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志飞，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成明，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诉人高志飞因与被上诉人邱成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邱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志飞支付劳务费12250元（2016年9月份工资4300元、10月份工资8260元、11月份工资5750元，扣除预支6000元、出车费1000元、银行转账4300元得出）；2.高志飞支付邱成明误工费12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饭餐费3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志飞承担。诉讼中，邱成明认为高志飞已支付完毕2016年9月和10月的工资，故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仅主张高志飞支付2016年11月份5300元工资及1130元保险费。高志飞反诉请求判令：1.邱成明赔偿因其驾驶机动车违章、违法导致高志飞的经济损失4380元；2.由邱成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高志飞雇请邱成明担任粤Ｈ×××××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的司机。2016年11月29日双方解除雇佣关系。另查1，在邱成明起诉后，高志飞的妻子江某某与邱成明在通话录音中要求与邱成明和解，由其再支付邱成明3000元后由邱成明撤回起诉，并确认邱成明在2016年11月的工资为5350元；邱成明则认为其2016年11月的工资为5750元。另查2，邱成明认为2016年10月9日其向高志飞借支1000元、2016年10月19日借支1000元、2016年10月27日借支2000元、2016年11月14日借支2000元；高志飞确认上述借支款，但认为2016年11月14日的借支款实际上是2016年11月15日借支的现金。另查3，在高志飞提供的邱成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记账本》上的同一页，2016年10月9日邱成明签名确认收到借支款1000元、2016年10月19日邱成明签名确认收到借支款1000元、2016年10月27日邱成明签名确认收到借支款2000元、2016年11月15日邱成明签名确认收到借支款2000元。高志飞认为除上述6000元现金外，其另外在2016年11月14日23时15分43秒通过微信转账向邱成明支付2000元，在2016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600元和641元，在2016年12月13日通过高志飞妻子江某某的农业银行转账4500元给邱成明。邱成明对2016年11月14日高志飞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的款项确认，但认为该款项实际上就是2016年11月15日的借支款2000元，由于当日转账时太晚，故在微信转账后第2天才由邱成明签名确认；对2016年11月20日微信转账1241元（两笔）邱成明认为不是工资，而是车辆发生事故时请钩机处理的钩机款；对2016年12月13日由江某某通过农业银行转账4500元给邱成明的款项予以确认。另查4，邱成明在庭审中确认其因驾驶粤Ｈ×××××号重型半挂车牵引粤Ｈ×××××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2016年11月10日21时29分经过韶关马坝大道南华路口时违反道路交通信号灯通行，同意罚款200元及扣分6分，并同意每分找别人代扣分按300元计算损失；但邱成明不同意高志飞主张的误工费、住宿费、出差伙食补助费等；另外，邱成明认为，上述违章所扣的6分应该抵扣之前邱成明在朗心桥违章所扣3分，其时邱成明在朗心桥违章被扣3分，自己出资找他人代办扣分，邱成明认为该3分因找代他人代办扣分而产生的费用应该是由高志飞承担，而不应由邱成明承担。另查5，高志飞的妻子江某某以自己名义于2016年9月22日为邱成明参加了意外伤害的商业保险，邱成明自己垫付了1130元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邱成明在起诉时主张被拖欠的劳务费为12250元（2016年9月份应发工资4300元、10月份应发工资8260元、11月份应发工资5750元，扣除预支6000元、出车费1000元、银行转账4300元得出），但按照邱成明的计算方法得出的拖欠劳务费金额应为7010元，与邱成明所主张的金额相差较大；在法院进一步的追问下，邱成明又认为其上述计算的劳务费公式是未加上其垫付的保险费1130元，且当时也未扣除江某某转账的4300元，但即使按邱成明该主张计算，得出的金额也是12440元（7010元+1130元+4300元），无法还原高志飞所主张的拖欠劳务费金额12250元；最终，邱成明才在庭审中确认其仅主张高志飞尚未支付2016年11月份5300元工资及1130元保险费。邱成明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邱成明并非诚实信用之人。其次，邱成明主张2016年9月工资4300元和10月工资8250元，并认为高志飞已支付完毕；高志飞作为邱成明的雇主，对邱成明负有管理的义务，应当负责统计邱成明的每月出车情况并让邱成明签名确认，但其在本案中不提供邱成明2016年9-10月的工资签收表和有邱成明签名确认出车情况统考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法院采信邱成明所主张的2016年9月工资为4300元和10月工资为8250元。另外，邱成明主张高志飞已支付了2016年9月和10月工资总额12550元，而双方能够确认且有据可查的高志飞已支付给邱成明的工资数额为10500元。双方有争议的其中一笔款项是2016年11月14日23时15分43秒高志飞通过微信转账向邱成明支付2000元，邱成明认为该款项实际上就是2016年11月15日其签名确认的借支款2000元，由于当日转账时太晚，故在微信转账后第2天才由邱成明签名确认，而高志飞认为2016年11月14日的借支款2000元是微信转账，2016年11月15日的借支款2000元是现金。