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刑初42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詹小凤，女，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2017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柴伟金，河北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小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小凤及其指定辩护人柴伟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詹小凤与被害人朱某1系夫妻关系，朱某1常酗酒滋事。2017年6月11日，朱某1酒后对租住房内的物品进行打砸，詹小凤及其女儿朱某2多次劝阻朱某1，因担心房东不允许其继续租住房屋，二人将朱某1带回位于郭家湾乡老家。朱某1回到老家后继续滋事生非，詹小凤对此无法忍受，经朱某1同意后，詹小凤将其手脚用绳子、电线等捆住，后詹小凤用木板击打朱某1的头部，又用绳子勒朱某1颈部，致朱某1死亡。后詹小凤将朱某1下葬，并对外称朱某1酒后因摔伤死亡。经鉴定，朱某1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钝性物体作用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对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并出示了作案工具等物证，据此认定被告人詹小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詹小凤当庭供述了犯罪经过，并辩解称和朱某1结婚二十多年来经常遭受其酒后家庭暴力。其指定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朱某1存在严重过错，长期酗酒滋事，对被告人詹小凤实施一系列的侵害行为，被告人詹小凤犯罪事出有因；2、被告人詹小凤一贯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其行为已经得到被告人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并提交了羊草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被害人亲属的三份谅解书。公诉人对辩护人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詹小凤与被害人朱某1系夫妻关系，朱某1经常酒后滋事，侮辱、打骂被害人，砸毁生活用品。2017年6月11日10时许，朱某1酒后又在围场镇其租住的房屋内打砸物品，并辱骂、殴打詹小凤，詹小凤及其女儿朱某2多次劝阻未果。因担心房东不让其继续在此租住，二人将朱某1带回到郭家湾乡羊草沟村的家中。当晚9时许，朱某1仍然滋事生非，疑神疑鬼，胡言乱语，詹小凤无法忍受，在征得朱某1同意后，詹小凤用电线、书包带将朱某1手脚捆住，用木板击打朱某1头部，又用尼龙绳勒其颈部，致其当场死亡。后詹小凤对亲属谎称朱某1系酒后摔伤而死，并将其埋葬。经鉴定，朱某1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钝性物体作用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6月14日詹小凤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在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了朱某3报案情况。2、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詹小凤被抓获情况。3、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第一现场位于朱某1家。东屋土炕面上距西墙110cm，距南部边缘7cm有20×20cm暗红色斑渍。暖气片南侧面上距西墙60cm，距地面35cm有30×6~10cm不等的擦蹭状暗红色斑渍。暖气片南侧面上距西墙150cm，子暖气片下边缘始有46×10~35cm不等的擦拭痕迹。炕沿根部地面上距西墙160cm有16×13cm暗红色斑渍，炕沿帮上距西墙160cm，自地面开始有15×17cm暗红色斑渍。厨房地面上距东墙5cm，距锅台北部墙10cm放有一块木板，木板上沾染有暗红色斑渍，灶膛内有燃烧灰烬、燃烧剩余物和一段金属丝。第二现场位于营子西部的山沟内，在近30米范围内散落有衣物、被子、炕毡、塑编袋等物品。炕毡分别有35×27cm、20×9cm暗红色斑渍。一床花面被子面上距长边90cm，距短边20cm有40×30cm暗红色斑渍。一床花条被子面上自长边始一角上有50×30cm暗红色斑渍。一床粉色被子内侧面上距长边40cm，距短边50cm有20×20cm滴溅状暗红色斑渍。第三现场位于营子西部与西部山沟间的一条小沟内。沟底部浅绿色褥子一角上有20×20浸染状暗红色斑渍。