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82民初7042、7132号原告（被告）：顾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薇薇，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密封泵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勤星村)法定代表人：盛永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顾园与被告（原告）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密封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工泵阀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同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路骊珠独任审判，于2017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顾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薇薇、沙工泵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之后两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又于2017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顾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薇薇、沙工泵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永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顾园诉（辩）称：其与沙工泵阀公司自2004年1月起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其任公司的监事及出纳。根据其的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其的工资组成包括每月固定发放工资5262.8元，以及1月份发放的上年度年终奖金及4月、7月、11月发放的季度及年终奖金，累计约15万元，沙工泵阀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工泵阀公司于2014年年底起无故停发其任何奖金无正当理由，审理中，沙工泵阀公司认为上述奖金153025.84系顾园的非法所得要求予以退还，因两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沙工泵阀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为财产侵占，与两案无关，不应在两案中一并处理。仲裁委出具的仲裁裁决有误。故沙工泵阀公司应支付其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78942元(5262.8元/月×15个月）、各类奖金合计224556.08元（2014年度年终奖金53380.4元、2015年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85587.84元、2016年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85587.84元，其中年终奖金系参照2013年年终奖金的标准53380.4元计算，全年季度奖金系参照2014年的标准32207.44元发放）。被（原告）沙工泵阀公司辩（诉）称：其对仲裁委出具的仲裁裁决不服，其与顾园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股东投资的法律关系，其不应支付顾园工资，顾园所称其发放的奖金153025.84元，系顾园的非法所得，应予退还。故要求法院判令:撤销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并要求顾退还非法所得153025.84元。经审理查明，顾园系沙工泵阀公司股东，在沙工泵阀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沙工泵阀公司自2013年12月起为顾园缴纳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顾园系沙工泵阀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永兴的儿媳。2015年9月，因家庭矛盾，盛永兴从顾园处收走了其办公室的钥匙，并不再让顾园从事出纳工作。之后，沙工泵阀公司仍持续向顾园发放工资至2015年12月。自2016年1月起，沙工泵阀公司未再向顾园发放过工资。自2015年6月起，顾园的工资调整为5262.8元。2017年3月，顾园至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申请仲裁，要求沙工泵阀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63153.6元、2014年度的年终奖53380.4元、2015年度的季度奖金及年终奖合计85587.84元、2016年度的季度奖金及年终奖合计85587.84元。2017年5月9日，仲裁委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17】第3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沙工泵阀公司应支付顾园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间的工资63153.6元，驳回顾园的其他仲裁请求。嗣后，顾园及沙工泵阀公司对该裁决结果均不服，均来院起诉。另查明，顾园曾至本院起诉盛海兵、黄美芳要求确认盛海兵与黄美芳签订关于张家港市沙工密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工制造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认定盛海兵是该公司股权的代持人，登记在盛海兵名下的股权并不是顾园与盛海兵的夫妻共同财产，顾园主张盛海兵与黄美芳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恢复原状，证据不足，后本院判决驳回顾的诉讼请求。顾园因不服判决结果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8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民终53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盛海兵、黄美芳系母子关系；顾园与盛海兵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6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2日，张家港市沙工密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工制造公司）于2004年1月2日开业核准，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盛海兵、黄美芳，其中盛海兵出资40万元，黄美芳出资10万元。