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鹏,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俊，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耀州区。系徐鹏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法定代表人：张朝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邈，男，该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徐鹏因与上诉人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俊，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鹏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精神抚慰金、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部分。事实和理由：医疗机构隐匿病历资料、放弃治疗侵犯患者权利。1、隐匿重症右侧睾丸损伤。首次住院病历首页（2）注明“外阴未查”，失诊之责。鉴定已构成八级生育功能障碍终生伤残。2、隐匿重症脑外癫痫，延续西安唐都医院长期护理治疗“疏于诊疗”之错，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致命性痛苦经久不愈。3、未鉴定重症脊髓炎部分：缺乏明确过错参与结论。有新的证据申请复查，补充详细结论后一并追加残疾赔偿金等项目。因手术中左股骨螺钉断离缘故，引起两次手术连锁性损害发生：骨不连---二次手术重做---锯截左股长骨---自体髂骨移植术---重度感染---致硬化性骨髓炎等多种损害。自手术的2012年8月14日至2017年5月27日（鉴定日），被迫双人护理异地治疗。精神抚慰金应逐级相加，护理费应同误工费一并计算，补充追加残疾赔偿金139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6697.92元母亲7814.24元。综上事实，中心医院应赔偿858894.96元。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第一次入院时间为2012年7月27日，第二次入院时间为2013年5月8日。在第二次入院后被上诉人明知其权利被侵害，但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7月2日，被上诉人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同年8月6日铜川市医学会作出（2014）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本案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在此之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人民法院申请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1月5日提起诉讼，距离被上诉人第二次入院之日已超过3年之久，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是由。2、本案的损害结果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况，交通事故损害是主要原因，经司法鉴定上诉人在医疗过程中的过错参与度为10%—20%。被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被上诉人已在2014年3月17日判决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得到赔偿。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企图获得双倍赔偿，损害了医疗机构、交通肇事方与保险公司三方的利益。上诉人不应重复承担已由交通事故肇事方、保险公司承担过的赔偿。徐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心医院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第一次医疗费144800.9元及第二次医疗费35305.9元共计180106.8元，交通费694.5元，住宿费2900元，误工费232000元，护理费200060元，鉴定费1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原告徐鹏以“车祸致胸痛、腰痛、左下肢疼痛8小时并意识不清5小时”到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140天。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胸部闭合性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右侧肾周筋膜损伤；4、重型颅脑损伤；5、耻骨联合分离；6、左股骨骨折；7、左胫骨上段及踝间嵴骨折；8、右胫骨平台骨折；9、右侧腓骨小头骨折；10、腰1椎体骨折；11、右侧多发横突骨折；12、全身多处皮肤撕裂伤。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44800.9元。2013年5月8日，原告徐鹏以左股骨骨折术后8月余到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治疗，共住院43天。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2、左股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并部分断裂；3、脑外伤后遗症。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5305.9元。在此期间及其后，原告多次到西安就诊及治疗。另查明，2013年原告徐鹏的交通事故案件已经在耀州区法院诉讼解决。2014年7月2日原告徐鹏因车祸在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手术后发生医疗纠纷，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同年8月6日，铜川市医学会作出[2014]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原告起诉后于2017年2月3日向法院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原告目前的病情状况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2017年5月27日，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美法司[2017]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对徐鹏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徐鹏目前的损害后果（脑外伤后继发性癫痫、右侧睾丸萎缩）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2、被鉴定人徐鹏的伤残等级属八级；3、被鉴定人徐鹏的护理期限为180日左右；护理人数需1人护理。起诉前原告代理人徐守俊多次到被告处协商解决，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12月份左右。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在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2套、陕西省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收据2张，证明原告两次在被告处住院花费共144800.9元+35305.9元=180106.8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得到赔偿，不应重复获得赔偿。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虽然原告已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得到赔偿，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仍有权根据医疗损害向被告主张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在被告处治疗的两次医疗费用共180106.8元，未报销，被告应应根据自身的过错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原告提供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陕美法司[2017]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八级伤残。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亦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对法院委托的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陕美法司[2017]临鉴字第5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未向法院提供证据申请重新鉴定。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构成八级伤残，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交通费694.5元，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20张。被告认为交通费应是患者住院就医实际产生的费用，对被告代理人往返北京的票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时间不清晰，且其中包含原告代理人徐守俊往返北京的火车票2张及陕西铁路陇海旅游集团有限公司客票销售服务费发票1张，共302元,上述票据与就医、转院治疗无关，应予以扣除。结合原告治疗就医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80元。关于住宿费2900元，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8张。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告手术前租房住宿为交通事故导致的，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中包含在北京万寿宾馆的住宿发票5张共500元，原告未到北京住院治疗，应予以扣除。实际原告受伤在被告处治疗后，又前往西安住院治疗，原告虽仅主张在被告处治疗的两次医疗费用，但在西安的治疗与在被告处的治疗具有延续性，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亦存在过错，故原告在西安治疗产生的住宿费用2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232000元，原告提供身份证、驾驶证、货运资格证、原告在厦门的暂住证、就业证、原告在西安的上岗证及2013年7月15日证明1份、2013年6月2日聘职证明1张、原告户口本，证明原告每月工资40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58个月，共232000元。被告认为2013年6月2日的证明系2013年出具的，对本案不适用。本院认为，原告受伤前曾在厦门建设塑料厂、西安鼎业工贸有限公司务工，未提交其最近三年平均年收入。原告提交的从业资格证显示其2009年前后主要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根据2016年度陕西省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65955元，误工费为65955元×1764天÷365天=318752元。关于护理费200060元，原告认为住院期间系其父母及其他兄妹轮换护理。从2012年7月受伤计算至2017年7月共70个月，按照2011年度陕西省最低就业人员工资标准2858元计算为200060元；被告认可每日护理费60-80元，护理期为鉴定意见书的180天，一人护理。