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4-1219。法定代表人：季立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会军，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际鑫，男，1992年8月30日出生，住山西省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北京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元泽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管头1号2号楼1-15室。法定代表人：张雷，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会军，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财创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8层04-1217。法定代表人：程功，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会军，黑龙江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庆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际鑫、原审被告北京元泽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泽融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财创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创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庆融通公司、原审被告元泽融通公司及原审被告中财创亿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会军、被上诉人王际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庆融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其无需向王际鑫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工资27668.65元以及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117.68元。事实和理由：王际鑫从2016年2月开始随甄某筹备与中庆融通公司相同类型的基金管理公司，严重违反法律及用人单位规定，且王际鑫此后也没有在元泽融通公司出勤，故不应享受工资待遇。另外，王际鑫是甄某招聘的工作人员，应由甄某和陈某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并由陈某保管合同，因此不存在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形。王际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元泽融通公司、中财创亿公司未上诉。王际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起与中庆融通公司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庆融通公司向起支付：1、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280.46元；2、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工资28780.46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900元；4、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待通知金4900元。元泽融通公司与中财创亿公司就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庆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其公司与王际鑫不存在劳动关系；2、其公司无需向王际鑫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工资28780.46元；3、其公司无需向王际鑫支付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299.4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际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庆融通公司、元泽融通公司、中财创亿公司、北京中财和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和瑞公司）及北京中财鼎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鼎成公司）系关联公司，元泽融通公司系集团公司，另外四公司系元泽融通公司的下设独立公司法人，五公司之间存在股东交叉，一套人员管理多个公司。其中中庆融通公司系元泽融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各方当事人就与王际鑫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存在争议。王际鑫称其与中庆融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庆融通公司、元泽融通公司及中财创亿公司则均称王际鑫与中财创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际鑫就其主张提交了工作证、中财创亿公司工资结算表、银行对账单、仲裁庭审笔录、仲裁答��状、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查询等证据。中庆融通公司就王际鑫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北京中财创亿（6.1-9.10）工资结算表、2016年1月中庆融通公司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王际鑫称其月工资标准为4900元，其工资发放至2016年1月底，其在职期间陈某通过外出登记表方式记录考勤，2016年2月份之后的员工考勤登记表均在中庆融通公司掌握，其正常出勤至2016年7月27日，中庆融通公司自2016年2月起未向其发放工资，故其于7月28日以中庆融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中庆融通公司不予认可，称王际鑫月工资标准为4710.71元，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1月底，自2016年2月起王际鑫所在的办公区一直锁门，由于甄某系公司负责人，公司联系不到甄某，故未采取其他措施，后来公司又聘请���新的团队负责基金工作，后得知2016年2月1日甄某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自行筹备成立新公司，王际鑫等三人一同到新公司，元泽融通公司董事长通过财务口头通知王际鑫等四人转出社会保险关系，但其未转出，且根据王际鑫提交的2016年1月工资表可见仅有甄某签字即可向财务领取工资，而2016年2月无工资领取记录的情况亦能证明，王际鑫与中财创亿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6年2月1日解除。中庆融通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尚某的证人证言、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4838号仲裁裁决书、融通艺海公司网上工商登记信息、录音资料等证据材料。王际鑫称其在职期间中庆融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三公司均不予认可，称王际鑫入职之初与中财创亿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因陈某系行政人力总监，负责人员招聘并签订劳动���同，故王际鑫的劳动合同在陈某处保管。中庆融通公司未就此主张进行举证。王际鑫对中庆融通公司提交的尚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鉴于尚某与融通艺海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融通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巍、股东甄某亦与本案三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故尚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法院对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纳。王际鑫以要求确认与中庆融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以及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中庆融通公司向王际鑫支付：1、确认王际鑫与中庆融通公司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庆融通公司向王际鑫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27日工资28780.46元；3、中庆融通公司向王际鑫支付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299.49元；4、驳回王际鑫的其他仲裁请求。王际鑫与中庆融通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提起诉讼，王际鑫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际鑫劳动关系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见，王际鑫工作证上加盖的印章系中庆融通公司印章，其所提供劳动主要系中庆融通公司业务；中财创亿公司向其发放部分工资，元泽融通公司财务人员赵某曾向王际鑫转账发放工资，2016年1月王际鑫的工资表由中庆融通公司制作；其社会保险由中财创亿公司及中庆融通公司缴纳。又鉴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三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关联公司间存在一套人马多个公司的服务模式，现三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中财创亿公司曾与王际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法院认为中���融通公司、中财创亿公司及元泽融通公司对王际鑫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此种情况下以劳动者选择的劳动关系主体作为其用人单位主体为宜。因此，依法确认王际鑫系与中庆融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王际鑫的入职时间不存在争议，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就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中庆融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虽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1日即行解除，但中庆融通公司为王际鑫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6月，中庆融通公司提交的陈某与裴某的录音亦未能显示出此前双方劳动关系业已解除的情形，故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王际鑫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并依法确认王际鑫与中庆融通公司之间于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王际鑫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财创亿公司工资结算表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核算，并未能显示其所称的月应发工资为4900元的主张，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庆融通公司提交的王际鑫在仲裁阶段提交的2016年1月份中庆融通公司工资发放表显示王际鑫应发工资为4710.71元，与中庆融通公司陈述一致，故对中庆融通公司主张予以采信，确认王际鑫月工资标准为4710.71元。中庆融通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业已与王际鑫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当向王际鑫支付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117.68元。中庆融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王际鑫的出勤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该公司未就此举证，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王际鑫的主张，确认其正常出勤至2016年7月27日。鉴于王际鑫的工资发放至2016年1月底，故中庆融通公司应当向王际鑫补发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的工资27668.65元。王际鑫自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其于2016年7月28日申请仲裁，其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离职理由为“公司经营不善、老板跑路”，后又称系以中庆融通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以提起仲裁的方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现其并未举证证明在解除劳动关系时曾向中庆融通公司提出上述解除理由，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其要求中庆融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中庆融通公司、元泽融通公司及中财创亿公司存在混同用工情形，故元泽融通公司与中财创亿公司应就前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工资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二Ｏ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至二Ｏ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期间王际鑫与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际鑫支付二Ｏ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二Ｏ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117.68元；三、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际鑫补发二Ｏ一六年二月至二Ｏ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期间工资27668.65元；四、北京元泽融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北京中财创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际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中庆融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该判决书认定甄某在2016年筹备并成立与中庆融通公司相同类型的基金管理公司，中庆融通公司认为该认定可以证明王际鑫此后没有在其公司出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际鑫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庆融通公司上诉认为，王际鑫从2016年2月开始筹备与中庆融通公司相同类型的基金管理公司，故此后未在元泽融通公司出勤，自然不应享受工资待遇。但其一，中庆融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就王际鑫是否提供劳动负有举证责任，然公司未就此提举充分的证据，其于二审提交的判决书复印件只能证明王际鑫存在竞业行为，并不能由此直接推导出王际鑫没有为中庆融通公司继续提供劳动的结论；其二，中庆融通公司主张王际鑫从2016年2月开始就不再���其提供劳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却继续为王际鑫缴纳社会保险长达数月，亦未就双方的劳动合同做出解除或其他处理，此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同一审判决作出的认定，对中庆融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王际鑫的主张，确认其正常出勤至2016年7月27日。鉴于王际鑫的工资发放至2016年1月底，故中庆融通公司应当向王际鑫补发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的工资。至于中庆融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际鑫订立了劳动合同并由陈某保管合同，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判令中庆融通公司向王际鑫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该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庆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庆融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吴博文审判员 姚 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