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6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庄作龙，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嘉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德泰路锦绣江南8号楼1802。法定代表人：庄作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联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长兴路梅岭街道联昌·凯旋国际会所一楼。法定代表人：庄作龙，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泉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301省道上塘路口。法定代表人：庄作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清，福建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炜，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丽丽，女，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腰治，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再审申请人庄作龙、福建嘉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龙公司）、福建联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昌公司）、福建泉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豪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方丽丽、黄腰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庄作龙、嘉龙公司、联昌公司、泉豪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庄作龙多次向方丽丽、黄腰治借款，其中部分款项通过转账支付、部分款项通过现金支付，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在贷款人实际交付借款时，借款合同方始生效。原判决认为本案是涉及多次借款的几个民间借贷关系，却只有2011年10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3000万元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成立并生效，其余500万元，方丽丽在2016年5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除3000万元转给庄作龙外，还有150万元是转到其指定账户，其他都是现金，方丽丽完全可以举证证明150万转账支付的事实，现金支付也应由方丽丽和黄腰治举证证明庄作龙收到现金的事实。关于借款利率，方丽丽在《询问笔录》中认为“3000万元的利息是月利率3％，其他的款项，有的约定2.8％有些是2.5％”，而黄腰治则认为“有些利息约定是2％，有些利息约定是3％”，显然也应由方丽丽和黄腰治举证证明本案的借款利息。退一步讲，根据庄作龙的还款情况亦可以推算出借款利率，而原审判决却拒绝采纳庄作龙提供的关于借款利率的说明。本案方丽丽和黄腰治主张庄作龙多次向其借款，在庄作龙提供还款凭证主张已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应由方丽丽和黄腰治承担本案所涉借款的次数、总金额、支付时间及方式、借款的利率的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决仅根据《借款对账单》作为庄作龙应承担本案判决结果的依据，证据不足。《借款对账单》仅为债权凭证，方丽丽和黄腰治作为出借人还应当提供其他能够证明所谓“部分款项债权人直接交付现金”的证据，方丽丽、黄腰治对3500万元当中的500万元的准确交付金额、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次数都无法证明。一审2016年4月20日的《询问笔录》以及2016年7月15日的《询问笔录》均证明了本案实际出借人为黄德杉、黄德强与黄祖成，方丽丽和黄腰治只是名义上的出借人，且方丽丽、黄腰治在向庄作龙出借3000万元时已经向黄德利借款800万元、苏建设借款l00万元，是经多方拼凑方凑齐3000万元，可以推断方丽丽、黄腰治没有支付其他500万元借款的能力。2、原判决除了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2月13日的银行客户回单以外，对其余银行客户回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决认定的其余银行客户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和认定《借款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性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以银行转账记录与《借款合同》基本吻合而认定《借款合同》的关联性，庄作龙的其余银行客户回单与借款合同完全吻合，却认为没有关联性，存在矛盾。如果申请人没有偿还3000万元的借款及其利息，方丽丽、黄腰治不可能只诉请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原判决作出判决的依据是《借款对账单》，将《借款对账单》与本案的总体借款完全割裂开来，导致无法查清《借款对账单》所记载的剩余本金500万元的来源及其构成。3、根据《借款合同》、实际出借人黄德强的陈述、方丽丽、黄腰治的支付能力以及庄作龙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借款总额仅为3000万元，而不是35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根据一审2016年5月16日《询问笔录》，双方只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只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因而可以明确本案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本案实际出借人黄德强的陈述只知道她们共出借2000-3000万元左右，黄德强认为本案借款没有超出3000万元，实际出借人黄德杉，以及另两位实际支付借款人苏建设、黄德利的陈述均证明方丽丽、黄腰治付款能力有限，没有再支付除3000万元之外的借款500万元。方丽丽、黄腰治所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转账给庄作龙的总借款金额仅为3000万元，不存在其主张的另外150万元的转账记录，另外现金支付350万元也无庄作龙出具相应的收据予以证明。根据庄作龙提交的还款凭证即银行客户回单，可以证明本案借贷仅有《借款合同》的一笔3000万元，月利率为3.4％，《借款对账单》记载的500万包含了超过年利率36％而应当充抵借款本金的利息，不能作为认定还款责任的依据。本案借贷本金仅为3000万，对庄作龙支付利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在当期利息清偿时直接充抵本金，至《借款对账单》签订之日，庄作龙已经偿还了全部本息，并多支付273293．11元，庄作龙已经全部偿还本案的本息。4、原审判决泉豪公司对庄作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泉豪公司并不是《借款对账单》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依据《借款对账单》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来约束泉豪公司。一审判决泉豪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依据是《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做出任何约定，因此，即使泉豪公司需要对庄作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仅限于《以房抵债三方协议》约定的本金及利息，不应包括律师费的承担。