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耀兰，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秋利，女，200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广耀兰，身份信息同前，系霍秋利之母。广耀兰与霍秋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跃财，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广耀兰与霍秋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元，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杭，女，2000年8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寒，女，2002年4月3日出生，汉族。陈杭与陈玉寒的法定代理人：杭世玉，女，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系陈杭与陈玉寒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芸明现，女，193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陈杭、陈玉寒与芸明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才，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广耀兰、上诉人霍秋利因与被上诉人陈杭、被上诉人陈玉寒、被上诉人芸明现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7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本院通知，广耀兰及广耀兰与霍秋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广跃财与李长元、陈杭与陈玉寒、芸明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耀兰与霍秋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广耀兰分得68万元赔偿金中的33.6万元，由广耀兰与霍秋利分得困难补助31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工伤保险条例》第39条第2款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先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配偶为40%，其他亲属为30%。虽然本案工伤赔偿没有按照以上标准每月发放，但应当按照配偶分多一些的原则处理。2、芸明现虽然是陈显乔的母亲，但是陈显乔生前没有提供给芸明现生活费，是由陈显乔的哥哥陈显才提供，芸明现有三个子女，都可以给她提供生活来源，芸明现现已85岁，只应分得死亡赔偿金部分5万元。3、赔偿陈显乔家庭困难补助31万元，仅仅是给陈显乔、广耀兰与霍秋利组成的家庭，不包括其他亲属与人员，其他人员无权分割。陈杭、陈玉寒与芸明现答辩：广耀兰与死者陈显乔共同生活时间不长，霍秋利与陈显乔之间尚未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一审判决却同样按照了亲生子女的分割方案依法进行了分割。对共有的抚恤金，其配偶上诉人广耀兰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不享有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来源，只能分割死亡赔偿金的相关费用，上诉人错误理解了配偶40%的相关费用。对于31万的困难补助，是对整个家庭及其死亡人员的近亲属的赔偿，一审法院按照均分的原则并未违反法律规定，15万元的扶养费已经说明了是父母及其子女的抚养费，一审法院同样按照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样进行了分割，实际上偏袒了上诉人，霍秋利并未与陈显乔一起共同生活，没有形成抚养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杭、陈玉寒与芸明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告各自分割死亡赔偿金、家庭困难补助款、丧葬费共计252250元[（死亡赔偿金68万元+家庭困难补助款31万元+丧葬费1.9万元）÷4人]；2、广耀兰给付三原告交通费6000元及抚养费1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显乔与杭世玉婚后生育陈杭、陈玉寒。陈显乔与杭世玉于2011年9月29日经原重庆市万盛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陈杭、陈玉寒由杭世玉抚养，陈显乔每月给付陈杭、陈玉寒抚养费各250元。广耀兰与陈显乔于2013年4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原告芸明现系陈显乔之母亲，与广耀兰系婆媳关系。陈显乔于2017年7月6日因工死亡。2017年7月7日，甲方（许晶晶）与乙方（陈显乔家属）签订《赔偿协议》，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122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8万元、父母及子女抚养费15万元、丧葬费6万元、家庭困难补助款31万元、车旅费2万元。同日，广耀兰、陈杭、陈玉寒（甲方）与广跃财、赵霞（乙方）签订《关于陈显乔病故的赔偿款的存放协议书》，约定陈显乔的死亡赔偿款122万元分别转入广跃财、赵霞的账户各61万元。其中，原告方的赔偿款保管人是赵霞，被告方的赔偿款保管人是广跃财。另查明，霍秋利系广耀兰与前夫霍仁彬生育的子女。2011年9月，广耀兰与霍仁彬协议离婚，女儿霍秋利由霍仁彬抚养。2012年8月12日，广耀兰与霍仁彬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霍秋利由广耀兰抚养。庭审中，广耀兰提交的住院病历载明其患有原发性高血压、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陈杭、陈玉寒、霍秋利现均系中学生。再查明，庭审中，三原告举示了机场快线发票3张（2017年7月6日，黎托站售），金额共计61.50元；火车票2张（重庆北站—娄底站、娄底南站—长沙南站，乘车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7日、7月8日，乘车人杭世玉），金额共计176.50元；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及保险单各3份（长沙—重庆，旅客分别为杭世玉、朱宏、陈显才，乘机时间2017年7月8日），金额共计234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2578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陈显乔因死亡而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困难补助金等赔偿款是陈显乔死亡后赔偿义务人给付死者近亲属的赔偿，不属于陈显乔的遗产。