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民申21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娟，女，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泽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阿不都热合曼卡德尔，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维，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英特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奇台路***号火车头*栋*楼。法定代表人：张美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号。法定代表人：钱金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娟因与被申请人乌鲁木齐英特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特来物业公司）、德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一审第三人新疆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车头房地产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01民终4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娟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2011年4月1日《都市消费晨报》是德汇公司对其涉案房产德汇名品广场的公开宣传资料。证明涉案房产由德汇公司开发，与业主签订商铺代营协议，由业主将商铺交给被申请人的运营公司统一进行打理的”一站式”全托商业模式。2.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4）沙民三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2日（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03号民事判决书。3.证人陈某证言，证明被申请人通过《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以其所称”代营”模式对德汇名品广场众多业主的商铺进行完全控制和直接管理。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无视本案事实，在事实清楚、申请人证据充分、完全不具备”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适用条件的情形下，滥用这一证明标准。申请人一直相信涉案《商品房预售合同》、《委托运营管理合同》、《装修商铺合同》以及《商铺委托租赁合同》均为真实、有效、合法的合同。被申请人及第三人均从未告知申请人运营管理费和装修费是商铺房款的一部分。申请人依约履行了合同全部义务，被申请人则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任何义务，属于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解除合同。《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关于不得解除合同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申请人有权解除该合同。运营管理费并不属于购房款的一部分，被申请人并未提交火车头房地产公司收到运营管理费后作为购房款的证据。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是40年，申请人购买涉案房屋时享有33年的土地使用权，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约定的期限是30年。从这个角度来讲对方辩称运营管理费是购房款的一部分也没有事实依据。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般是双方就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依据否定对方证据情况下使用的证明标准。本案中，申请人有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充分证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的大小十分明显，完全不具备使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条件。三、被申请人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2875、2882、2878、2879号案件中陈述之所以在商铺买卖合同之外双签订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和《装修商铺合同》是因为需要避税。说明其行为已涉嫌触犯国家法律，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二审期间申请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调取，申请法院调取上述案件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法院未调取。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视和纵容被申请人及第三人欺诈行为，在认定运营管理费构成房款一部分的情况下，回避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法律效力的认定问题。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剥夺申请人享有的随时解除权这一法定权利。3.一审判决只援引了程序法的依据，而无实体法依据。援引的程序法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的第九十条规定与案件事实不符。4.被申请人与第三人存在国家法律明令禁止的价格欺诈行为，对该违法行为的性质法庭未予以认定，反而通过裁判赋予其合法性。5.原判决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五、被申请人及第三人通过涉嫌违法犯罪的手段逃避应缴纳税款，危害国家税收征管秩序，造成国家收入的直接损失，并非法侵吞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其行为涉嫌逃税和合同诈骗罪，申请人请求一、二审法院中止本案民事诉讼并依法处理，但一、二审法院置之不理并支持被申请的人抗辩主张。请求依法再审。英特来物业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真实意思是运营管理费是申请人购买商铺房款的一部分，申请人将房款付清，被申请人亦将房屋交付给申请人并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故本案不存在申请人要求退还款项及解除合同的问题。二、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除晨报外其他证据在原审中都提交过，原审法院亦进行认定，不属于新证据。《都市消费晨报》是2011年4月1日已形成，亦不属于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不属于法定新证据。申请人想要以此证明商业模式，与本案案情并无关联。三、本案运营管理费是购房款的一部分。我方向法庭提交的（2015）沙民一初字第1000号判决书是其中一位业主以退还运营费和装修款为请求提起诉讼，该判决认定装修款、运营费是房款的一部分，因此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可以证明本案其他业主的主张也是房款的一部分。我方提交的商铺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证实申请人购买的商铺的实际价格，所谓装修合同和运营合同就是房款的一部分，总共组成了市场销售价格的房款。销售房屋的销售人员的审批单、销售的流程、价格审批，证实申请人的购房价格是三份合同共同组成，销售价格和评估机构评估的价格是一致的，能够证明运营合同价款是商品房销售价格的一部分。运营管理合同签订时间在商品房销售合同之前亦不符合常理，恰恰能够证明商品房销售款包含运营管理费和装饰装修款。四、申请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系相关案件庭审笔录，这些案件庭审笔录已随卷移送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作了认定，不存在其申请调取证据而未调取的情况。五、申请人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首先，申请人所称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六十一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一十条并非原审法院所适用条款，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且申请人一再声称合同无效，那么申请人就是自认不具备委托经营法律关系。其次，申请人认为本案涉嫌偷税等违法犯罪，申请人有权利向相关机关举报，但目前为止并无任何机关采取相应措施。六、关于法制诚信问题。申请人应当明知涉案购房款包括了委托经营管理费用和装饰装修费用。通过案件审理过程，表明申请人有违诚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均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条件。