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04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法定代表人：赵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理人：张帆，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平，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萍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陈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龙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陈萍是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体理由是:1、被上诉人陈萍是典型的“农嫁居”的情形，其户口虽然还挂在文龙村，但其自2009年9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后一直住在夫家，即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中山社区内生活，长期不在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和生活。2、被上诉人陈萍已经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已经纳入城镇居民统筹管理范围，其已不需要靠原集体经济组织保障其基本生活。3、被上诉人陈萍在文龙村的责任田早已经被依法征用，其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没有生产资料。陈萍实际上已是“空挂户”。一审判决撇开上述事实��武断确认被上诉人陈萍是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的立法精神。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的前置程序，直接进行司法裁判，明显违法。“村民自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基本原则。我国《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3款明确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一审判决既然已经查明文龙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2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作出涉及本案的《文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该《分配方案》中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也应当先交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处理。这是法定的前置程序，不应当由法院直接判决改变。（二）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的撤销程序，违法直接判决变更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2款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虽然认为《文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中部分内容违法，但原审原告从未明确诉请撤销该《分配方案》的相关条款，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变更村集体的决议内容，显然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的诉讼标的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管辖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且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陈萍辩称，一、针对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不是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1、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陈萍是典型的‘农嫁居’的情形，…….一直住在夫家，即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中山社区内生活，长期不在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和生活。”其所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是没有哪部法律规定“农嫁居”则取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二是答辩人与其他全部被征用了土地的村民一样，没有了生产资料，如何继续留在村里生产？必须外出打工维持生计，而且更有甚者还外出到外省、外县市的村民大有人在，为何这些人怎么没有取消村民资格？然而，答辩人居住在在一个街道办事处，距离文龙村仅仅10公里左右的地方就要被取消村民资格？况且，答辩人的孩子上学之前均居住在文龙村，为了孩子上学方便才移居而已。2、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陈萍已经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已经纳入城镇居民统筹管理范围，其已不需要靠原集体经济组织保障其基本生活。”上诉人如此不顾事实，实在让答辩人遗憾，而且上诉人所指的答辩人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的证据是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该事实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的第3页的第6点中认定：“2006年1月、2007年1月至2009年2月，……”如此短暂的就业时间和缴纳社会保险，就称得上“已经参加了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已经纳入城镇居民统筹管理范围，其已不需要靠原集体经济组织保���其基本生活。”啦？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陈萍在文龙村的责任田早已被依法征用，其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没有生产资料。陈萍实际上已是‘空挂户’。”第一，没有哪部法律规定“空挂户”则取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第二，“空挂户”能改变户籍的性质吗？第三，文龙村向答辩人一样的“空挂户”比比皆是，应当一视同仁；第四，正因为向答辩人一样被征用了土地而村提留下的款项才得以用于年终分红。反而结了婚的“空挂户”却不能分得这部分款项？合法合理吗？4、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撇开上述事实，武断确认被上诉人陈萍是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所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详细地列举了各种证据和事实后，对上诉人提出的问题一一作出了分析和认定。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1、本案的纠纷曾经历过行政诉讼，在行政诉讼的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到庭，也未作任何答辩，如今却说：“应当先交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处理。”而且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行终69号行政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明确写道：“……陈萍要求享有与其他村民一致的所有福利并补发2012年开始的集体资产经营收益分配和相关福利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范畴，该部分诉请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2、涉案的2016年1月20日作出的《���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中剥夺婚嫁女权益的内容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实质就是对上述分配方案作出撤销。然而，答辩人完全可以以上诉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为由直接起诉，法院依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审判。综上，上诉人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的违法事实确凿无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作为村民委员会，本应当作为遵守法律的带头人和宣传者，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九条（村委会的组成）)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应当宣传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教育和推动村民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然而本案的违法事实却历时了6年之久，却还未能认识到错误，实在让答辩人心寒。陈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龙村委会支付2012年以来村集体收益分配款(分红款)，共计43,000元；2、文龙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军系文龙村1组村民，陈萍系陈爱军长女于1986年7月25日出生，出生后至今陈萍户籍所在地均为文龙村。