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6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迎龙镇龙顶村大岚娅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365914486.法定代表人：陈晓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女，汉族，1969年9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娣平，女，汉族，1962年10月13日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江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玉清寺华玉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20442208。法定代表人：高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刚，重庆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康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路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路康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为：双方交易全部是笪平联系，路康公司未出具书面函告约定必须有路康公司书面授权或收据才能支付货款给笪平，泰宏公司将货款以现金或转账支票的方式交给笪平符合交易习惯。笪平收到货款后未交回路康公司，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应由泰宏公司承担再次支付的责任。且笪平承认在2016年已向路康公司归还了5万元货款，剩余款项笪平用其工资收入每月偿还给路康公司。因此，泰宏公司差欠路康公司货款仅为375549元-133190元-177442元=64917元，而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42359元。路康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路康公司没有收到泰宏公司支付给笪平的，没有路康公司授权给笪平收取的款项，泰宏公司有路康公司及路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账户信息，可以直接向其支付款项。2.路康公司需要笪平收回款项时会出具授权委托书或者收据，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收款行为不被路康公司认可且没有予以追认；3.从一审查明事实看，泰宏公司向笪平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笪平与泰宏公司管理人员陈渝道的关系较好，是出于对陈渝道的信任，而不是出于路康公司对笪平取得授权才支付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路康公司起诉请求：1.泰宏公司支付路康公司货款24235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4235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路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至2015年6月26日，路康公司及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共计40次向泰宏公司提供轮胎，共计供货金额为375549元，送货单上载明送货单位为路康公司或者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确认将剩余货款的债权转让给路康公司，泰宏公司认可剩余货款由路康公司收取。路康公司举示一份《客户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截止2015年7月31日，泰宏公司欠路康公司252359元，并加盖了名为”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印章编号尾号为“53254”。泰宏公司否认该公章真实性，认为其公司印章编号为“XXX52231”，该印章从2011年开始使用，2011年之前的公章没有编号。泰宏公司为证明其向路康公司支付了307382元，举示下列证据：1.2012年8月7日收条，笪平向泰宏公司出具，载明收到陈渝道轮胎款20000元；2.2012年8月11日收条，笪平向泰宏公司出具，载明收到泰宏公司转账支票26330元，票号为XXX1499；3.2012年11月18日收条，笪平向泰宏公司出具，载明收到泰宏公司交付的转账支票（票号XXX0229），金额为18940元；4.“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预拌砼供应结算表”，2013年3月6日笪平在上面签字，该结算表上载明需方为“重庆朗建贸易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备注为“轮胎”，价格为6080元；5.2013年5月9日支票存根，泰宏公司向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开出转账支票30000元，领取人为笪平；6.2013年7月8日收条，笪平向泰宏公司出具，载明收到泰宏公司支付轮胎款19200元；7.2013年12月11日收据，路康公司向泰宏公司开具，载明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8.2014年1月22日领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泰宏公司员工陈渝道向该司申请轮胎款40000元，泰宏公司向笪平个人账户转账40000元；9.2014年5月8日收条，笪平向路康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泰宏公司货款65832元；10.2014年6月9日转账记录，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峰转账支付30000元；11.2015年2月17日转账记录，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12.2015年6月23日领款申请单及转账记录，泰宏公司员工陈渝道向该司申请轮胎款，次日即24日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1000元；13.2016年1月5日委托书及领款申请单，路康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员工笪平到泰宏公司领取加油卡冲抵轮胎货款10000元，后笪平持该委托书到泰宏公司财务处领取加油卡。