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1民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馨，女，199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干，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l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凤琴，女，l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王可馨因与被上诉人王斌，原审第三人张凤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可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亮、何高干，被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原审第三人张凤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可馨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撤销权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的赠与以离婚为条件，不同于一般的赠与合同。2.第三人不同意撤销赠与，王斌无权单反撤销赠与。3.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中不允许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赠与的部分，具有司法裁判指导意义和示范作用，应参照适用。王斌辩称，1.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王斌与张凤琴离婚时约定对各自名下财产的处置而非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该处置行为即赠与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赠与的任意撤销权的规定。2.我国为成文法国家，法院判例不能作为审判依据。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撤销王斌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就其名下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新港城C-22-2-401及C-9-1-1101两处房产对王可馨的赠与；2.判令王可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斌与张凤琴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9日双方在兰州市城关区民政局自愿登记离婚，期间，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王可馨由张凤琴抚养，王斌每年支付抚育费250000元至王可馨独立生活时止；双方名下全部财产均赠与王可馨，其中涉案的王斌名下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新港城第22幢第4层第401室(房权证兰房【私产】字第85895号，建筑面积98.92平方米)即C-22-2-401及第9幢第l层第1101室(房权证兰房【私产】字第84932号，建筑面积l28.94平方米)即C-9-1-1101两处房产分别由张凤琴和王斌居住使用，涉及的按揭贷款由王斌偿还，按揭期满涂销抵押后过户给王可馨；债务200000元由王斌偿还。双方离婚后，王斌依约承担了对王可馨的抚养费支付义务及债务偿还义务，但协议中将双方名下全部财产均赠与王可馨的约定双方均未履行，除上述两处房产分别由张凤琴和王斌居住使用外，张凤琴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房产一处由张凤琴和王斌分别使用，张凤琴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房产二套、位于北京市房产一处、位于广州市房产一处由张凤琴使用，双方名下汽车若干辆由张凤琴和王斌分别使用，双方参股或实际控制的公司若干由王斌实际控制。2013年王可馨及张凤琴诉请要求王斌返还上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房产，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虽然王斌和张凤琴在离婚时对该房产进行了赠与，但并未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物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该房产仍为王斌和张凤琴共同财产，故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2017年5月王可馨状诉要求王斌和张凤琴腾交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房产一处及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新港城房产二处，王斌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的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王斌赠与张凤琴登记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约定就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全部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王可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因赠与合同的特殊性，合同法赋予赠与人在赠与的财产转移之前单方享有撤销的权利，现本案诉争的房产并未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物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斌要求撤销上述就其与张凤琴之共同财产中对王可馨的部分房产赠与应予以支持，但该房产属其与第三人之夫妻共同财产，并未实际分割，王斌只能撤销该房产中其享有份额的赠与。对于王可馨认为本案涉及的赠与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辩称，因王斌的请求系对登记离婚时达成财产分割协议中就其与张凤琴夫妻共同财产对王可馨的赠与的撤销，而非就财产分割问题的反悔，故对王可馨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斌在其与张凤琴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就其与张凤琴共同所有的登记在其名下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新港城无号第22幢第4层第401室(房权证兰房【私产】字第85895号，建筑面积98.92平方米)即C-22-2-401及第9幢第l层第1101室(房权证兰房【私产】字第84932号，建筑面积l28.94平方米)即C-9-1-1101两处房产中其享有份额对被告王可馨的赠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王可馨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定的夫妻双方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以及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共识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的内容一般包括三项，即离婚、子女抚养和财产处理，这三项内容互为前提，互为结果，构成一个整体。离婚协议是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时就双方既存的身份关系和离婚后夫妻财产分配等问题进行的具有身份属性的契约，有关身份关系的契约排除了合同法条款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因此，鉴于婚姻家庭关系的特殊性，对夫妻财产问题的处理，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其相关法律规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赠与子女，可以看作是对子女的一种物质或经济上的帮助及补偿，是建立在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身份关系的基础之上的，不单纯的属于赠与。本案中，王斌与张凤琴《离婚协议》第二项约定：”共同财产分割：经夫妻双方协议，女方名下的归女儿，男方名下的归女儿。”该约定系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而非对双方各自个人财产的处分约定。王斌与张凤琴登记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民政部门进行了备案，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王斌提出撤销赠与系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问题反悔，但其并未提出欺诈、胁迫的证据，亦非在离婚后一年内提出，离婚协议仍合法有效，王斌应按离婚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该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将登记在王斌名下坐落在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新港城的房产二处赠与王可馨的内容系王斌与张凤琴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现王斌请求撤销该赠与需征得共同共有人张凤琴的同意，其无权单方撤销赠与。王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王可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2民初51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二虎审 判 员  杨伟东代理审判员  张 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吉晓玲????????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