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4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若军，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勤，福建德和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旌焚，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三明盘古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罗若军因与被上诉人罗旌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若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勤、被上诉人罗旌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若军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三元区人民法院（2017）闽0403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案，而系抵销权纠纷，一审案由确定错误。2017年3月30日，被上诉人虽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民事诉讼，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讼争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上诉人提出抗辩该款系被上诉人为偿还对上诉人的借款而为的抵销款，被上诉人否认该款用于抵销，认为抵销不成立，由此引发的民事纠纷，故应确定为抵销权纠纷。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2016年8月，罗若军、罗旌焚、田生安、黄文书、黄长城、余联镇、罗春潮在达成投资邮币卡项目的合意”没有事实依据。2016年8月，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就投资邮币卡项目达成合意，由上诉人的同学出资60万元，被上诉人出资30万元共同经营。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商讨该项目之时，田生安、黄文书、黄长城、罗春潮四人有在场，但在场四人并未向上诉人作出过一同参与投资的意思表示，更未以任何形式告知过上诉人田生安等五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合资30万元，并以被上诉人名义与上诉人合作之事宜。一审庭审过程中，证人黄文书等人也已明确表示，上诉人对其以被上诉人名义投资邮币卡项目是不知情的，上诉人也从未对前述情况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没有根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已经抵销，被上诉人不具有主张返还30万元投资款的权利基础。上诉人为支持抵销权成立的抗辩理由，向一审提交了借条、存款明细、被上诉人身份证明等债权凭证，并主张该债权与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投资款已于2016年12月9日前抵销完毕。被上诉人起初虽然当庭否认30万元投资款与上诉人债权已经抵销的事实，但被上诉人于二次庭审时向法庭主动提交2017年1月12日出具给黄长成、田生安等人的借条，内容起首部分被上诉人明确自认以下事实：“兹于2016年9月1日原投资款由黄长城、黄文书、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罗旌焚共同出资人民币30万元，统一转至罗旌焚账户再转至罗若军账户，因罗若军与罗旌焚私人债务往来，罗若军抵扣了此笔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现由罗旌焚全部承担此笔人民币30万元投资款转为借款，特此借条为据……”。简言之，就是被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月12日自认将30万元投资款与上诉人债权抵销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将该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对借条内容的再次确认。因而，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30万元投资款已经抵销，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至迟于2017年1月12日前终止，被上诉人不具有主张返还投资款的权利基础。四、被上诉人对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已明显超过法定提出异议的期限，相关诉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0日以主张民间借贷方式向人民法院主张债权，应当视为对已经成立的抵销事实提出异议，虽然被上诉人在出具给田生安的借条中自认抵销的事实至迟形成于2017年1月12日前，但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9日向上诉人再次借款71000元，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的现金收据，又于2017年1月18日以还款计划的形式确认该笔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以再次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3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至迟形成于2016年12月9日前。由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0日向人民法院提出抵销异议，已经超过法定的三个月异议期限，相关诉求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返还30万元投资款的权利基础因抵销而消灭，再次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并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望贵院依法改判，不再消耗有限的司法资源，并为当事人减轻讼累。罗旌焚辩称，一、关于案由问题：双方虽然均认可30万元为投资款，但上诉人并未启动投资项目，却拒绝返还，上诉人没有占有该款项的理由，其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承认商谈投资时另四人在场，之后四人即筹集资金进行投资，显然是各方达成投资的合意。三、关于债务抵销问题。根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主张债务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虽然主张抵销，却从未通知过答辩人，也没有告知答辩人抵销方案，是否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抵销后是否还有余额？上诉人直至诉讼时都未提出抵销方案，显然，其主张的抵销从未生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罗旌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若军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42000元（自2016年9月2日至2017年3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罗旌焚、罗若军、田生安、黄文书、黄长城、余联镇、罗春潮达成投资邮币卡项目的合意。