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住所地：江西省进贤县县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女，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女，女，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进贤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樊世雄，男，汉族，1958年6月10日生，住进贤县，系刘国女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进贤经济开发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进贤县工业园区内，社会信用代码：1236012478145029X9。法定代表人：王帮文，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瑜军，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世雄，男，汉族，1958年6月10日生，住进贤县。上诉人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下称彩瓦厂）、刘国女与上诉人江西进贤经济开发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下称进贤（产业园）管理委员会]、被上诉人樊世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和刘国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樊世雄、进贤（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张瑜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10月20日，原告刘国女以7万余元的对价取得了进贤县民和镇御坊村委会樊家村小组位于320国道以北的一片10.48亩荒山的土地使用权，以兴办建材厂，2002年5月16日，原告樊世雄、刘国女夫妇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在上述地块上登记设立了以刘国女为出资人的注册资本为60万元、申报用工人数为26人的个人独资企业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并购置了以29人为劳动定员的自动生产线成套设备，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生产销售七彩瓦、彩色路面砖、预制构件，经营屋顶装饰。2003年7月因进贤县工业开发区管委会规划建设需要，原告彩瓦厂被纳入征用拆迁范围，同月20日彩瓦厂被拆迁。2004年3月20日，原告樊世雄与原进贤县工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进贤县工业开发区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厂房补偿金额200095元（1、厂房建筑面积526.93㎡，补偿标准为169元/㎡，补偿金额89051.17元；2、过渡费18元/㎡，补偿金额9484.74元；3、修桥修路补偿2000元；4、水井补偿100元；5、三相电补偿3400元；6、围墙面积904.80㎡，补偿标准为3.45元/㎡，补偿金额3121.56元；7、围墙脚350立方米，补偿标准为100元/立方米，补偿金额3.5万元；8、土方平整18446立方米，补偿标准为3元/立方米，补偿金额55338元；9、搬迁费2600元），补偿资金在同月27日前支付150095元，余款5万元在2004年5月22日前付清；土地安置另行研究。协议签订后，进贤县工业开发区管委会按约向原告支付了补偿资金，但未行土地安置。2011年6月22日，原告樊世雄代表彩瓦厂与被告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原进贤县工业开发区管委会已被撤销，其职能由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接管）签订《南昌市世雄七彩瓦厂土地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补偿对方原征用土地同等面积8400㎡土地以恢复办厂，被告应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平整好土地并交付给对方，2011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8400㎡补偿安置用地。2012年3月2日，三原告与被告签订《征收南昌市世雄七彩瓦厂土地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告有偿收回给予原告的8400㎡补偿安置用地，用于出售给其他公司兴办企业，被告在当月底前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428400元，并已按约支付。彩瓦厂被征用拆迁后，2003年8月1日以租金5000元/年的对价另行向第三方租赁了一仓库以维持生产至2005年2月底方才停业，其中2003年8月发放了28人的工资。原、被告之间就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不能达成一致，原告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对私人所有的房屋进行征用与补偿，其法律性质仍属于损害赔偿范畴，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给予合理必要的补偿，而不论房屋所占有土地性质。原告彩瓦厂虽兴办在农用地之上，但因被征用拆迁所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并不因企业占地性质不同而存在明显差异，占地性质不同影响的是土地成本，在土地成本固定的情形下，土地性质非影响企业产值、利润的要素，因此在法律（规）对彩瓦厂该类兴办在农用地上的企业被征用拆迁之后的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如何补偿无明文规定的情形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法律（规）计算认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并无不妥，原告也予认同，被告虽有异议，却不能另行提供其他计算标准依据以证实此举有损其合法权益，其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具体应当如何计算，《南昌市城市房屋拆迁若干补偿标准》（洪府厅发[2004]8号）规定“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由拆迁人按照下列办法补偿：（一）拆迁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在规定的过渡期限内，按照所涉及的在册职工人数或者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实际从业人数给予一次性最低工资补偿（最低工资以江西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标准为准），其中，过渡期18个月以下（含本数、下同）的，补偿6个月；过渡期18个月以上24个月以下的，补偿10个月；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的，从逾期之月起每逾期1个月，补偿1个月”；就过渡期限，原告主张当时双方口头约定为18个月即2004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厂房拆迁补偿协议中规定的过渡费18元/㎡、补偿金额9484.74元系按厂房建筑面积526.93㎡×1元/㎡/月×18个月计算而来，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小荣以当时尚未在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任职为由陈述其不知情具体的过渡期限，故原审法院认定过渡期限为18个月，因此被告应当在2005年9月20日之前向原告交付安置土地，以便原告及时恢复生产，由于被告方的原因导致至2011年12月31日方才向原告交付厂房安置用地，被告理应向原告补偿因逾期交付厂房安置用地而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对过渡期限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彩瓦厂从2004年3月20日至2005年2月底仍在生产，而在18个月的过渡期内即使整个期间内完全停产至多也仅能补偿6个月的最低工资，故对彩瓦厂过渡期内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予以酌定补偿2个月的最低工资为准，彩瓦厂的总停产停业损失补偿为：过渡期内300元/月×26人×2个月计15600元，超出过渡期安置土地而导致的逾期停产停业损失补偿：2005年、300元/月×26人×3个月计23400元；2006年、300元/月×26人×12个月计93600元；2007年、450元/月×26人×12个月计140400元；2008年、480元/月×26人×12个月计149760元；2009年、480元/月×26人×12个月计149760元；2010年、480元/月×26人×6个月计74880元、600元/月×26人×6个月计93600元；2011年、600元/月×26人×12个月计187200元，共计人民币928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3万元机器设备仓储费用补偿，在18个月的过渡期限内被告已给予了原告9000余元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用（过渡费）以使原告可以另行安排场地进行生产，即从2