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1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6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和，安徽儒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发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克跃，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椒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负责人：许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昌根，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椒县襄河镇教场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殷明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滁州市建业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石瑞云，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滁州市建业劳务发展有限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负责人：刘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刘斌、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椒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椒县襄河镇教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教场村委会）、安徽省滁州市建业劳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安徽省滁州市建业劳务发展有限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斌上诉请求：撤销(2017)皖11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改判增加：1.自2017年9月21日起以120092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到付清之日止；2.教场村委会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建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其转让了合同权利，其是以实际施工人的权利继受人身份主张权利，教场村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原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终点判决错误，对于2017年9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漏判；3.原审对其诉讼保全处理错误。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辩称，1.建业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合法承包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教场村委会主张权利；2.一审法院剥夺了其抗辩权，原合同双方对于工程款的数额尚未结算，其公司已多支付了建业公司工程款，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3.诉讼保全是法院裁定范畴，应按相应法定程序进行处理，不是二审处理范畴。综上，刘斌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斌的上诉。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12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斌承担。事实与理由：1.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经人民法院判决有巨额债务，但没有履行给付义务，在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刘斌的行为违法；其公司一直未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建业公司的同意转让证明来源不明，无任何人签字，证明的形式上违法；刘斌个人不具有施工资质，不能成为建筑施工合同所有权利的受让方，债权转让后侵害了其公司的抗辩权。因此，本案债权转让违法无效。2.其公司与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的工程款并未结算，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给其公司造成机械租赁损失46200元、人员工资损失383940元、工伤赔偿35900元、罚款300000元，共计76604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审对其公司抗辩不作处理，简单认定所欠工程款1200929元错误，利息计算毫无依据。刘斌辩称，1.本案债权转让合法；2.其并未侵害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的抗辩权，东方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主张了抗辩权；3.停工等损失均查无实据，不应支持。教场村委会书面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其与刘斌不存在合同关系，刘斌也非实际施工人，其与东方公司之间尚未结算，刘斌对其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保全了其账户内的资金，但该资金属于国家专项资金，其随即向原审法院进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解除并撤销了原保全裁定正确。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未答辩。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给付脚手架工程款1542305元，并自2016年7月2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到2017年7月2日为391363元。2.教场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与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全椒县第二项目部签订脚手架搭设合同，将襄河镇教场村和平安置房工程外墙脚手架搭设包工包料分包给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全椒县第二项目部施工。合同约定：外脚手架使用时间以每个单体楼搭设外架开始日至外架拆除完毕为准，外架使用时间为160日历天（如遇春节延期20天，不足160天按160天计算）。计价方式及价款按建筑面积38元/㎡计算总价。工程延期应支付脚手架延期费用：外架按每栋楼总实际建筑面积每日每平方壹角五分计算。工程款的支付：分期施工付款，主体结构封顶付总工程款的30%，竣工验收审计结束付总工程款的90%（或以搭架日起七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按单栋计算），余款10%满壹年后无息一周内付清。未经乙方同意而甲方拖欠乙方工程款及其它款项，甲方每天应按欠款总额的1‰支付利息，并按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涉案合同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分三期，第三期尚未开工，施工方已完成一、二期，工程量合计为90248㎡，其中一期工程量为45264㎡，二期工程量为44984㎡，按38元/㎡计算工程总价款为3429424元。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已付工程款2435338元。2017年3月18日，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分别向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将对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刘斌，2017年8月19日建业公司出书面证明，证明该合同权利转让建业公司知道并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建业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刘斌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刘斌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教场村委会是否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按照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甲方）与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全椒县第二项目部（乙方）签订《脚手架搭设合同》，乙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一、二期脚手架搭设工程，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刘斌并向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合同权利转让建业公司证明知道并同意，从内容和形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认为建业公司的合同权利转让违反法律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合同权利转让违法，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刘斌作为本案合同权利的受让人，有权以原告的主体资格向合同相对方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关于焦点二，刘斌诉讼请求，1.要求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按脚手架工程面积90249㎡，38元/㎡计算，总价款为3429462元，扣除已付的2435338元，给付余欠的工程款。庭审中双方认可脚手架搭设工程一期面积为45264㎡、二期面积为44984㎡，一、二期总面积为90248㎡，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主张二期工程款应扣除10元/㎡，按28元/㎡计算，该主张除证人证言陈述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脚手架搭设工程外，未提供按28元/㎡计算的其他依据，且该二期工程已经完工，故支持脚手架搭设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和双方认可的总面积90248㎡，38元/㎡计算，总价款为3429424元。