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3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富顺，男，194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世英，女，1945年4月1日生，汉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贵鹏，男，196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上诉人夏富顺、刘世英因与被上诉人夏贵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富顺、刘世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导致判决不公。案涉房屋属于两上诉人的共同财产，处分应当得到另一人同意。2002年将房屋处分给被上诉人时，上诉人刘世英当时内心是不同意这样处分的，但在家里没有话语权，说话不起用，反对也不用。刘世英又是文盲，对自己摁手印的行为后果并不知情。其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行为不一致，处分该房屋不是刘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2002年签署《夏富顺家老房屋处理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2002年签署《夏富顺家老房屋处理协议书》中的签字，证人夏某1、曹某、饶某都证实，对协议书上的家庭在场人签名不清楚是不是其本人签署，且证人夏某2证实家庭在场人签字不是自己亲自所签，是上诉人夏富顺签的。证实该协议内容不真实，只是夏富顺一个人的意思表示而已。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当。综上，《夏富顺家老房屋处理协议书》违背上诉人刘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夏贵鹏已经修建新房子，应将案涉房屋退还出来给两上诉人居住。但被上诉人不但不退还，也不履行赡养上诉人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一家还时常辱骂上诉人，有违伦理道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同时起到教育被上诉人尊老、养老的作用。被上诉人夏贵鹏答辩称，首先，本案的事实是答辩人与两上诉人在签订2002年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和2012年的《协议书》时，双方均在场，且该两协议由上诉人夏富顺亲自书写，刘世英同意并捺手印。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处分该房屋不是刘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2002年3月20日，全家人签订了《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由夏贵鹏和夏钧两兄弟共同分得自己家的老住房。2012年8月20日，原被告全家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原住房（老住房）按原有协议进行分配，意为老住房由夏贵鹏和夏钧所有，全家人（包括刘世英）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手印确认，这是明示的民事法律行为。退一步说，两次协议，刘世英在场，若刘世英未捺手印，也是默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故不存在夏富顺无权处分刘世英财产的情形。再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受法律保护，而不是如上诉人所说“其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行为不一致，处分该房屋不是刘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一般法理，当事人不能仅以行为人的内心意思为依据，而不考虑行为人的外部表示。因为行为人的内心意思往往是局外人无从考察的，如果行为人随时以意思表示不真实为理由主张合同无效，就会使合同的效力随时受到影响，使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所以，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是不成立的。最后，双方在一审案件审理时，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所签的两份协议存在撤销或无效的情形。若存在撤销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在签协议后的一年内主张撤销；若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在签协议后的两年内主张协议无效而提起诉讼。所以，上诉人主张所签协议无效既无证据又过了诉讼时效。另外，答辩人至今一直赡养上诉人，上诉人一直住在答辩人的房屋内，并没有叫上诉人搬出，也没有辱骂上诉人的行为；若答辩人未赡养上诉人，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则可以赡养纠纷起诉答辩人。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夏富顺、刘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腾出强占原告的132.5平方米的房屋；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夏贵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2002年3月20日签订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和2012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由被告承担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富顺、刘世英夫妇共育有四子，长子即被告夏贵鹏，其妻张正英，次子夏贵军，其妻甘祖美，三子夏某2，其妻何婷，四子夏军，其妻郭燕子。双方争议房屋坐落于下街村××组，系原告家于1985年使用其宅基地修建的一层砖混结构住房。该房屋宅基证登记时间为1986年12月**日，登记内容为：座落于下街村××组，户主姓名刘世英，人口8人。经查，该8人为夏富顺、刘世英、夏贵鹏四弟兄，以及夏富顺之父母。