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荣，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渐石，盱眙县淮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太兵，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东，江苏法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爱荣因与上诉人谷太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4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爱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李爱荣是一年近花甲的老人，而谷太兵是一个正当盛年的壮年男子。在双方发生口角时，谷太兵脱去外衣，摘下项链冲上去殴打李爱荣，完全是进攻态势，李爱荣在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情急之中拿了别人菜摊上的一根莴苣扔向谷太兵（没有砸到）。在被谷太兵殴打时，李爱荣向谷太兵踢了一脚（没有踢到），这两个下意识的自卫反应被认定为“相互厮打”，令人难以信服。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口角之争导致矛盾升级，继而相互厮打，均对冲突行为负有责任”，这个认定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公。李爱荣与谷太兵同为个体商户，而且做的一样的生意，生意场上发生口角在所难免。根据李爱荣与谷太兵在年龄、体力上的比较，李爱荣只能选择口角之争，因为肢体冲突谁更吃亏是显而易见的。当时的情况是：当谷太兵听到李爱荣和一个商贩谈话时发牢骚并影射谷太兵时，谷太兵即大骂李爱荣“找死”，脱下上衣，摘下项链冲向李爱荣，在几个人的拉扯下仍然向李爱荣的头面部连击数拳。当李爱荣被谷太兵殴打而无力还击的时候，报警是唯一的自救办法，而公安机关接到打架斗殴报警的常用语记录则是“相互厮打”，具体事实还是要在厘清案情的前提下再下定论。所以以出警记录上原始接警用语而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明显不公平。一审中谷太兵还辩称，证人证言（派出所记录）所称的打击部位和李爱荣的头面部伤情不吻合而否认殴打情节更是匪夷所思。整个面部面积不到100平方厘米，而谷太兵的拳头进击面部有20平方厘米左右，在人群如潮的菜市场，在极度混乱的打斗场中，谁能准确判定一拳头打在哪个部位，第二拳又打在哪个地方，在谷太兵击打的时候，李爱荣也不会一动不动。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谷太兵承担该案的全部责任，全额赔偿李爱荣的各项损失。谷太兵辩称：同谷太兵上诉状意见。谷太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谷太兵没有对李爱荣施以拳脚，根据公安机关对李永进、张永、蔡雪平的询问笔录可知：同样作为事发现场的见证人，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截然相反，李永进陈述将谷太兵和李爱荣拉开后，两人没有打架的事实发生，张永、蔡雪平陈述谷太兵和李爱荣两人有打架的事实发生，但张永陈述是谷太兵用右拳头向李爱荣的左脸部打了三、四拳，而蔡雪平陈述是谷太兵用右手向李爱荣左脸部连续扇了四巴掌，作为现场的见证人，先不谈三人在公安机关的谈话为何截然相反，单就张永、蔡雪平两人的陈述而言，显然自相矛盾，作为在现场的有完全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如果是用拳头打还是用巴掌扇都不能清楚地予以分辨，这样的证言显然不能得到采纳。同时，李爱荣在公安机关陈述，是谷太兵用右拳头对其左脸部连续击打三拳，而在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是头部等伤处外伤疼痛入院、多处挫伤，且是右侧颞顶部肿胀压痛，根据病理学，挫伤形成的原因系钝器击打导致，谷太兵身强力壮，如果连续用右拳头对李爱荣左脸部连续击打三拳，必然会在李爱荣左脸部留下严重的挫伤或者严重的疼痛感，就本案现有的证据而言，李爱荣在就诊时左脸部并没有任何挫伤或疼痛感，是李爱荣的抗打击能力强还是双方没有打架的事实存在，谷太兵认为答案是显然的。同时，既然是谷太兵用右拳头对李爱荣左脸部连续击打，而出院记录中载明李爱荣是右侧颞顶部肿胀压痛。再根据李爱荣提供的接处警记录，载明是双方相互厮打，李爱荣在询问笔录中也认可有还击行为，但根据李爱荣的诉称，双方不存在相互厮打，就是谷太兵直接殴打李爱荣，李爱荣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与李爱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不相符。另外，如果真的是谷太兵用右拳头对李爱荣左脸部连续击打，李爱荣所谓的左脸部被击打部位居然没有任何被伤害的痕迹，这与李爱荣的诉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及出院记录中载明的事实均相互矛盾，故谷太兵认为，李爱荣的陈述虚假，现有证据也不能足以证明谷太兵对李爱荣实施了殴打的侵权行为。二、无论是李爱荣诉称还是谷太兵、李爱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可以反映出以下事实：谷太兵和李爱荣确系因蔬菜销售价格发生口角，相互有推搡行为，并且李爱荣陈述用东西砸谷太兵、用脚踢谷太兵，只是没有砸到和踢到，由此可以看出，李爱荣在本案中并非其诉称的单纯的被动挨打，其行为上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不当。三、李爱荣在医院没有住满10天，仅仅四天就回家了，根据用药清单显示的药品数量，李爱荣也没有可能需要在医院住院那么长时间，因此，对李爱荣在本案中所产生的不合理费用，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没有予以扣减，计算不当。