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民申77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朱军，男，1970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北京莱茵之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8517房间。法定代表人：姜克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原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马泉营村委会西北500米。诉讼代表人：北京市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康阳，北京市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岳，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博，男，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再审申请人北京莱茵之星商贸有限公司、朱军因与被申请人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19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中信信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因更名为北京古道宏盛物流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9月28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17）京0105破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指定北京市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其管理人。故北京市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代表其参加本案诉讼。针对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莱茵之星商贸有限公司、朱军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当时中信公司与申请人联系业务的负责人是刘晓华，职位是汽车供应链管理事业部总经理助理，申请人与刘晓华有60多封邮件往来，在2012年12月的一份《汽车供应链管理事业部合同评审记录表》上同时有刘晓华和申请人朱军的签字，充分证明刘晓华就是中信公司的员工。在给中信公司交付每批货物后，中信公司的库管人员拒不出具收货凭证，只是随意放在仓库一角。在完成所有货品交付后，申请人都是通过邮件将货款与货物的对应情况进行了详细说明（见相关证据），刘晓华收到这些邮件都是在2013年7月16日的所谓《还款协议》之后，足以证明申请人已经向中信公司交付了剩余的货物。原审中中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这些邮件的内容进行反驳。一审法院却对上述事实未予以认定。综上，期望再审法院法庭能够查明上述事实，确认申请人已将1395818元的等值货物交付完毕。二、《还款协议》约定应当出售货物用以还款，19482号判决却没有作出相关判令，显示公平。《还款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甲方同意乙方变卖全部质押物，以变卖款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可见，中信公司应当先行或同时出售已交付的货物，用以抵扣货款。原审法院应当对此作出判令。众所周知，汽车改装配件附属于车型，时间性很重要，时间久了价值贬损很快。原审法院不判令中信公司尽快销售这些已经属于或即将属于过时车型的配件，必将导致这些配件价值严重贬损，对于申请人而言，将蒙受巨大损失。19482号判决却遗漏了《还款协议》中如此重要的一条约定，显失公平。三、被申请人已经出售了部分货物，无法返还，即使认定申请人应当返还货款，也应当予以扣减。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订金退回申请》，2013年3月12日，上海通璟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向中信公司致函，表示该公司已经向中信公司支付了四笔货款，其中第一笔307396元已经款货两讫。说明了中信公司从申请人购入货物后，已经自行卖出了一部分。此事在与中信公司刘晓华的邮件内容中也有提及。这一部分货物已经无法返还给申请人，即使法庭最终认定申请人应返还货款，也应当扣减这部分货款。四、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申请人已交付货物的现状。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已交付货物属于质押物，就应当查明这些货物的现状。但原审法院既没有要求中信公司提供已交付货物清单，也没有提供目前存放状态的证据。这些货物是否还完好存放涉及申请人的重大利益，一旦这些货物已经不存在，或没有保存完好，将来申请人将蒙受巨大损失。原审法院仅仅听凭中信公司自述就认定这些货物完好无损完全错误。五、申请人朱军对于《还款协议》上的签名存在疑义，原审中由于没钱无法完成鉴定，现申请人坚持进行笔记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六、原审法院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就以邮寄方式送达判决，在送达未果的情况下才又通知申请人领取，导致申请人误以为从实际领取之日起算上诉期，导致错过上诉。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第六项，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市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还款协议》是三方为解决莱茵之星无法履行《改装配件销售合同》中交货义务及销售问题而达成的合意，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古道公司与莱茵之星之间的法律关系因《还款协议》的签订而发生了转变，莱茵之星的合同义务不再是交付尾货，而是返还货款，其已经交付的货物已经转为质押物，为其还款义务而提供担保。故不存在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的说法，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应当审理的范围。莱茵之星与古道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业务外包协议》，后签订《业务外包补充协议》，于2012年8月6日签订《改装配件销售合同》。通过签订以上合同，双方确定由莱茵之星采购总价为1395818元的货物、由古道公司支付货款。古道公司于2012年8月20日支付货款1395818元，由于莱茵之星采购异常，尚欠587363元货物未予交付。销售也未按照合作约定进行，且与实际购买人之间产生纠纷，朱军为此项目实际运作人。为解决以上问题，古道公司、莱茵之星与朱军，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前述背景在《还款协议》中均以书面形式进行了确认。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1、莱茵之星应当于2013年8月31日之前还清货款1395818元，并支付管理费210000元。2、莱茵之星同意将现在已购买的货物全部质押给古道公司；并承诺在2013年8月31日之前将保障尾货到货，以此向古道公司提供质押。古道公司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将质押物退还给莱茵之星。3、朱军承诺以全部个人、家庭资产对甲方在本协议中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再审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期望再审法院法庭能够查明上述事实，确认申请人已将1395818元的等值货物交付完毕。”