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凤，女，1957年9月27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梅，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坤，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万新，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赵家凤、上诉人赵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公司）、被上诉人宋万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家凤、赵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一得阁公司就宋万新退还赵家凤、赵勇人民币29591906.0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得阁公司和宋万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虽然一得阁公司并未因宋万新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这并不当然免除一得阁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得阁公司出借账户给宋万新，存在重大过错，且该过错与赵家凤和赵勇的经济损失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得阁公司应当对赵家凤和赵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一得阁公司无需为宋万新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当然免除一得阁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民法和刑法保护的利益重点不同，所以在同一行为可能构成多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时，加害人承担刑事责任与否，不因此免除或者减轻对受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一得阁公司未对宋万新的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但是，一得阁公司对赵家凤和赵勇的投资款最终无法追回存在重大过错，其出借银行账户并帮助宋万新转移投资款的行为，直接造成了赵家凤和赵勇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得阁公司应当对赵家凤和赵勇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2.一得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出借帐户，且导致赵勇、赵家凤款项无法追回，具有重大过错。2014年2月28日，赵家凤代赵勇与宋万新签署了《合作投资协议》。宋万新与一得阁公司之间的《物业租赁经营合作合同》、《委托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一得阁公司银行账号等文件作为《合作投资协议》的附件，一得阁公司在前述附件的每一页上均加盖了公章。根据前述文件的明确约定和签章等形式外观，赵家凤和赵勇有充分理由相信一得阁公司授权宋万新以一得阁公司名义融资，一得阁公司知晓并认可宋万新与赵家凤和赵勇签署的合作协议，且同意宋万新使用一得阁公司的账户收取投资款。赵家凤向一得阁公司支付款项不存在过错。2014年2月28日，赵家凤和赵勇将投资预付定金3000万元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后一得阁公司为赵家凤和赵勇开具了加盖公司财务章并经财务人员签名的收据，收据上明确记载“投资预付定金”。根据一得阁公司会计周洪娟的询问笔录和出纳于健的讯问笔录，该3000万元实际上系一得阁公司代宋万新收取的个人往来款，即将宋万新的个人资金借单位账户进行周转。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赵家凤和赵勇将3000万元投资款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当天，一得阁公司出纳于健就发现了有巨额款项入账。正常情况下，公司发现有原因不明的巨额资金入账，应当及时联系汇款人并将资金全额原路退回。但是一得阁公司不但接受了赵家凤的汇款，还向赵家凤和赵勇开具了收据。2014年3月，一得阁公司出纳于健将账户中的3000万元分多笔转出至张淑敏工商银行卡，该卡虽然是张淑敏的个人卡，但从2013年就一直为一得阁公司所使用。一得阁公司的种种行为表明其有出借账户的意思表示，且赵家凤和赵勇的投资款借由一得阁公司的账户在公司内部进行了周转。综上，一得阁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出借账户，一得阁公司对赵家凤、赵勇的经济损失存在重大过错。3.一得阁公司应对其出借账户的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存款人应按照本办法的规定使用银行结算账户办理结算业务。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二)违反本办法规定支取现金。(三)利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逃废银行债务。(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五)从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银行结算账户转账存入、将销货收入存入或现金存入单位信用卡账户。(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非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罚款；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5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存款人有上述所列第六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的罚款。”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得阁公司将本单位的银行账户出借给宋万新使用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作为账户出借人，一得阁公司应当对赵家凤和赵勇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的民事责任。一得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赵家凤和赵勇是以合同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提出诉讼请求,其所依据的合同系赵家凤、赵勇与宋万新个人之间的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局限在赵家凤、赵勇与宋万新个人之间，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签署的主体及合同内容以及相关刑事案件对涉案事实的认定,确认投资合作协议属于赵家凤、赵勇与宋万新之间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也就是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赵家凤和赵勇仅能向宋万新个人主张因合作投资协议产生的纠纷项下的权利义务及责任，无权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向合同外的第三人一得阁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责任。一审判决据此驳回赵家凤和赵勇对一得阁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2.赵家凤和赵勇主张一得阁公司出借银行帐户，属于事实错误，出借必须由无使用权人获得使用权为判断标准，也就是说，如果原来使用人就有使用权此后他一直使用，就不形成出借的概念，宋万新要求赵家凤和赵勇将合同项下的款项支付到一得阁公司帐户时，宋万新作为一得阁公司的总经理，有权就一得阁公司帐户内的资金进出作出决策和决定，一得阁公司在宋万新与赵家凤和赵勇履行投资合作协议期间，没有将帐户出借给宋万新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一得阁公司没有出借的主观故意，而且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约定向第三人履行的其责任由合同当事人承担。宋万新指示赵家凤和赵勇将相关款项付给一得阁公司帐户，产生的责任应由宋万新和赵家凤和赵勇解决，无权依据合同追究一得阁公司的相关责任。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根据该批复规定，出借银行帐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所得，根据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民事责任。即使确认有出借帐户的事实，也不直接产生连带赔偿责任，应当区别不同的情况处理。本案中，一得阁公司对于宋万新与赵家凤和赵勇签订的投资协议全不知晓，不存在就合作投资协议项下投资款支付问题向宋万新出借帐户。根据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该款进入一得阁公司帐户，由宋万新指示转走，赵家凤和赵勇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其在汇款时标明款项的性质。一得阁公司无法从赵家凤和赵勇的汇款信息中查知该笔款项的用途。而且，一得阁公司在整个事件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也对期间的运作毫不知情，更未参与。