扣除以上确认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435338元，余欠工程款994086元。2.要求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给付超深部分工程款35463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证据证明，予以支持。3.要求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给付搭设接料平台人工费6000元，因仅有施工员李东林的证明，未提供经双方协商并同意的证据，故不予支持。4.要求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给付延期租费17138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有相关证据证明，予以支持。5.对于未到期工程款视为到期一并支付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予以支持。6.刘斌主张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需按日千分之一支付利息，并提供违约金计算表要求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自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日止支付违约金391363元，因该违约金计算表没有具体的计算依据，即未说明是以竣工验收、审计结束时间为依据还是以搭架日起七个月为依据，也没有提供每段时间欠付多少工程款的证据和竣工验收、审计结束时间的证据，故对该违约金计算表计算逾期付款利息391363元不予支持。考虑到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存在着逾期付款且合同对逾期付款需支付利息有约定但约定利率过高的事实，酌定支持从脚手架搭设工程全部完工拆除之日即2016年12月2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200929元（余欠工程款994086元+超深部分工程款35463元+延期租费171380元）减去二期10%未到期不应支付利息的工程款170939.20元总计1029989.80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支付利息185398.16元。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明确界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刘斌在本案中是合同权利受让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故没有权利代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只能就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对刘斌要求教场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与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全椒县第二项目部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是双方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已完成襄河镇教场村和平安置房一、二期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等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椒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给付刘斌余欠工程款1200929元，利息185398.16元，合计1386327.16元；二、驳回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03元，由刘斌负担2245元，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椒分公司负担199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2.原审关于欠付工程数额认定是否正确；3.原审对违约金认定是否正确；4.教场村委会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与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全椒县第二项目部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案涉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将其拥有的对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刘斌，并于2017年3月18日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分别向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关于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负有巨额债务，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将债权转让给无施工资质刘斌个人的行为违法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债权转让，作为债务人而言，仅以债权让与人是否对其享有债权以及债权让与人是否通知债务人来确定债权转让是否对其发生效力；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禁止施工企业向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转让债权；至于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是否负有其他债务，债权转让是否损害他人利益，是否构成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非本案审查处理范围，不影响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履行债务。故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关于债权转让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同外墙脚手架搭设工程分三期，第三期尚未开工，施工方已完成一、二期，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脚手架搭设工程一期面积为45264㎡、二期面积为44984㎡，工程量合计为90248㎡；案涉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及价款按建筑面积38元/㎡计算总价。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主张二期工程款应按28元/㎡计算，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按双方认可的总面积90248㎡以及合同约定的单价38元/㎡计算工程总价款为3429424元，扣除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435338元，余欠工程款994086元，加上超深部分工程款35463元及延期租费171380元，认定欠付工程款总额为1200929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关于应扣除毕经济代为支付的50000元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的债权转让中，刘斌受让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债权，而不涉及债务，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整体转让，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的合同债务，仍可向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主张，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未侵害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依据合同享有的抗辩权。因此，关于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提出要求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承担因违反合同约定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一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三：刘斌于一审期间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为391363元，为此，刘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违约金计算表，但该违约金计算表的依据不足，且若按双方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原审酌定以到期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作出前即2017年9月20日，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85398.16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斌关于原审对违约金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款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是指因转包、违法分包、肢解合同等违法行为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实际从事工程建设的主体，主要是指转承包人和违法分包的承包人。本案中，建业公司脚手架搭设分公司将其拥有的对东方公司和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刘斌，刘斌作为合同债权的受让方，只能对合同的相对方主张债权。刘斌并非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主张权利。故刘斌关于教场村委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斌、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全椒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1元，由上诉人刘斌负担6593元，由上诉人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滁州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全椒分公司负担19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奎审判员 桑泽祥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岳陈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