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皖01行终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春燕，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代理人王自，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黎明，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长宁大道***号。负责人方明，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飞，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合肥市望江西路8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MBOW11366U。负责人宋道军，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娟，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飞，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春燕、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长宁社区）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春燕的委托代理人王自、苏黎明，上诉人长宁社区的副主任吴松作为负责人与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娟、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因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根据合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建设工程立项的复函》(发改交通函[2014]42号)等文件的规定，高新区管委会依法作出了《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决定》(合高管[2015]172号)，决定对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等相关道路工程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征收。与此同时，高新区管委会在被征地对该征收决定依法进行了公示。同日，高新区管委会依法作出了《高新区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高管[2015]173号)。此后，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对拟征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和数量等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结果，合肥市国土资源局依法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于2015年9月10日向被征收集体经济组织送达了《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合国土高新征告[2015]52号)，告知其征地位置、征地面积、补偿标准、安置方法等，并告知：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2015年9月21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征地项目依法制作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并上报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2015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5]1314号)，同意在项目申报的蜀山区南岗镇岗东(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等用地范围内，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6年3月2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征地实际情况依法拟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合国土蜀案[2016]2号)，在被征地对征收详细信息进行了公告，并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高新区农村局对贺春燕所拥有的苗木的面积和数量进行了统计，并由贺春燕配偶张寿勇签字确认。2016年2月6日，高新区管委会向贺春燕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书》(高征偿字[2016]第1号)，决定给予贺春燕12亩苗木补偿款72000元。因贺春燕不同意交出土地，2016年2月25日，在高新区农村局的组织安排下，长宁社区派人强制拆除了贺春燕的苗木。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4年5月14日，原告和张少霞、贺思平、张寿军、董智勇成立了合肥森宇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985万元，原告以货币方式出资98.5万元，张少霞以货币方式出资443.25万元，贺思平以货币方式出资147.75万元，张寿军以货币方式出资147.75万元，董智勇以货币方式出资147.7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少霞，公司住所合肥市蜀山区农村管理中心岗东岗西组，经营范围：农业科技研发及服务；古树培育；苗木、花卉、彩叶苗优良果树苗的种植与销售；中药材育苗（除专项许可）；农业项目投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强制拆除，应当依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四条规定，涉及集体土地征收，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是否符合强制执行条件进行审查，是否受理由人民法院裁定。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决定》(合高管[2015]172号)第八项：被征收人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仍不搬迁的，长宁社区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贺春燕因与长宁社区就苗木补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而拒不交出土地，长宁社区应当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是否强制执行由人民法院裁定。庭审中长宁社区自认派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的苗木，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七十四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长宁社区服务中心强制拆除原告贺春燕苗木的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贺春燕上诉称，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系本案行政强制拆除主体，事实清楚，与法有据。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的《行政答辩状》主文第二项中明确自认其实施涉案行政强制拆除工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虽然其在本案中否认该事实，但其本质显然系逃避自身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回避或未查明该关键事实，直接导致遗漏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强拆主体。二、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拆行为严重违法，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定程序。贺春燕是2016年2月5日收到《征收补偿决定书》，被上诉人实施强拆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距收到时间仅为20天，尚在被上诉人确定的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期限内。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是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基础性法规。《条例》规定取消行政强制拆迁，申请司法强制执行；先补偿后搬迁，禁止采取暴力威胁迫使搬迁；明确征收补偿标准和公共利益范围；被征收人有权请求行政救济和司法救济等，为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提供了依据。《中共中央纪委办公厅、监察部办公厅关于加强监督检查进一步规范征地拆迁行为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作出修订之前，集体土地及其上房屋拆迁，要参照新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精神执行。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等亦作了明确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苗木面积和数量错误。涉案被强拆苗木及附属物的占地面积应为15.3亩。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落款时间2016年6月12日之《行政答辩状》主文第一项第一段明确自认了贺春燕租赁使用的12亩土地，但其遗漏贺春燕租赁杨自元土地之事实（祥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两项累加应为15.3亩。此外，该亩数、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均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之“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自愿申请书”中户主姓名及二轮承包土地亩数相对应。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之“苗木统计表”是不完整的，贺春燕对其完整性提出异议，相关其他证据亦可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不利于上诉人各项权益的保护。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长宁社区辩称，一、贺春燕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四条规定及相关解释认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包括土地承租人。退一步说，上述司法解释包括合法的土地承租人，但是，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从贺春燕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贺春燕仅仅是在2014年承租了岗西村民组村民杨自元承包经营的4.46亩土地，与案涉土地亩数完全不符，并且，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岗西村民组已于2015年7月1日将村民组所有集体土地统一流转租赁给高新区使用，这其中也包括村民杨自元，由此可见，贺春燕甚至都不属于合法的土地承租人之列，系违法占用土地，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应为高新区。