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号*幢*层**号。法定代表人：蒲治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勇，男，生于1976年5月26日，汉族，四川省梓潼梓潼县*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峰，四川宁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兰兰，女，生于1983年10月3日，汉族，四川省梓潼梓潼县枝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峰，四川宁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正国，男，生于1953年8月15日，汉族，四川省梓潼梓潼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蛟，男，汉族，生于1976年2月1梓潼县352号，系廖正国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元雪，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邦公司）、上诉人马勇、高兰兰因与被上诉人廖正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兵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于红霞、审判员肖玉生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玫，上诉人马勇、高兰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峰，被上诉人廖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蛟、白元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不承担向被上诉人廖正国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廖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廖正国提交的《投资协议》是与马勇、高兰兰签订的，不是与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签订的，马勇作为黄开波的合伙人，受黄开波的委托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马勇并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黄开波。现阶段，项目由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与项目业主单位进行了长时间的结算，并已办妥相关结算手续，保证金亦已退还给实际施工人黄开波。上诉人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被上诉人廖正国与马勇、高兰兰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对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约束力。上诉人马勇、高兰兰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廖正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廖正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人民币118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收益人民币49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7月23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正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投资协议》原件一份、《收条》一份、《转款凭证》7张，《投资协议》上有原告及被告马勇、高兰兰的签名捺印，《收条》有被告马勇的签名，《转款凭证》有银行的印章，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列证据证实了原告与被告马勇、高兰兰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投资项目为盐亭.交大众一机电产业园区建设一标段（办公楼、三四厂区厂房、外围堡坎）；投资方式为原告定额投资1500000元，原告只承担协助收回项目工程款的责任并只承担本投资款内的有限责任；收益方式为定额收益（工程总结算价×16.5%×25%），不受工程实际收益的多少而变更；并约定了退回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的期限、违约责任等。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1日存入被告马勇在农行开设的6228480482899806111账户240000元和在梓潼农商银行开设的6210330610021975640账户1260000元，共计1500000元，2014年12月1日马勇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证实投资款已全部收到。2.盐亭.交大众一机电产业园Ⅰ标段施工合同原件一份，有四川梓江机电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兴建邦公司的印章和委托代理人的签名，证据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被告中兴建邦公司为盐亭.交大众一机电产业园区建设一标段（办公楼、三四厂区厂房、外围堡坎）工程的承包方，被告马勇以被告中兴建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黄开波、马勇为被告中兴建邦公司驻工地总代表。3.盐亭.交大众一机电产业园项目结算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无相关单位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4.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黄开波2014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3日账户入账情况，经一审法院在绵阳市商业银行查询并调取相关业务凭证和交易明细，证实了2014年12月2日，黄开波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开62×××802780收到被告马勇在农行开设的6228480482899806111账户转款200000元和在梓潼农商银行开设的6210330610021975640账户转款1200000元，共计1400000元并备注为保证金，存现100000元，当日黄开波该账户进账1500000元。被告中兴建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有被告中兴建邦公司的印章，有黄开波的签名捺印，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黄开波为盐亭.交大众一机电产业园Ⅰ标段的实际施工人。2.通用业务凭证4份，原、被告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2014年12月2日黄开波通过其在绵阳市商业银行开62×××802780向被告中兴建邦公司转款1500000元保证金，2014年12月3日被告中兴建邦公司分三次将该1500000元保证金转入发包方四川梓江机电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另查明，黄开波、马勇与被告中兴建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黄开波、马勇系合伙关系。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被告马勇偿还原告借款320124.7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马勇、高兰兰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投资协议》约定原告不参与工程建修和管理，仅承担协助收回工程款的义务，且约定原告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约定的定额收益与民间借贷利息约定相近，与合伙的构成要件不符，故本案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依约履行了借款义务，被告马勇、高兰兰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显属过错，理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民事法律责任。双方约定的定额收益明显高于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从2014年12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180000元，实际是认可被告偿还的320124.73元为借款本金，故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应为1179875.27元。