综上，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错误，原审判决泉豪公司承担律师费13.2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错误，恳请贵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终止原判决的执行，并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方丽丽、黄腰治的全部诉讼请求。方丽丽、黄腰治提交书面意见称，1、庄作龙已多次就欠款500万作出确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对账单》可以证明庄作龙多次向方丽丽、黄腰治借款（其中部分款项由债权人通过转账汇入借款人账户、部分款项债权人直接交付现金），截止至对账之日尚欠方丽丽、黄腰治借款本金500万元，双方同意自对账之日起按月利率3.4%计算利息。《以房抵债三方协议》庄作龙再次确认截止2014年11月18日尚欠本息520万之事实。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庄作龙也承认欠款的本金利息，只是主张因资金紧张暂无法还款。《借款对账单》之后庄作龙偿还了54万，原一二审对54万进行了抵扣本息后作出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中庄作龙向方丽丽、黄腰治借款累计金额不止3000万，本案仅转账的借款金额就达3000万，还未包括现金交付的借款金额，根据双方的《借款对账单》，双方部分借款为现金交付，显然庄作龙借款的金额高于3000万。3、庄作龙主张超额支付利息没有证据支持。庄作龙仅依据转账借款的3000万套其已付款的数据计算得出支付利息的结论，但是依据前述可以明确双方的借款本金不止3000万，其据此计算已付利息金额是错误的，主张超额支付利息亦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500万借款本金的问题，《借款对账单》明确载明庄作龙截止至本次对账之日尚欠方丽丽、黄腰治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债权人通过转账汇入借款人的账户、部分款项债权人直接交付现金，利息按月利率3.4%计，《以房抵债三方协议》再次确认庄作龙截止2014年11月18日尚欠借款本息合计520万，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款对账单》的款项与《以房抵债三方协议》所涉款项是同一笔款项，2016年3月28日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庄作龙、嘉龙公司、联昌公司、泉豪公司对目前尚欠方丽丽、黄腰治借款本金500万元无异议，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以及律师费的承担均无异议，由于本案双方除了银行转账之外还存在现金支付借款的情形，庄作龙多次确认其尚欠借款本金500万，故原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并无不当。庄作龙主张本案500万是来源于《借款合同》中的3000万借款，双方仅存在转账的3000万借款，《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其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向方丽丽、黄腰治共支付47261803元全部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的问题，庄作龙的该主张与《借款对账单》明确载明的双方出借款项既有通过转账又有通过现金的事实不符，若双方仅存在转账的3000万元借款且借款未约定利息，则庄作龙的还款金额47261803元高于3000万，也高于方丽丽、黄腰治所主张的借款本金3500万元，还款金额超过借款金额也与常理不符，故庄作龙主张其与方丽丽、黄腰治之间仅有3000万借款且未约定利息，所借款项已清偿完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尚余的借款本金及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借款对账单》出具后，庄作龙分别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2月13日向方丽丽、黄腰治还款17万元、17万元、20万元，上述还款合计54万元。诉讼过程中，方丽丽、黄腰治主张上述还款用于抵充利息，2014年7月31日的《借款对账单》约定本案借款的月利率为3.4%，2014年11月18日《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协议解除后，方丽丽、黄腰治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要求庄作龙支付利息，《以房抵债三方协议》后被解除，但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仍然有效。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将《借款对账单》的月利率3.4%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并区分不同的时间段对庄作龙已支付的54万元，2014年11月18日之前按500万借款本金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用于抵充借款本金，其余按月利率2%约定利息，2014年11月18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庄作龙、嘉龙公司、联昌公司、泉豪公司原审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由于《借款对账单》是双方对之前借款对账后作出的，具有结算性质，故原审仅认定2014年7月31日《借款对账单》之后的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2月13日的六笔转账合计54万元的银行客户回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借款对账单》之前的银行客户回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庄作龙主张若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其要求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12月13日止其已偿还的47261803元款项应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付利息，超过部分应用于抵充本金。但是其未举证证明方丽丽、黄腰治按照月利率3.4%的标准向其收取利息，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月利率3%，故原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泉豪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以房抵债三方协议》因庄作龙、泉豪公司未依约履行协议而解除后，《以房抵债三方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仍然有效，违约责任约定协议解除后方丽丽、黄腰治有权向庄作龙继续追索债务，泉豪公司对庄作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庄作龙、泉豪公司对方丽丽、黄腰治的一切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审认定泉豪公司应对方丽丽、黄腰治支付的本案律师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庄作龙、嘉龙公司、联昌公司、泉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庄作龙、福建嘉龙集团有限公司、福建联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泉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杨秀琼书 记 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