对此，法院认为，既然邱成明确认高志飞已支付了2016年9月和10月工资总额1255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已收款10500元外，说明余下2050元高志飞也已支付给邱成明，这构成邱成明自认；邱成明不能明确指出高志飞另外支付2050元给邱成明的具体日期，而余下的2050元与2016年11月14日高志飞通过微信转账给邱成明金额2000元基本相当，可以推定2016年11月14日微信转账的2000元与2016年11月15日邱成明签名确认的借支款2000元不是同一笔款项；另外，从邱成明与高志飞的一般交易习惯分析，邱成明在同一张便条上签名确认2016年10月9日、10月19日、10月27日邱成明收取的4000元是现金，可见现金支付均需要邱成明在高志飞的记账本上签名确认，而邱成明收取转账款项未必需要邱成明签名，例如2016年12月13日江某某转账4500元给邱成明就没有邱成明签名确认，双方有现金交易需要签名确认、转账则无需签名确认的交易习惯，可以得出2016年11月15日邱成明收取的2000元是现金的概然性，要远大于2016年11月15日邱成明签名确认借支2000元是对2016年11月14日微信转账款确认的结论。最后，对于高志飞认为其于2016年11月20日15时52分35秒微信转账600元和2016年11月20日15时52分59秒微信转账641元也属于邱成明借支款，但是如果上述款项属于借支款，按常理，高志飞应当在同一天内一笔微信转账支付给邱成明就可以了，无需先在2016年11月20日15时52分35秒微信转账600元，然后在一分钟内再微信转账641元；而且，从邱成明与高志飞在前的借支交易习惯反映，高志飞在前支付给邱成明的借支款项均是整千数的，从没有支付过零散数借支款项，故法院对高志飞认为2016年11月20日15时52分35秒微信转账600元和2016年11月20日15时52分59秒微信转账641元是属于借支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而且邱成明也就上述款项的性质为车辆发生事故后请钩机处理的钩机款等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不属于邱成明的借支款。综上，邱成明认为高志飞已全部支付了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12550元，仅请求高志飞支付2016年11月工资5300元，结合高志飞的妻子江某某在通话录音中确认邱成明的2016年11月工资5350元，并愿意再支付3000元给邱成明后双方了结本案的纠纷的情况（江某某认为工资5350元就扣除相关处理邱成明在2016年11月10日21时29分交通违章所造成高志飞的损失），在高志飞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邱成明支付2016年11月的工资情况下，法院采信邱成明的主张，确认高志飞尚欠邱成明2016年11月工资5350元，高志飞应当支付给邱成明。而邱成明在本案中仅主张高志飞支付工资5300元，视为邱成明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和放弃，法院予以照准，高志飞应当向邱成明支付2016年11月工资5300元。二、关于高志飞为邱成明购买了意外伤害的商业保险的保险费1130元是否应由高志飞返还的问题。高志飞的妻子江某某于2016年9月22日为邱成明参加了意外伤害的商业保险，邱成明自己垫付了1130元保险费。在江某某与邱成明的通话录音中，江某某确认如邱成明工作满一年，可以为邱成明报销该费用；高志飞在庭审中也确认如邱成明工作满一年，可以为邱成明报销该费用，虽然邱成明于2016年11月29日离开了高志飞处，但从通话录音中反映，邱成明陈述其是由高志飞解雇，江某某对此事实也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可见，邱成明在高志飞处工作未能满一年的原因系非基于邱成明自身的原因引起，而是高志飞辞退邱成明所造成，高志飞不正当地阻止邱成明能够报销保险费条件成就的，应当视为条件成就，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高志飞应当向邱成明返还该1130元保险费。高志飞认为应当按照邱成明实际工作时间折算保险费，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邱成明请求高志飞支付的误工费1200元、交通住宿费500元、饭餐费300元等问题，属于邱成明的诉讼成本，而且邱成明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损失实际存在，故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高志飞反诉请求邱成明赔偿在韶关的交通违章罚款200元、违章扣分6分（代扣6分补偿他人1800元）的损失问题。邱成明在庭审中同意支付上述款项，法院予以确认，邱成明应当赔偿高志飞因处理邱成明在韶关交通违章的损失2000元（200元罚款+6分×300元/分）给高志飞。但邱成明同时抗辩认为，其在韶关的交通违章被扣6分，应该抵扣之前在朗心桥违章所扣3分，理由是邱成明在朗心桥违章被扣分，而邱成明找他人代办所产生的损失不应当由邱成明承担，而应由高志飞承担。在邱成明与江某某的通话录音中，邱成明确认在朗心桥的违章被扣分也是邱成明驾驶车辆造成的，但邱成明认为“老板叫我不能通行的，我强行通行的”情况下所产生的违章才应由邱成明负责，其余均应由雇主即高志飞负责；江某某则认为邱成明违章应当由邱成明自己承担该部分扣分损失。法院经分析后认为，邱成明认为其与高志飞有口头约定“老板叫我不能通行的，我强行通行的”所产生的违章才由应邱成明负责，其他的违章不应由邱成明负责，这不符合常理和一般日常生活经验，邱成明作为专业的司机驾驶车辆送货，所遇到的路况千差万别，邱成明只能根据自己专业知识和道路通行情况，自觉遵守交通规则，而高志飞作为雇主并没有与邱成明一起出车，不可能在邱成明每日驾驶车辆过程中时刻指导邱成明如何通行和驾驶车辆，高志飞也不可能知道哪里可以通行、哪里不可以通行；而且，邱成明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就其在朗心桥违章所扣3分，已找他人代办扣分而产生了实际损失，故法院对邱成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五、关于高志飞反诉请求的其处理违章行为的误工费800元、出差伙食费400元、住宿费680元、交通费500元的问题。