上述注册奖金由黄美芳的丈夫盛永兴于2003年12月26日从黄美芳的工商银行的存折内储蓄取款50万元，然后分别以盛海兵40万元投资款、黄美芳10万元投资款，存入沙工制造公司的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号内，并进行了验资。2015年9月19日，盛海兵与黄美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盛海兵将其持有的沙工制造公司的股权的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美芳，并于2015年8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现沙工制造公司为黄美芳的独资公司。认定：盛海兵在沙工制造公司所持股份系为盛永兴代持，该部分股权不属于盛海兵与顾园的夫妻共同财产，顾园主张盛海兵并非代持股，股权转让协议系盛海兵与黄美芳恶意串通订立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争议焦点：一、2016年1月之后，沙工泵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园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仲裁阶段，顾园作如下陈述:其在沙工泵阀公司工作至今，2017年1月左右，沙工泵阀公司所有的办公室钥匙都已更换，不让其工作，2015年9月，盛永兴将其所掌管的办公室的钥匙抢走，并不让其接触出纳工作，原因是家庭纠纷，但是其还是天天去的，因为其还有股东和监事的身份。其的职务是出纳,但不涉及工资的发放,工资发放是由主办会计陈敏制表,由盛永兴签字,盛海兵通过网银发放的。公司从未向其发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沙工泵阀公司对顾园陈述的上班情况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均予认可，并认可未发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审理中，沙工泵阀公司认为，顾园即是公司的股东又是监事还是出纳，顾园在劳动争议发生之前的收入并非是基于劳动关系取得的，顾园是自己发给自己的工资，她是在为自己打工，并表示发放工资都是由顾自己决定的，当时因为顾园是法定代表人的儿媳，其他股东当时没有提出异���。并提交了公司设立时制定的《公司章程》。沙工泵阀公司并提交了一份在顾园与盛海兵离婚诉讼中取得的顾园在其他单位领取工资的苏州银行对账单复印件（载明自2017年6月30日起，顾园名下的开户于苏州银行的账号62×××82内陆续有张家港保税区中锦创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中冠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中盈天华贸易有限公司、苏州秀拓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金港镇中锦锯板厂代发工资，每次交易额均为1500元，一个自然月内，上述公司均向其发放了工资，但发生交易后，即会于当日、次日或短时间内通过ATM取走上述款项），认为顾园已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也没有为其公司提供劳务。顾园对该公司章程及苏州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公司章程十九条规定股东会有权决定��事的报酬，具体到本案中，单位还应提交股东会决议来证明监事的报酬情况，仅凭该章程不能证明顾园每月领取的工资是其担任公司监事的报酬，但其未到其他单位上过班，其天天在沙工泵阀公司的，由于其出纳办公室的锁匙被抢掉了，其就待在车间里。后顾园提交了由张家港保税区中锦创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保税区中冠盛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中盈天华贸易有限公司、苏州秀拓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金港镇中锦锯板厂出具的5份《证明》（主要内容为：顾园与上述公司无劳动关系，顾园尾号为106982的苏州银行卡系本单位为配合授信银行完成代发工资任务，使用顾园的身份证复印件在银行代发工资集体开户中办理，该卡未交付顾园，顾园不知情）、苏州银行工作人员施振球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其为苏州银行张家港金港支行的客户经理，顾园尾号为106982的苏州银行卡为授信单位张家港保税区中锦创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配合银行完成代发工资任务，使用顾园的身份证复印件在银行代发工资集体开户中办理，该卡未交付顾园、顾园不知情）及苏州银行录用施振球的通知书复印件。沙工泵阀公司质证后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施振球系顾园的亲戚。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顾园系沙工泵阀公司的出纳，沙工泵阀公司不仅向顾园发放了工资，还为顾园缴纳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顾园系沙工泵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盛永兴的儿媳，2015年9月，因家庭矛盾，盛永兴从顾园处收走了其办公室的钥匙，并不再让其从事出纳工作，沙工泵阀公司剥夺���园劳动权力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顾园未能正常提供劳动的责任在于沙工泵阀公司。故沙工泵阀公司应按顾园的月工资标准5262.8元向顾园支付工资。顾园要求沙工泵阀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合计15个月的工资计78942元（5262.8元/月×15个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沙工泵阀公司称顾园的收入并非基于劳动关系取得，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而沙工泵阀公司称顾园已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因其提供的顾园名下的苏州银行卡上载明的交易记录中涉及的其他公司向顾园发放的工资自2017年6月30日起，即使顾园为上述公司提供了劳务，上述公司向顾园发放工资是真实的，与顾园向沙工泵阀公司主张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工资也不矛盾。二、沙工泵阀公司是否应按之前的标准补发顾园各类奖金？仲裁阶段，顾园提交了工资卡银行打卡流水（载明，2014年1月16日发放工资14803元，1月17日发放工资38577.4元，2月27日发放工资5320.1元，4月24日发放工资1147元，4月25日发放工资10374元，5月28日、6月25日各发放工资5306元，7月25日发放工资19978.3元，7月26日、8月26日、9月26日、10月29日各发放工资5306元，11月24日发放工资11306.04元，12月26日、2015年1月27日、3月9日、3月26日、4月27日、5月27日、6月28日各发放工资5306元，7月27日发放工资5262.8元，8月25日发放工资5306元，9月24日、10月26日、11月25日、12月26日、2016年1月2日各发放工资5262.8元，2016年3月12日发放工资942元）。