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高，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全通继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木林段71号。法定代表人：刘玉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阿尔莎娜·希勒德特，北京市高界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张明高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通继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通继教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全通继教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张明高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就我离职时间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全通继教公司主张我于2012年1月离职未提供证据证明，而我离职时间为2012年5月并提供了全通继教公司为我缴纳社保的证据；全通继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曾经要求我返还车辆，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我无权占有车辆于法无据；关于车辆使用费，一审法院的认定使全通继教公司因此获得超出车辆购买价格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标准不合理，其参考市场租车租金认定车辆使用费，那么就应当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要求全通继教公司承担车辆保险、保养等费用，对车辆使用费应当按照购价扣除我离职前的折旧，再减去目前车辆价值及技术升级的自然贬值，中间的差价是使用费的合理数值。我方同意返还车辆但不应当支付车辆使用费。全通继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明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全通继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明高返还车牌号×××的黑色奥迪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如无法返还即赔偿车辆损失527700元；2.判令张明高按每月10000元为标准，支付自2012年2月1日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张明高承担本案诉讼费。张明高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全通继教公司向我支付车辆保险费52131.69元，保养、维修费26489.19元，停车车位费54000元，共计132620.88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全通继教公司提交2017年1月3日北京一路领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车辆车型报价的网络截图，证明奥迪A6市场日租金800元，其只主张一半，是合理的；经质证，张明高认可网络截图真实性，认为该截图只是广告，广告不写实，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对方证明目的。经询问，张明高称不清楚涉案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法院认为，张明高的质证意见合理，该网络截图只是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在2017年1月3日的奥迪A6市场日租金报价，不足以证明全通继教公司主张的自2012年2月1日至今的涉案车辆市场租金，故法院不予采纳。2.全通继教公司提交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截图，证明张明高于2012年3月19日设立了北京东师理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师公司），张明高第一次庭审中所述至2012年5月份还未离开其公司不实。经质证，张明高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和其设立东师公司的时间，但称之后一直未与全通继教公司完成离职交接，也未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而在第一次庭审中，经询问，全通继教公司称张明高自2012年1月不再到岗上班，双方没有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办理交接，张明高称至2012年4月仍在全通继教公司工作，办理了交接，但没有与全通继教公司办理劳动解除的事。法院认为，张明高自2012年3月19日设立东师公司，其虽称至2012年4月仍在全通继教公司工作，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张明高提交其199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参保人员缴费信息），其上载明张明高自2008年9月至2009年2月和2010年1月至2012年4月的缴费单位为北京大通讯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大通以下简称大通公司），2009年3月至2009年12月缴费单位为北京继教网国际教育文化交流中心，证明全通继教公司直到2012年4月还在委托大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劳动关系还未解除。经质证，全通继教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缴费单位与其无关联，张明高系其董事，并不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次庭审中，全通继教公司称张明高系其高管和前身发起人，在2012年初协商过程中没有停社保，后发现其已经在外另立社保且具有竞争关系，就停止社保，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结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全通继教公司委托大通公司为张明高缴纳社保至2012年4月，但缴纳社保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全通继教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二者之间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故法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张明高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稿，称是2017年3月6日其与全通继教公司副总裁季国泰的通话录音，证明其并非不返还涉案车辆，其多次想返还，但全通继教公司均不接收；其不应该支付机动车使用费；全通继教公司滥用司法资源起诉只是误认为其举报该公司。经质证，全通继教公司称张明高未提交录音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是张明高与季国泰通话，其公司无员工季国泰。张明高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北京继教网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络截图，其上股东栏载明有全通继教网，主要人员信息栏载明该公司有董事季国太，证明全通继教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玉明，季国太是该公司董事，继而认定季国太代表的是全通继教公司的利益。