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霞，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深，北京市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克兰，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百度网讯公司向尹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858元。事实和理由：证人张某系受百度网讯公司的指使出庭作证，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足为信；尹霞主张其看到的《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版本与百度网讯公司在诉讼中提举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尹霞，显系错误；百度网讯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告知函》；百度网讯公司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尹霞向张某“提供客户信息的行为”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尹霞不存在违反百度网讯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百度网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的确认函等证据可以证明尹霞是知晓《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虽然张某系百度网讯公司员工，但其是尹霞违规行为的亲历者，其证言更能接近事实，从百度HI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尹霞在教张某如何制造订单冲突，引发判单流程，尹霞以优先原则为由表示无异议，以此方法达到把订单卖给张某的目的；百度网讯公司的工会已在《告知函》的回复栏上盖章，说明工会认可该处理结果，不存在解除程序违法之处。百度网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度网讯公司无需支付尹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85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尹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霞于2009年10月29日入职百度网讯公司，离职前任职客户发展N部销售经理。双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均确认尹霞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0841元。尹霞正常出勤至2016年5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因百度网讯公司向尹霞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严重违纪）》而于2016年5月31日解除，辞退理由处载明“私自将部门员工的订单卖给客发IS，及从IS处收单冲到款业绩的行为。根据公司规定，违反《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严重违规行为的范围及其定义第五大点严重违规第12、16条、第六大点第3条、第八大点第8条”。尹霞主张其不存在上述行为，百度网讯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百度网讯公司针对与尹霞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提举了以下证据：1、（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1234号公证书。显示百度网讯公司委托代理人程某某于2016年7月26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网页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载明为电子邮件记录：（1）2016年1月13日“kebao”向“zhijian”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客发质检，你好，近期判单过程中发现N部订单判出情况较严重，在2015年1月-11月订单共判出8笔，仅12月份单月订单判出量增长到12笔，且目前发现该现象仍较为严重，且多为判单过程中主动放弃订单的情况，请质检组协助核查N部是否存在违规行为，谢谢”（后附2015年11月-2016年1月判单数据明细，前三笔判定归属方均为张某）。（2）另有下述邮件为转发邮件。a.“kebao”曾针对三个订单分别向“YinXia”（尹霞）发送邮件称，因C3部张某与N部员工的保护客户联系方式为同一客户，判单归属为C3张某保护在前，尹霞分别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4日回复,回复内容均为无异议。b.“kebao”曾向“yinxia（尹霞）”发送邮件称，经确认归属G3程某无异议，客户名称为北京华奥博展科技有限公司，尹霞（性认可，但不认可内容，表示无法看出其有任何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尹霞另表示，三个订单的情况其已经记得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是张某最先接触的客户、保护信息在前，也有可能是张某的保护信息时间比较长，百度网讯公司内部有一套非常复杂的判单规则，无法看出三个订单是张某向其购买的，其对三个订单归属给张某表示无异议是正常的工作行为，尹霞另认可是其电子邮箱地址。2、《关于尹霞和张某买卖订单补证证明》。显示调查人为业务监察部陈某、任某某；人力资源部安某。被调查人为：客发C5部张某。书面记录内容显示张某陈述“通过微信转账给尹霞的，尹霞的微信账号为×××，我的微信账号为×××。另外两笔600元和700元是通过现金，到F区尹霞工位给尹霞的，没有直接转账给尹霞，所以没有直接体现的银行流水。在办公区和尹霞碰到的时候，和她聊过我没单子，尹霞后来就到HI上找我，让我过去，我过去后，尹霞就说单子我有，可以给你，但提成得拿出来，后期就形成买卖了。”下方显示张某签字，2016年4月27日。