，但前述事实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属于再审申请人在承担还款义务之后，另行向古道公司请求的范围，况且事实上莱茵之星也并未按照《改装配件购销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约定交付尾货，其后也未承担原判决书规定的还款义务。故莱茵之星与朱军在再审申请书中称“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没有事实、合同、法律依据，不应被采纳为本案再审的理由。二、《还款协议》中约定“三、违约责任”中关于莱茵之星同意古道公司变卖质押物的约定，赋予了古道公司行使质权的权利，行使质权不是古道公司的合同义务。且质权的实现不属于本案应当处理的范围。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三、违约责任如甲方在2013年8月31日前未付清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全部款项，则：……2、甲方同意乙方变卖全部质押物，以变卖款偿还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3、如变卖质押物的款项不够偿还，则乙方有权提起相关法律程序，对甲方的其他财产提出法律主张。”，由以上条款可见，此条是关于莱茵之星同意古道公司处置质押物的相关约定，但不是说古道公司要求莱茵之星返还货款的前置条件是必须将质押物处置完毕。由于变卖质押物不是古道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不能也无法判决古道公司变卖质押物。另一方面，再审申请人不履行原判决的还款义务，古道公司保留通过执行程序拍卖质押物，实现质权。关于质押物价值贬损的问题，古道公司与莱茵之星于2012年8月6日就签订了《改装配件购销合同》，交货期为2012年9月15日，古道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就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而莱茵之星只交付了部分货物。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合同项下货物已经由于莱茵之星的延迟交货行为，积压了近一年。其后由于再审申请人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导致再行积压至今。质押物贬值的责任应当由再审申请人承担。故原判决书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均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且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二、《还款协议》约定应当出售货物用以还款，19482号判决却没有做出相关判令，显示公平”不成立，不应被采纳。三、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三、四：首先，再审申请人申请理由三中的《订金退回申请》，没有涉及合同编号、货物信息，时间也不一致，与本案不相关，也无法判断真实性。其次，再审申请人申请理由三、四（包括理由二中关于质押物价值贬损的问题），涉及的是质押物价值的认定，应当在其他民事程序中进行处理，如可另案处理或在执行程序中处理。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三、四不成立，不应被采纳。四、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五：朱军否认其在《还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的问题，原判决书的庭审过程中，办案法官数次向朱军确认是否申请鉴定，朱军均拒绝，该情况均已经记入笔录、写入判决。朱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将朱军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的签名与《还款协议》的签名进行简单比对，都可以看出是同一人的签字。朱军对于《还款协议》上的签名存在疑义，是不属实的，也是其意图干扰法官查明案件事实的手段。故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五不成立，不应被采纳。综上所述，（2015）朝民（商）初字第1948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于法于事实均无依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予再审的情况，恳请贵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申请人认为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并据此请求再审。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以及债务的偿还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基本事实有《业务外包协议书》、《改装配件销售合同》、《业务外包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不存在申请所称的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也不存在错误。关于申请人所提的“一、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四、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申请人已交付货物的现状”的理由，因本案为《还款协议》下的金钱给付之诉，故申请人所提的上述事实非法院定案所需的基本事实，法院无审理之必要。关于申请人所提的“二、《还款协议》约定应当出售货物用以还款，19482号判决却没有作出相关判令，显示公平……三、被申请人已经出售了部分货物，无法返还，即使认定申请人应当返还货款，也应当予以扣减……”的理由，因申请人在一审审理中能提而并未提出债务部分偿还之抗辩，故法院未予审理并无不妥。申请人在再审审查程序中提出这一抗辩，被申请人否认债务有过偿还，申请人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在诉前实现过质押权，故该抗辩不成立。关于申请人所提的“……五、申请人朱军对于《还款协议》上的签名存在疑义，原审中由于没钱无法完成鉴定，现申请人坚持进行笔记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这一理由，因申请人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而拒绝行使鉴定申请权这一举证权利，故应视为放弃了此项举证权利。弃权无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项下的基本要求，申请人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提出此项申请，有违诚实信用，本院对此提出批评，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不予准许。关于申请人所提的“……六、原审法院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就以邮寄方式送达判决，在送达未果的情况下才又通知申请人领取，导致申请人误以为从实际领取之日起算上诉期，导致错过上诉”的再审理由，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莱茵之星商贸有限公司、朱军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温云翔代理审判员  申友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晓荻书 记 员  高聪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