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6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西路20号。负责人：申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老恨，女，汉族，1953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东，男，汉族，2001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法定代理人：闫小红，女，汉族，1979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润生，男，汉族，2002年1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法定代理人：闫小红，女，汉族，1979年5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智慧，河南天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马群，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原审第三人：三门峡市荣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开发区机动车交易市场西北区。法定代表人：赵永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勋，男，汉族，1970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峡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常马群��三门峡市荣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9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门峡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198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三门峡人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死者刘某不能认定为本车以外的“第三者”，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条及第四十二条规定可知，被保险车辆上的本车司机是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责任之外的，不属于“第三者”范畴。而本案死者刘某是被保险车辆豫Ｍ×××××号货车��机，依照上述规定均属于被保险人，不是“第三者”，应排除在交强险赔付责任之外。同理，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可知，刘某也属于本车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的排除对象，三门峡人寿公司在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不具有赔偿责任。其次，三门峡人寿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条款和投保人盖章的投保单，表明上诉人已经就相关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履行了相关义务，相关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而交强险作为强制险种，其直接由法律规定，并非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说明义务。本案中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与交强险条例规定类似，故上诉人对其是不负说明义务的，本案相关免责条款均是合法有效的。第三，本案中驾驶员刘某也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刘某作为驾驶员，其身份和职责与车辆其他人员是有区别的，其对车辆有管控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像车上其他人员一样下车后身份即转为第三者。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可知，本案中，刘某在事故发生前系车辆的驾驶员，其下车维修车辆前操作不当未拉手刹，车辆溜车碾压其本人，才导致其本人死亡。本案事故的原因及损害后果均是由于刘某自身过错产生的，在侵权关系中既是侵权关系者也是受害者，而从法理上讲这两者不可能是同一人，故本案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不论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其适用前提是侵权法律关系的成立和发生，本案很明显缺乏适用责任险的前提。二、对于本次事故查明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白老恨仅提供接警记录，未提供事故证明或事故认定书。该记录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有报过警。对于事故的真实性，应当由交警部门出具的���故证明或事故认定书来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次事故未查明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那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受害人刘某的从业资格证，上诉人承担的是保险赔偿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责任免除，上诉人也不负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被上诉人白老恨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符合成年人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的标准，而且被上诉人白老恨有三个子女，原告请求按两个扶养人计算明显错误。其次，根据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一审��院计赔的生活费部分明显超过该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本案死者刘某即为事故责任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刘某近亲属及本案被上诉人白老恨、刘润生、刘润东精神抚慰金不合理。五、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认定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及居住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首先白寨镇村委会没有证明工作的相关职能，应当提供受害人刘某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土地征收应当提供相关政府的征收文件来予以证实。第三，居住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出具人签字，该居住证明应当由所在辖区派出所和居委会出具。该金禄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不是相关执法或管理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相关性，故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的反映受害人刘某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城镇一年以上，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来计算。综上，请求支持三门峡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辩称：1.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在车辆下，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总则第4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意外事故发生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由此可见本案死者不属于车上人员。机动车辆属于一种交通工具，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死者刘某在车辆下方遭到碾压，属于第三者是三责合同中的理赔范围。2.事故未发生在公共道路上，公安机关仅出具了接警记录，该接警记录已经详细记载了时间、地点及事故发生的过程，无需另行出具事故证明，且该事故证明属于接警机关不予出具的范围之内。3.死者刘某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保险公司未对第三者的身份和应具有的证件中存在的免责条款做过免赔提示，该条款不生效。4.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清楚，上诉人白老恨确实有三个子女，但其中一女刘彩霞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死亡。本案一审法院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金额为94452.49元，累计共计22年，每年平均为4293.295元，不超出年消费支出总额8586.59元。5.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死者刘某为事故责任人，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是给死者的遗产继承人，而非给死者。6.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是正确的，死者刘某的户籍显示是郑州居民家庭户口，且该村委会已经证明，死者的耕地在2007年6月30日被政府征收使用，已属于失地人口，刘某是大车司机，其作业时间是不固定的，早晚均在工地，吃住也在工地，工程方郑州市金禄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证明了死者刘某和常马群一起工作生活，从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故不论按户籍标准还是按公民经常居住地标准，刘某的各项赔偿标准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马群与三门峡市荣达运输有限公司同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的答辩意见。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支付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21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在郑州市107辅道与金城大道在建高架桥上，刘某在维修自己驾驶的豫Ｍ×××××号卡车时被该车辆碾压，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3日13时36分死亡。郑州市公安局柳林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接到报案后，查勘了现场并出具了接处警登记表。第��人荣达运输公司系事故车辆豫Ｍ×××××号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第三人常马群，第三人常马群将该车辆挂靠在第三人荣达运输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事故发生时，刘某是第三人常马群的雇员。原告白老恨系刘某的母亲，原告刘润东、刘润生系刘某的儿子，刘某的父亲刘国领于2004年12月10日死亡，刘某与闫小红于2015年12月1日离婚，离婚后，刘某未再婚，刘某除上述原告外，无其他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白老恨与刘国领除刘某外，还育有一女刘彩霞(已于2011年3月15日死亡)、一子刘某峰。事故车辆豫Ｍ×××××号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应当在上述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各项损失予以先行赔付。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44660元，该院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20年为544658.4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丧葬费22960元，数额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白老恨的生活费144704元，该院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消费性支出8586.59元/年计算为68692.72元（8586.59元/年×16年÷2人）；原告主张刘润东的生活费18088元，该院按照8586.59元×2年÷2人计算为8586.59元；原告主张刘润生的生活费36176元，该院按照8586.59元/年×4年÷2人计算为17173.18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4452.49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运尸费5000元，该院认为运尸费是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部分费用，��葬费包含运尸费，本案原告已主张丧葬费，故原告另行主张运尸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712070.89元，未超出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限额，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以刘某系事故车辆的驾驶人，而非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抗辩，并主张被告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免赔，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各项损失共计712070.89元；二、驳回原告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6元，减半收取6008元后，由第三人三门峡市荣达运输有限公司、常马群负担5207元，由原告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负担801元。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一般正常人员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三者”和“车上人员”均应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本车人员”，应当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从事故发生经过来看，可以确定受害人刘某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车辆之上，因此应视为其在事故发生时已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三门峡人寿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未投入使用的在建高架桥上，事发地点并非正常使用的公共道路，公安机关虽未出具事故责任认定或事故证明，但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郑州市金水路公安分局出具的居民死亡法医学证明书、郑州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等证据，能清晰的印证本案事实，三门峡人寿公司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无相应的依据。刘某虽系涉案车辆的货车司机，但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处于停靠维修状态，刘某本人并未驾驶车辆；且三门峡人寿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三门峡市荣达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明确的提示及充分的说明，故对三门峡人寿公司上诉称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未提供刘某的从业资格证，该公司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白老恨已经64岁，虽有三子女，但其一女已于事故发生前亡故，一审法院按照有两个扶养人来计算白老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三门峡人寿公司赔偿白老恨、刘润东、刘润生的被扶养费人生活费的总额平均后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额，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并无不当。事故造成刘某死亡，留下白老恨年迈，刘润东、刘润生未成年，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三门峡人寿公司已认可刘某是涉案车辆的货车司机，从新密市白寨镇高庙村委会及郑州市金禄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足以印证刘某的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居住生活在城镇，故一审法院对刘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赔符合相关规定。三门峡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三门峡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曹逢春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