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12楼。主要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以柏，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芹，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宁县。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芒，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田龙，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来，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市民，住阜宁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以柏、周秀芹、郑田龙、李运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郑田龙在肇事后逃逸，是案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之一。上诉人已在签发的保险单“明示告知”栏中载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有关约定上诉人应免赔。2.一审法院对支持被上诉人郑以柏、周秀芹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请，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受到犯罪侵犯，造成被害人精神损失而主张赔偿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3.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郑以柏、周秀芹提交的郑某毕业证、职业资格证的颁发时间距离事故发生时间较长，与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派出所的暂住证明，仅能证明郑某在2016年6月15日暂住在城镇，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在城镇已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工作证明亦没有工资单、银行卡流水、社保缴费凭证等证据佐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郑某收入来自城镇。被上诉人郑以柏、周秀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能提交其已将案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郑田龙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况且，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中也规定，道交案件的赔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处理，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3.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郑某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时间远超过一年。上诉人所谓的证据要求，忽视了郑某生前工作的客观实际情况，明显过高。被上诉人郑田龙、李运来二审过程中未作答辩。郑以柏、周秀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郑田龙、李运来连带赔偿郑以柏、周秀芹因郑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000元、其他费用2000元，合计891640元；2.判令郑田龙、李运来连带赔偿郑以柏医疗费1551元、误工费3346元，合计4897元；3.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4.判令郑田龙、李运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以柏、周秀芹系郑某的父亲、母亲。2017年2月2日19时许，郑田龙驾驶沪Ａ×××××号小型专用客车沿阜宁县东板线由西向东行驶至7KM+75M处时，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郑某、郑以柏发生碰撞，致郑某当场死亡，郑以柏受伤。阜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田龙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降低行驶速度，思想麻痹，遇有情况，判断操作失误，事发后驾车逃逸，是造成本起事故的全部过错，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以柏、郑某无责任。郑以柏为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1551.4元，主张1551元。事故发生后，郑以柏、周秀芹与郑田龙达成协议，郑田龙补偿郑以柏、周秀芹40万元。涉案车辆沪Ａ×××××号小型专用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没有提供由李运来签署的保险合同，也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告知了合同免责条款。郑某生前在无锡职业技术学院取得大专文凭，具有维修电工技能，事故发生前在无锡居住和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郑以柏、周秀芹的亲属郑某因交通事故死亡，郑以柏、周秀芹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涉案车辆沪Ａ×××××号小型专用客车在郑以柏、周秀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限额部分依照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以赔偿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于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通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对于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规定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免责条款，如无证驾驶、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等情形，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但不免除。本案中，郑田龙的肇事逃逸行为已被认定，可以适当减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明确说明义务，但不能免除，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履行说明义务，故对其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因郑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居住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亦来自于非农业，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郑以柏、周秀芹主张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分别认定为33600元、3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郑某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且因事故死亡，故酌定50000元。关于郑以柏主张的医疗费1551元，考虑到均系同一起事故产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一并处理。关于郑以柏主张的误工费，因郑以柏未有提供务工收入减少证���，但考虑到该损失确已产生，结合郑以柏的医疗证明书和农村户籍，酌情支持1467元。关于李运来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经检测为“二轴制动不平衡率不合格，前右大灯事故损害”，但因该车辆事发前已年检合格，不能证明李运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李运来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郑以柏个人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551元、误工费1467元，合计3018元；郑以柏、周秀芹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郑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9640元，以上全部赔偿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551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781107元，合计892658元，其中向郑以柏支付3018元，向郑以柏、周秀芹支付8896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以柏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3018元（户名：郑以柏；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郑以柏、周秀芹因亲属郑某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由��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889640元（户名：郑以柏；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以柏、周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涉案沪Ａ×××××号车辆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李运来。一审法院已对案涉事故中肇事驾驶员郑田龙作出(2017)苏092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郑田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本院认为，公民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后，有权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是否能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2.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争点1：交通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定，如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逃逸免责条款，在出现交通肇事后逃逸的免责事由后，保险人在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后即可免责。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一、二审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不能证明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同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已采取其他方式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本案中逃逸免责条款��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而不生效，上诉人依据未生效条款主张免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涉肇事驾驶员郑田龙已被一审法院刑事判决认定犯交通肇事罪，故郑以柏、周秀芹因受犯罪侵犯要求赔偿50000元精神损失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部分，与��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应予纠正。关于争点3：郑以柏、周秀芹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无锡市优乐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郑某工作的证明，无锡市公安局金星派出所出具的关于郑某被该所登记为暂住人口的情况说明，结合郑某毕业于无锡职业技术学院并取得技能证书等事实以及郑以柏、周秀芹关于郑某变动过多次工作的陈述，能够证明郑某生前工作、生活在无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有关证据不足以支持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提供具有说服力的反驳或提交充分证据进行抗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的反驳不足以推翻证据证明的事实，亦没有提交证据抗辩，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中国平安财产��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以柏、周秀芹因亲属郑云霞在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839640元（户名：郑以柏；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郑以柏、周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祥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