德汇公司答辩称，同意英特来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所谓运营款、装修款是房款的一部分已经很清楚，这种经营模式不是火车头房地产公司首创，在全国各地市场均有。全国各地不同审级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意见均是尊重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图，认定运营费和装修费构成房款的一部分。本案涉及商铺项目总共有3000多名业主，提起诉讼的只有30多名业主，60多件案子。由此说明3000多名业主购买商铺时非常清楚房屋销售价格是包含委托运营费和装修维护费在内的三部分组成。对方认为被申请人涉嫌逃税亦说明运营费和装修维护费是房款的组成部分，否则不构成逃税。火车头房地产公司陈述，同意英特来物业公司及德汇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运营费在交付的时候有一部分是申请人直接交给火车头房地产公司，还有一部分是交给英特来物业公司，英特来物业公司再转交给火车头房地产公司。不管怎么交纳都构成房款的一部分。从合同签订时间来看，一部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是签订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还有一部分是同一天签订的，可以证明申请人对于运营费和装修款构成房款一部分是明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及装修合同三部分所有款项在我公司收到后作为全部房款，且已将商铺交付申请人办理了商铺的相关房产手续。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和返还款项情形。申请人申请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申请人以其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称英特来物业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运营费及利息。英特来物业公司、德汇公司及火车头房地产公司均辩称该运营费实际是涉案商铺房款的一部分，涉案商铺购房款是由运营费及商铺买卖合同的房款、装修商铺合同的装修费三部分构成，双方并不存在运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应当审查涉案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及《装修商铺合同》是否为完全独立的合同，《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中的运营费与《装修商铺合同》中的装修维护费是否涉案商铺购房款的一部分。根据案件事实：1.前述三份合同均签订于同一时期，且《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与《装修商铺合同》签订于同一天，还早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时间两个多月。这与一般常理理解的先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才有商铺装修及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签订顺序不同。2.《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与《装修商铺合同》内容较为简单，《委托运营管理合同》所约定的运营服务期与《装修商铺合同》约定的维护期均为30年，且运营费与装修维护费数额明确。《委托运营管理合同》还明确约定运营期间，申请人不得解除合同。3.在上述合同签订约两年后，申请人与乌鲁木齐十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了《商铺委托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⑴租金计算方式：原实付房款、运营费、装修费合计的4%为年租金。一、合计房款314310元。二、年租金12572.4元。三、免租期半年。⑵本合同期无佣金。”该约定中的合计房款数额已明确将运营费、装修费作为房款的一部分，申请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明知。火车头房地产公司亦认可涉案运营管理费系购房款的一部分且收到英特来物业公司所代收的此部分房款。4.《装修商铺合同》内容系约定乌鲁木齐德利特装饰装修有限公司对涉案商铺所分摊的共用面积的装修维护工作进行施工，《商铺委托租赁合同》中亦约定房屋装修费由承租人承担。因此，申请人亦明知不存在对商铺的装修。5.原审法院查明的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1000号生效判决查明：2012年11月，木克热木·阿合买提与火车头房地产公司签订《新德汇名品广场认购协议》和《购铺计划付款表》载明，房屋总价分别由运营费和房款组成。并签订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及商品房预售合同。庭审中木克热木·阿合买提也认可运营款是总房款的一部分。因此，德汇名品广场的确存在这种与本案相同的销售模式。6.根据新疆兆新房地产评估测绘事务所出具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报告表明以2010年12月28日为价格基准日对与涉案商铺相同楼层的商铺进行评估的市场价格为每平方米30000元。故，被申请人所辩称房屋价款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因此，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委托运营管理合同》、《装修商铺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均非完全独立的合同，《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中涉及的运营管理费与《装修商铺合同》中涉及的装修维护费实为总房款的一部分，申请人对此明知，双方间实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据此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二、高度盖然性是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从技术操作层面规范了证据相互矛盾时如何审查判断证据以达到法律真实的证明要求。本案中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虽然从表象上反映其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了《委托运营管理合同》，但根据前述分析，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及该合同与其他合同内容的关联性方面，以及《商铺委托租赁合同》内容所反映的涉案商铺总房款包含运营费及装修费的事实。表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请求成立。原审结合双方签约背景、签约过程、合同条款、履行过程等事实运用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申请人与英特来物业公司签订的《委托运营管理合同》的真实目的是运营管理费构成所购商铺房款的一部分，双方并无委托运营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无不妥。申请人认为原审滥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此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申请人一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依前述规定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及原审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涉嫌逃税、合同诈骗等违法犯罪问题可另行向相关部门举报，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以此要求一、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无相应法律依据。申请人提出要求二审法院调取而二审法院未予调取的庭审笔录均为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案件一审时的庭审笔录，其案卷材料当事人完全可以自行调阅，并非需要由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情形。其该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但其再审申请书所列举的新证据除2011年4月1日晨报外均为一、二审中已提供的证据，故，除2011年4月1日晨报外，其再审申请书所罗列的其他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申请人提交的2011年4月1日晨报上刊登的德汇名品广场广告及其在本院审查期间提交的相关宣传资料内容反映的是对德汇名品广场商铺销售所作的广告宣传，该证据不能证实申请人的涉案主张能够成立。申请人还提交案外人”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内容并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被申请人对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李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彭英琪审 判 员 伊 利审 判 员 张 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雯书 记 员 郑斯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