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云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负责人：项东，总公司内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兆武、原审被告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古淮安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的（2017）苏08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古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被上诉人公然违抗上级正常的工作指令、工作不力、督导不周、严重失职并实际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定程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违法，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兆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太古淮安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告杨兆武提起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无效；2、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年终奖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198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杨兆武于1996年4月与被告太古公司前身南京中萃食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08年1月1日起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的岗位为被告太古淮安分公司仓储主管，2015年4月1日起月平均工资为7190元。被告太古淮安分公司承运商为国梅公司，双方签订了两次运输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太古公司已向国梅公司支付了2015年7月至9月的运输费，但被国梅公司挪用。2016年1月25日起，国梅公司驾驶员因没有领到运费，到两被告办公地点拉横幅、堵门，后经公安机关协调，被告太古公司与国梅公司及八位驾驶员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委托付款申请》，国梅公司委托被告太古公司代为支付国梅公司雇佣的八名驾驶员2015年7月至12月运费502450.70元，国梅公司2015年10月至12月运费139767.70元冲抵之后，被告太古公司为国梅公司另行垫付362683元。2016年3月3日，被告太古公司向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梅公司、曾素梅、鲍国军共同归还362683元，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国梅公司、曾素梅、鲍国军分三期于2016年6月30日前归还太古公司362683元。调解协议签订后，国梅公司、曾素梅、鲍国军三人未能按期履行，该案目前进入执行程序，尚未执行到位。2016年6月23日，被告太古公司以原告违反《员工手册》第十三章C类过错第25款“工作不力、督导不周、未尽职责、延误时机、消极怠工或工作过失导致工作错误，致使公司财物遭受严重损失或伤及他人，或者情节严重者”为由，单方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遂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受理后作出淮劳人仲案字（2016）第16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是否存在严重违反被告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存在争议。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承运商运输合同及附件，证明曾素梅、鲍国军等人注册不同公司：淮安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淮安市蓝鹰物流有限公司、国梅公司，与被告太古公司签订运输承包合同，原告作为仓储主管，不顾公司禁令，仍与其开展合作；2、曹雷、原告本人的书面证词，证明原告明知曹雷发放驾驶员工资，仍不加以管束；3、电子邮件一封，证明被告公司早已于2013年下发通知，自2014年起不得继续与淮安市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发生任何形式的合作；4、国梅公司8名驾驶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杨兆武存在与驾驶员谈配送价格的违纪行为，也确认曹雷的违纪事实；5、杨兆武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杨兆武违反公司规定与国梅公司驾驶员谈配送价格，其知晓曹雷存在违纪，也知晓国梅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为鲍国军；6、《员工手册》及签收单一份，证明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知晓确认。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运输合同系与被告公司签订，与原告无关；曹雷、原告本人的书面证词可以证明原告是事后才知道曹雷擅自发放工资；原告没有与驾驶员商谈运费，原告本人询问笔录中记载的价格是合同执行价；《员工手册》的制定没有经过民主协商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对于承运商的选择，原告陈述被告自2014年起通过招标形式选择承运商，由原告本人在当地找一两家物流公司供区域经理进行评估，运输合同由区域经理审核后交由法务部门盖章；被告则陈述太古公司自2014年起通过招标选择承运商，由公司法务、审计、财物部门组成招投标小组负责招标，由各分公司提供承运商范围，总公司进行指引，最终由业务部门决定中标。在被告所提供的承运商运输合同附件《第三方配送承包商汇总评估表》下，由分公司财物主管、物流主管（原告）及区域物流（左兵）主管签字。而对于曹雷私发工资，则是因国梅公司老板在给驾驶员发放运费时有意克扣零头部分，经与国梅公司老板及驾驶员协商，自2014年6月起由曹雷直接向驾驶员发放运费，曹雷的书面汇报中并未写明杨兆武对此事明知，杨兆武的汇报材料中注明其是“后期知情”。