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8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岩，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平，男，1951年3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墉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敏,女,1951年6月5日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0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女,2002年8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郭某1、郭某2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郭艳虎，系二人之父，1979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浩,男,197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59号。负责人：欧阳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超，男，1979年3月1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普，男，1957年2月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原审被告：萧县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龙城镇郝店4队。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平、王秀敏、郭某1、郭某2、田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徐州公司）、原审被告萧县通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从查明事实来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并不在事故车辆之上，其已经下车，失去了对车辆的控制和强势支配地位，不属于驾驶人员。在事故发生这一特定时空里，死者的身份发生转化，由“驾驶员”转化为“车下人员”、“第三者”。并且，死者不是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致死。因死者在本案中发生身份转化，作为驾驶员阶段因停车违反操作规范（没有采取驻车制动），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该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死者下车后，不再驾驶车辆，车辆溜车时其作为行人没有任何过错，故相对于驾驶员的第三者时死者是无责任的。2、驾驶员是正在开车的人，太保徐州公司将下车后已经不开车的人仍理解为“被保险人”中的“驾驶员”，该理解与通常的理解有争议，且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太保徐州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死者操作不当，在车辆停车时没有拉起驻车制动阀，与事故发生时车辆的车况没有关联性。并且，涉事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牵引车苏Ｃ×××××及挂车皖Ｌ×××××组成，牵引车包括一轴、二轴、三轴，挂车包括四轴、五轴、六轴。停车时，拉起驻车制动，控制的是一至六轴，驻车制动采用的是断气刹技术，即拉起驻车制动，一至六轴全部停止，只要其中有任意一轴驻车制动性能良好都能使车停住。另外，本案事故发生前5天（2016年12月6日）才通过交警部门与公路部门检验合格，不存在安全隐患。因此，一审判决书以车辆存在安全机件不合格情况为由认定杨军承担40%的责任错误。4、原审法院审理的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原告也是基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并没有要求杨军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有违民事诉讼不诉不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田浩辩称，认可杨军主张的死者张欠欠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对象，对于杨军的责任问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太保徐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军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秀平、王秀敏、郭某1、郭某2及原审被告通达运输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秀平、王秀敏、郭某1、郭某2、田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694元、其他费用5000元，合计1037754元；2、太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军、通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16时10分许，张欠欠（女1983年3月16日出生）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自卸半挂车沿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760KM+100M处时，停至道路西侧，后离开车辆。16时21分该车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沿104国道由北向南溜车，张欠欠发现后随即追车，追车过程中与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张欠欠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铜山公安交巡警大队认定，张欠欠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标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离开车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张秀平、王秀敏为张欠欠父母，共生育五名子女，张秀平已领取养老保险。郭某2、郭某1为张欠欠与郭艳虎子女，张欠欠、郭艳虎2015年3月9日协议离婚，2016年7月26日张欠欠与田浩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事故发生前，张欠欠为安徽省萧县龙城镇龙山社区居民。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杨军，皖Ｌ×××××号车登记车主为通达运输公司。经公安机关检测，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6日出具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告知单：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杨军，皖Ｌ×××××号车外观不合格，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二轴空载行车制动率不合格、二轴空载制动不平衡率不合格、空载制动驻车制动率不合格。杨军在公安机关陈述：杨军是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号车车主，张欠欠是其驾驶员，事发时张欠欠正在拉机制砂往黄口送，皖Ｌ×××××号车是挂靠在通达运输公司的，是杨军买的旧车，主挂车的实际车主是杨军和黄口镇邢磊，没有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平等五人的亲属张欠欠因与其自行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张秀平等五人要求太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时张欠欠属于车主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并不包括被保险人。该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张欠欠属于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张秀平等五人要求太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理，上述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亦包含张欠欠，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张秀平等五人要求太保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杨军与张欠欠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在提供劳务中发生事故，造成张欠欠死亡，杨军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欠欠作为驾驶员在驾驶车辆前应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在发现车辆溜车时采取措施不当，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杨军作为车主、雇主，其车辆存在安全机件不合格情况，应承担40%的责任。因张欠欠死亡，产生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024.8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费酌定支持3000元，上述合计1037664.8元，由杨军承担40%为415065.92元。张秀平已经领取养老保险，不属于依赖张欠欠提供生活来源的人，其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没有证据证明通达运输公司存在过错，张秀平等五人要求通达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杨军、被告通达运输公司不到庭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杨军赔偿原告张秀平、王秀敏、郭某1、郭某2、田浩各项损失415065.9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五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0元，减半收取2845元，由五原告负担1707元，被告杨军负担1138元。二审期间，杨军提供了：1、2016年12月6日徐州市铜山区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一份，系由本案驾驶员做的检测，当时检测车辆性能正常，且该事实经过交警部门年审检验及交通运输部审验合格，证明车辆在事发时是正常的，不存在任何刹车制动的质量问题；2、田浩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杨军为处理该起事故，先行支付田浩10.7万元现金，田浩以借钱的名义打了借条。田浩质证认为，1、对借条没有意见，确实收到了10.7万元，处理张欠欠死亡事宜花了1万多元，剩余部分交给了张欠欠的家人；2、对于检测报告不清楚，看不懂。太保徐州公司质证认为，检测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该报告的时间在事故发生前，并不能代表事故发生时车辆的状态，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发生事故后公安机关对车辆进行鉴定，且已告知当事人结论，当事人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对于借条，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检测报告系事故发生前形成，不能以此证明事故发生时车辆的性能，且公安机关已对事故车辆进行了检测，杨军收到检测报告后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公安机关的检测内容；借条复印件系田浩出具给案外人郭飞，张秀平、王秀敏、郭某1、郭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案外人郭飞也未到庭就此事实作出说明，仅有杨军、田浩的陈述不能确认借条涉及的款项系杨军先行支付的赔偿费用。因此，杨军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受害人张欠欠是否为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的“第三者”问题。从法律规定来看，交强险、商业险本质上均系责任保险，系以被保险人对他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也就是说，交强险及商业险中所谓的“第三者”，应以被保险人对其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为标准。对于车辆驾驶人员来说，其系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员，属于被保险人。在其实际控制的车辆造成自身损害时，因自己不能赔偿自己受到的损失，故作为被保险人的驾驶人员无论何种情形都不构成第三者。据上所述，张欠欠属于车辆驾驶人员，其属于被保险人，其实际控制的车辆溜车造成其损害时，其自身不属于车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对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符合行政法规及合同的规定。因涉案情形不属于保险范围，故保险公司无须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杨军主张太保徐州公司应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杨军的过错问题。涉案车辆系杨军提供给张欠欠驾驶，经公安机关鉴定，车辆制动存在一定瑕疵。并且，张欠欠系为杨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害，杨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安全教育义务。因此，对于张欠欠的死亡，杨军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外，无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质上都是侵权之诉，且张秀平等五人起诉时也要求杨军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杨军承担责任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杨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