据此，贺春燕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之实施，履行了法定批准手续和公告手续，具体如下：1、因基础设施建设需要，根据合肥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有关文件规定，高新区管委会在征求××××村集体意见后，于2015年7月17日依法作出了安置方案及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等相关道路工程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征收。与此同时，高新管委会在被征地以及高新区农村局的官网上对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房屋征收决定依法进行公告。2、此后，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对拟征土地进行调查，根据调查结果，于2015年9月10日依法作出了征收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告知了有关征收安置事项，并告知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上述告知书在岗东依法进行了公告，公告期满后，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和群众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要求听证。3、2015年9月21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就案涉征地项目依法制作了《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并上报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2015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在项目申报的蜀山区南岗镇岗东等用地范围内，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4、在此期间，农村局依法对案涉土地上苗木面积和数量进行了统计，并由贺春燕配偶张寿勇签字确认。此后，高新区管委会依法作出了《征收补偿决定书》，并向贺春燕送达。5、2016年3月2日，合肥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征地实际情况依法拟定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作出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在被征地对征地批复、征地详细信息进行了公告，并告知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依法享有听证的权利。6、在贺春燕拒不履行搬迁义务的情况下，高新区农村局下属高新区长宁社区依法实施了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三、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并非高新区管委会。高新区管委会在原审提交的行政答辩状中明确表示其并非本案行政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并且原庭审过程中高新区长宁社区亦已明确表示系其工作人员实施了案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四、原审法院认定被强制拆除的苗木和面积并无不当。贺春燕主张其被强制拆除的苗木及附属物面积为15.3亩，但是截至本案二审开庭之日，贺春燕仅仅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承租了岗西村民组村民杨自元承包经营的4.46亩土地，与其主张的15.3亩完全不符。原审法院根据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认定贺春燕实际被强制拆除的苗木及附属物面积并无不当。高新区管委会答辩意见同长宁社区的答辩意见。长宁社区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四条规定及相关解释认为，可以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包括土地承租人。退一步说，上述司法解释包括合法的土地承租人，但是，截至本案开庭之日，从贺春燕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贺春燕仅仅是在2014年承租了岗西村民组村民杨自元承包经营的4.46亩土地，与案涉土地亩数完全不符，并且，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岗西村民组已于2015年7月1日将村民组所有集体土地统一流转租赁给高新区使用，这其中也包括村民杨自元，由此可见，贺春燕甚至都不属于合法的土地承租人之列，系违法占用土地，案涉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应为高新区。据此，贺春燕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贺春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贺春燕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长宁社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长宁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建设工程立项的复函》(发改交通函[2014]42号)；2、《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决定》(合高管[2015]172号)、公告现场照片；3、《高新区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高管[2015]173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意见反馈表》、公告现场照片、网上公示截图；4、《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合国土高新征告[2015]52号)、关于征地告知有关情况的说明；5、《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6、《苗木统计明细表》(含红线图、面积统计表)；7、《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5]1314号)；8、《征收补偿决定书》(高征偿字[2016]第1号)、公告报纸照片；9、《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合国土蜀案[2016]2号)、关于征地补偿方案实施情况的说明、网上公示截图；10、《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自愿申请书》、《申请报告》、《关于许祠等八村民组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请示》；11、《岗西村民组2015年下半年土地流转分配方案》、《高新区2015年岗东许祠堂、蔡小等八村民组土地流转费汇总表》、《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长宁社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建设工程立项的复函》(发改交通函[2014]42号)；2、《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决定》(合高管[2015]172号)、公告现场照片；3、《高新区望江西路等相关道路建设工程涉及岗东岗东等八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合高管[2015]173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意见反馈表》、公告现场照片、网上公示截图；4、《征地补偿标准及安置途径告知书》(合国土高新征告[2015]52号)、关于征地告知有关情况的说明；5、《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一书四方案”》；6、《苗木统计明细表》(含红线图、面积统计表)；7、《关于望江西路(将军岭路至新桥大道)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皖政地[2015]1314号)；8、《征收补偿决定书》(高征偿字[2016]第1号)、公告报纸照片；9、《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合国土蜀案[2016]2号)、关于征地补偿方案实施情况的说明、网上公示截图。贺春燕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贺春燕身份证；2、高征偿字[2016]第1号《征收补偿决定书》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3、视频及照片一组；4、杨自元身份证、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承包合同书及土地租赁协议；5、行政裁定书及行政答辩状（3份）。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对以上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本案原审原告起诉的被告包括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农村工作局（以下简称高新农村工作局），一审法院以高新农村工作局的性质为机关（非法人），依法不具备法人资格为由，认为高新农村工作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贺春燕对高新农村工作局的起诉。本院认为，因本案确认强制拆除主体的直接证据均为原审各被告的陈述及自认，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故在原审各被告于一审庭审中均明确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为长宁社区，且长宁社区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长宁社区自认派员强制拆除了原审原告的苗木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并结合一审庭审中长宁社区自认派员强制拆除了原审原告的苗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长宁社区应当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认定长宁社区强制拆除贺春燕苗木行政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本案一审法院仅确认了高新区农村局对贺春燕所拥有的苗木的面积和数量进行了统计，并由贺春燕配偶签字确认以及相关《征收补偿决定书》中的内容等事实，并未判决确认被拆除苗木的面积和数量，故上诉人贺春燕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苗木面积和数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本案系贺春燕针对苗木被拆除而提起的诉讼，有关苗木统计表签字及征收补偿决定的相对人均为贺春燕或其配偶，因此贺春燕与本案强制拆除苗木行为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长宁社区仅以贺春燕系部分土地的承租人为由，认为贺春燕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上诉人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长宁社区、贺春燕分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琦代理审判员 张 俊代理审判员 潘 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丁亚敏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