对于被告的《员工手册》是否经过民主协商程序制定，因原告已在《员工手册》接受书中签字认可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故一审法院对该手册的合法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第一、堵门事件的导火索为国梅公司拖欠驾驶员工资，而驾驶员工资又一直由曹雷发放，在此过程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杨兆武作为曹雷的直接领导一直对此事明知而不过问，曹雷及国梅公司是此事件的第一责任人，而杨兆武确应承担对下属督导不周的领导责任；第二、国梅公司是在被告太古公司决定2014年不再与淮安市昌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作之后成为被告太古公司的承运商，自2014年起，被告太古公司通过招标选择第三方物流承运商，在这个过程中原告杨兆武仅仅有推荐物流公司的权利，其推荐的物流公司还要经区域物流主管审核评估，而被告太古公司也由专门的招标小组负责招标，合同及附件还要由公司法务部门审核后盖章，对于国梅公司最终能否中标的决定权并不在原告；第三、被告太古公司为国梅公司垫付驾驶员工资362683元是经公安机关现场调解，由被告太古公司与国梅公司协商达成，国梅公司承诺于2016年3月30日前将垫付款归还，被告太古公司才决定为其垫付该笔费用，后因国梅公司未能及时归还该笔款项造成被告太古公司出现了损失，并非由原告杨兆武直接造成。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兆武确实存在着对下属督导不周、工作失职的行为，但其并非是直接责任人，也未直接造成被告公司损失，其违纪程度并未达到被告能够解除与其合同的严重程度。对于原告2015年的年终考核奖金，被告公司2015年的年终奖公告中将年终评估分为五个等级（1-5），对应的发放系数分别为：2.3、1.8、1.3、0、0，年终奖基数为2015年12月当月目标收入*正常出勤月数/12，发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被告在第一次庭审后应本院要求提供了原告的2015年绩效和发展计划表，上面载明“因15年第三方管理不力，督导不周，15年年终评估5.”，该表中上一级主管签字为：左兵，但员工签字一栏空缺。经质证，原告对该份考核表不予认可，并称原告的考核表有原告本人签字，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电子邮件照片复印件，邮件收件人为左兵，发件人为闻庆，邮件内容为“明天去淮安找杨兆武与曹雷面谈三条：1、两人2015年度的评估杨兆武由2降为5、曹雷由2降为5；2、鉴于评估为5，两人2015年度无年终奖、2016年度无调薪；3、公司继续保留追究两人责任的权利。”经质证，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称该份证据已超出举证期限。针对双方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的工作存在一定的过失之处，被告在堵门事件爆发后将其2015年年终考核评估定为5，为单位自主管理的范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年终考核奖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兆武确实存在着对下属督导不周、工作失职的违纪行为，但其违纪程度并未达到被告能够解除与其合同的严重程度，且被告太古公司已经给予其取消年终考核奖的处罚，现太古公司单方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应向原告支付赔偿金,根据原告的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被告太古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7190元×21×2=3019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书》违法；二、被告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兆武经济赔偿金301980元；三、驳回原告杨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太古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由公司的物流主管文庆发给公司法务经理雷鸣的邮件一份，邮件的主题是因为堵门事件导致公司货物无法运出，从其他场地调拨产生的额外运输费用16800元；2、上诉人做的账目汇总表一份，证明因为驾驶员围堵太古淮安分公司的大门导致公司物流主管文庆产生的差旅费用；3、4800元损失产生的过程及明细，包括杨兆武发给公司邮件一份、费用报销单一份和运输发票一张。被上诉人杨兆武质证称：三组证据在性质上都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太古淮安分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表示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太古公司主张因被上诉人杨兆武在工作中存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公司依法解除与杨兆武的劳动合同，无需向杨兆武支付经济补偿金，更无需向杨兆武支付经济赔偿金。经审查，就被上诉人杨兆武工作中是否存在严重失职，是否营私舞弊，为自己谋私利，是否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害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充分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就事件发生的前后顺序，双方在事件发生中所起的作用，最终后果是那些因素造成的等等方面，经过对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认定被上诉人杨兆武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说理全面详实，应予确认。经审查，上诉人所主张的严重损失，是指上诉人垫付的国梅公司驾驶员的362683元运费至今无法收回，而造成这一损失的原因，首先是国梅公司没有履行能力，其次是为国梅公司垫付运费这一决策错误。而对于承运商的推选、被上诉人的下属案外人曹雷私自代发驾驶员工资这些情况，被上诉人即使存在审查不细致、疏于管理、督察不周的情况，也与最终362683元运费至今无法收回这一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对应的因果关系。何况在事件发生后，上诉人也就被上诉人的年终考核等级和奖金作出相应的降档、扣发，也让被上诉人待岗、负责追缴公司垫付的款项等等，相对于被上诉人原职位来说也属于一种处罚措施。被上诉人杨兆武在这起事情上存在的违纪行为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能够解除其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也是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工龄长达二十余年的老职工的一种补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如果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杨兆武在承运商的推选上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可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要求有关部门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太古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同宝审判员  张桂林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夏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