一床红色花毯子上自长边始，距短边70cm有60×10~30cm浸染暗红色斑渍。一条红色电褥子一面上距短边20cm，自长边始有17×7cm暗红色斑渍。附照片及提取笔录第四现场位于围场镇詹小凤租住房子内。东部一台冰箱下部冰箱门距上边缘10cm，距西边缘20cm有17×13cm范围多次钝器打击痕迹，打击痕迹中心冰箱表皮破坏，破坏处插入一把螺丝刀，螺丝刀穿透冰箱门，刺破冰箱内塑料抽屉，冰箱门内部距上边缘18cm距冰箱门敞开侧边缘30cm有7×4cm破坏痕迹。4、（围）公（刑）鉴（尸检）字【2017】20号尸检报告记载：死者朱某1右颞顶部、右颞部、左额部、左眉外侧、左眼外眦外侧创口，创缘不整齐，周围有挫伤带，右枕部头皮血肿，符合钝性物体作用形成；其颈项部见水平状闭合性索沟，索沟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皮革样化，甲状软骨右侧胸骨舌骨肌淤血；左眼球结膜点片状出血，双侧睑结膜出血点，符合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是死亡原因；死者头面部创口，右枕骨及颅后窝骨折，左额极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可以导致死亡，是合并死因。鉴定意见：朱某1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5、承公物鉴法物字【2017】015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本案送检后库房木板上暗红色斑渍、炕毡边缘处暗红色斑渍、粉色被子上暗红色斑渍、浅绿色被子上暗红色斑渍、红色电褥子上暗红色斑渍、东屋暖气片上暗红色斑渍、东屋炕沿帮上暗红色斑渍、灶火坑木板上暗红色斑渍的血迹为朱某1所留。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詹小凤引领侦查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及抛弃被褥现场。7、羊草沟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朱某1经常酗酒后殴打妻子詹小凤的情况。8、被害人朱某1的亲属朱某4、朱某6、朱某5分别出具的谅解书证实了对被告人詹小凤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9、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2证实：我记事的时候我爸我妈感情就不好。我爸经常喝酒，喝完酒就打我妈，砸家具，我爸喝完酒精神不正常，一宿一宿不睡觉，总是怀疑有人要杀他。2017年6月11日大约八、九点钟我爸喝多半瓶白酒，把冰箱砸坏了，暖壶都碎了，我打电话把我妈叫回来。我妈回来后边哭边收拾东西，我爸从床上下来抓住我妈头发，用刨锛子平面砸我妈背部几下，嘴里还骂我妈。我妈后来陪我爸去西山醒酒去了。晚上七点左右，我们打车回到了羊草沟。我爸总是屋里屋外的来回折腾，把锅砸碎了，用镰刀把东屋中间玻璃敲碎了。后来我妈对我爸说：“你这么能闹，把你绑上行吗”，我爸没说话点点头。我妈把我爸双手绑在一起了，两个脚脖子绑在一起了，把两个手放在胸前又和身子绑在一起。我妈让我去西屋待着，我感觉我妈要杀我爸。我在西屋待了十多分钟，听我爸嚷了一句：“要干什么”，我感觉我妈已经动手了，过了几分钟我妈喊我去东屋了，我爸趴在炕头那，双手拄着炕。头朝南、脚朝北、面朝下，头部血滴到炕毡上了，我就跪在地上，我妈在旁边站着，手里拿根木棍。我妈又从炕上拿起一根白色的尼龙绳套在我爸脖子上，抓着绳子两头勒我爸脖子，我低下头没敢抬头看，过了两三分钟，我抬头看见我爸头上盖着被子，我妈大概跟我说了一句：你爸真没了。我妈用我的手机给一条龙打的电话，我妈跟我说：“如果有人问你爸怎么死的，你就跟别人说你爸喝多了不知道跑哪去摔的回来就死的”。我就跟我们家亲戚说是摔着死了，他们也没多问，后来一条龙的来把我爸安葬了。（2）证人朱某3证实：6月11日晚上7点多，我看见朱某1一家三口跳墙进他家院。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我看见“一条龙”的救护车来了，朱某1的哥哥朱某5说朱某1死了。我听我媳妇说朱某1是被打死的。我就报案了。朱某1夫妻有时生气，朱某1有喝酒的习惯，爱砸东西，詹小凤说他有精神病。证人孟某某证实上述内容，并证实朱某1两口子关系不好。（3）证人邱某证实：在给朱某1净面时我看见他头部、脸上有很多的血，脖子上有一圈筷子那么宽的黑印。被褥上、炕上都是血。我怀疑朱某1不是正常死亡。我把看到的事跟朱某3说了。朱某1好喝酒，喝多了两口子就闹意见。（4）证人朱某4证实：朱某1是我亲二弟。我们很少联系。2017年6月12日上午，我三弟媳妇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朱某1死了。我回到他家后，朱某7跟我说：“我爸喝酒喝多了，掉地上磕死了”。我看见朱某1在炕中间头朝外脚朝里趴着，身上盖着被子，脑门上往炕上滴血呢。下午一点下的葬。（5）证人李某证实：我在顺泰殡葬一条龙打工。我们到朱某1家后看见他在头朝外在炕上躺着，头上都是血，右耳朵后有一道很长的口子，右眼皮有道伤口不大，脖子前面有几道青紫印，每道印大概有半厘米宽，当时头还在滴血。