因此，广耀兰、霍秋利主张对122万元赔偿款作为陈显乔的遗产进行分割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该赔偿款在未分割前，是陈显乔的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故应按共有物分割原则进行处理。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本案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关于霍秋利是否有权参与分配陈显乔的赔偿款；二是本案共有物如何分割。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霍秋利是否有权参与分割陈显乔的赔偿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中，陈杭、陈玉寒系死者陈显乔的婚生子女，芸明现系陈显乔的母亲，广耀兰系陈显乔的配偶，均应作为陈显乔的近亲属参与分割赔偿款。广耀兰举示的其与前夫霍仁彬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霍秋利由广耀兰抚养，社区入户采集工作表亦证明霍秋利跟随陈显乔、广耀兰共同生活，霍秋利作为无独立生活能力的未成年人，应认定为与陈显乔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三原告虽不认可《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亦不同意霍秋利作为陈显乔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参与分配共有物，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不予采纳。因此，霍秋利亦作为死者陈显乔的近亲属参与分配赔偿款。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本案应平均分割共有物为宜。二、关于本案赔偿款分割问题。1、死亡赔偿金68万元是给付陈显乔近亲属的赔偿，故应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广耀兰、霍秋利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13.6万元。2、父母及子女抚养费15万元，应由芸明现、陈杭、陈玉寒、霍秋利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3.75万元。3、家庭困难补助款31万元，虽陈杭、陈玉寒、芸明现未与陈显乔共同生活，但陈显乔死亡给陈杭、陈玉寒、芸明现造成了一定经济困难，故也应该享有该部分赔偿款。因此，该部分赔偿款31万元应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广耀兰、霍秋利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6.2万元。4、丧葬费6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共同办理陈显乔丧葬事宜，且办理丧葬费用在赔偿款中垫付，但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丧葬费用实际支出金额且意见不一致，故该款项应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广耀兰、霍秋利平均分割为宜，即每人分得1.2万元。5、车旅费2万元，因该款项是赔偿陈显乔家属的交通费等费用，但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等金额及由谁垫付，故该部分赔偿款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广耀兰、霍秋利平均分配为宜，即每人分得0.4万元。综上，陈杭、陈玉寒、芸明现、霍秋利各自应分得赔偿款25.15万元，广耀兰应分得赔偿款21.4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均已各自管理61万元，被告方应将超出部分14.45万元[（25.15万元/人×3人）-61万元]给付原告方，即给付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各48166.67元。三原告主张广耀兰给付其垫付的交通费6000元，但其举示的证据载明交通费实为2578元。机场快线发票3张无法确认乘车人员身份，该院不予主张。原告方未举示证据证明杭世玉、朱宏与陈显乔的亲属身份关系，杭世玉、朱宏亦非本案当事人，故其主张广耀兰给付交通费，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虽陈显才与陈显乔系兄弟关系，但其并非本案当事人，其垫付的交通费不应在本案中主张。综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显乔因死亡获得的死亡赔偿金680000元、父母及子女抚养费150000元、丧葬费60000元、家庭困难补助款310000元、车旅费20000元，共计1220000元，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各分得251500元，广耀兰分得214000元，霍秋利分得251500元；二、广耀兰、霍秋利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各48166.67元；三、驳回陈杭、陈玉寒、芸明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7元，由陈杭、陈玉寒、芸明现、广耀兰、霍秋利各负担517.4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显乔的亲属因陈显乔死亡而获得的死亡赔偿金、父母及子女抚养费、丧葬费、家庭困难补助款、车旅费等应作为共有财产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广耀兰请求分得陈显乔死亡赔偿金68万元中的33.6万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显乔病故的赔偿协议》中家庭困难补助款31万元没有界定应获得困难补助的家庭人员的范围，广耀兰与霍秋利认为获得困难补助的家庭人员范围仅仅包括广耀兰与霍秋利，与社会通常认识与理解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的“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一审判决将霍秋利作为无独立生活能力的未成年人，认定为与陈显乔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作为陈显乔的近亲属参与分配赔偿款，体现了法律对于未成年人的关怀。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家庭困难补助款、丧葬费与车旅费由芸明现、陈杭、陈玉寒、广耀兰、霍秋利平均分割，将父母及子女抚养费由芸明现、陈杭、陈玉寒、霍秋利平均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且合理。广耀兰与霍秋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0元，由广耀兰、霍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仕琼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徐晓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