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帮邻排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西里9号楼东侧二层楼房。法定代表人：单友飞，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丽英，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霖烽，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德，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北京帮邻排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邻排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丽英、韩长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8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帮邻排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苟丽英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韩长德在两张收条上签名，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承包”二字系事后添加，工程款也是由韩长德领取。苟丽英的雇主是韩长德，我公司与苟丽英之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我公司不应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苟丽英答辩认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帮邻排忧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工程系帮邻排忧公司承揽的，韩长德为帮邻排忧公司职员，从事前场管理职务，苟丽英就是干活的工人。帮邻排忧公司称将工程发包给了韩长德，但未提交合同，苟丽英与帮邻排忧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韩长德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我是帮邻排忧公司职员，负责现场施工安排。帮邻排忧公司承揽了超市装修，苟丽英是我介绍来的，具体工作安排都是施工人员与帮邻排忧公司经理单友飞面谈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对苟丽英受伤没有任何责任，不应承担赔偿义务。苟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帮邻排忧公司赔偿苟丽英医疗费3210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误工费25300元、护理费24150元、营养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105718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1298.8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2450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用由帮邻排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帮邻排忧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30日，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家居装饰等，法定代表人单友飞。韩长德系该公司员工。帮邻排忧公司承包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西沙屯村西侧中石油科技交流中心C座底商超市的装饰装修工程。2016年4月26日，苟丽英在该工地干油工活时，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先后被送往北京博爱医院和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治疗，并于2016年4月27日至2016年5月9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6年5月9日，苟丽英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出院建议为：避免剧烈活动，护具保护3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苟丽英总计为此支出医疗费47110.51元。经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苟丽英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苟丽英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为此，苟丽英支付了鉴定费及医学辅助检查费共计2450元。经法院询问，苟丽英放弃对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的期限进行鉴定。苟丽英户口性质为农民，其父苟某于1947年5月15日出生，其母白某于1952年2月29日出生。苟某与白某共育有一子二女，分别为儿子苟孟某、长女苟丽英和次女苟某娟。苟丽英自称其子女均已成年，因其丈夫已经去世，其婆婆王某（1936年2月26日出生）由其扶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苟丽英自称其自2014年4月至2016年4月在××（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清洁工职务，工作期间居住在该公司宿舍，并提供该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在不区分责任且不扣除他人垫付款项的前提下，苟丽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7110.51元；鉴定及检查费2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1300元（13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6021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596元，残疾赔偿金44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苟丽英经法庭释明放弃对护理期、营养期和误工期评定进行鉴定，法院综合损伤当时的伤情并结合治疗方法和效果，综合进行评定，其护理费参照市场护工标准酌定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90天*50元/天）；误工费酌定为14000元（4*3500元/月）；以上共计146376.51元。庭审中，帮邻排忧公司称其最初将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苟丽英之妹夫谭功海，未签订书面合同。后谭功海因故撤出该场地，因谭功海系受韩长德介绍承包该工程，故韩长德请求公司将该工程继续发包给韩长德及苟丽英。故苟丽英与帮邻排忧公司之间非为雇佣关系，而系承揽关系。韩长德称其系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仅介绍苟丽英与帮邻排忧公司认识，并未承揽涉案工程。2016年4月29日，韩长德向单友飞出具收条，载明“昌平区中石油科技交流中心超市装饰吊顶费用135平米，施工费35每平米，人民币大写叁拾伍元每平米，总计人民币4725元，窗帘盒20m，每米25元，小计500元，石膏板嵌缝每平米（算），刮腻子日工2个500元。合计人民币5725元，人民币大写伍仟柒佰贰拾伍元”。韩长德在承包领款人处签名。韩长德称该收条中领款人处的“承包”二字并非自己所写。2016年4月29日，韩长德向单友飞出具收条，载明“因苟丽英在承包昌平区中石油科技交流中心超市工地施工时摔伤，发包方单友飞共支付三笔费用20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领取人韩长德”。单友飞在发包方处签名，韩长德在承包方带领款人处签名。韩长德称该收条中主文处的“承包”二字及领款人处的“承包方带”均非自己所写。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苟丽英在帮邻排忧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从事装修工作并获得相应报酬，帮邻排忧公司称苟丽英与韩长德共同承揽了该工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苟丽英与帮邻排忧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更符合实际。韩长德并非苟丽英之雇主，不应承担责任。苟丽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帮邻排忧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苟丽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预见到使用脚手架作业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并应谨慎作业，故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一定的过错。法院酌情认定，帮邻排忧公司根据其过失对苟丽英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苟丽英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就帮邻排忧公司所垫付的费用，法院在核实完各项数据后依法进行扣除。本案中，苟丽英所主张损失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帮邻排忧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苟丽英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117101.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97101.2元）；二、驳回苟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二审的审理范围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帮邻排忧公司与苟丽英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一审法院判决帮邻排忧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数额是否适当。现分别论述如下：关于帮邻排忧公司与苟丽英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一节，雇佣关系是以劳务本身的给付为标的且不具有独立性，劳动成果归雇主所有的一种法律关系。因此，判断雇佣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综合上述因素加以考虑，由于当事人法律知识所限，不能仅以其表述的用语作为判断依据。本案中，帮邻排忧公司陈述，在谭功海因故撤出后，帮邻排忧公司与苟丽英建立承包关系。就双方所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案涉的装修工程是帮邻排忧公司承包，装饰装修也是帮邻排忧公司的经营范围。苟丽英仅是提供劳务，且其提供的劳动成果是帮邻排忧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上诉人帮邻排忧公司以案涉收条内容主张雇主应为韩长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帮邻排忧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是否适当一节。帮邻排忧公司与苟丽英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因雇主责任以严格责任为归责原则，根据苟丽英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决帮邻排忧公司承担80％的责任适当。苟丽英主张的合理范围内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帮邻排忧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范围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帮邻排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2642元，由北京帮邻排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