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湘行终72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法定代表人：戴晓阳，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人民路292号。法定代表人：白云峰，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干建武，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戴静，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广湘中电电工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云塘街道渠道新村。公司负责人：刘红秀，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康笃华，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湘潭市广湘中电电工专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湘中电公司）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违法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村委会原有村办企业富强冷作厂，其相关厂房设施建成于1981年，无相关审批手续。2006年9月15日和10���16日,广湘中电公司作为乙方，与分别作为甲方的湘潭市护潭乡富强村、湘潭市富强冷作厂签订《租赁合同》，（实际内容一致），由广湘中电公司租赁村委会原村办企业富强冷作厂的场地开办工厂，合同约定：“以甲方铁门进厂右侧车间为起点，至围墙内给乙方使用，其中办公楼两间给予乙方办公，租赁期间为2006年11月15日（第二份租赁合同中的开始日期为2006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乙方自造房屋在合同期内，如国家需要拆迁，其拆迁费归乙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广湘中电公司实际交纳了租金至2012年10月，并在租赁范围内曾于2006年自建了厂房279.93平方米及食堂41.37平方米，共计321.3平方米，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2011年6月，因长株潭城际铁路项目建设，广湘中电公司租赁的房屋及自建的厂房被划入征收范围，区政府下设的临时协调机构湘潭市雨湖区长株潭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于2013年8月27日向村委会（富强冷作厂）作出雨征补通字【2011】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对富强冷作厂及广湘中电公司自建的房屋进行了征收，认定村委会（富强冷作厂）批准建筑占地面积1166.575平方米，砖混（木）结构，一、二层楼房，实际丈量面积为1282.74平方米，合法房屋面积为1282.74平方米，补偿款合计为3538184元。在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的附件中有造表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的《湘潭市私房拆迁重建（收购）各项补偿费用汇总表》两份及征地拆迁补偿费用发放清册，其中户主姓名为刘红秀（陈贤豪）的汇总表及发放清册显示补偿总额为367796.4元；户主姓名为富强冷作厂的汇总表及发放清册显示补偿总额为3170387.6元，两户补偿总额合计为3538184元。村委会在该安置通知书上确认签字盖章，湘潭市雨湖区长株潭城际铁路建��指挥部向村委会转帐支付富强冷作厂房屋补偿款3500000元。原审另查明，广湘中电公司原法定代理人陈贤豪已去世，公司股东为其妻刘红秀及案外人李国南。广湘中电公司自述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律师调取获知雨征补通字【2011】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2015年3月2日广湘中公司以村委会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村委会返还征地拆迁款2608337.55元，2015年4月29日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雨法民一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村委会支付广湘中电公司367796.4元，驳回广湘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湘中电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潭中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雨湖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2016年3月24日，湘潭市雨湖区长株潭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补充出具《湘潭市广湘中电公司（刘红秀）���赁富强冷作厂生产补偿及无证房屋自行拆除劳力补助、残价收购费》，认定广湘中电公司自行搭建房屋为违章建筑，就其所得补偿部分总额367796.4元的项目组成、标准、计算方式等予以了明确。广湘中电公司不服，于2016年7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由于起诉状不符合条件，经补正后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原审再查明，广湘中电公司租赁的富强冷作厂房屋及其自建房屋于2013年11月被拆除。富强冷作厂虽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注销手续，但在房屋被拆除后已实际解散，相关权利义务由村委会接管。原判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广湘中电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广���中电公司既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也是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中部分房屋的建设人，属于广义上的权利人，其承租的房屋和建设的房屋作为一个整体被征收，该征收行为与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广湘中电公司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广湘中电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贤豪的去世并不影响广湘中电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区政府辩称广湘中电公司仅为承租人，无权对涉案拆迁补偿安置通知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不予采信。二、广湘中电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区政府的协调机构湘潭市雨湖区长株潭城际铁路建设指挥部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雨征补通字【2011】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广湘中电公司未作为权利人参与相关征拆活动，其无从知晓涉案补偿安置通知书的内容，对于其起诉期限的保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广湘中电公司向法庭陈述其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律师调取获得涉案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区政府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供有关广湘中电公司何时实际知晓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内容的有关证据，故可以2014年7月14日作为认定广湘中电公司已实际知晓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内容的日期，即起诉期限起算点，其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三、区政府所作涉案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是否合法，是否损害了广湘中电公司的合法权利。