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艺工电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滨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如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江南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街道农场。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源明、蒋伟，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艺工电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江南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支付价款7180121.23元；撤销违约金的判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南公司负担。理由：2016年7月2日的《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将未履行的1336852.54元的货款，要求其给付，没有法律依据。就江南公司未交货的部分，艺工公司也不存在违约一说。一审法院认定的70万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超出江南公司的实际损失。江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工公司立即支付价款9678185.08元、违约金100万元，合计10678185.08元。2.判令艺工公司承担律师费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艺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至2016年期间双方签订多份名为《产品购销合同》实质加工承揽的合同。2015年11月18日双方以《往来款询证函》形式，确认至2015年10月30日艺工公司结欠江南公司价款10716905.9元。2016年7月2日江南公司与艺工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1.双方确认艺工公司结欠江南公司已交付使用且已开具发票的加工件价款为7807147.54元；江南公司已加工完毕但因艺工公司原因暂不提货的加工件价款为1336852.54元；另外2013年2月27日合同项下硫化管1套、价款282688元，2011年9月23日合同项下硫化管1套、价款349699元，2013年2月19日合同项下硫化管1套251798元。2.艺工公司承诺：所欠江南公司价款10028185.08元，艺工公司于2016年7月底前陆续付清，如逾期支付，艺工公司支付江南公司违约金100万元，江南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艺工公司负担……。该《协议书》加盖了江南公司公章和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后艺工公司于2016年9月5日支付价款35万元，余款未支付。2016年8月29日，江南公司与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出具了律师费发票，遂成诉。诉请如前。庭审中，江南公司称，对于《协议书》中涉及的已加工完毕但艺工公司暂时不提货的加工件，要求艺工公司在合理期间内及时提取。艺工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江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只是不认可加盖在复印件上的红色印章。因艺工公司系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限期艺工公司递交涉案合同，逾期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工公司未提交合同。艺工公司称合同上加盖的红色印章与江南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加盖的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一致；其不认可合同复印件上和《协议书》上的红色合同专用章；并称其公司有相同印文的合同专用章。但艺工公司未提供该合同专用章以推翻《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印章。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7日至艺工公司调查，但艺工公司拒绝配合，也表示不能提供相关印章。艺工公司在审理中就《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申请司法鉴定。经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确认以江南公司提交的、艺工公司同时期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为样本，依法对涉案《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因艺工公司未按通知交纳鉴定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遂以退卷处理。另查明，江南公司在庭审结束后表示，艺工公司拖欠的价款时间长、数额大，但因双方系长期的业务关系，故自愿减少违约金金额，违约金诉求变更为70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往来款询证函》、《协议书》、委托合同、律师费用凭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江南公司提供了双方签订的部分名为产品购销、实质为承揽定作的合同，艺工公司也确认了双方之间存在定作承揽合同关系；艺工公司承认承揽合同复印件，又未提供证据推翻江南公司提供的合同，故所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义务。艺工公司确认至2015年10月30日结欠江南公司价款10716905.9元。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第二、江南公司以2016年7月2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诉请艺工公司支付该协议书中确认结欠的价款10028185.08元，艺工公司虽对该《协议书》上艺工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但艺工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却未按通知交纳鉴定费，应视为艺工公司放弃鉴定申请，对其该抗辩意见，艺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艺工公司虽称该《协议书》内容不符常理，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协议书》。双方合同标的系江南公司为艺工公司定作工件，江南公司已制作完毕，因艺工公司原因暂不提货，艺工公司确认应支付该部分暂不提货工件的价款也属合理。故江南公司要求艺工公司在扣除《协议书》后支付的35万元后，支付尚结欠的价款9678185.0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艺工公司就《协议书》中涉及的已加工完毕但尚未提取的加工件，可即时提取。第三、关于违约金，艺工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所欠价款自2011年起就开始结欠了；至2015年10月30日艺工公司结欠江南公司价款10716905.9元。至2016年7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艺工公司仅就江南公司已交货且已开具了发票的价款部分尚结欠7807147.54元，加之艺工公司自己原因未提货的部分，艺工公司拖欠江南公司价款时间长，数额巨大，必然对江南公司造成较大损失；退一步而言，且不说从艺工公司自2011年起拖欠价款，即使从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届满起，到本案审理结束期间，江南公司可依法主张的损失部分也已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相当。违约金的约定系艺工公司在一再拖欠江南公司合同价款的情况下，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审理中，江南公司自愿减少违约金，要求艺工公司承担违约金70万元，系江南公司自行处理民事权益的行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诉请予以采纳。第四、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因双方2016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艺工公司应承担江南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且江南公司该律师费的金额未违反相关规定。因江南公司减少了违约金金额的诉求，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由艺工公司承担江南公司律师费42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艺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江南公司价款9678185.08元、违约金70万元、律师费42万元；驳回江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艺工公司逾期履行，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69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93569元，由江南公司负担1980元，艺工公司负担91589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7月2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2016年7月2日的《协议书》有效，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恰当。理由如下：艺工公司不认可2016年7月2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虽然对《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又不预交鉴定费用，故本院对《协议书》上艺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艺工公司之后又称，《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员工尤斌未征得公司同意擅自加盖，该抗辩意见说明艺工公司认可《协议书》上其公章是真实的。但是，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上的公章是其员工未经许可的擅自行为，且尤斌原本就是双方之间业务的经办人，江南公司有理由相信尤斌携公章处理双方业务的善后事宜是经过了艺工公司的授权。因此，2016年7月2日的《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有效。因《协议书》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书》中就江南公司已制作完毕，因艺工公司原因暂未发货的总价款为1336852.54元的合同，一并进行协商处理，该处理意见并无违法之处，艺工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现艺工公司上诉称其不应给付上述货款，这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也作了明确约定，且约定的数额也与江南公司的损失相当，双方应当遵守。江南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违约金调低至70万元，系主动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应予准许。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艺工公司应偿付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5元，由艺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