尹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是百度网讯公司的内部情况。3、程某证言。证人未出庭。书面证言载明“北京华奥博展科技有限公司，原本为我客保客户，N部经理尹霞直接找到我，表示将该笔客保信息要走，到N部新员工名下到款，到款后N部员工在该订单系统中添加一个我客保库中另一个客户联系方式发生信息冲突，后期通过判单判予我。”尹霞不认可程某的证言，表示程某为百度网讯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4、张某证言、张某银行对账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庭审期间，张某陈述其系百度网讯公司员工，其原先在发展N部工作，尹霞系其经理，后来其调入C大部。2015年11、12月其没有业绩很着急，在尹霞的提议下分三次向尹霞买入三笔订单的业绩：第1单600元，后2单均为700元，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支付，张某陈述其因买单已被百度网讯公司处罚，扣了其2分，如扣分达到5分即被开除。张某银行对账单显示2015年11月30日出账700元，未显示到款方名称，百度网讯公司主张为张某向尹霞购入业绩的支出，通过微信支付。尹霞对张某身份认可，但不认可证言真实性；认可张某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但称无法看出系转账给其本人，且其平时关照张某，张某经常跟其借钱，而后陆续还钱。尹霞表示张某向其借款并无欠条，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借的，相关的借款记录其已经没有保存。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次庭审期间，尹霞为反驳百度网讯公司的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CRM客户管理系统判单规则。第三条第1款载明判单基本原则之一为优先原则，定义为“同一客户在双方保护信息均为有效的情况下，以录入到自有库时间为准，在双方信息有效的情况下，以优先原则进行判定。”第十条载明为判单发起规则，内容为“1、客保邮件需小部部门经理发起。2、邮件格式按照本规则附文标准格式发送。”尹霞主张依据该规则可见，订单发生冲突时判给谁并非由其决定，而系判单组的职责，故百度网讯公司称其卖单并无依据。百度网讯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订单发生冲突后，由判单组发送邮件至冲突订单所在部门的经理，两个部门的经理与判单组进行沟通，判单组需要双方举证质证，来决定订单最后的归属。尹霞在其中的角色即为N部部门经理。百度网讯公司主张尹霞在此过程中违规操作的形式是：张某向尹霞支付买单款，尹霞提供客户信息给张某，张某将买来的客户信息输入进自己的系统，形成了自己的客户信息保护，判单组发现订单冲突后，在尹霞亦无异议的情况下，才将该订单判给了张某。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显示张某曾通过微信向其转账7笔钱款，分别为2015年9月9日600元、2015年9月21日100元、2015年10月9日2100元、2015年11月6日700元、2015年11月24日700元、2015年11月30日700元、2015年12月16日700元。尹霞主张据此可看出其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曾于2015年9月初通过现金形式借给张某6000元，张某向其打了欠条，其中上述5600元张某系通过微信转账还款，剩下400元系通过现金还款，张某还款完毕后，欠条已归还给张某。针对两次庭审中尹霞一方关于借款形式及是否打欠条陈述不一致的情况，经法院询问，尹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系因尹霞本人告知代理人时，代理人并未记清楚，后期代理人又进行了重新核实。百度网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百度网讯公司认可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经向张某核实，其从未向尹霞借款，张某向尹霞支付的钱款均系尹霞卖单所得，此前其公司仅知晓3笔订单买卖情况，现已知晓尹霞与张某之间还有更多的买卖交易。百度网讯公司就己方主张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百度HI聊天记录后台数据。百度网讯公司主张为张某与尹霞通过百度HI平台的聊天记录的后台数据，可以证明张某尹霞支付的钱款性质，系买单而非借款。显示为“尹小牛”（以下简称尹）与“愤怒的小家鸟”（以下简称愤）在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的聊天记录，百度网讯公司主张是“尹小牛”系尹霞的账号名称，“愤怒的小家鸟”系张某的账号名称。聊天内容显示为：“2015年9月9日。尹：丫头，你款给人转了吗？愤：没呢接。姐。姐你那有支付宝吗？我转给你用微信。你转给他啊。尹：恩，好。……2015年9月16日。尹：来单了。7。要吗。下午拿钱。愤：要。尹：客户名称：北京腾达飞鸿商贸有限公司。联系人：韩女士。联系电话：185XX****XX。网址：……。你给客户打个电话核实一下信息，核实完告诉我。愤：好的。……尹：你刚给我6？是7。愤：不是6么。然后姐你说我签四个。尹：那是第一次，我说帮你给100。这个是第二单吧。愤：第一个说的时候就是6啊，九五国梦是7。那我弄错了啊，九五没签呢。尹：北京中恒嘉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这是第一个。愤：哦，那就是最后这两单是7对吧。尹：北京中恒嘉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6。……2015年10月9日。尹：涉及老户那个，等上线了，算你业绩再转。愤：三个，对不。尹：恩。……愤：那一会我把钱微信转给你吧。尹：恩。……愤：微信不够，我还得给你取钱去。尹：尽量微信转，我现金太多啦。银行卡不是能直接往微信里转钱吗？愤：好的，等我会，我把那个卡绑上。……2015年11月6日。尹：来单了。7。愤：瑶瑶。要要。……2015年11月26日。愤：就按着记录说的联系对吧，然后派OS。尹：在我这保护着呢。从我这走个到款。判给你。愤：好。尹：你把电话什么的都保护上。愤：添加到我有效客保里，和以往一样。是吧。尹：恩。愤：得先做录音对么。尹：不用。不就联系，问问。开户。然后告诉我就行。……愤：好那我懂了，问完把电话保到有效客保里。尹：你先打电话问客户，做不做，什么时候做，怎么给钱。……2015年12月2日。愤：姐这个也有可能退款。……尹：退款就不用给钱。愤：OS说是假的。