当天下午把人给埋了。证人王某证实发送朱某1的情节，并证实朱某1脸上、头发上都是血，脖子上有红印。（6）证人朱某5证实：朱某1是我亲二弟。我们看到朱某1头朝南在炕上趴着，脑袋上有血还往下流哪。詹小凤跟大家说朱某1的伤是磕的，我们也没怀疑，因为朱某1经常喝多酒闹脾气，就像一个精神病人。几年前他喝多了说我家着火，把我家房子刨了一个大窟窿。原先经常喝多了打媳妇孩子，砸家具。10、被告人詹小凤供述：2017年6月11日大约10点多钟，我女儿朱某2给我打电话说朱某1把冰箱砸了。我回家看到朱某1在电视上坐着，冰箱让他用改锥扎了个窟窿。抓着我头发，把我拽躺下，用窑斧打了我后背一下。我把他领到山上醒酒。晚上我们就打车回羊草沟了。到家朱某1又接着闹，闹累了朱某1就要睡觉了，我跟朱某1商量说：你老说有人附到你身上，我把你捆上行吗，朱某1说：行。我在屋外找了一条书包带和一条黑色的电线，用书包带把朱某1的双手在身前捆上了，用黑色电线把朱某1脚腕子捆上了，朱某1就睡觉了。我让朱某2去西屋睡觉，在外屋拿了一根木条，打了朱某1脑瓜门右边一下，朱某1就坐起来了，我又打了朱某1后脑一下，朱某1头就出血了，朱某1就头朝下躺下了，我又到外屋找了一条白色的尼龙绳，把绳子从朱某1后脖子穿过去，在朱某1喉结那交叉，我一手拽着一头往两边使劲，勒了有三分钟。我勒完朱某1叫的朱某2过来。朱某2看见后就哭了。我把朱某1的手脚解开，把绳子在灶膛烧了，我给一条龙的打电话说朱某1喝多了，摔着了，没了，让他们来。亲属们也来了，我们就把朱某1安葬了。朱某1经常喝多了酒折磨我，打我，砸东西。综合上述证据，被告人詹小凤供述了经常受被害人朱某1酗酒后虐待，其无法忍受才杀死被害人的犯罪经过，证人朱某2证实了其母女平时受朱某1酒后打骂，案发时目击詹小凤勒死朱某1的过程，在詹小凤的指认下，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被告人作案时所使用的木板和涉案物品，经鉴定，在提取的木板上、被詹小凤抛弃的涉案被褥上检验出被害人的血迹，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系勒颈致机械性窒息合并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与詹小凤供述先用木板击打的头面部，后用绳索勒死的情节相吻合，该木板经当庭辨认无误，村委会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詹小凤长期受被害人酒后虐待的事实。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且来源合法，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詹小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被告人詹小凤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的经常遭受被害人朱某1酒后的家庭暴力，朱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严重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通过庭审，被告人陈述了经常遭受被害人酗酒后对其的打骂、虐待等行为，证人证言及村委会的证明材料也均能证实被告人所述属实，公诉人对此不持异议，故此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出的詹小凤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较小、并已经得到被告人亲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詹小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考虑到被告人确系因无法忍受被害人长期酗酒后对其打骂、侮辱等家庭暴力，使其长久生活在激愤、恐惧、不安的状态下，无以言说的压抑、悲愤、无助的情绪瞬间爆发，对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有不可推卸的严重过错，且被告人已经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此，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可以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告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詹小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7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叶宏东审判员 张富华审判员 王   永   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揣   云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