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4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东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吴珠红，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巧明，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园园，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寒香，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务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科文，男，198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生，男，192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叙文，长沙市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务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聪，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衡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陈贵、丁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衡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巧明、雷园园，被上诉人陈科文及其与被上诉人左寒香、陈长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生，被上诉人陈立及其与被上诉人陈科文、左寒香、陈长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叙文，被上诉人陈贵、丁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衡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应当由第一次事故中的蓝色三轮车负主要责任；3、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喜初的死亡赔偿金。陈科文、左寒香、陈长生、陈立辩称：1、肇事车辆装运过少量家庭自用水果并不能认定为商业营运车辆；2、造成陈喜初直接死亡的车辆系陈贵驾驶的肇事车辆，人保衡东支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陈喜初在事故发生前3年的工作、生活居住地均为湘潭市城镇，有证人证言、书证予以证实，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喜初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贵辩称：1、案发当日其是送水果给朋友回来的路上；2、其并未逃离现场；3、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其并无异议；4、陈喜初死亡赔偿金按何标准计算请依法审查。丁聪辩称：1、其虽经营水果店，但涉案肇事车辆并未作为商业用途；2、对交警大队关于责任的认定，其并无异议；3、陈喜初死亡赔偿金按何标准计算请依法审查。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贵、丁聪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赡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复印费、调查取证费、误工餐费等合计636347.5元；2、陈贵与丁聪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3、人保衡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支付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5日4时47分左右，陈喜初在衡阳市蒸湘区蔡伦大道日鑫建材市场地段过人行横道时，被无牌蓝色三轮车撞倒。事发后，蓝色三轮车驾驶人立即逃离现场，陈喜初试图爬起。在上述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7分钟左右，由于陈贵持C1驾驶证驾驶湘D3DC**号小型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段时，未及时发现受伤的行人，其车辆直接从陈喜初身上碾压，导致陈喜初被该车底盘拖引2.1公里后，在衡州大道幸福路口时甩脱，驾驶人并未停车，而是继续驶离第二现场，造成陈喜初因伤势过重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经衡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蒸湘大队现场勘验，并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贵负第二次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责任。湘D3DC**号小型客车所有人系丁聪，其为该车在人保衡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陈长生系陈喜初的父亲，左寒香系陈喜初的妻子，陈科文、陈立系陈喜初之子。事故发生后，陈贵、丁聪已赔偿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100000元。2017年6月19日，衡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24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一、陈贵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喜初被无牌蓝色三轮车撞倒后，7分钟后才被陈贵驾车碾压，前后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备连贯性，两次交通事故均应认定为独立发生的交通事故。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陈贵驾车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未及时避让行人所致，故衡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蒸湘大队作出的蒸公交认字【2016】第000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陈贵应负本案全部责任。本案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损失认定如下：1、因陈喜初（1954年10月16日出生）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838元×19年=547922元；2、丧葬费4491元×6个月=26946元；3、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4、被扶养人陈长生（1925年2月4日出生）系农村户籍且在农村生活，故陈长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为9691元×5年÷3个子女=16152元；5、复印费152元；6、取证费45元；7、住宿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合计595217元。因陈贵在上述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上述595217元应当由陈贵赔偿，但因丁聪为肇事车辆在人保衡东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首先由人保衡东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述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485217元，由人保衡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485217元。因陈贵、丁聪已支付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赔偿款100000元，该已付赔偿款应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人保衡东支公司尚需赔偿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110000元+485217元-100000元=495217元，陈贵、丁聪无需另行承担赔偿责任，但需承担本案受理费。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诉请的误工餐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贵因本案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人保衡东支公司主张本案肇事车辆被车主由自用车辆改为营运用途，且在事故发生时，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而是逃离现场，人保衡东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不予赔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丁聪将肇事车辆用于营运，同时在陈喜初被肇事车辆拖引时，陈贵并未及时发现，其意识到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时，及时返回事故现场，其行为并不能视为逃离现场，故对人保衡东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东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495217元；二、驳回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3元，由陈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衡东支公司是否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陈喜初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人保衡东支公司是否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衡东支公司上诉主张，其所承保丁聪所有的湘D3DC**号车用于商业营运，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陈贵发生交通事故后未能立即停车查看而是驱车逃离现场的行为，根据保险条款，其不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经查，人保衡东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丁聪所有的湘D3DC**号车用于商业营运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主张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另陈贵发现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后主动报案，刑事判决书不但未认定其为肇事逃逸，而且与此相反认定了陈贵投案自首的情节。因此，人保衡东支公司关于其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对陈喜初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衡东支公司上诉主张，证实陈喜初居住在城镇的证据自相矛盾，且证据不足，应当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喜初的死亡赔偿金。经查，陈喜初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有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湘潭市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又有证人证言相佐证，虽证人左宗迪和湘潭市新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对陈喜初回衡阳的具体时间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影响对陈喜初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的认定，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喜初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人保衡东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衡东支公司上诉主张，陈喜初被蓝色三轮车撞后倒地不起，才导致了陈贵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第一次交通事故与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蓝色三轮车对陈喜初的死亡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查，陈喜初的死亡分为两个过程，第一次交通事故，蓝色三轮车撞倒陈喜初后，该车司机未能履行救助、保护现场义务，而是驾车逃逸，置陈喜初处于危险境地，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第二次碰撞的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陈贵驾驶湘D3DC**号车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且因当时系凌晨4时许，天未亮，能见度差，陈贵未能发现受伤倒地的陈喜初，从而导致其开车直接碾压并拖行陈喜初致死的后果。两次事故虽不具有连贯性，但第一次交通事故司机的逃逸行为造成陈喜初非正常的倒在人行横道上，并间接导致了第二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第一辆蓝色三轮车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可酌情减轻湘D3DC**号车交强险赔偿范围以外20%的责任。因此，人保衡东支公司关于蓝色三轮车应当对陈喜初的死亡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关于蓝色三轮车应当对陈喜初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的损失共计595217元，首先由人保衡东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上述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485217元，由人保衡东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85217元的80%即388173.6元。因陈贵、丁聪已支付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赔偿款100000元，该已付赔偿款应从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故人保衡东支公司尚需赔偿左寒香、陈长生、陈科文、陈立110000元+388173.6元-100000元=398173.6元。综上所述，人保衡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8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398173.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3元，共计203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东支公司负担8130.4元，被上诉人左寒香、陈科文、陈长生、陈立负担2032.6元，被上诉人陈贵负担10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玥审判员 罗理事审判员 邓 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