004年3月20日签订首份厂房拆迁补偿协议之时计算，被告已经给予了原告至2005年9月20日的包含机器设备仓储费用的临时安置费用，而原告出具的2003年8月1日的《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的年租金系5000元，有效期为一年，过渡期内发生的机器设备仓储费用不过7500元，过渡期后的发生的设备仓储费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过渡期后的仓储事实方面，彩瓦厂在2005年2月底停业，原告虽举证至2009年11月底方才将机器设备变价处理，但仅有一份类似收款收据的结算单证明，出单人又未当庭作证，形式要件与法不符，不足以证明过渡期后发生仓储事实，该项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以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给予的安置用地已超出实际征用土地面积1400余㎡等为由而抗辩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等主张，双方最后达成的《征收南昌市世雄七彩瓦厂土地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2年3月2日，双方先后签订的三份安置补偿协议也均未约定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等事项，若要论原告已放弃主张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等权利，唯有以诉讼时效为据，而原告在2013年7月即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不论被告是否超出征用土地面积给予原告安置用地，双方签订的土地安置协议对此并无特别说明约定，不能据此推论被告已采用给予超出征用土地面积的安置土地之方式对原告停产停业损失进行了补偿，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对原告诉请予以部分支持，被告抗辩予以部分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并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江西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条，《南昌市城市房屋拆迁若干补偿标准》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刘国女、樊世雄、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计人民币928200元。二、驳回原告刘国女、樊世雄、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9元，由被告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承担11000元，由三原告自行承担9059元。宣判后，上诉人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厂房拆迁时，正是生产旺季，产品供不应求，购置的生产设备使用尚不足一年，在工商登记时设备申报价为60万元，包括技术转让费8万元，由于都是个体性质的买卖，为节省购置费，上诉人没有要求设备生产商出具正规发票，但出具了相关收据。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购置设备的证实税务发票为由，机械地否定上诉人购买设备的事实，是枉顾事实的判决。上诉人购买设备实际花费40多万元，由于时间长久，部分票据遗失，原审法院开庭只出具了37.7万元的票据，加上技术转让费8万元，共计45.7万元，减去使用一年半的折旧费30％，即13.71万元，以及设备报废变卖所得33675元，上诉人应获得补偿286225元。2、根据《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南昌市城市房屋拆迁若干补偿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拆迁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过渡期18个月以下的，补偿6个月的停产停业费。”原审法院认为过渡期已包括停产停业的损失补偿，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机器设备损毁费286225元人民币；2、判令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漏算的停产停业补偿费79040元人民币；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进贤（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全面查明事实，存在下列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1）关于原审原告起诉要求补偿的土地性质直接影响适用法律。该土地在被征用前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该被征用的土地是农用地，是集体使用权性质。按照土地法刘国女并未取得该荒山的土地使用权，既然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就根本没有请求权；（2）该土地所有权人是进贤县民和镇御坊村委会樊家村，刘国女只是代表进贤县通达预制厂与御坊樊家村签了买山合同，该买山合同与相关土地管理法相抵触，是无效合同；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并没有提供他们是该被征用土地的权利人的证据；本案原审原告主体不清，该被征用土地并非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与刘国女共有；（3）上诉人从工商局调取的买山合同可以证明土地只有10.48亩，每亩价格7000元，共计人民币73360元。2011年6月22日在进行土地安置时，实际补偿8400平方米，多补偿了1413平方米；在2012年3月2日，该8400平方米的安置土地经刘国女、樊世雄同意出售给了江西彩帛有限公司办厂，每亩是34000元补偿款，多补偿的1413平方米相当于多支付了补偿款72062.63元。该多安置的土地双方当时就已含补偿因素，所以，退一万步说，即使要补偿，多补偿的土地折价款72062.63元应当退回。被征用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性质，而补偿的土地却是国有土地性质，本来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是要交纳相应的税费，也没有让对方缴纳，政府对原告已经相当宽容和人性化考虑；（4）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未办理组织机构代码，未办理国税、地税税务登记证；刘国女自称有26名工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收款单等证据，原审法院仅凭刘国女向工商的申报材料认定有26名工人，明显违反常理，与事实不符；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原审认定“2003年8月发放了28人的工资”，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关于已经租赁厂房生产，为什么后来又停产原因问题，樊世雄称“因为当时承诺了要给我置换一块土地，我一直在跑地的事，所以就停产了”。关于是否约定了置换土地的时间，樊世雄称“曾经有个会议记录，说拆迁以后立即给我一块地，但是这个记录现在提供不了”。另查明：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于2016年5月12日更名为江西进贤经济开发区（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举办单位为进贤县人民政府。本院认为：2004年3月20日樊世雄与进贤县工业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进贤县工业开发区厂房拆迁补偿协议》及2011年6月22日樊世雄代表彩瓦厂与进贤县投资创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南昌市世雄七彩瓦厂土地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两份间隔多年的协议均未提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问题，且已全部履行完毕，应当认定双方对拆迁补偿问题已经全部了结，同时，上诉人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要求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证据不足，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进贤（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5）进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樊世雄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0059元由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樊世雄承担，二审诉讼费19861元由南昌市世雄靓房别墅七彩瓦厂、刘国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 燕审 判 员  罗云奇代理审判员  邓 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滕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