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再40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平县出山镇焦之岗（纲）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闫万宝，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和平，男，汉族，1961年3月9日出生，住。申诉人西平县出山镇焦之岗（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焦之岗村委会）因与被申诉人王和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终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408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豫民抗3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洁、李成安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焦之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闫万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申诉人王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的《焦之纲水库养鱼承包合同》（亦即以焦之岗村委会名义与王和平签订的第二份承包合同）系焦之岗村委会原主任张泮书在该村换届选举期间，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擅自与王和平签订，处分该村集体财产。王和平系该村村民，应当知道换届选举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虽然王和平和张泮书均称由于村委会急需用钱而提前签订并预交了10年承包款，但是张泮书在二审庭审中又称王和平交纳的合同款目前仍在其手上，前后不一致。综上，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终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焦之岗村委会称，第二份承包合同系该村委会原主任张泮书在2011年11月20日离职后与王和平私下签订，二人相互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其称2009年的两张收条是王和平依据新合同预交的承包费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王和平未明确发表答辩意见。2013年6月3日，焦之岗村委会起诉至西平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王和平排除妨害，搬离焦之岗水库。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焦之岗水库系焦之岗村委会所有的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2000年10月18日，焦之岗村委会与王和平依法签订《焦之岗水库养鱼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水库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0年10月25日起至2010年10月25日止。王和平每年向焦之岗村委会上交承包款5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次预交次年的承包款。2011年11月20日，中共出山镇委员会焦之岗村委党支部经换届选举，闫万宝被选举为焦之岗村委书记并兼任该村委会主任。同年12月30日，焦之岗村委原书记兼主任张泮书以焦之岗村委会的名义与王和平签订《焦之岗水库养鱼承包合同》一份，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西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鱼塘承包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范畴，其有关合同的规定适用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也即属于他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焦之岗村委原书记兼主任张泮书不再担任本村委书记兼主任后，仍继续以村委会的名义与王和平签订养鱼承包合同，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且王和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上交了2011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王和平占有焦之岗水库没有合法依据。故焦之岗村委会要求王和平排除妨害、搬离焦之岗水库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王和平辩称，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其又与焦之岗村委会签订了合同，且在合同签订之前其已上交承包费5000元，没有侵占焦之岗村委会的水库，请求驳回焦之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其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西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3）西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王和平停止侵权，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搬离焦之岗水库。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和平承担。王和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30日，焦之岗村委会为甲方，王和平为乙方，双方签订《焦之岗水库养鱼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乙方自行投资、经营管理自主；二、在原来的基础上，双方商定：乙方每年向甲方上交承包费500元，交付方式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前十年承包费，2021年12月30日交付下余五年承包费；三、本协议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11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止；四、如迁坝因特大自然灾害被冲毁，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根据情况酌情减免当年的承包费；五、合同期限内乙方提出终止合同时，必须经甲方同意；六、此合同不得转让，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七、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该合同业经西平县出山镇法律服务所鉴证。王和平提交其于2009年2月12日、2009年2月26日分别向焦之岗村委会交纳承包费4000元和1000元的两张收条，该两张收条分别盖有该村委会的印章，以证明其已上交了2011年12月30日至2026年12月30日期间前十年的承包费。时任该村委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张泮书二审到庭作证，证明当时村委急用钱，让王和平提前交纳了后十年的合同承包款，合同在2010年提前签订，当时就盖了村委的印章。上述事实，有王和平提交的两张收条在卷及张泮书的证言为凭。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焦之岗水库养鱼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和平提交两份收条证明其已提前交纳了该合同约定的前十年的承包费，对此，时任该村委党支部书记兼主任张泮书予以认可。王和平已经履行了该合同约定交纳前十年承包费的义务。焦之岗村委会以王和平在未与其签订合同，也没有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霸占该水库为由，请求王和平停止侵权，搬离焦之岗水库，与实际不符。双方当事人在未协商一致或法定事由解除合同的情况，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王和平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予以纠正。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1日作出(2014)驻民一终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之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焦之岗村委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张泮书一审出庭作证称，第二份承包合同系其与王和平签订，基于人情世故，为了照顾王和平往后延续一年，故于2011年续签。2、张泮书二审出庭作证称，其于2011年10月卸任，第二份承包合同于2010年提前签订，盖了印章，但未签名，签订日期之所以落款为2011年12月30日是为了赶整年整月；且当时村委急用钱，于2009年预收了王和平后十年的承包费，但是该款项未入账，其在任时因其不承认会计而未交给会计，账面亦由自己掌管，卸任时新村委班子不接，该款项至今仍在其手上。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在焦之岗村委会认为王和平占用焦之岗水库不具有合法性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王和平答辩称其与焦之岗村委会续签有承包合同，不存在侵权之说。王和平所称续签的承包合同，亦即本案第二份承包合同。一、该合同显示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此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焦之岗村委会名义签订该合同的行为人张泮书已经卸任，依法不再具有代表焦之岗村委会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资格。张泮书原审两次出庭关于该事实的证言相互不一致，不能认定该合同系提前签订。王和平未能提供证明张泮书依法有权代表或代理焦之岗村委会签订该合同的有效证据，亦无相应证据证明签订该合同依法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故该合同对焦之岗村委会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该合同载明承包费交付方法为，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王和平向焦之岗村委会一次性交清前十年承包费。涉案两份收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张泮书亦称该合同承包费于2009年预收，但均与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交付方法不一致，两份收条载明的内容与第二份承包合同亦缺乏关联性。即使如张泮书所言，该承包费已于2009年预收，但是其又称该承包费一直由其保管，至今还在其手上。该证言表明其预收的承包费未用于焦之岗村委会，亦与其所称的预收该承包费系村委急用钱前后不一。故不能认定焦之岗村委会已收到本案第二份承包合同的承包费，该合同亦未履行。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二审判决处理不当，予以纠正。王和平辩称其基于续签承包合同占用焦之岗水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终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西平县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97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爱玲审 判 员  陈春梅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