李爱荣辩称：李爱荣的外伤是由谷太兵的击打所致，当时是李爱荣报警，两人年龄及身体素质差距较大，谷太兵将项链及外衣脱下交由别人保管，是主动进攻的态势。李爱荣并没有碰到谷太兵，李爱荣多处挫伤，头部肿胀，头晕。李爱荣住院住满十天。李爱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李爱荣各项损失合计9436.41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被告双方平时从事蔬菜批发生意。2017年6月23日早晨6时许，因双方之前产生过矛盾，双方在盱眙县东方市场做生意过程中，因琐事发生口角争执，之后双方产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审原告李爱荣受伤，后双方被同在市场做生意的他人拉开。事后，原审原告李爱荣报警。原审原告李爱荣因冲突导致身体受伤，至盱眙县中医院治疗，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4217.71元。出院医嘱：休息半月，定期复查，随诊。出院诊断：中医：伤筋（气滞血瘀症）；西医：1.多处挫伤。2.2型糖尿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双方系从事蔬菜批发的个体商户，在做生意过程中应相互帮衬、相互包容，即使出现竞争，也应按照市场规律正常竞争，而不是在产生矛盾时以谩骂、殴打的方式解决。本案中，双方的口角之争导致矛盾升级，继而相互厮打，均对冲突行为负有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事件的起因、过程、结果酌定原审原、被告各占50%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审原告李爱荣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217.71元，原审原告提交盱眙县中医院出具的发票予以证实。原审原告李爱荣提交的2017年7月5日出具的金额为269元的发票，原审原告李爱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次损伤的关联性，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200元（20元/天×1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0元/天×10天）；4、护理费：800元（80元/天×10天）；5、误工费：1870元[110元/5天×(10+7)天]，结合原审原告伤情，酌定休息时间为7天为宜；6、交通费：110元，上述费用合计7597.71元。故原审被告谷太兵应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798.86元，余款由原审原告李爱荣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谷太兵于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李爱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合计3798.86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李爱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审原告李爱荣、原审被告谷太兵各半承担。二审中，谷太兵新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6月23日出警视频一份，证明视频中李爱荣在回答警察提问时，反应敏捷、思路清晰、声音洪亮，完全不符合李爱荣所述其脸部被连续击打三拳的情况；视频中李爱荣脸部没有任何伤痕，不符合正常人脸部被连续击打三拳应该有伤痕或伤情的情形；视频中李爱荣自述是左脸部先被打了一巴掌，然后又被击打两拳，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的陈述及医院的病历记载均不一致。李爱荣对谷太兵二审中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谷太兵殴打李爱荣现场经过无视频，谷太兵殴打李爱荣后已逃离现场，该视频只显示李爱荣在警察安排下乘120急救车去医院治疗，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谷太兵殴打李爱荣致李爱荣受伤的客观事实。本院对谷太兵二审中新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场目击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出警视频、医院的病历、出院记录等，可以认定谷太兵有击打李爱荣面部的行为。至于出院记录上记载李爱荣右侧颞顶部肿胀压痛，由于李爱荣在出警视频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其左脸部被谷太兵击打，因此，该出院记录中记载的“右侧”应属笔误。谷太兵主张李爱荣在医院没有住满10天，只住了4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纠纷中，双方因为做生意产生矛盾，而李爱荣首先对谷太兵进行言语攻击，谷太兵之后对李爱荣面部进行击打，双方都有过错，一审判决李爱荣与谷太兵各担5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爱荣与上诉人谷太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爱荣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爱荣负担；谷太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谷太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