沙工泵阀公司质证后认可2015年3月9日至2016年1月26日的12个月的工资系其公司发放，此前的发放记录因已超过仲裁时效，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顾园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司资产的嫌疑。2014年度的��项系由沙工制造公司发放，但否认系其公司委托沙工制造公司发放，原因是顾园的劳动关系不在其公司。沙工制造公司同时认可顾园的收入是自己发放给自己，是因为顾园的特殊身份，盛永兴对发放的情况也没有提出异议。审理中，沙工泵阀公司还否认2014年1月16日、1月17日分别汇入顾园工资卡中标注为工资14803元、38577元是发放给顾园的年终奖，同时否认2014年4月25日、7月25日、11月24日分别汇入顾园工资卡中标注为工资的10374元、19978.3元、11306.04元系季度奖金，认为上述款项系顾利用出纳的职务便利，多造的工资，其他员工都没有发放到顾园所称的奖金，顾园应把多造的工资发给自己占为己有，应将上述非法所得退还公司。为此，沙工泵阀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与沙工制造公司的财务凭证以及公司员工陆亚平(驾驶员)、季立斌（钳工）的工资发放记录，并解释：沙工制造公司2014年1月记账发放工人工资57191.4元，沙工泵阀公司2014年1月记账发放工资60350元，实际发放20名单位员工工资64161元，差额53380.4元就被顾园侵占；2014年4月25日，沙工制造公司记账发放工资总额为58804.7元，实际发放工人工资为32313.7元，差额26491元其中10374元汇至顾园的卡上，16117元汇至顾园母亲吴美娣的卡上；2014年7月25日，沙工泵阀公司记账工资总额为70013.2元，实发工人工资50034.9元，差额19978.3元汇至顾园卡上；2014年11月24日，沙工制造公司记账工资总额为45369.24元，实发工人工资30663.2元，其中11306.04元汇至顾园工资卡，3400元被汇至吴美娣卡上；上述款项均系顾园非法所得，要求顾园予以退还。工资表是公司委托顾园造的，按照程序工资表造好后要求公司负责人同意，但实际负责人没有同意，至于是如何入账的，公司也不清楚，���认为顾园是和会计相互勾结的，认可自2013年起，工人工资都是从公司账户汇出的。顾园对沙工泵阀公司的陈述不认可，只认可公司出具的有银行盖章的材料的真实性，对于公司自行制作的财务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顾园侵吞了公司的财产，而陆亚平、季立斌的确是公司的员工，现已离职，但二人是年薪制的，与其情况不同。此外,顾园还作如下陈述，2014年底公司停发其的奖金，但工资仍发放至2015年12月（工资是延后一个月发放，该月工资系2016年1月发放的），其主张的奖金是参照了2013年的年终奖，以及2014年的季度奖。公司是家庭小企业，老板、股东都是家人，其未签书面的劳动合同，更谈不上书面的劳动报酬的约定，奖金都是按照惯例发放的。具体奖金是如何计算的，其也不清楚，只有会计知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单位减少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当举证相应的证据，且不论其主张的1、4、7、11月发放的除了基本工资之外的工资是否是奖金性质，顾园在2014年累计收到通过公司网银发放的注释栏标注为工资的总金额累计约15万元，而2015年顾的工资卡只收到了每月5262.8元的基本工资，其他奖金分文未发，对于这种明显的报酬减少，单位应当做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沙工泵阀公司不认可顾园的陈述，认为奖金是根据业绩等综合考量的，顾园关于2014年、2015年奖金的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因顾园主张的年终奖53380.4元(2014年1月16日发放14803元+2014年1月17日发放38577.4元)发放的1月份未显示发放基本工资，其同意扣除2014年1月份的基本工资5306元，即现主张年终奖为48074.4元��53380.4元-5306元）；同样，因2014年4月未发放基本工资，其也同意在2014年4月其主张的季度奖10374元中扣除该月的基本工资5306元主张季度奖为5068元，并同意在2014年11月其主张的季度奖11306.04元中扣除该月的基本工资5306元主张该季度的季度奖为6002.04元。现顾园主张沙工泵阀公司补发其各类奖金206315.88元（2014年度年终奖金48074.4元、2015年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79120.74元、2016年季度奖金和年终奖金79120.74元，其中年终奖金系参照2013年年终奖金的标准48074.4元计算，全年季度奖金系参照2014年的标准31046.34元发放[5068元+19978.3元+6002.04元]）。本院认为，奖金亦是劳动者收入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明显减少劳动报酬，应做出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认明。顾园所主张的奖金虽然有时由沙工制造公司发放，有时由沙工泵阀公司发放，但在审理过程中沙工泵阀公司认为均系顾园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占要求顾园退还给沙工泵阀公司，考虑到上述两家公司的股东均系同一家人以及如前所述本院认定顾园与沙工泵阀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本院认定顾园所收到的上述款项均系沙工泵阀公司支付给顾园的款项，鉴于上述款项均由公司入账，而顾园只是公司的出纳，根据双方在仲裁阶段确定的工资支付流程及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公司的财务由执行董事负责”，认定公司在发放上述款项时对发放情况系知情的，这与公司在仲裁阶段陈述基于顾园的特殊身份，故盛永兴对发放工资的情况也没有提出异议相印证，故沙工泵阀公司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因沙工泵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减少顾园收入的合理性，故沙工泵阀公司仍应按之前的标准向顾园支付劳动报酬。据此，沙工泵阀公司应补发顾园劳动报酬计206315.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密封泵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园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的基本工资78942元。二、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密封泵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顾园劳动报酬206315.88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三、驳回顾园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家港市沙工机械��封泵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本院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路骊珠人民陪审员  周汉忠人民陪审员  缪 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