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学清，男，生于1952年10月8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福，泸州市合江县白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蔡先林，男，生于1952年8月15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良，四川荔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安文，男，生于1971年6月16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现外出地址不明。上诉人李学清因与被上诉人蔡先林、罗安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先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案火灾是由于蔡先林没有拉起动机的闸刀，电瓶导电起火，不是电线短路起火，系蔡先林的违法操作引起火灾，应由蔡先林承担此次火灾的全部责任。2.罗安文提供的劣质柴油，也是起火的主要原因，罗安文应承担相应责任。3.蔡先林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4.蔡先林系农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参加赔偿金，住院伙食费偏高。5.蔡先林的船只系三无船舶，由政府和海事局进行了没收销毁，其船舶损失与上诉人无关。6.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中的人工工资和船舶租金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蔡先林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1.原审认定起火原因除了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还有相关单位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上诉人也未对火灾事故认定书申请复议，原审认定火灾原因是有根据的。2.蔡先林的船舶是有证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相应证据，只是其不应运输油，所以被上诉人已经承担了相应责任。3.罗安文提供的柴油是否合格，上诉人并没有在事故发生时提出申请鉴定，现在保存的柴油不能证明就是当时的柴油。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蔡先林不是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指挥和监督，并和上诉人一起去运输柴油，整个过程被上诉人是被支配的地位，本案是劳务关系。5.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蔡先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也适当，蔡先林的船舶有相应证件，其船舶集中销毁是因为其船舶在本次事故中损坏严重，无修复可能，所以应当得到赔偿。6.上诉人的损失依据其向相关部门自行申报的数额是恰当的，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他的损失。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安文未答辩。蔡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李学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船损、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合计1679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先林系实录006号船的船主，被告李学清系顺舟号船舶的经营人。2015年10月30日下午，被告因其租赁的“顺舟号”船舶属于大型货船，无法进入赤水河加油，故电话邀请原告蔡先林为其运油，口头约定报酬200元。原告遂驾驶其家庭自用的“实录006”船舶到赤水，由被告付钱购买柴油加注到原告驾驶的实录006号船舶的敞口式货仓内，被告乘坐该船一同回到被告经营的停靠在合江县陈家湾长江水域的“顺舟号”处。被告拿出顺舟轮上自有的潜水泵（非防爆型）从实录006的敞口式货舱内抽取柴油加注到顺舟轮的油舱内，在加油过程中，搭在实录006左舷边缘的潜水泵电线因短路产生电火花，电火花落入敞口式货舱内引燃了装载的柴油，导致实录006失火，火势沿输油管和潜水泵电线燃至顺舟轮，继而引发顺舟轮艉楼一层、二层右舷走道的可燃物燃烧，造成实录006号船主即原告蔡先林一人受伤，两船受损。蔡先林伤后入住合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诊断：双手、双前臂Ⅱ°—Ⅲ°烧伤（面积约11%）；头部、背部、胸部Ⅱ°烧伤（面积约15%）；双侧大腿、小腿Ⅱ°烧伤（面积约20%）、低钠血症。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正规治疗；注意保护创面、保持创面清洁防止再次损伤；注意休息营养。原告支出医疗费用42375.73元。住院期间，被告李学清向原告蔡先林支付现金5000元。经原告申请，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蔡先林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被告罗安文系九九油泵船舶的所有人（法定代表人），合江县船务管理处于2015年12月1日对其作出交通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2015年10月30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一名叫李学清的人员到九九油泵要求加油，油泵值班人员江亚飞非法给李学清叫来的小船加注2000升柴油，故对其违反四川省港口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给予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同时受到同等处罚的还有加油工作人员江亚飞。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于2016年1月8日对蔡先林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蔡先林本人不具备加油作业资质，违章对船舶进行加油作业，违反消防法之规定，构成过失引起火灾，给予蔡先林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对李学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李学清本人不具备加油作业资质，违章对船舶进行加油作业，违反消防法之规定，构成过失引起火灾，给予李学清行政拘留十二日的处罚。”因李学清患严重疾病未予执行，蔡先林如期拘留。蔡先林系四川省合江县实录乡三江解999号附53号4号城镇居民。火灾发生后，李学清于2015年11月5日向厂家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水上消防支队自行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载明申报金额为25690元。蔡先林的自用船实录006已于2016年5月20日被合江海事处作为三无船舶集中销毁。蔡先林当前享受每月998元退休人员养老金。经李学清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菲斯特司法鉴定中心对蔡先林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蔡先林左右上肢、背部、腰部、臀部、足有下肢多处烧伤后瘢痕形成构成九级伤残。此外，被告李学清提交自称于火灾后自行到自有顺舟号船舶油舱提取的汽油要求进行质量鉴定，拟证明起火原因是因为汽油质量问题引起，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提取物并不符合鉴定检材要求，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因事故产生的损失，根据举证、质证情况及双方的陈述作如下认定：关于本诉，原告主张其因本案事故产生各项损失：1、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97524元（20年×24381元/年×0.2）。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医疗费，原告主张42375元，有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2800元，被告认可按每天8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抗辩主张成立，确认为2240元（80元/天×28天）。5、误工费，原告主张2800元。被告认为原告已经退休，享受养老金，不存在误工损失情况。原告拥有自由渔船，但并无营运资质，不能按船工计算误工费，原告已经退休，享有养老金每月998元，但从本案的发生是基于原告进行一定劳作产生，故对误工费一审法院综合原告的实际劳动能力情况确认为1680元（60元/天×28天）。6、住院生活补助费，原告主张84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船舶损失，原告主张1480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事故产生的有效损失为165459元。关于反诉，被告主张其因本案事故产生了船舶毁坏损失35302元、柴油损失10000元、船舶租金损失10000元、人工工资损失39800元，原告认可被告的船舶损失按其自行申报的25690元计算，对其他各项损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船舶在事故中产生了实际损失，被告就船舶及其附属物的相关损失已在之前进行损失申报时申报为25690元，被告在审理中称申报时没有找到发票而没有申报柴油损失，但庭审时仍未提供有效发票，对该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当庭陈述“被告购买柴油支出9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将9000元柴油损失一并纳入损失项目。