经质证，全通继教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季国太系其关联公司董事，仅为双方调解的中间人，不能代表任一方的最终意见，且季国太与张明高均为该公司股东之一东北师范大学委派的关联公司的负责人，存在利害关系。法院认为，全通继教公司的质证意见合理，张明高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录音真实性法院无法认定，且其所述证明目的大多为其在录音文字稿中的自述内容，对方多为附和式的肯定，张明高也无充分证明该人可以代表全通继教公司与其协商，故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5.关于双方争议的张明高无权占有涉案车辆时间，第一次庭审中，全通继教公司主张张明高自2012年1月离职不再到岗上班，自2012年2月1日开始无权占有；张明高主张其在全通继教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自2012年5月1日开始无权占有。经询问，全通继教公司称张明高2012年3月19日就已设立东师公司，是法定代表人和董事，张明高称2012年5月前还在其处上班不属实，双方是劳动关系，最后没有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办理交接，张明高称全通继教公司直至2012年4月都在给其缴纳社保，若不是员工不应缴纳社保，最后办理了交接，但其没有与全通继教公司办理劳动解除的事情。法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和法院对前述双方提交的有争议证据的认证情况，全通继教公司主张张明高自2012年1月离职不再到岗上班，自2012年2月1日开始无权占有，张明高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在全通继教公司工作至2012年4月，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社保缴费信息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全通继教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全通继教公司原名北京继教网技术有限公司，张明高原系该公司高管。全通继教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出资527700元购买涉案车辆，并将该车交予张明高使用。2012年1月，张明高自全通继教公司离职，不再到岗上班，双方因经济补偿金等问题产生纠纷，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张明高至今未向全通继教公司归还涉案车辆。2015年1月8日，全通继教公司在法院立案起诉张明高归还涉案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后双方口头达成和解，张明高承诺撤诉后返还车辆，全通继教公司不再主张其他费用。全通继教公司于2015年6月8日撤诉，但张明高最终未归还涉案车辆。庭审中，关于张明高未还车原因，经询问，全通继教公司称张明高一直称公司承诺要支付他一笔50万元的经济补偿金，其实由于当时的公司股权变更，其已经按股东份额给张明高分红，双方不存在劳动纠纷，其也不应该给其经济补偿金，双方约定撤诉还车后张明高又提出要补偿金，其不同意。撤诉后一天张明高来电话称车已经派司机送过来，让公司把他要的经济补偿金给司机顺便带回去，公司不同意，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纠纷，张明高就让司机把车开回去，一直未还。张明高称其与季国太见过一次面，其想双方签协议，把车还了，不包括让对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但是对方意思是想不好给其多少经济补偿金，对方觉得欠其钱，不好收车。其可以随时还车，不是因为欠其经济补偿金不还。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全通继教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将涉案车辆借给其公司原高管张明高使用，在张明高自2012年1月离职后，其有权要求张明高返还涉案车辆，张明高亦确认涉案车辆仍然存在，故对于全通继教公司要求张明高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全通继教公司要求判令张明高按每月1万元标准支付2012年2月1日至实际归还车辆之日的车辆使用费，法院认为，张明高自2012年2月1日起无权占有涉案车辆，至今仍未返还，故全通继教公司有权主张其诉请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张明高辩称其自2012年5月1日起才算无权占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张明高辩称因双方经济补偿金问题未解决，对方不同意收回涉案车辆，但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且经济补偿金问题系双方劳动纠纷所涉问题，张明高亦无权以此为由不返还涉案车辆。关于车辆使用费标准，全通继教公司主张的每月1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将参考双方过错程度、涉案车辆原价值、折旧、同期市场长期租金等因素予以酌定。张明高反诉请求判令全通继教公司支付其涉案车辆车辆保险费，保养、维修费，停车车位费，法院认为，张明高在非法占有涉案车辆期间发生的涉案车辆上述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主张全通继教公司负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明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全通继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的黑色奥迪小型轿车；二、被告张明高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原告北京全通继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2年2月1日至实际归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三、驳回原告北京全通继教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张明高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张明高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张明高在二审期间，认可自2012年2月起，未从全通继教公司领取过工资报酬。本院认为：国家、法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占他人合法财产，权利人有权主张返还被侵占的财产，同时权利人因此遭受财产损失的，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自2012年1月起，张明高的社会保险已经由全通继教公司以外的第三方进行缴纳，结合其另行注册成立公司、自认从2012年2月起未再领取过工资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明高自2012年1月起即离职有事实依据。张明高自2012年1月后长期占有全通继教公司的车辆不予返还，没有提供继续合理使用诉争车辆的证据，侵犯了财产所有人的合法利益，全通继教公司请求判令返还车辆，应予支持。张明高占有的车辆，具有使用价值，其长期非法占有，必然给全通继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参考双方过错程度、涉案车辆原价值、折旧、同期市场长期租金等因素酌情判定张明高支付车辆使用费，并无不当。张明高在占有诉争车辆期间，作为使用财产的受益人，因使用车辆而支出的保险费、车辆维护费等应由其个人负担，其反诉要求全通继教公司负担该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明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9元，由张明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