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03民初2932号原告：熊凤菊，女，1961年2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凤，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河东新区栖霞路2号奥城花园5-302。法定代表人：向思宇。被告：张昌颖，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遂宁市明星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被告遂宁厚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华润锦华正大门前北侧藕园小区A栋2层7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被告：王志强，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熊凤菊与被告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宇公司）、张昌颖、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遂宁厚德商贸有限公司（厚德公司）、王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经审理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8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熊凤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凤、刘强，被告张昌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被告机电学校、厚德公司、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黄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思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熊凤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遂宁市厚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15650元及利息，同时还增加了一项诉讼请求：解除与被告思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事实和理由：1.被告思宇公司、机电学校系关联企业，被告思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思宇也系厚德公司股东，被告张昌颖原系机电学校股东。2.被告思宇公司因建设原遂宁清华国中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清华国际学校），于2014年11月24日向原告借款55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告思宇公司向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220000元，并于2016年3月15日重新就剩余借款330000元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为24%，还款期限为2018年3月14日。但从2016年4月1日起，被告思宇公司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张昌颖原系清华国际学校股东，其自愿于2016年10月22日与原告等债权人共同签订了《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约定以张昌颖所持有的机电学校的全部股权抵偿包括原告在内的共计49000000元债务。此后，被告张昌颖未征得原告同意，将机电学校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王志强，并将被告王志强变更为了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未能成为机电学校的出资人，未实际受让张昌颖的出资权益，张昌颖已将其出资权益转让，致使无法再履行《以资产抵债务协议》；4.为使债权得到清偿，原告与厚德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了《以债权抵物业协议》，约定以厚德公司所享有的鼎盛国际的物业抵偿原告的债权，但协议签订后至今仍未得到履行，原告遂解除了该协议；5.因原告债务仍无获得清偿，原告遂找被告张昌颖、清华国际学校、被告机电学校、王志强解决，被告张昌颖向原告交付了一份机电学校、王志强与张昌颖、清华国际学校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承诺书》，机电学校及王志强承诺愿意承担《以资产抵债务协议书》明确的一切责任。此后，原告的债权仍未得到清偿。原告认为：被告思宇公司作为债务人，在借款期间，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给付利息，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要求被告思宇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被告张昌颖、机电学校、王志强分别与原告签订《以资产抵债务协议》或出具《承诺书》，系以上述行为自愿加入思宇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思宇公司未作答辩。张昌颖对原告主张的欠付本金315650元、张昌颖与原告签订了《以资产抵债务协议》加入思宇公司的债务、约定以张昌颖持有的机电学校的全部股权抵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因涉及的出借人众多，无法将所有债权人均登记为股东，因此张昌颖根据《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约定，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债权人代表王志强名下，并将机电学校的资产移交给了债权人代表白辉兴，由王志强代所有债权人持有机电学校股份并管理机电学校资产，全部债权人均为机电学校股东或出资人。因此，张昌颖已完全履行了《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约定义务，原告等债权人对思宇公司及张昌颖的债权已经因履行而消灭；2.若原告的股权未得到实现，系原告与机电学校、王志强之间的股权纠纷，与张昌颖无关。机电学校、王志强共同对原告主张的欠付本金315650元、张昌颖将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至王志强名下、王志强及机电学校向张昌颖及清华国际学校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机电学校、王志强并非借款人，虽然签订了《承诺书》，但上述行为未构成对思宇公司的债务加入，被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因此不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2.《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签订后，王志强作为债权人代表代持债权人全部股份，并与其他债权人一起共同对机电学校进行管理，而原告等人自身不愿意成为机电学校股东，双方遂产生纠纷，现机电学校也不再愿意接纳原告作为机电学校股东；3.原告与厚德公司就债权的处分问题签订了《以债权抵物业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并未解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严格履行，且厚德公司在积极地履行上述协议，原告无权要求机电学校、王志强进行债务清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1.2016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思宇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向被告思宇公司出借了借款5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年利率24%，利息按月支付。从2016年4月1日起，被告思宇公司未再向原告支付利息。2.原告等债权人与被告张昌颖签订的《以资产抵债务协议》记载：“受让方：王志强张天成刘俊白辉兴周颖张和平等（以上列明的债权人代表4900万元债权）……因甲方（张昌颖）欠乙方（原告等债权人）债务，经协商，甲方愿以持有遂宁市机电技术学校100%股权抵偿所欠乙方债务……四、转让价款的确定及支付方式1、甲方已投入的各类有形、无形资产，包括场地租金、装修费等，经各方书面确认资产，由乙方分别以债权收据金额总计人民币4900万元人民币支付，支付方式为乙方及其它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遂宁南山国际学校、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的债权人的应收借款共计4900万元人民币。……五、其它……3、乙方组织债权人沟通确认，达到债权总额等于约定的折价金额4900万元人民币后，签订本合同，而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及相关债权人进行企业变更登记。……”《以资产抵债务协议清单》上记载的原告债权金额为315650元，原告在清单上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后，机电学校的举办人由张昌颖变更成了遂宁厚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厚德企业管理公司），被告王志强为厚德企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3.2016年10月26日，机电学校开具了《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统一收据》，载明“收到熊凤菊（身份证号：）以债权抵资产金额叁拾壹万伍仟陆佰伍拾元¥315650.00”，收据上加盖了被告机电学校的公章及被告王志强的印章，该收据现由被告机电学校持有；4.