2016年9月，田生安出资20000元、黄文书出资50000元、黄长城出资80000元、余联镇出资40000元、罗春潮出资20000元，并分别打入罗旌焚的账户。2016年9月2日，罗旌焚出资90000元，加上田生安、黄文书、黄长城、余联镇、罗春潮共出资的210000元，合计300000元一并转入罗若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6），其后各方未就投资盈亏等投资事项达成合意，该投资项目亦未启动。2017年元月12日，罗旌焚签字并确认《借条》三张，确认将黄长城、黄文书、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的投资款转换为罗旌焚向五人的借款，其后该三张《借条》原件交由黄长城、黄文书、田生安各收执一份。另查明，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受理田生安与罗旌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出具（2017）闽0402民初7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6年9月1日将田生安的投资款20000元转为罗旌焚向田生安的借款。又查明，余联镇、罗春潮自愿将其出资的40000元及20000元转为罗旌焚向其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往来的300000元，不存在借款意思表示的合意，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罗旌焚将人民币300000元存入罗若军账户的事实，经庭审确认及罗旌焚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予以认定。双方投资的邮币卡项目并未启动，罗若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法根据取得上述款项，收到所存入款项后不肯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本案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在汇入罗若军账户的300000元中，虽然罗旌焚只出资了90000元，但是其后出具的《借条》及余联镇、罗春潮的询问笔录，证明了罗旌焚、黄文书、黄长城、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达成将黄文书、黄长城、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各自的出资款转换为罗旌焚向黄文书、黄长城、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的借款的合意，该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将罗旌焚的投资款确定为300000元。罗若军辩称，经双方合意，该笔投资款已经转换为借款，且与罗旌焚向罗若军的欠款相互抵销，因罗旌焚明确提出异议且罗若军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抵销的合意，另罗旌焚向罗若军出具的借条原件也仍由罗若军收执，罗若军仍可以向罗旌焚主张权利，故本院不采纳该项辩称。关于罗旌焚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且未约定计算利率，故本院不予以支持该项诉请。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法定孳息包含银行的利息等，因此罗若军应当支付罗旌焚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若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旌焚款项300000元；二、罗若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旌焚利息（以未偿还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内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罗旌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元，减半收取3215元，由罗旌焚负担215元，罗若军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罗若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若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8月，罗旌焚、罗若军、田生安、黄文书、黄长城、余联镇、罗春潮达成投资邮币卡项目的合意”“2016年9月，田生安出资20000元、黄文书出资50000元、黄长城出资80000元、余联镇出资40000元、罗春潮出资20000元，并分别打入罗旌焚的账户”“黄长城、黄文书、田生安、余联镇、罗春潮的投资款转换为罗旌焚向五人的借款，其后该三张《借条》原件交由黄长城、黄文书、田生安各收执一份”有异议外，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罗旌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罗若军向本院提交一份梅列区人民法院的法庭笔录、一份还款计划、一份调查笔录，一份收据，用以证明罗旌焚自认2016年12月5日向上诉人提出借款71000元，并于2017年1月18日确认存在欠款债务的事实，由此说明最迟在2016年12月5日前罗若军对罗旌焚享有债权，而不负担债务，双方之前有关本案讼争30万的抵销事实得以印证。罗旌焚质证认为法庭笔录没有加盖梅列法院的档案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质证，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罗若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但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抵销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庭审中，罗若军和罗旌焚就双方讼争债务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还是债务抵销纠纷各自提出了自己的主张依据和诉辩理由，但是否能够实现各自的诉讼目的，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作具体阐述。本院认为，根据罗若军的上诉请求和罗旌焚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债务抵销权纠纷。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看，罗若军、罗旌焚互有经济往来，罗若军对罗旌焚于2016年9月2日转入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26）300000元投资邮币卡项目，而后投资项目未启动这一事实没有异议，现罗若军向罗旌焚主张债务抵销，但从一、二审罗若军提交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现有在案证据只能证明双方互有债权债务，且双方对各自的债权债务各执一词。而对于本案讼争的300000元，在案证据既不能证明双方债务抵销的合意，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债务性质相同且相当的事实基础。因此，罗若军主张债务抵销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诉人罗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连财审判员  谢学斌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艳红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