陈爱军户家庭承包文龙村“同前洋”、“坂仔”和“水东坑”地块耕地水田4亩；承包经营权证中户主为陈爱军；家庭成员：陈仁象、潘正英、陈萍、陈增伟。2005年7月1日，陈爱军户参加永安市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陈萍作为家庭参合成员办理登记，并领取保障卡。陈萍作为文龙村委会选区的选民参加当地的选举投票。2009年9月9日，陈萍与贺升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陈萍未在贺升工作单位福建省永安轴承有限责任公司上班，不享受该公司福利。其所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中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实陈萍属于该居委会辖区单位管理，未在社区享受福利。陈萍结婚后，没有同其父亲陈爱军户其他家庭成员一样享受文龙村委会福利(村民待遇)。2013年，永安市文创园对文龙村委会集体所有的部分土地陆续进行征用，征地补偿费有制作相应的征收耕地补偿情况表。其中：陈爱军A32＃地块：水田面积2.688亩，个人部分金额247,693.82元；186＃地块：水田面积0.9166亩，个人部分金额84,462.86元；陈爱军与他人共有的421＃地块：水田面积1.3739亩，个人部分金额126,602.14元；陈爱军与���人共有的422＃地块：水田面积3.0839亩，个人部分金额284,175.22元；陈爱军与他人共有的423＃地块：水田面积0.2557亩，个人部分金额23,562.24元；陈爱军与他人共有的423-1＃地块：水田面积0.0385亩，个人部分金额3,547.70元；陈爱军与他人共有的424＃地块：水田面积1.1863亩，个人部分金额109,315.17元。上述共有的地块，陈爱军均占40%份额。2016年1月20日，文龙村委会为分配村集体收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应到会代表29人，实到会代表24人，会议作出《文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该方案涉及本案的事项主要约定：外嫁女(含已办理结婚登记、已办喜酒、已生育子女)，无论其户口有没有迁出本村，只能享受结婚当年的福利待遇。从第二年开始不能享受。2006年1月、2007年1月至2009年2月，陈萍在三明新华都广场有限公司燕江店工作，该单位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并缴纳相应社会��险费。2012年，文龙村委会给村民每人2,000元，作为换届选举补贴。此后，文龙村委会分别于2013年发放5,000元；2014年11,000元；2015年5,000元；2016年10,000元；2017年10,000元，合计43000元。庭审中，文龙村委会确认给村民发放的款项系村民待遇、分红款，对陈萍主张的金额没有异议。文龙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用后，对被征地的承包户采取货币安置的方式，没有安排本案被征用土地的承包户参加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劳动。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应以依法取得所在地户籍为基本原则，并充分考虑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陈萍出生后，其户籍一直在文龙村，作为家庭承包户成员承包耕地、参加农村医疗保险，作为文龙村选民参加选举，履行相应的政治义务，其属于文龙村委会成员。陈萍结婚后，其户籍并未迁出，未纳入城镇居民统筹管理范围，取得相应的生活保障，故不能认定陈萍结婚后就丧失文龙村成员资格。文龙村委会未统筹安排被征地承包户参加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陈萍作为家庭承包户成员在承包地承包期限内被征收后，需要外出工作，其工作单位依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系用人单位法定的义务，按现有社会保险政策其所缴纳的社会保险金额和时间不具备保障其基本生活的条件。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城镇化建设的实施以及就业、子女就学便利的需要，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居住生活，这只是居住形式的问题，并非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必要依据。《文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系2016年1月2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后作出，且该方案规定的“外嫁女(含已办理结婚登记、已办喜酒、已生育子女)，无论其户口有没有迁出��村，只能享受结婚当年的福利待遇。从第二年开始不能享受。”内容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文龙村委会提出陈萍作为“外嫁女”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村民待遇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文龙村委会自2012年以来，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村民待遇发放分红、福利等村集体收益分配款合计每人43,000元，分配对象应为具有文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每一个人，陈萍作为文龙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其承包经营权证其他家庭成员同样享有取得村民待遇的资格，其诉讼要求文龙村委会支付2012年以来村集体收益分配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龙村委会提出陈萍作为“空挂户”、“外嫁女”已不需要靠��集体经济组织保障其基本生活，其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村民待遇的主张，未举证证实陈萍已实际取得不依附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替代性社会保障，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陈萍2012年至2017年集体收益分配款合计43,000元。案件受理费875元，由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审理查明，陈萍1986年7月25日出生于文龙村，出生后至今陈萍户籍所在地均为文龙村。其父亲陈爱军系文龙村1组村民，陈萍系陈爱军长女。陈爱军户家庭承包文龙村“同前洋”、“坂仔”和“水东坑”地块耕地水田4亩；承包经营权证中户主为陈爱军；家庭成员：陈仁象、潘正英、陈萍、陈增伟。2009年9月9日，陈萍与贺升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文龙村委会给村民每人2,000元，作为换届选举补贴。此后，文龙村委会分别于2013年发放5,000元；2014年11,000元；2015年5,000元；2016年10,000元；2017年10,000元，合计43000元。文龙村委会确认给村民发放的款项系村民待遇、分红款。现陈萍认为其系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文龙村委会发放的村民待遇、分红款的权利。文龙村委会认为，陈萍是“空挂户”，不属于文龙村的村民，不应该享有分红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依据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有权对其内部经济收益的分配依法定程序作出决定。村民会议一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依法通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决定，即对全体村民产生约束力。本案中，虽然陈萍因出生原始取得文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文龙村委会在2016年1月2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文龙村村集体收入分配方案》，该方案约定：外嫁女(含已办理结婚登记、已办喜酒、已生育子女)，无论其户口有没有迁出本村，只能享受结婚当年的福利待遇。因该方案不同意陈萍享受文龙村福利待遇，由此引发陈萍与文龙村委会之间的村民待遇纠纷。该类纠纷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收益分配所产生的争议，而集体收益分配款（分红款）的分配问题是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决策权的内部事项，该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管理的范畴，由此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受理陈萍的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集体收益分配款（分红款）的问题，陈萍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通过合法程序向有关机关申请予以协调解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481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萍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退还一审原告陈萍，上诉人永安市燕西街道办事处文龙村民委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连财审判员  林广伦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艳红附：本裁定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javascript:SLC(4274,0)?)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