原告与被告厚德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物业协议》载明：“乙方（原告等债权人）以遂宁市机电学校债权抵购甲方（厚德公司）拥有的鼎盛国际物业，相关事项明确如下：1.乙方以3385650元机电职业学校债权购买甲方鼎盛国际金座22楼全层物业、面积685平方米（以测绘公司实际数据为准），甲乙双方互不找补；2、甲方负责帮助乙方办理购房合同手续，以乙方提供的分配方案办理；3、乙方以机电职业技术学校债权收据换厚德商贸收据，乙方交甲方的机电职业技术学校债权收据凭本抵购协议由甲方股东主张其债权……”5.《承诺书》记载：“甲方?：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甲方?：王志强乙方?：张昌颖乙方?：遂宁市清华国中国际学校（原遂宁南山国际学校）甲方双方于2016年10月22日签订《以资产抵债务协议》，且乙方已按照约定将原属于乙方?名下的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等相关资产全部转让给以王志强、张天成、刘俊、白辉兴等人为代表的债权人名下，且已将法人由乙方?变更为甲方?。甲方特此承诺已将原以资产抵债务协议书所有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全部转化为遂宁市机电职业技术学校名下，若有相关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潘恩建等人）未得到解决，甲方自愿承担《以资产抵债务协议》明确的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被告王志强及机电学校在甲方处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以及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昌颖将股权转移登记至厚德企业公司名下并将资产交由部分债权人接收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清偿；2.机电学校、王志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3.原告与厚德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物业协议》的法律性质。1.关于张昌颖将股权转移登记至王志强名下并将资产交由部分债权人接收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清偿的问题。因思宇公司欠付原告借款本息，张昌颖自愿与原告签订《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约定以张昌颖持有的机电学校的股权抵偿原告对思宇公司享有的债权。协议对如何进行股权抵偿及股权登记未进行明确约定，仅约定“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及相关人员进行企业变更登记”，对是变更登记在所有债权人名下或由指定的债权人代表进行股权代持，均未进行约定，双方也未达成补充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以张昌颖的出资权抵偿原告等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为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实现，出资权应按照债权人的债权比例转移登记在所有应登记债权人的名下。王志强等人虽在《以资产抵债务协议》上记载为“以上列明的债权人代表4900万元债权”，但股权登记是关系所有债权人利益的重大事项，若债权人均同意股权登记在厚德企业管理公司名下，并由王志强担任法定代表人，应有明确的授权。张昌颖在没有取得全部债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将全部出资权转移登记至厚德企业管理公司名下，并配合后的企业管理公司将机电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志强，系履行行为不当。张昌颖辩称因债权人人数众多，无法将所有债权人均登记为出资人，故将出资人登记为厚德企业管理公司，于法无据。同时，本院认为，张昌颖作为登记义务人，在履行安全和履行便利二者可能发生冲突的情况下，应优先保障履行安全，即保障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其次方可考虑履行便利，其优先选择履行便利，是对价值冲突的处理不当，从而酿成了原告因权利未能得到实现而产生纷争。因此，张昌颖的行为不构成协议的完全履行，也不构成对原告的债务清偿。2.关于机电学校、王志强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被告机电学校、王志强与张昌颖、清华国际学校签订《承诺书》，该约定虽系被告机电学校、王志强与张昌颖、清华国际学校之间的约定，但原告对《承诺书》的内容予以认可，并以《承诺书》中“甲方自愿承担一切责任”作为依据主张王志强、机电学校构成债务加入，但根据《承诺书》内容，除表明了机电学校、王志强自愿承担《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的一切责任外，还明确表明了机电学校、王志强承担了《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的责任后，上述协议的责任将与张昌颖及清华国际学校无关，该内容实际构成了债务转移，即《以资产抵债务协议》的债务转由机电学校及王志强承担。原告认可承诺书的内容，即是认可债务转移，现原告选择《承诺书》中对其有利的部分予以主张，系对《承诺书》内容的片面引用，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机电学校及王志强不构成债务加入，而构成债务转移，张昌颖由此退出了债权债务关系，该债务由被告机电学校、王志强承担。关于原告与厚德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物业协议》的法律性质的问题。根据原告与厚德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物业协议》，双方达成了以厚德公司资产抵偿债权的合意，将履行方式变更成了代物清偿。代物清偿并不要求清偿物必为债务人所有之物，亦可以是第三人之物，此时成立第三人代物清偿。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同意处分自己的财产来代替债务人原来的金钱给付，应成立第三人代物清偿合同，不构成债务加入或第三人履行，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仍存在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债务不发生转移，但与此同时，原告基于与第三人达成的代物清偿合意，有权要求第三人代物清偿。原告在与第三人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后，并不消灭原债权债务，原告仍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被告机电学校、王志强辩称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代物清偿合意后，只能要求第三人履行清偿行为，不得向债务人主张债务，不符合第三人代物清偿行为的法律含义，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代物清偿合意，并签订了《以债权抵物业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协议约束，亦即，原告与第三人达成代物清偿合意，并非不具有任何法律效果，其法律效果为：原告虽不丧失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权利，但该权利应受《以债权抵物业协议》的合理限制，申言之，在原告未穷尽其对《以债权抵物业协议》的权利之前，不得径行向债务人直接主张权利。原告称其已解除了与厚德公司签订的《以债权抵物业协议》，但厚德公司辩称协议尚未解除，且其在积极履行协议，故此，双方对于协议是否已解除，即原告是否已穷尽其对第三人代物清偿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双方仍存在争议。鉴于原告自愿撤回了对厚德公司的起诉，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故该争议无法纳入本案处理，原告现要求被告王志强、机电学校、思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条件暂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思宇公司未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原告给付利息，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行使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其与被告思宇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熊凤菊与被告四川思宇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二、驳回原告熊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熊凤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娟人民陪审员  邓小华人民陪审员  王国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范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