路康公司对上述第3、5、7、10、11、12、13笔的付款予以认可，另外收到泰宏公司在2013年9月13日支付的700元，在2013年10月31日支付的2550元，该两笔交易为现货现款。泰宏公司亦认可该两笔交易为现货现款。路康公司确认收到泰宏公司支付的下列款项：2012年12月9日18940元；2013年5月9日30000元；2013年9月13日700元；2013年12月11日10000元；2013年10月31日2550元；2014年6月9日30000元；2015年2月17日20000元；2015年6月24日11000元；2016年1月5日10000元，共计收到被告支付133190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对路康公司的财务人员陈节进行了询问，陈节提供路康公司账本并陈述笪平交回现金均有路康公司出具收据或授权，笪平交回的转账支票均有填写收款人。一审法院对路康公司员工笪平进行了询问，笪平称《客户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名为”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印章并不是被告公司的公章，是笪平私刻的，目的是拖延向路康公司付款的时间；路康公司对员工未经授权领取现金是不允许的，除非有路康公司的授权或收据；关于路康公司认可的付款部分，2012年11月18日、2013年5月9日泰宏公司交付给笪平的转账支票上载明了收款人为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故笪平将转账支票交回路康公司，笪平到泰宏公司处收取现金10000元，泰宏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必须开具路康公司收据才付款；关于路康公司不认可的付款部分，笪平确认在2012年8月7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5月8日向泰宏公司出具三张收条，分别收到泰宏公司现金20000元、19200元、65832元（2014年5月8日的收据包含2014年1月22日向笪平个人账户转账的40000元），笪平未将上述三笔款项交回路康公司，2012年8月11日的转账支票未填写收款人，笪平未将该转账支票交回路康公司，2013年3月6日“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预拌砼供应结算表”上笪平的签字是真实的，但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及路康公司没有该项目，不清楚抵款的事情；泰宏公司没有要求开具路康公司的收据或授权书而让笪平领取现金或者没有载明收款人的转账支票，原因是笪平与陈渝道关系较好，陈渝道直接从泰宏公司财务部领取现金后交给笪平，只需要笪平个人开具收条。泰宏公司员工陈渝道陈述：泰宏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不直接写明收款人，如果笪平提供了发票，则泰宏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写明对应的单位作为收款人，如果笪平未提供发票，泰宏公司只能开具收款人空白的发票；对于给笪平支付的现金是因为笪平要求支付一定预付款或者结算一部分货款才继续供货，泰宏公司财务处支出的现金货款必须有路康公司出具的收据或者授权书，如果陈渝道不在泰宏公司，则需要笪平向泰宏公司财务处出示路康公司的收据或授权书，如果陈渝道在泰宏公司，陈渝道带笪平到泰宏公司财务处收款，则不需要路康公司的收据或授权书，2014年1月22日泰宏公司向笪平个人账户转账40000元，系由陈渝道代笪平向泰宏公司申请领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泰宏公司否认《客户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名为”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路康公司员工笪平陈述该印章并非其公章，是笪平私刻的，且该印章的编号明显与泰宏公司的印章编号不一致，故不能以该对账单作为双方的对账。双方确认，路康公司向泰宏公司共计供货金额为375549元。路康公司确认收到泰宏公司支付的下列款项：2012年12月9日18940元；2013年5月9日30000元；2013年9月13日700元；2013年12月11日10000元；2013年10月31日2550元；2014年6月9日30000元；2015年2月17日20000元；2015年6月24日11000元；2016年1月5日10000元，共计13319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路康公司员工笪平未经路康公司授权领取的货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路康公司对泰宏公司举示笪平出具的2012年8月7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5月8日三张现金收条（分别金额为20000元、19200元、65832元）、2014年1月22日领款申请单及转账凭证（金额为40000元）、2012年8月11日转账支票收条（金额为26330元）、2013年3月6日“重庆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预拌砼供应结算表”（金额为6080元）均不予认可，认为泰宏公司在没有路康公司授权下将现金或没有填写收款人的转账支票等直接交付笪平，笪平未将货款交回路康公司，不能认为泰宏公司已经支付上述款项。笪平陈述确实未将上述款项交回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为商事交易主体，对货款的收取人是否有权代表公司收取货款应当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路康公司确认的收款中其收取的转账支票均有泰宏公司填写收款人“重庆市沙坪坝区阳瑞豪轮胎经营部”，笪平代路康公司收取现金由路康公司出具收据或授权书，其余转账付款均系转账至路康公司或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这些款项均有清楚的收款指向，路康公司予以了确认。路康公司不认可的六笔付款均为笪平在没有路康公司授权或出具收据的情形下直接收取或泰宏公司未在转账支票上注明收款人的情形。笪平陈述由于其与泰宏公司员工陈渝道私人关系好，陈渝道直接将现金交给笪平。泰宏公司在未收到路康公司指定或者授权的情形下将货款交给笪平，路康公司从未对笪平未经路康公司授权收取的现金款项向泰宏公司进行追认，且根据泰宏公司员工陈渝道的陈述泰宏公司开具的转账支票不直接写明收款人，泰宏公司财务处支出的现金货款必须有路康公司出具的收据或者授权书，如果陈渝道不在泰宏公司，则需要笪平向泰宏公司财务处出示路康公司的收据或授权书，如果陈渝道在泰宏公司，陈渝道带笪平到泰宏公司财务处收款，则不需要路康公司的收据或授权书，此为泰宏公司与其员工陈渝道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笪平领取的现金、未载明收款人的支票以及笪平签字的抵款协议均不存在让泰宏公司有理由相信笪平具有代理路康公司收款或者抵款的权限，应当认为泰宏公司未履行该部分的货款给付义务。