对被告主张的船舶租金及人工工资损失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能列为直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因事故产生的有效损失为346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被告李学清为给自己的船舶加油，因船舶过大无法进入赤水河道，从而雇请原告驾驶自由船舶到赤水河上即被告罗安文的加油点处购买柴油，并乘坐该船回到李学清船舶处进行柴油卸载，并口头约定报酬，二人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原告以此主张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并无不当，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系运输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原、被告均提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产生各项损失，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又基于各损失均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各损失应当根据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原、被告双方均系不具备加油作业资质，违章对船舶进行加油作业行为，原告作为提供劳务者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产生事故的原因力，确定由被告承担损失的70%的责任，任由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提出事故的产生主要原因为被告罗安文出售的柴油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罗安文在本案涉及的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就现有证据而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罗安文就本案事故应承担责任，对被告要求罗安文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支持。就被告提出的涉及产品质量的问题，可组织相关证据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蔡先林因火灾事故产生的有效损失为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船舶损失为165459元，由被告李学清承担115821.30元，由蔡先林自行承担49637.70元。二、被告李学清因火灾事故产生的有效损失为船舶及柴油损失34690元，由原告蔡先林承担10407元，由李学清自行承担24283元。三、前述两项相互品跌，应由被告李学清赔偿原告蔡先林各项损失合计105414.3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蔡先林与反诉原告李学清的其他诉求请求。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1.50元，合计1925.5元，由原告蔡先林负担634元，由被告李学清负担1291.50元。（该款原告已垫付，扣除原告蔡先林应承担的诉讼费用，被告李学清还应向原告蔡先林支付诉讼费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李禄鲜、周传林、陈水生、徐小春、张伟、罗跃英等人签名的领条，拟证明其因事故发生造成的人工工资损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办法证明，是否本人亲自捺印无法证明，且相关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领条上相关人员并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除此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蔡先林、罗安文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多少?2.蔡先林与上诉人之间是否为劳务关系？3.蔡先林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船舶损失应如何计算？4.上诉人的人工工资和船舶租金是否应当支持？关于本案中蔡先林、罗安文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本案火灾是由于蔡先林没有拉起动机的闸刀，电瓶导电起火，不是电线短路起火，系蔡先林的违法操作引起火灾，应由蔡先林承担此次火灾的全部责任。根据原审中长公泸消火字（2015）第2号《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水上消费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案起火原因为：“2015年10月30日下午，李学清和蔡先林违章对‘顺舟’轮进行加油作业，用顺舟轮上的潜水泵（非防爆型）从实录006的敞口式货舱内抽取柴油加注到顺舟轮的油舱内，在加油过程中，搭在实录006左舷边缘的潜水泵电线因短路产生电火花，电火花落入敞口式货舱内引燃了装载的柴油，导致实录006失火，火势沿输油管和潜水泵电线燃至顺舟轮，继而引发顺舟轮艉楼一层、二层右舷走道的可燃物燃烧，造成实录006号船主蔡先林受伤。”由于上诉人并未对该份事故认定书提起复核申请，原审依据该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火灾起因在于被上诉人蔡先林的违章操作，但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罗安文提供的劣质柴油，也是起火的主要原因，罗安文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提出其现保存有罗安文处的柴油，可以用于鉴定。由于火灾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已对火灾起因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也未在调查过程中提出对涉案柴油进行鉴定，上诉人对《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水上消费支队火灾事故认定书》也未提起复核申请，对于上诉人认为其保存的柴油，由于无法证明是事发当天被上诉人罗安文提供的柴油，其认为罗安文提供的劣质柴油是起火的主要原因，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先林与上诉人之间是否为劳务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蔡先林与上诉人之间不是劳务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和蔡先林约定的是让蔡先林帮忙运输柴油到上诉人自己的船上，上诉人支付蔡先林运输费用200元，不存在劳务关系。但根据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给自己的船舶加油，因船舶过大无法进入赤水河道，从而雇请蔡先林驾驶船舶到赤水河上即罗安文的加油点处购买柴油，并乘坐该船回到李学清船舶处进行柴油卸载，并口头约定报酬。被上诉人蔡先林是接受上诉人雇请和安排，上诉人还与其一同乘船前往，原审认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与蔡先林为运输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先林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船舶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原审蔡先林提交的户籍材料，被上诉人蔡先林为四川省合江县实录乡三江解999号附53号4号城镇居民，且根据原审蔡先林提交的船舶转让协议、实录006号登记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蔡先林的生活经济来源于城镇非农业收入，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认为标准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先林的船舶损失问题，上诉人认为其系三无船舶，系政府集中销毁，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但根据长江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合江派出所出具的《“实录006”自用船处理情况说明》和原审蔡先林提交的船舶转让协议、实录006号登记证书等证据，均能证明蔡先林所有的“实录006”船是因为本案事故才吊销的船籍和驾驶资格，并非在事故前就是三无船舶，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人工工资和船舶租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提出的反诉中的人工工资和船舶租金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还提交了相应的工人领条予以证明。但由于上诉人提交的领条上相关人员并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未被采信，上诉人也未就其间接损失和人工工资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依据火灾发生后，上诉人向航运公安局泸州分局水上消防支队自行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确认上诉人因事故产生的有效损失为3469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8元，由上诉人李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琦审判员  赵娜审判员  刘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