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时，未通知广湘中电公司作为权利人参加征收活动，也未听取其意见，即对村委会作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将广湘中电公司租赁的房屋及自建的房屋全部认定为合法建筑进行补偿，却在该通知书的附件部分就村委会和广湘中电公司各自应得的补偿分别按照合法建筑和违法建筑进行了区分，且按照不同补偿标准明确各自的补偿份额，故该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有关广湘中电公司的补偿部分，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明显不当。同时由于广湘中电公司不仅是承租人，同时也是部分建筑的建设人，区政府未将其作为行政行为相对人或者利害关系人纳入征收活动，也未单独就该建筑的性质作出认定并履行相关手续，程序上存在违法，损害了广湘中电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区政府对村委会（富强冷��厂）作出的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中有关广湘中电公司的补偿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部分撤销，由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广湘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区政府2013年8月27日对村委会（富强冷作厂）作出的雨征补通字【2011】号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中有关广湘中电公司的拆迁补偿部分，由区政府在三个月内对广湘中电公司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驳回广湘中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村委会上诉称：第一、广湘中电公司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广湘中电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律师调取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知晓通知的内容。但其于2016年9月12日才提起诉讼，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第二、广湘中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在区政府下达的涉案房屋补偿安置通知后，村委会与广湘中电公司的租赁协议已经解除，其不是诉讼权利人；第三、区政府作出的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事实清楚，证据却确凿，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广湘中电公司起诉。区政府答辩称：第一、广湘中电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就已知道涉案房屋补偿安置通知和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一审法院自2014年7月14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与事实不符，广湘中电公司已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第二、村委会提交的2011年11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载明“如国家征收，房屋建设费等一切费用归富强冷作厂”，可见广湘中电公司只是作为承租人，不是被征收人，不能主张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请求驳回广湘中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广湘中电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广湘中电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律师调取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没有超过两年起诉期限；第二、广湘中电公司与村委会于2006年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期限为2006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实际履行到2012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于2011年6月被纳入征收范围，可知广湘中电公司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三、村委会提交的2011年11月19日的合同，我们不予认可，一审也并没有作为证据，不能采信。综上，请求驳回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原审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广湘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广湘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是区政府所作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是否合法，应否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一，广湘中电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06年11月15日至2011年11月30日，实际履行至2012年12月15日，涉案房屋于2011年6月被纳入征收范围，在租赁期限内。广湘中电公司在承租的土地内自建了279.93平方米厂房及41.37平方米食堂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广湘中电公司作为承租人和房屋权利人，与涉案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至于村委会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2011年11月19日与广湘中电公司签订的合同，由于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广湘中电公司称其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律师调取获得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区政府和村委会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区政府称广湘中电公��2013年11月8日就已知道涉案房屋补偿安置通知和房屋被拆除的事实，由于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认可。广湘中电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首次提起行政诉讼，后于2016年9月将起诉状作出修改再次提交，应认定其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的情况下，适用两年的起诉期限。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时未告知广湘中电公司，也未告知其有诉讼的权利，应当适用两年的起诉期限。可见，从知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到提起本案诉讼，广湘中电公司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关于焦点三，区政府在未通知广湘中电公司参加征收活动，未听取其意见的情况下，对广湘中电公司作出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程序违法。该通知书主文与附件部分关于广湘中电公司自建房屋的合法性作出相矛盾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区政府所作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此通知中关于广湘中电公司拆迁补偿部分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富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阳审判员 向  黎  丽审判员 曾  昊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 官 助��邹志斌书记员 潘  敏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