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两次住院共183天，需1人护理。原告从被告处出院后又多次到西安治疗，故原告从被告处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认定为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180日较妥，需1人护理。参照铜川当地护工标准每人每天100元，护理费为36300元。关于复印费451元，原告提供收款收据3张。庭审中原告已将票据原件一并交由被告质证，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复印费收款收据发生在2017年2月-4月期间，且其中340元显示为徐鹏的听证材料代书打印费，本院酌情支持350元。关于鉴定费11600元+2000元，原告提供鉴定费票据3张。被告对司法鉴定的11600元无异议，认为应按照过错参与度予以划分，但对于医疗事故鉴定的鉴定费2000元不予认可，认为被告不构成医疗事故。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侵权类案件，医疗事故鉴定虽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医疗事故鉴定亦是案件审理需要，对2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接受患者治疗，原被告已经形成医患关系。法院委托的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客观合理，对其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对原告徐鹏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徐鹏目前的损害后果（脑外伤后继发性癫痫、右侧睾丸萎缩）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20%，且原告构成八级伤残。本院认为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应按照20%的过错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两次在被告处住院的医疗费180106.8元、误工费318752元、护理费36300元、复印费350元、住宿费24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13600元，合计551888.8元。原告应自负80%为441511元，被告负担20%为1103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八级伤残情况，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各项费用合计115377.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第19条、第20条、第21条、第2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鹏医疗费180106.8元、误工费318752元、护理费36300元、复印费350元、住宿费24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13600元合计551888.8元的20%即110377.8元；二、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徐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案件受理费9882元（原告已交5000元），由原告徐鹏负担7906元，被告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负担1976元。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徐鹏与阮诗强、宫成、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4年3月17日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3）耀民初字第0050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各项费用为：在中心医院两次住院治疗费191951.60元、误工费（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11月19日共计482天）24100元、护理费（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483天，其中141天两人护理）312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3200元、住宿费（去西安检查治疗期间酌情确定）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其中医疗费部分扣除10000元，由肇事方承担70%、徐鹏承担30%；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已在交强险中足额赔偿。2013年11月20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1、徐鹏此次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骨折、左胫骨上段及髁间脊骨折，目前左膝关节活动受限致左下肢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2、徐鹏此次交通事故后多发脑挫裂伤、双额少量硬膜下积液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3、徐鹏此次交通事故后骨盆耻骨联合分离致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此后，徐鹏未提供仍存在新的治疗行为及已产生新的治疗费、护理费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徐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徐鹏此次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对医疗损害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关于徐鹏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上诉人徐鹏在被上诉人中心医院治疗结束后，2014年申请医疗事故鉴定，2016年12月就医疗损害赔偿问题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2017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在2014、2016年积极主张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至2017年起诉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徐鹏此次诉请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013年11月20日定残日前，徐鹏因治疗行为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依法予以赔偿。上诉人此次起诉的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复印费系新产生的费用，不属于重复起诉；精神抚慰金是上诉人基于医疗损害行为提出的，与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害不属于同一性质，亦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徐鹏的损害后果由交通肇事行为与医疗过错行为分别造成，属于多因一果。上诉人徐鹏本次起诉的医疗费180106.8元，虽然已经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过，但是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肇事方应负担70%的赔偿责任，并未足额赔偿。上诉人徐鹏有权要求上诉人中心医院承担与该医院医疗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在致害方各自责任大小明确的情况下，交通肇事方与医疗机构应按照相应的责任份额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中心医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次鉴定涉及的项目为癫痫、睾丸缺失，考虑到癫痫这一特殊疾病的发病存在不确定性，对受害人的工作生活有一定的影响，上诉人徐鹏认为在2013年11月20日之后仍无法正常工作，要求继续赔偿误工费至本次鉴定的前一日，也属合理诉求，中心医院应在其过错范围内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徐鹏于2013年6月20日从上诉人中心医院出院。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为治疗期间183天和出院后180天，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徐鹏为原告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确定的护理期限为自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483天（即治疗期间至定残日），已包含了一审法院确定的全部护理期限。因此上诉人徐鹏本次起诉的护理期限已经在上述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中足额赔偿，属于重复起诉。一审确认的医疗费180106.8元、交通费380元、诉讼材料复印费350元、鉴定费1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应从2013年11月20日计算至本案伤残鉴定的前一日2017年5月27日42个月共计2316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去西安治疗期间的住宿费2400元，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判决中已判令肇事方承担了1800元，应予扣除，故住宿费部分认定为600元。关于一审法院对医疗损害责任的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鉴定机构确定的过错参与度虽然是鉴定人的主观判断，但是鉴定人关于参与度的判断是依据客观医疗行为和其专业知识作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划分损害责任的主要参考依据。如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人关于过错参与度的判断明显与事实不符，或者存在其他不能采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关于过错参与度划分当事人的损害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徐鹏医疗费180106.8元、误工费231655元、住宿费600元、交通费380元、鉴定费13600元合计426341.8元的20%即85268.36元；以上两项合计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应赔偿徐鹏90268.36元；三、驳回徐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徐鹏负担1303.5元，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负担130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琪审判员  康建军审判员  吴 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李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