2002年3月20日，夏富顺拟定《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内容为：一、夏贵军、夏某2兄弟二人住房在外，家中老住房无偿让给夏贵鹏、夏军兄弟二人；二、老住房左面两间让给夏贵鹏（包括延建的两间，其中圈一间）；右面两间让给夏军（含伙房一间）。权属各人。房后的单圈归夏军……六、现在老人住和放东西的地方仍然维持原状，任何人不得干涉。以上协议已经夏贵鹏、夏贵军、夏某2、夏军兄弟四人表态同意。有幺爷爷夏长辉、村民组长曹国兵，邻居彭发江在场作证，今后照此协议执行，不得有违。2002年3月20日，农历马年（壬午）2月初7日晚。具体处理人夏富顺。在场人：幺爷爷夏长辉、村民组长曹国斌、邻居彭发江。家庭在场人：夏贵鹏、夏贵军、夏某2、夏军、刘世英、张正英、甘祖美。此协议一式五份，夏贵鹏兄弟各执一份为据。协议签订后，夏贵鹏对协议上载明分给自己的房屋进行管理使用。2012年8月20日，因产生家庭纠纷，经村主任夏某1参与协调处理后，原告家庭又拟定《协议书》，内容为：下街村坪街组村民刘世英、夏富顺生有子女四人，夏贵鹏、夏贵军、夏某2、夏军，经多次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原住房（老房子）按原有协议进行分配……五、现行的老房子按现状办，张正英办的土地宅基使用证转给夏某2夏军。六、此协议经夏富顺、刘世英、夏贵鹏、张正英、夏贵军、甘祖美、夏某2、何婷、夏军、郭燕子共同协商而定，不能反悔，签字生效；七、本协议一式六份，即夏富顺夫妇一份、夏贵鹏夫妇一份、夏贵军夫妇一份、夏某2夫妇一份、夏军夫妇一份、村委会一份。下方为夏富顺、刘世英、张正英、夏贵军、甘祖美、夏某2、何婷、夏军、郭燕子的签名捺印。参与人夏某1、张廷应。第二次协议签订后，夏贵鹏仍然继续管理使用该争议的房屋。夏贵鹏另建新居后，原告要求被告从争议房屋内搬出，将该房屋交给原告，夏贵鹏拒绝搬出。另查明：原告夏富顺的父母已于1990年前去世。原告夏富顺、刘世英长期居住在分给夏贵鹏的房屋内。2017年6月12日，原、被告产生矛盾，原告诉至法院，以“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未得到刘世英同意，该协议与2012年8月20日的《协议书》系无效协议”为由，请求被告立即腾出强占原告的132.5平方米的房屋。而被告夏贵鹏则请求确认该两份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及2012年8月20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对于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系原告夏富顺亲自拟定，证人证言也证明了刘世英等在场，对该协议是知情的情况。2012年8月20日的《协议书》结合证人证言，证明了经家庭一致协商同意形成协议，夏富顺、刘世英、夏贵鹏四弟兄及其妻子均在上面签名捺印的事实。该《协议书》第一条“原住房（老房子）按原有协议进行分配”的约定应视为对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的追认。该两份协议的主体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原告主张该两份协议无效，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该两份协议为有效协议。原告以“2002年3月20日的协议未得到刘世英同意，该两份协议系无效协议”为由请求被告夏贵鹏立即腾出强占原告的132.5平方米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和2012年8月20日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本诉原告夏富顺、刘世英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夏富顺、刘世英负担3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夏贵鹏负担3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两份协议有无法律效力。本院认为，2002年3月20日，上诉人夏富顺自己拟定《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经夏贵鹏、夏贵军、夏某2、夏军四人表态同意。有家族成员夏长辉、村民组长曹国兵、邻居彭发江等人在场作证。上诉人刘世英并未否认其在现场，但其当时未提出反对意见。并且即使当时处理协议书的名字是夏富顺一个人签的字，但是在2012年8月20日，夏富顺、刘世英、夏贵鹏四弟兄及其妻子等所有的家庭成员又签订了了《协议书》，并且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书》对老房子的处理进行了进一步的明确，即所有签字的人都对2002年3月20日的《夏富顺家老住房处理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追认。因此，该两份协议的主体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予以确认并认定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经查，2002年3月20日，《夏富顺家老房屋处理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夏贵鹏一直管理使用涉案的房屋，2012年8月20日家庭所有成员签订《协议书》后，夏贵鹏也一直管理使用涉案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二上诉人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该两份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二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二上诉人提出“刘世英当时内心是不同意这样处分的，该协议内容不真实，只是夏富顺一个人的意思表示而已。后来刘世英对自己摁手印的行为后果也并不知情，其内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客观行为不一致，处分该房屋不是刘世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2002年签署《夏富顺家老房屋处理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夏富顺、刘世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元，由上诉人夏富顺、刘世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光全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