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新天，男，197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欣，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佑嘉，四川选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理人：栾某（系刘某1之母）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西，男，194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女女，女，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刚，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栾某，女，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绪刚，四川海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倪新天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原审原告栾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新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认定张柒、刘某2到曹海泉、黄莉家里作客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对曹海泉、黄莉《询问笔录》可知，张柒、刘某2到曹海泉、黄莉家的目的是要解决曹海泉、黄莉与倪新天之间的邻居纠纷，其行为是有预谋的。刘某2、张柒到曹海泉、黄莉家后就下楼找上诉人倪新天，因其家里面没人，又返回曹海泉、黄莉家中喝酒，后在醉酒的状态下又于当晚11点30分到楼下找倪新天算账。因此，其行为应为故意寻衅滋事。2、一审认定张柒先后用手抓住倪新天的衣服领，倪新天动手打张柒，双方发生抓扯，刘某2随即也与倪新天发生抓扯错误。根据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张友德《询问笔录》可知，刘某2抓住上诉人倪新天的衣领，且刘某2叫嚣要弄死被上诉人倪新天，且主动动手打倪新天，张柒也跟着一起打倪新天，倪新天被迫还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倪新天具有过错行为，同时该项与刘某2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参照四川大学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中的意见：法医病理解剖检验，刘某2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猝死；刘某2于2016年9月4日与人发生纠纷，打斗为其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未说明纠纷、打斗在导致刘某2死亡的原因中所在比例有多大。仅仅说明为诱因。导致刘某2死亡的诱因中各方的过错责任未查清，无证据证明该纠纷、打斗中倪新天具有过错。发生纠纷、打斗的原因是刘某2蓄意上门挑衅倪新天，并主动殴打倪新天。纠纷打斗的参与人张柒、刘某2、曹海泉、黄莉各方的过错责任未查清，且无证据证明该纠纷、打斗中倪新天具有过错。根据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录可知，刘某2在死亡前曾饮白酒约250ml，同行朋友述患者饮酒后喊胸痛。因此，刘某2死亡前曾大量饮酒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倪新天具有过错行为，同时该行为与刘某2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证明不足。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倪新天、刘某2相互发生抓扯，不构成正当防卫”证据不足，倪新天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在刘某2、张柒二人先动手殴打并辱骂并叫嚣着要弄死倪新天后，为了自我保护不被掐死，倪新天用拳在刘某2的左侧手臂上打了2到3下，并没有产生任何外伤。倪新天为抵御正在发生的刘某2和张柒二人的侵害保护自己，用手在刘某2在左侧手臂打了2到3下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正当防卫。因此，刘军并伙同张柒、曹海泉、黄莉进行寻衅滋事已经严重违法法律规定，倪新天为避免自己被掐死，在刘某2左侧手臂打了2，3下属于正当防卫，倪新天对刘某2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倪新天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辩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承担的比例本身是不满意的，但是基于诉讼成本方面的考虑，才没有上诉。不论是公安机关的笔录，还是鉴定意见，都体现了倪新天有过错，有抓扯，也有动手，而且倪新天又是喝了酒的，在笔录中都可以体现出来。一审法院对案件因果关系的认定，应该得到维持。比例属于人民法院酌定的范围，不是一定要由某某鉴定意见进行提供。正当防卫是刑法的概念，不能够完全适用到人身侵权、诉讼赔偿中来。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新天赔偿损失（其中医药费3660.94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被扶养人刘某1的生活费81121.50元、被扶养人刘锦西的生活费23117.50元、被扶养人陈女女的生活费54081元、丧葬费2284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37647.25元）的40%共计295058.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4日18时许，案外人张柒与刘某2到案外人黄海泉、黄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半岛城邦3其9栋1002号的家里做客，黄莉告知张柒、刘某2，与该栋房屋楼下902号房屋业主长期有矛盾。张柒、刘某2在黄莉家吃了饭，期间喝了酒。当晚11时30分许，张柒、刘某2到902号房屋去找倪新天，在9楼电梯口张柒、刘某2碰到了倪新天，张柒先用手抓住倪新天的衣服领，倪新天动手打张柒，双方发生抓扯，刘某2随即也与倪新天发生抓扯，后被他人劝开，张柒在抓扯过程中面部有轻微伤。张柒、刘某2下电梯到1楼时碰到警察，就一同上到9楼，刘某2倒在了地上。刘某2于2016年9月5日凌晨0时46分被送入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凌晨1时56分将抢救无效死亡。抢救刘某2共花费医疗费3660.94元。2016年9月5日，刘某2死亡。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刘某2进行尸体解剖，鉴定意见：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法医病理解剖检验，刘某2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猝死；刘某22016年9月4日与人发生纠纷、打斗为其死亡的诱因。刘某2的尸体于2016年9月13日火化。另查明，刘某2系城镇居民，刘某1系刘某2之女，刘锦西系刘某2之父，陈女女系刘某2之母，栾某系刘某2之妻。刘锦西、陈女女共生育四个子女。事发当晚，倪新天也喝过酒。倪新天在该小区的微信群的用户民为“吴天”。