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5民终24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君，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红，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员阿立，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民，陕西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亮，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员阿立、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17）陕058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君、张军红与被上诉人员阿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民、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亮均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芳与被上诉人员阿立、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员阿立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员阿立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员阿立与上诉人存在借用资质错误。上诉人与员阿立并不认识也没有联系，是本案证人井金锋提出要招标而借用上诉人资质，并不知道其转借给他人使用。且本案煤炭供销合同中上诉人印章是虚假的，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根据井金锋的单方陈述，认定张军红同意其私刻公司印章等事实，违反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属于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合同的上诉人印章系伪造，井金锋庭审中表示是自己私刻，而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合法授权，所以其证言无任何证明效力。其次，井金锋陈述其给员阿立送煤已十几年，所以二者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纳。三、本案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应依法全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驳回员阿立的起诉。关于案涉合同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系伪造，上诉人多次要求对伪造的公章进行鉴定未果。所以本案涉及伪造公司印章罪，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四、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员阿立起诉依据的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是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而本案招标人是西安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两者不是同一法人，认定事实不清。2、员阿立起诉主张的150万元货款，仅提供了虚假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下，认定员阿立系货款所有人，证据不足。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办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却适用不当得利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自相矛盾。员阿立追加的10万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审理。六、本案存在程序违法。原审法院超额保全行为违法，本案管辖异议二审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裁定驳回员阿立起诉。被上诉人员阿立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一审查明，答辩人通过井金锋借用上诉人资质进行投标，张军君通过井金锋向答辩人提供了所需的公司材料，员阿立就向上诉人账户打入10万元保证金。上述事实双方均已认可，上诉人收到保证金后就向陕西煤炭中心账户打入该款，所以上诉人是明知借用资质给员阿立，双方系借用企业资质从事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不同意借用资质给他人的说法不能成立。2、井金锋借用张军君、张军红公司印章时，因张军红自身原因不能按时提供，所以张军红提出并许可井金锋私刻了公司印章。现上诉人否认张军红的许可行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系孤证，与理与法不通，答辩人还提供了其他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证明上述事实。3、上诉人认为应该移送公安机关审理本案，缺乏法律依据，因双方之间属于借用企业资质的法律关系，答辩人是实际的出卖人，所以出卖煤炭的货款属于答辩人所有，答辩人也不存在诈骗他人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已经明知货款属于答辩人仍然不予归还，主观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款正确。4、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将煤款打入上诉人账户，三方均无异议，但是上诉人不是实际出卖人，员阿立是案款的合法所有人，上诉人至今拒不返还明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正确。5、关于答辩人追加的10万元是本案保证金，与本案借用资质有关联性，且该款只有上诉人可以支取，同时该保证金本身就应该由上诉人支付，故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支持答辩人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6、关于上诉人提出管辖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华阴市法院具有管辖权，所以管辖权程序不存在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人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表示尊重法院判决。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原告员阿立需借用煤业公司资质进行投标，找井金锋帮忙，井金锋找到朋友张军君，张军君向井金锋提供了招标所需的材料（盖有东村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沈学芳印章的空白煤炭买卖合同、盖有东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空白收据及东村公司开户许可证复印件等材料），井金锋将以上材料交给了原告员阿立。2016年12月8日，原告员阿立通过其妻郭知红向被告东村公司账户付款10万元，用于向煤炭交易平台缴纳保证金，东村公司收到该10万元保证金后即将该笔款项打到陕西煤炭交易中心账户。2016年12月17日，员阿立和被告热力公司收到陕西煤炭交易中心成交信息通知函（该通知函显示中标单位为东村公司，联系人员阿立）。由于远大公司签订合同有自己的制式合同，张军君提供的东村公司的空白合同不能用，原告员阿立找井金锋要用东村公司公章签订合同。井金锋联系张军君借用东村公司公章时，张军君告知井金锋联系张军红取公章，张军红以其在黄陵煤矿忙为由，让井金锋先刻个公章急用，用完后立即销毁。井金锋即在西安刻东村公司公章一枚送交原告。2016年12月20日，原告员阿立代表东村公司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了《煤炭供销合同》，加盖了井金锋刻制的东村公司印章，原告随后将该印章送还井金锋，井金锋已将其销毁。原告员阿立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向远大公司供应煤炭的义务。2017年3月30日被告远大公司依据东村公司开户许可证上的开户行，通过邮储银行将150万元煤款打入东村公司的开户行账户，原告知道后，与东村公司多次协商返款事宜未果。东村公司已将该款转作他用。另查明，张军红、张军君系东村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学芳之长子和次子。另，原告员阿立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请求对东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150万元及相关利息予以冻结，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做出裁定并于2017年5月10日对东村公司账户存款155万元予以冻结（实际冻结541.41元），2017年5月12日对东村公司在陕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黄陵分公司的预付煤款120万元予以冻结，2017年5月15日对东村公司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陕西铜川销售分公司的预付油款31617.70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东村公司名义与被告远大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之间属于借用企业资质从事经营活动的法律关系，东村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由于原告是本案涉及的煤炭实际出卖人，故该煤炭出卖后的货款，依法属于原告所有，东村公司拒不向原告返还该款的行为，构成了不当得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东村公司关于原告私刻印章冒用其公司名义经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东村公司认为本案原告的行为涉嫌犯罪，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因本案处理的货款属于原告合法财产，原告在经营活动中是否涉嫌犯罪，被告可以向有关部门举报处理，对东村公司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由于原告对本案纠纷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远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没有过错，故远大公司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原告追加的10万元诉讼请求与本案借用资质有关联性，且该款实际出资人为原告，为减少诉赘，应由东村公司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返还员阿立款项16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给付；二、驳回员阿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员阿立和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4600元。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案涉煤炭供销合同中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是否应该向员阿立返还160万元。本案案涉煤炭销售合同是员阿立借用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资质，与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签订，员阿立也按照该合同履行了供煤义务，对此，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也认可供煤一直由员阿立具体负责供应，所以案涉煤款的所有人应该是员阿立。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认为与员阿立之间没有借用资质关系，其是将公司资质借用给井金锋并非员阿立，但是通过审理查明，虽然是井金锋向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出面借用资质，但是在案涉煤炭销售合同、陕西煤炭交易中心成交信息通知函以及实际向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送煤的事实中，均是员阿立签字或者联系具体事宜，可以证明员阿立是实际借用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的资质投标并签订合同，虽然合同印章系伪造，但是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对于出借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现员阿立通过借用资质与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实际发生了供煤合同关系，该货款应由员阿立享有。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主张井金锋私刻公司印章签订合同，应该将全案移送公安部门处理，但是员阿立实际履行了向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供煤的民事行为，其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至于是否涉及其他刑事犯罪，可由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反映处理。华阴市远大热力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煤款150万元后，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员阿立返还该款，侵害了员阿立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判决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员阿立通过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向陕西煤炭交易中心交纳的10万元保证金，也应由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为减少诉累予以判决，并无不妥。二审期间，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对案涉煤炭供销合同中该公司印章真伪予以鉴定，因本案员阿立及证人井金锋均认可该合同印章并非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印章，所以需要鉴定的事实已经得到确认，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保全、管辖程序问题，可以通过其他诉讼程序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占有员阿立煤款等，侵犯了员阿立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所以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5元，由上诉人铜川东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运审判员  王争跃审判员  杨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