本案中，虽然只有黄开波与被告中兴建邦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黄开波、马勇系合伙关系，且马勇参与了合同的签订、保证金的筹措等工程相关活动，故被告马勇也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马勇在原告处的借款虽未由原告直接转入被告中兴建邦公司的账户，但马勇将借贷资金转入黄开波的账户，黄开波又直接转入中兴建邦公司的账户，马勇的借贷资金实际进入了中兴建邦公司的账户，被告马勇在原告处的借款实际用于了案涉工程，故被告中兴建邦公司应与被告马勇、高兰兰共同对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勇、高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廖正国的借款本金1179875.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9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38元，由被告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勇、高兰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兴建邦公司提交了1.《解除施工合同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委托支付书》各一份。拟证明案涉项目提前解除合同后，项目业主单位以及施工单位都认定黄开波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结算金额、保证金都是向黄开波支付的。2.《人工挖孔桩劳务合同》、《烧结产品页岩砖购销合同》、《劳务承包合同》、《商品混泥土供销合同》各一份，拟证明黄开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外签订劳务合同，黄开波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马勇、高兰兰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廖正国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黄开波与马勇是合伙关系，他们为了共同的盈利互有分工，此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开波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廖正国在庭审中提交的由其本人记载的2017年1月26日黄开波给其女婿支付了15万元的内容，证明马勇和黄开波是合伙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因黄开波不是本案当事人，亦未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其本人记载的内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另，二审庭审后，中兴建邦公司提交银行《转款凭证》二张，第一张为2017年7月15日向黄开波转保证金900000.00元；第二张为2017年8月29日，向黄开波转工程款和保证金共计1404334.01元，拟证明其已将保证金退还给黄开波，其不应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廖正国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显示中兴建邦公司是在其起诉后将工程保证金退还黄开波，被上诉人廖正国对中兴建邦公司的退款行为属于恶意。本院认证意见为，因中兴建邦公司是在廖正国起诉后将工程保证金退还给案外人黄开波，可能会造成被上诉人廖正国的权益受到损害，因此本院对中兴建邦公司在本案中的退款行为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马勇、高兰兰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廖正国与马勇、高兰兰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马勇、高兰兰以其与廖正国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出本案争议应按合伙关系予以处理的主张。对此，被上诉人廖正国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责任。从案涉《投资协议》中“廖正国出资1500000元作为在项目中的定额投资，廖正国只承担协助收回项目工程款的责任并只承担本投资款内的有限责任；收益方式为定额收益（工程总结算价×16.5%×25%），不受工程实际收益的多少而变更；并约定了退回投资款、支付投资收益的期限、违约责任等”的内容看，廖正国对案涉项目只享受受益，不承担风险，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将廖正国与马勇、高兰兰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是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上诉人马勇、高兰兰以其与廖正国是合伙关系，应按《投资协议》约定计算投资利息收益为由，提出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收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从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看，双方约定的收益方式为定额收益（工程总结算价×16.5%×25%），不受工程实际收益的多少而变更。因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在本案中并未提交案涉工程的总结算价，因此本案对廖正国因本次投资所得资金利息收益亦无法计算，加之一审法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收益亦缺乏事实依据。鉴于此，本院认为，廖正国关于利息收益的主张，应待案涉工程结算完毕，再由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较为妥当，故本案对廖正国的该项主张不予处理。三是中兴建邦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以其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且其将案涉项目保证金退还给实际施工人黄开波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责任主张。本院认为，虽然中兴建邦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相对人，但马勇将从被上诉人廖正国处借到的资金转入黄开波的账户，黄开波又直接转入中兴建邦公司的账户。由此可见，马勇从被上诉人廖正国处借到的资金实际进入了中兴建邦公司的账户，即马勇在廖正国处的借款实际用于了案涉工程，故一审法院作出中兴建邦公司应对廖正国的借款本金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正确。由于中兴建邦公司并未参与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之间的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约定的相关事宜，即中兴建邦公司并未作出向廖正国支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中兴建邦公司关于马勇、高兰兰与廖正国之间关于案涉借款利息收益的约定不能约束中兴建邦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兴建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梓潼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5民初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被告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勇、高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廖正国的借款本金1179875.2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勇、高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廖正国的借款本金1179875.2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993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38元，由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马勇、高兰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38元，由马勇、高兰兰负担15419元，四川中兴建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廖正国负担5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