诉讼过程中，倪新天申请追加黄莉、曹海泉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刘某1等不同意追加，自愿放弃对黄莉、曹海泉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常住人口身份信息、生育子女证明、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接处警登记表、公安机关调查张柒、辛园、李泽良、张友德、黄莉、曹海泉的笔录、公安机关讯问倪新天的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非法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张友德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吴天打了胖子的左侧手臂2到3下，用拳打了瘦子的鼻子”，倪新天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打了一拳在那个矮的男的脸部，还打了两三拳在那个高的男的手臂处”，可以认定事发前倪新天与刘某2发生抓扯，且有相互击打对方身体的行为。四川大学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受公安机关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经审查认为，该鉴定意见是受公安机关委托所作出，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倪新天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不予准许。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法医病理解剖检验，刘某2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猝死；刘某22016年9月4日与人发生纠纷、打斗为其死亡的诱因，同时结合查明的事实，刘某2在死亡前有冠心病，且大量饮酒，死亡原因为冠心病猝死。同时，刘某2帮曹海泉、黄莉处理邻里关系，应当采用劝解的方式，但刘某2却错误采用了打架这种方式，在事发前主动与被告倪新天发生抓扯、打斗，刘某2对引发纠纷有重大过错。倪新天与刘某2发生纠纷、打斗，导致刘某2情绪激动，诱发刘某2冠心病发猝死，倪新天的行为与刘某2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只是间接、诱发因素，造成刘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为其自身疾病所致。倪新天辩解其还击刘某2属于正当防卫。结合事发当时的在场人的陈述，倪新天、刘某2相互发生抓扯，不构成正当防卫。倪新天具有过错行为，同时该行为与刘某2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被告倪新天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比例，酌情确定由倪新天承担10%的赔偿责任。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刘某1等因刘某2死亡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抢救刘某2共花费医疗费3660.94元，应纳入损失赔偿。2、丧葬费，按照刘某1等的主张的四川省2014职工平均工资45697元计算6个月，合计22848.50元；3、死亡赔偿金，死者刘某2虽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原告主张的四川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81元计算20年，合计487620元；刘某2之父刘锦西，于1947年6月14日出生，在刘某2死亡时年满69周岁，其系农村居民，因刘某2系城镇居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刘某1等主张的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27元计算9年，再除以扶养人数4人，刘某1等主张23117.50元，予以支持；刘某2之母陈女女，于1950年12月12日出生，在刘某2死亡时年满65周岁，其系农村居民，因刘某2系城镇居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四原告主张的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27元计算12年，再除以扶养人数4人，合计54081元；刘某2之女刘某1，于2007年1月24日出生，在刘某2死亡时年满9周岁，系城镇居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刘某1等主张的2014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27元计算9年，再除以扶养人数2人，合计81121.50元。以上合计672449.44元，倪新天承担其中的10%，合计67244.94元，另外，结合倪新天死亡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倪新天应当承担的费用合计70244.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新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因刘某2死亡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0244.94元；二、驳回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63元，由倪新天负担286元，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负担2577元。二审中，倪新天申请对发生纠纷、打斗行为与刘某2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刘某1、刘锦西、陈女女、栾某不同意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川大学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意见书明确刘某2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猝死，打斗为其死亡的诱因。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确定比例并无不当。本案没有必要进行参与度鉴定，对倪新天关于参与度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倪新天对刘某2的死亡是否有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针对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四川大学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刘某2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猝死，纠纷、打斗为刘某2死亡的诱因。根据公安机关的对各方当事人、证人的调查询问可知，在纠纷、打斗中，由于刘某2替朋友解决纠纷的方式不当，主动引发纠纷，伙同他人先行动手打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正确。但在倪新天已经将情况通知小区保安，小区保安及邻居已经到现场劝阻并将双方劝开的情况下，倪新天并没有停止与对方争吵，选择通过其他方式解决纠纷。继而发生后来更激烈的冲突，引发双方打斗。倪新天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在处理纠纷中，倪新天的行为有不当之处，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确定倪新天对刘某2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倪新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倪新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赫耀文审判员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温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