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01民终9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宝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东宇大厦24楼E座。法定代表人杨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文德路18号。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贵，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珊，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宝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口区政府）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土地属于南京众星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众星集团）的破产财产，是支付了对价购买所得，并非破产企业“无偿”划拔取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及《城镇国有土地使用��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破产企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予以收回，并依法处置。纳入国家兼并破产计划的国有企业，其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依据国务院有关文件规定办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上述规定很明确，即对于无偿取得的划拨土地才不属于企业破产财产，市、县人民政府才可以无偿收回。但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涉案土地破产企业支付了83.97万元用于支付土地转让费、青苗费、征地费、安置费、土地管理费等,该费用完全符合当时当地的土地转让市场价格。且企业领取的土地使用权证也是工业用地性质，并非划拨用地。按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无偿收回涉案土地没有法律依据。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规定中明确，纳入国家兼并破产计划的国有企业，其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依据国务院有关文件规定办理。二、即便涉案土地是划拨土地，南京作为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城市，按照相关的规定，涉案土地应当以出让方式处置，且出让所得应优先用于安置破产企业职工。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破产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破产时，企业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应当以拍卖或者招标方式为主依法转让，转让得首先用于破产企业职工的安置；安置破产企业职工后有剩余的，剩余部分与其他破产财产统一列入破产财���分配方案。国务院《关于在若干城市试行国有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南京被确认为试点城市）第五条规定，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的费用，从破产企业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所得中拨付。破产企业以土地使用权为抵押物的，其转让所得也应首先用于安置职工，不足以支付的，不足部分从处置无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所得中依次支付。破产企业财产拍卖所得安置职工仍不足的，按照企业隶属关系，由同级人民政府负担。《国有企业改革中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国有企业破产或出售的，企业原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当以出让方式处置。破产企业属国务院确定的企业优化资本结构试点城市范围内的国有工业企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首先安置破产企业职工，破产企业将土地使用权进行抵押的，抵押权实现时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也应首先用于安置破产企业职工。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无偿收回，未按相关文件规定将涉案土地出让所得作为企业破产财产用于清偿企业债务，也未将土地出让所得用于安置职工,显然侵害了破产企业及破产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浦口区政府辩称，本案涉及的财产不属于众星集团破产财产，在破产程序中经过破产管理人以及浦口区法院查明并确认不属于破产财产。众星集团破产程序已终结，并有破产终结裁定书，对于司法处分行为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与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国有划拨土地政府是有权收回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宝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浦口区政府将收回的原众星集团名下的土地（江国用（95）字第0099-××号）所得上交法院按照原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浦口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众星集团以企业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众星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年9月15日裁定宣告众星集团破产。案外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南京办）向众星集团破产清算组申报了13182400元的债权，2006年12月5日，案外人长城资产南京办将对众星集团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宝融公司，并通知了众星集团及其担保人。经审核，一审法院裁定确认了宝融公司对众星集团的债权。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众星集团破产申请后，委托审计机构对众星集团的资产进行评估，在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明细表中载明众星集团缴纳了839700元购买土地的费用。经审���，该费用用途为青苗费、土地税、土地管理费等。1996年1月5日，众星集团取得权证号为江国用（95）字第009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位于原珠江镇西门外的土地使用者为众星集团，土地性质为工业（21），总面积为32.51亩。2008年10月14日，浦口区政府发出浦政发﹝2008﹞125号文件，载明众星集团于2003年9月15日经一审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众星集团于1996年1月5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江国用（95）字第0099-××号（面积扣除职工宿舍楼面积1.33亩后计为31.18亩），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国有土地。经拍卖，南京民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众星集团破产后的整体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中规定，破产企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予以收回，并依法处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55号）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之规定，现决定收回众星集团的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57.82亩）。2015年7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众星集团破产程序终结。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宝融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土地是否属于众星集团的破产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一、宝融公司自长城资产南京办受让债权后依法成为众星集团债权人，且经一审法院裁定确认，宝融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划拨土地不属于破产财产。破产��业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在企业破产时有关人民政府可以收回并依法处置。案涉江国用（95）字0099-3号土地系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工业用地，众星集团在依法被宣告破产后，浦口区政府将该土地收回具有法律依据，宝融公司无权要求对案涉土地进行追加分配，宝融公司请求将案涉土地作为破产财产进行分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宝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宝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2009年6月10日、10月13日两次众星集团债权人会议未能通过清算组提出的破��财产分配方案，宝融公司在此过程中多次提出涉案土地问题。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9日作出（2003）浦经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通过了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宝融公司实际从众星集团破产财产中分配了70多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民事案件包括民事诉讼类案件和民事非诉讼类案件，人民法院审理两类案件的程序有所不同。破产案件为非诉讼案件，破产程序作为司法上的特殊偿债程序，在解决程序、功能地位上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案件。《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债权人对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即因债权人会议表决未通过的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二分之一以上的债权人对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即因债权人会议二次表决仍未通过的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作出的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宣布之日或者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本案中，众星集团债权人会议二次表决，均未通过众星集团清算组提交的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作出裁定，通过了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未将涉案土地列入破产财产进行分配，宝融公司不服，应依据上述规定提出复议救济其权利。宝融公司在一审法院裁定通过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5年后，以浦口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其选择救济权利的路径不当，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宝融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宝融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宝融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