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正芳，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帝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三兴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张晋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江苏金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百祥路（实验学校）。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德山，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卞正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帝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一集团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金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正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诉讼费用由帝一集团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帝一集团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400万元用于家庭生活，法院仅凭臆断要求卞正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2.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借款协议中所提的400万元是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涉及到多个账户、多个公司、多个个人，没有涉及卞正芳的帐户，一审没有理清多笔往来资金的性质，且协议约定的转账帐户并不是卞正芳的帐户。借款协议中刘德山在借款人处签字，刘德山是金德投资公司的员工，签字是职务行为，与卞正芳无涉。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卞正芳作为刘德山的配偶，法庭在庭审中没有调查清楚卞正芳是否知道此笔借款，是否使用了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根据最高院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帝一集团公司应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在庭审中帝一集团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法庭仅凭卞正芳与刘德山的夫妻关系就判定卞正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理于法都不符。4.一审没有审查清楚案涉债务是不是刘德山的个人债务，希望法庭查清400万借款的真实情况。帝一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卞正芳认为本案不构成夫妻债务，根据婚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卞正芳一直强调刘德山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否认该债务用于夫妻债务，卞正芳没有举证证明其上诉理由，也与婚姻法的规定不相符。针对卞正芳的事实和理由，卞正芳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帝一集团公司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对于金德投资公司和刘德山、帝一集团公司借款纠纷案件事实清楚，帝一集团公司有证据证明金德投资公司和刘德山共同向帝一集团公司借款40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德投资公司辩称，1.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400万元款项是正常的业务往来，金德投资公司作为扬州市开发区投资担保公司的受托人，在经营担保业务过程中，多次为帝一集团公司提供担保，帝一集团公司需向金德投资公司提供一定数额的担保金，案涉400万元款项仅为保证金的组成，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的资金往来涉及多个账户，并非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帝一集团公司已将400万元款项汇入指定的帐户，金德投资公司没有提供特定的帐户。帝一集团公司通过扬州市开发区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取得银行贷款，贷款目的是生产的需要，借款协议第3条指出，帝一集团公司取得贷款后将此款项一部分出借给金德投资公司，此行为严重违背正常的借贷常理，与常理不符。2.此案在一审中帝一集团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转账凭证，帝一集团公司在举证阶段未提供，一审仅凭收据和借款协议就认定借款行为的存在，金德投资公司认为，借款协议仅是双方借款的意向，但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3.刘德山是金德投资公司的员工，其在借款协议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已得到公司的委托和认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帝一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德山未答辩。帝一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卞正芳向帝一集团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卞正芳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2月31日帝一集团公司（乙方）与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1、甲方因发展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后附借款人收据（9871135#），此收据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前述款项乙方已汇入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开具收款收据（9871135#）。3、鉴于乙方所出借资金是融资而来，已支付一定的融资成本，故双方约定，甲方以乙方实际支付给扬州邮储银行的融资成本利率来支付乙方利息，计息日期从2015年8月1日起开始，直至还款日止。2.2014年12月31日，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向帝一集团公司出具《收据》1张，注明“交款单位：江苏帝一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收款事由：借款”。3.刘德山与卞正芳于1992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帝一集团公司与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金德投资公司和刘德山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还款付息。卞正芳作为刘德山的配偶，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金德投资公司认为帝一集团公司未按约支付借款400万元至金德投资公司的账户，故不同意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向帝一集团公司出具了《收据》，表明金德投资公司和刘德山已经收到款项400万元，故对金德投资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卞正芳认为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因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卞正芳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故对卞正芳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刘德山、卞正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一集团公司归还所欠借款4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卞正芳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所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卞正芳负担（帝一集团公司已预付，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卞正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一集团公司直接支付）。本院二审期间，金德投资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前双方的往来账目。2.就涉及的款项金德投资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和2017年1月26日分别汇给帝一集团公司50万元、6万元的汇款凭证。3.刘德山作为金德投资公司员工的情况说明。4.刘德山在签署借款协议时由金德投资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以上证据证明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仅仅是借款意图，并没有形成真正的借款事实，如果认定借款事实，应扣除偿还的56万，刘德山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卞正芳质证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意金德投资公司的意见。帝一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金德投资公司自制的财务账目，对案涉借款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这笔款项是刘德山与帝一集团公司其他经济纠纷往来，系偿付的其他款项；对证据3、4，委托书在借款时并未向帝一集团公司出示过，刘德山是否为职务行为，应由刘德山自己主张而不是由他人主张，刘德山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帝一集团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4年8月6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一份，金额为99万元；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份，金额为1万元。2.2014年9月9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一份，金额为100万元。3.2014年12月9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份，金额为200万元。证明帝一集团公司已经按照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的内容将400万元交付给金德投资公司和刘德山。卞正芳质证认为，帝一集团公司提交汇款凭证和金德投资公司提供的往来账目是吻合的，正好说明金德投资公司提供的明细账是真实的。对其证明目的没有意见，这是多项往来中的4笔。金德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4份记账回执涉及金额是400万元，但是与借款400万元的性质是不一样的，这400万元仅仅证明金德投资公司与帝一集团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不能证明出借人帝一集团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卞正芳是否应当为案涉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对于该条所规定的“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理解为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夫妻双方谋取利益时所负的债务。本案中，刘德山虽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案涉借款协议书中签字并与金德投资公司共同出具收据，但根据帝一集团公司举证，案涉400万元全部汇入金德投资公司账户，帝一集团公司与金德投资公司有多笔款项往来，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刘德山与卞正芳婚姻存续期间，但结合款项汇入金德投资公司账户、帝一集团公司与金德投资公司多笔款项往来的事实，可以认定刘德山借款用于金德投资公司使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帝一集团公司明知该款项流向，应认定案涉债务为个人债务，卞正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金德投资公司二审中否定借款的真实性以及主张还款5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鉴于金德投资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卞正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江苏帝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江苏金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刘德山负担（此款帝一集团公司已预付，金德投资公司、刘德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帝一集团公司直接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江苏帝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卞正芳已预付，帝一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卞正芳直接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蓉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袁海兰书 记 员 王 薇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