故对泰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泰宏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向路康公司支付货款。路康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泰宏公司应当及时付清全部货款。现路康公司要求泰宏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2359元（375549元-1331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宏公司的违约行为对路康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对路康公司请求泰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4235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1.泰宏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路康公司剩余货款242359元；2.泰宏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路康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42359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12元，由泰宏公司负担。二审中，泰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笪平出具说明一份、通话录音一份、陈渝道与笪平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笪平收到泰宏公司支付的货款未交回路康公司，笪平向路康公司出具欠条且已归还5万元余元。经质证，路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其认为笪平应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出具的《说明》不应采信。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认定其真实性，路康公司没有收到笪平出具的欠条或5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泰宏公司提交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虽然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但该《说明》与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向笪平做的调查询问笔录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泰宏公司向笪平支付了差欠路康公司货款177442元，笪平收到上述款项后，未如实交回路康公司。因此，本院对泰宏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路康公司是否收到笪平出具的欠条或5万元款项，因路康公司予以否认，仅凭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该事实。因此，泰宏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路康公司收到笪平出具的欠条以及5万元款项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路康公司与泰宏公司形成事实买卖法律关系。双方对路康公司向泰宏公司供货375549元无异议，泰宏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泰宏公司已支付货款13319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泰宏公司向笪平支付的177442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支付的货款，进而泰宏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义务。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笪平做为路康公司员工，在路康公司与泰宏公司的经济交往中，笪平代表路康公司与泰宏公司联系供货及货款支付，涉案货款的支付全部是通过路康公司员工笪平经办，泰宏公司有理由相信在路康公司与泰宏公司的涉案交易中，笪平能够代表路康公司。泰宏公司向笪平支付177442元与泰宏公司向路康公司支付133190元货款均发生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上述两种款项的支付交错进行，这表明在笪平收取货款的情况下双方仍继续交易，前述做法亦使泰宏公司有理由相信路康公司员工笪平有权代为收取货款。现在购买方泰宏公司及收款人路康公司员工笪平均认可泰宏公司已交付货款133190元+177442元，因此应认定上述货款共计310632已经支付，路康公司无权再要求泰宏公司支付。若路康公司未收到相关款项，可另行向相关人员收取。泰宏公司仍差欠路康公司货款为375549元-310632元=64917元。泰宏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违约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及起算时间，泰宏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泰宏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11148号民事判决；二、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货款6491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4917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2元，由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845元，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元，由泰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535元，重庆路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丹审 判 员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