……”百度网讯公司主张双方在聊天记录中陈述的“7”和“6”分别系指买单价格700元、600元，另外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与张某向尹霞微信转账的记录相吻合。尹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并非其聊天记录，亦无法确认对方是张某的账号，且后台数据具备可编辑性。尹霞另表示，其在职期间有“百度嗨”账号，其账号名称为“尹小牛”，但百度网讯公司提举的上述聊天记录均为伪造。2、张某证言。张某再次出庭作证，陈述尹霞提举的微信转账记录7笔共计5600元属实，均系其向尹霞支付的买单款，此前其害怕承认的买单量越多处分越重，故其没敢主动承认。经法院向张某出示百度网讯公司提举的百度HI聊天记录后台数据，张某认可真实性，表示系其与尹霞之间的聊天记录。尹霞对张某的证言仍不予认可，表示其为在职员工，获取着百度网讯公司向其支付的不薄的薪资，故其证言没有效力，且证人关于“买单”次数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存在被百度网讯公司要求如何陈述的可能性。就此，百度网讯公司表示，张某虽为其公司在职员工，但不能单纯以系其公司员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而不采纳证言，因为本案中尹霞实施违规行为所指向的当事人是张某，只有张某才清楚地了解上述行为是如何操作、如何发生的。百度网讯公司针对与尹霞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及履行程序提举了以下证据：1、确认函2份。载明公司公示的规章制度列表，落款处均载有尹霞的签字。2009年的确认函列表中未载明《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2012年的确认函中载有该制度。尹霞认可2009年确认函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2012年确认函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并表示确认函中所载明的规章制度其均未收到。2、《风险管控宣贯—与业务部门面谈表》。显示访谈人为任某某，访谈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被访谈人为尹霞，部门为N6，职位为销售经理。访谈内容一“你了解《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吗？”的答案处勾选为“A.知道”；二“学习《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方式有哪些？”的答案处勾选为“A内网平台学习。B公司风控培训/宣导。C销售内部培训。”下方列举有“销售严重违规行为对公司造成重大风险和影响的风险点”及“其他重大违纪风险点”，其中第9点为“管理人员教唆、引导、威逼销售人员违规”，第12点为“并单”。下方被访谈人签名处载有尹霞的签字。尹霞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其当时看到的《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与百度网讯公司于本次诉讼中提交的版本并不一致。3、（2015）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639号公证书。显示百度网讯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某于2015年8月19日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内容显示为登陆myhr.baidu.com网址的网页浏览过程，其中政策制度列表中载有《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生效日期为2010年9月6日，版本变更记录处最后一次变更登记的草拟日期为2011年10月14日。第二条第3款载明“严重违规行为：-5分”；第五条载明“严重违规行为的范围及其定义。……12.并单。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1）将本人的销售业绩合并到他人名下或将他人销售业绩合并到自己名下的行为。2）通过各种非规定的方式将自己的客户信息转移给他人，或接受他人转移的客户信息的行为。3）……16.管理人员教唆、引导、包庇、威逼销售人员违规。……”第八条载明“违规行为的处罚。1、销售人员、销售管理人员本人违规在连续三个月内违规扣分累积满-5份，则予以解除劳动合同。……8、销售管理人员本人违规、或参与、瞒报销售代表违规行为，可酌情加重处罚。……”4、《告知函》。显示百度网讯公司人力资源部向百度公司工会联合会作出，内容为“公司员工尹霞……私自将部门员工的订单卖给客发IS，及从IS收单冲到款业绩。根据公司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规。2016年5月31日，公司已就解除与尹霞劳动合同的理由、预计解除日期等事宜通知工会、征询工会意见。工会回复‘经查情况属实。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以严重违纪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特此函告！”，落款处加盖百度网讯公司人力资源部印鉴，2016年6月1日。下方关于《告知函》的回复处加盖百度公司工会联合会公章，未显示落款日期。百度网讯公司称告知函系对整个过程的描述，百度公司工会联合会盖章予以确认的第二轮的回复。尹霞对《告知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其从未见过，对描述的过程亦不认可，且作出时间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百度网讯公司将其辞退未经工会程序。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二次庭审期间，百度网讯公司补充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载明2016年5月31日百度网讯公司人力资源部作出，复函处载明“经查情况属实，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下方显示加盖百度公司工会联合会印鉴，2016年5月31日。尹霞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不予质证，表示百度网讯公司是在多次庭审后才提交该证据，系逾期举证。就此，百度网讯公司则主张，其公司此前提举的《告知函》已将整个过程描述的很清楚。