高志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实际存在，故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高志飞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11月工资5300元给邱成明；二、高志飞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险费1130元给邱成明；三、邱成明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志飞因处理邱成明在韶关交通违章所造成的罚款等损失2000元；四、驳回邱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高志飞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高志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高志飞无需返还保险费1130元给邱成明；2.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邱成明承担高志飞为邱成明处理违章行为而实际支付的误工费800元、出差伙食费400元、住宿费680元、交通费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经口头约定如果邱成明工作满一年，高志飞就承担为邱成明购买保险而支付的保险费1130元。邱成明入职后，高志飞为邱成明购买保险支付了保险费1130元，邱成明已经同意高志飞在工资中扣除保险费1130元，而邱成明实际上没有在高志飞处工作满一年，邱成明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所以该保险费由邱成明承担是恰当的。二、邱成明驾驶机动车途经韶关时，发生违章行为，高志飞多次催促要求邱成明交纳罚款和处理好违章扣分的事宜后，高志飞才会向邱成明支付2016年11月的工资5300元，但邱成明对违章处理问题置之不理，高志飞雇车与他人到韶关交警部门处理邱成明的违章确实造成误工，同时也支出伙食费、住宿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没有判令邱成明承担高志飞处理违章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错误，明显偏袒邱成明，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邱成明辩称，一、关于保险费。高志飞曾承诺如果是司机自己辞职工作没有满一年则司机要承担保险费，其他情况老板高志飞负责承担保险费。2016年11月28日高志飞电话通知邱成明放好车的证件、交回钥匙、收齐在车上的被褥不用去上班，正是由于高志飞无故辞退邱成明才导致邱成明工作未能满一年，因此保险费应由高志飞承担。二、关于违章和扣分。1.关于违章，高志飞还有一个月工资没有发给邱成明，高志飞理应先给一部分工资让邱成明办理违章，而不是要求邱成明处理违章之后才给工资。2.关于扣分，按双方口头约定，在肇庆违章的6分由邱成明负责，在佛山段违章的3分不应由邱成明负责，邱成明只应承担3分的责任。3.高志飞的车队经常需要经过肇庆马坎违章地点，无必要请专人专车去办理违章。上诉人高志飞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高志飞与邱成明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高志飞一直催促邱成明处理违章，但邱成明一直拒不处理，高志飞只能托别人代扣分，由此产生了一系列费用。被上诉人邱成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禅城公安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邱成明支出了在段的违章罚款，邱成明只应负责3分的扣分以及违章的罚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高志飞提交的聊天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反映高志飞与邱成明商谈处理违章事宜无果，并不足以证实高志飞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邱成明提交的禅城公安处罚决定书，因上诉人邱成明没有上诉，二审对其提出的相应诉求不予处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高志飞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邱成明垫付的意外伤害商业保险的保险费是否应由高志飞返还；2.高志飞请求邱成明支付为处理违章行为产生的一系列费用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高志飞的妻子江某某于2016年9月22日为邱成明参加了意外伤害的商业保险，邱成明自己垫付了1130元保险费。在江某某与邱成明的通话录音中，江某某确认如邱成明工作满一年，可以为邱成明报销该费用，高志飞在一、二审庭审中也确认该点。现邱成明未工作满一年，其称述是被高志飞解雇，且从通话录音中反映，邱成明陈述其由高志飞解雇时江某某对此事实没有明确提出异议。可见，邱成明在高志飞处工作未能满一年的原因是高志飞辞退邱成明所造成，而非邱成明自身的原因引起，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高志飞应当向邱成明返还该1130元保险费。高志飞认为其无需向邱成明返还1130元保险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志飞请求邱成明支付高志飞处理违章行为所产生的误工费800元、出差伙食费400元、住宿费680元、交通费500元，但高志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损失实际存在，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高志飞上诉所提，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志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