13元，减去应偿还刘仁委的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计190万元，四冶公司认为其遭受损失为583832.13元，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从调解书内容看，无法得知该支付义务与中天泰公司存在关联，四冶公司也未提供更充分证据对该主张加以补强。其次，调解书要求四冶公司向刘仁委偿还预备保证金和垫资款数额为190万元，而之所以超付583832.13元，亦即四冶公司主张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的损失数额，是因为四冶公司未按照调解书履行相应义务而导致，即该笔583832.13元损失的产生是因四冶公司自身原因导致，与中天泰公司并无关联。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四冶公司主张为生产施工板房材料费支出50万元、加工费支出60万元，机械设备支出70万元，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7204173.09元，支出草皮破坏费18万元，草皮破坏费、板房材料费及机械设备支出利息损失100万元应由中天泰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板房材料费和加工费，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四冶公司关于板房材料的购买、安置、加工等均未提出足以达到证明标准的证据，且在一审庭审活动中前后陈述存在矛盾，故四冶公司未能完成主观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机械设备支出，四冶公司具有大型土石方施工资质，并非仅承揽案涉工程这一个项目；从其签订的机械设备采购合同来看，四冶公司所采购的机械设备不仅被用于案涉矿区，还可用于其他矿区的土石方剥离工程。中天泰公司称四冶公司除在本案所涉的江仓矿区有工程外，还在其他地方有工程项目，符合常理。故在四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机械设备专为本案工程所购买、使用或退回的情况下，其主张的机械设备支出70万元损失，本院不予认可。再次，关于工人工资和日常开支问题，因四冶公司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会计账目，该证据为间接证据，无法独立证明相关费用的发生及其与中天泰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草皮破坏费，四冶公司提供的证据为2012年5月1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村委会主任卫东18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凭证无法证明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且转账支付对象为个人账户而非村委会账户。四冶公司在二审询问中主张这是因为村委会没有账户，但也未能提供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对草皮破坏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述损失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四冶公司主张的相应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损失410万元部分。四冶公司要求按照保证金退还情况，以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分段计算利息4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的法律处理原则是将合同当事人的财产状况恢复到合同签订之前。从本案来看，由于中天泰公司并未取得相应的探矿权和采矿权，是导致双方签订的《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尽管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保证金的利息未予约定，但保证金产生的法定孳息应予一并返还。四冶公司主张以商业银行贷款年利率15%分段计算利息，此项请求明显高于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标准支付较宜。一审判决返还保证金但未对利息作出判断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相应调整。（三）关于违约金部分。违约金盖因约定而产生，其基础在于合同。中天泰公司与四冶公司所签《煤矿采剥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违约金的主张也就失去了请求权基础，四冶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西北电力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如无约定，则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方可产生。西北电力公司与中天泰公司均为独立法人，有各自独立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而西北电力公司既非合同当事人，也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对四冶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天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470万元，并支付从2011年8月30日起至本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05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605元，青海中天泰矿业有限公司承担33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义代理审判员  王林清代理审判员  于 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柳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