尹霞以要求百度网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0888号裁决书，裁决：一、百度网讯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十五万一千八百五十八元；二、驳回尹霞的其他仲裁请求。百度网讯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尹霞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用人单位的在职员工出庭作证，张某能够正确表达意思，具备证人资格。同时，涉案钱款往来发生于张某与尹霞之间，张某作为亲历者，是最直接了解案件事实中的转账情形及真实原因的人员，故尹霞仅以张某的在职员工身份而否定证言效力并无依据。当然，证人张某作为百度网讯公司的在职员工，仍自该公司领取薪资，一定程度上与本案当事人具备利害关系，故其证言唯有在与其他情形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至于张某先后认可三笔、更多笔买单的行为，属于证言完整性的范畴，而非尹霞所述的证言前后陈述不一致。反之，尹霞主张涉案钱款转账的原因系张某归还其借款，但一方面，尹霞未就己方主张的张某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举任何证据，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一方面，针对“借款”方式及是否出具欠条，尹霞一方于本案庭审中先后陈述为“通过微信、支付宝借的，没有借条”、“通过现金形式借的，打了欠条，还款完毕后已将欠条归还张某”，上述关键事实的前后陈述存在本质矛盾，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述情形，法院对尹霞的主张不予采纳，在此基础上，反观张某的证言能够与百度网讯公司针对发现判出订单数量异常、钱款往来而提举的证据相互佐证。故对百度网讯公司所持尹霞存在向张某收取钱款而提供客户信息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第二，《风险管控宣贯—与业务部门面谈表》显示百度网讯公司已向尹霞公示《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尹霞主张其看到的版本与百度网讯公司于诉讼中提举的不一致，但未能就己方主张提举证据，故法院认定百度网讯公司提举的上述面谈表，可以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第三，《告知函》中显示加盖百度公司工会联合会印鉴，在尹霞未能提举反证推翻该证据情形下，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5月31日百度网讯公司以尹霞存在卖单等违规行为为由将其辞退的行为，是否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通过双方陈述相一致之处可看出，当百度网讯公司为同一订单提供客户信息的人员不止一人时，公司判单组发起判单流程，即判断冲突人员中何人的客户保护信息录入在先，并向冲突人员所在部门的销售经理征询意见。百度网讯公司提举的证据显示，三笔订单中判单组均确认张某的输入客户信息在先，形成客户信息保护。而如上证据认定所述，尹霞存在向张某收取钱款而向其提供客户信息的行为，使得本不属于张某的客户信息，在判单系统中成为其优先获取的客户信息，加之尹霞的无异议处理，导致判单组作出错误判断。尹霞作为销售经理，其上述行为违反了《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规定，亦有违基本的劳动纪律及职业行为规范，百度网讯公司根据已向尹霞公示的制度将其辞退具备依据，且已履行通知工会程序，故综上，法院认为百度网讯公司以尹霞存在违规行为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具备依据，并确认百度网讯公司无需依据仲裁裁决结果向尹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858元。最终，法院必须指出的是，张某与尹霞买卖订单信息的行为均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人均应当深刻反省并引以为戒。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尹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8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度网讯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以尹霞存在卖单等违规行为为由将其辞退，该辞退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虽然张某仍是百度网讯公司的员工，与百度网讯公司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百度网讯公司提交其他证据与张某的证人证言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尹霞向张某有偿提供客户信息，张某在判单系统中成为其优先获取的客户信息，当判单组向冲突人员所在部门经理尹霞征询意见时，尹霞表示无异议，判单组据此作出错误判断。尹霞的上述行为违反了《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亦有违基本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尹霞虽上诉主张其看到的《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版本与百度网讯公司在诉讼中提举的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百度网讯公司依据《百度直销分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相关规定对尹霞的上述违规行为作出辞退处理，且已履行通知工会程序，该辞退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尹霞上诉要求百度网讯公司向尹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1858元，该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尹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唐述梁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