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迪瓦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奥林根市CH-8461罗斯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布鲁诺·奥兹马·格里宁格，副总裁。委托代理人李铮，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晓青，北京市国府闻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奉化市科力三信气动元件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奉化市溪口镇永安路**号。投资人单海亚，厂长。委托代理人隆忠和，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菲迪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迪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铮、孙晓青，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黄会芳，原审第三人奉化市科力三信气动元件厂（简称科力三信厂）的委托代理人隆忠和于2017年11月15日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第7131617号“Findev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科力三信厂于2008年12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气动元件、液压元件（不包括车辆液压系统）、离心机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0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国际注册第865385号“FINDEV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详见附图），由菲迪瓦公司于2005年8月29日在瑞士联邦申请注册，国际注册日为2005年10月3日，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振动器，特别是工业用气动、旋转和带线性运动的振动器”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3日。菲迪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菲迪瓦公司及其商标/商号FINDEVA具有悠久的历史，在世界范围享有极高的声誉并具有广泛的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科力三信厂将其“KLSX”商标使用在振动器等主营商品上，由此推断科力三信厂认为其指定使用商品与振动器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极易导致公众的误认和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综上，依据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菲迪瓦公司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撤销。为此，菲迪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菲迪瓦公司产品宣传图册及部分客户列表；2、菲迪瓦公司参展的相关资料；3、中国各大搜索引擎就菲迪瓦公司官方翻译“菲迪瓦”检索部分资料；4、菲迪瓦公司开具的发票、进口运单等相关资料；5、部分消费者出具的证明公证书；6、菲迪瓦公司官网证据保全证及产品宣传图册；7、著作权登记证书；8、2004年-2012年间菲迪瓦公司广告计划案及部分杂志上的广告摘页；9、IS9001质量管理认证书及菲迪瓦公司年度报告部分摘要。科力三信厂答辩的主要理由为：菲迪瓦公司的“FINDEVA”商标在中国并没有任何知名度，并不属于知名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类似。菲迪瓦公司提供的“Findeva”美术作品（详见附图）《作品登记证书》不能有效的证明科力三信厂损害了菲迪瓦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菲迪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科力三信厂注册使用的“KLSX”商标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77094号《关于第7131617号“Findev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及《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十条之二的规定已体现于2014年商标法的相关条款中。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现有在先权利中的著作权的规定。菲迪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不能证明菲迪瓦公司在先享有相关著作权。且《著作权登记证书》系基于自愿登记的原则，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对于该标识著作权只进行形式审查，故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亦不能直接证明“Findeva”标识具有著作权，本案“Findeva”为普通印刷体，表现形式简单，未构成著作权法所指的作品。综上，菲迪瓦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另查明，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申请人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有关商号权的保护所提诉求，在2012年异议复审案件中菲迪瓦公司已依据相同条款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过相同诉求。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所提的除“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人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中著作权”以外的理由与菲迪瓦公司于2012年在异议复审案件中所提理由相同，商标评审委员会已在异议复审案件中予以评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菲迪瓦公司不得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因此，对菲迪瓦公司的上述诉求予以驳回。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中，菲迪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投诉函、邮件打印件等证据，证明科力三信厂恶意使用菲迪瓦公司的注册商标；2、发行杂志及其翻译，证明菲迪瓦公司对“Findeva”图形享有在先著作权。在原审诉讼中，科力三信厂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评字[2013]第140072号《关于第7131617号“Findev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40072号裁定），该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菲迪瓦公司就诉争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作出的，该裁定针对菲迪瓦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该证据用以证明菲迪瓦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在先商号权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若干教材打印件，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气动元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振动器等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另查，第140072号裁定中引用的引证商标与本案引证商标为同一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菲迪瓦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Findeva”图形，系英文字母的一般组合，其表现形式较为普通，无法与公有领域的表达相区别，未达到最低限度的创造性，不具有独创性，因此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鉴于中国著作权登记机关在进行著作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对于登记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以及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并无当然的证明力，且菲迪瓦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5年3月16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因此该《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菲迪瓦公司主张的“Findeva”图形已构成作品，亦不能证明菲迪瓦公司对其享有在先著作权。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损害菲迪瓦公司主张的著作权，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之情形。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诉裁定中菲迪瓦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与其在第140072号裁定中所提的理由相同。事实是否相同一般应以两个程序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证明的内容是否存在实质性变化为标准，菲迪瓦公司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中增加的消费者证明、广告摘页、其他商标使用情况等证据，或属于未经公证翻译的域外证据，或属于单方出具的证明，或并非中国大陆地区的使用证据，或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且上述证据对于待证事实，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商标，以及诉争商标是否侵犯菲迪瓦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均无实质性的影响。因此被诉裁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与第140072号裁定相比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属于同一事实。鉴于第140072号裁定已经根据菲迪瓦公司的申请，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损害在先商号权等商标法规定的情形作出生效裁定，在没有新事实的情况下，菲迪瓦公司基于相同理由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迪瓦公司的诉讼请求。菲迪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菲迪瓦公司的在先著作权。2、菲迪瓦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在先商号权，对待证事实具有实质性影响，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商标评审委员会和科力三信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当事人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菲迪瓦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的异议复审申请中，其法律依据包括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民法通则第四条。以上事实，有菲迪瓦公司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著作权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保护的在先权利。菲迪瓦公司主张在先著作权，对其主张的客体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审查判断是否构成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菲迪瓦公司主张的“Findeva”图形，系由较为简单的英文字母组成，整体未能体现其独特的表达并具有一定的审美效果，该图形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由于菲迪瓦公司主张的客体不构成作品，故其无法主张著作权。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菲迪瓦公司的在先著作权的认定是正确的。菲迪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依据在原行政行为之后新发现的证据，或者在原行政程序中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或者新的法律依据提出的评审申请，不属于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菲迪瓦公司在本案的无效宣告申请中提出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法律依据，该条款虽然在针对诉争商标的异议复审申请中未提出，但菲迪瓦公司在异议复审申请时已经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诚实信用原则提出异议申请，故菲迪瓦公司未提出新的法律依据。菲迪瓦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针对其主张的在先商号权，较之前的异议复审程序中增加提交了消费者出具的证明、广告摘页、其他商标使用情况等证据，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的仍然是异议复审程序中要证明的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事实，从其内容上看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从其证明力上看也不足以推翻第140072号裁定认定的事实，故菲迪瓦公司在无效宣告程序中针对在先商号权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菲迪瓦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对在先商号权的保护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认定正确。菲迪瓦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菲迪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菲迪瓦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亓 蕾审判员  孔庆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