同时根据最高法院[1999]民它字第5号回复，出借帐户获取利益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是一得阁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而且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赵家凤和赵勇提出的最高法院的批复在本案中不适用。3.一得阁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到，赵家凤和赵勇要求一得阁公司返还投资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4.赵家凤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家凤和赵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万新未作答辩。赵家凤和赵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家凤与宋万新20**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2.宋万新退还赵勇投资款29591906.03元；3.宋万新向赵勇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给付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一得阁公司对第2、3项请求涉及的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诉讼费用由宋万新和一得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一得阁公司聘任宋万新为董事长助理兼常务副总经理。2013年6月19日，一得阁公司任命宋万新为总经理。2014年2月28日，赵家凤代赵勇（甲方）与宋万新（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亿元与乙方进行如下合作：一、物业租赁经营收益置换计划。甲方出资3333.37万元置换乙方拥有的“一得阁商务楼”自协议生效后至2026年5月31日止的物业租赁实际经营总收益的66.66%。二、一得阁公司投资计划。甲方出资6666.66万元，乙方出资3333.37万元（乙方资金来源于上述置换计划），合计1亿元，共同投资一得阁公司。乙方保证一得阁公司增资后原23个股东的总股份由100%缩减至不高于30%，且各股东各自持有股份比例不变。如乙方不能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好增资扩股后的企业营业执照，本合作投资协议解除，乙方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1亿元，并按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给甲方。《合作投资协议》附件为一得阁公司与宋万新签订的《物业租赁经营合作合同》、一得阁公司与宋万新签署的《委托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北京一得阁墨汁厂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日，赵勇通过赵家凤账户向一得阁公司账户汇款3000万元。宋万新指示一得阁公司财务于健出具了一张盖有一得阁公司财务章的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收据。2014年3月，宋万新指示于健将3000万元转入宋万新妻子张淑敏名下银行账户，并用其中2800万元用于购买个人理财产品，后又将300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其个人控制的公司之欠款。2014年3月14日，一得阁公司召开2014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未提及投资入股一事，并定于2014年4月9日召开股东大会。2014年5月13日，赵家凤向宋万新发函，要求其退回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2014年6月10日，一得阁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会议讨论了耿荣和《关于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有关问题的报告》草案；讨论了宋万新以所列条件对一得阁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将注册资本由212万元增加到2120万元等等。监事未出席该次会议。2014年6月3日，赵勇、赵家凤在公证处拨打一得阁公司4位股东耿荣和、李占木、刘立公、何平（一得阁公司监事）的电话，询问赵家凤代赵勇与宋万新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及向一得阁公司支付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一事，四位股东均表示毫不知情。此外，赵勇致电一得阁公司股东孙秀凤、徐小凤询问上述协议及收款情况，二人亦表示不知情。上述《合作投资协议》签订时，一得阁公司工商登记的董事会成员为耿荣和、董兴芬、李占木、孙秀凤、徐小凤。2014年7月13日，赵勇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9月30日，宋万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2015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查明2014年2月至5月期间，宋万新以为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为名，与赵家凤签订《合作投资协议》，骗取投资预付定金3000万元；认定宋万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判决：一、被告人宋万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在案扣押冻结被告人宋万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人民币十万零一百一十七元一角三分（账号：×××）、张淑敏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人民币十九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元三角二分（账号：×××）发还被害人赵勇；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宋万新予以退赔，发还被害人赵勇。三、在案扣押冻结左子凤的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共计一千三百三十万元信托份额，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处理。宋万新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京刑终5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13日，赵勇收到发还的408093.97元。（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的一得阁公司多名股东、董事提供证人证言均称，一得阁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上没有提出或讨论过增资扩股的方案，一得阁公司从未授权宋万新对外实施增资扩股。耿荣和提供证言称2014年6月宋万新在一次董事会非正式会议上提出过要进行增资扩股的事，后形成了会议纪要；其是应宋万新律师的要求写的情况说明，其在出具上述说明时不知道涉案合同的具体内容及详情。一得阁公司财务会计周洪娟提供证言，称2014年2月28日其不知道一得阁公司有一笔3000万元的入账，其在2014年3月做账时询问宋万新，宋万新称该款系一得阁公司代他收取的个人往来款。一得阁公司财务出纳于健提供证言，称宋万新让其将3000万元转入张淑敏名下账户。审理中，赵勇、赵家凤提交耿荣和于2014年10月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2014年10月14日一得阁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对宋万新案件有关问题的说明》。上述说明中记载：2013年下半年以来，一得阁公司董事会主要成员与宋万新就增资扩股形式推动企业发展进行了讨论，计划待条件成熟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就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经该院释明，赵勇、赵家凤坚持其诉讼请求,并表示服从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宋万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作投资协议》过程中，骗取赵勇财物，其缔结合同的目的是非法的，其行为已被认定为犯罪，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份《合作投资协议》应属无效。赵勇要求撤销《合作投资协议》，该院不予支持。因赵家凤系代赵勇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受托人的行为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赵家凤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宋万新依据《合作投资协议》取得赵勇的投资款3000万元，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宋万新应当退赔其收取的投资款，赵勇应通过执行程序进行救济，故本案中不应再重复处理。赵勇在本案中要求宋万新退还29591906.03元，该院不予支持。宋万新的行为给赵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赵勇要求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赵勇、赵家凤主张宋万新系利用其职务身份代表一得阁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一得阁公司应当对投资款本金的退还及利息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合作投资协议》记载的乙方为宋万新，协议中并无任何表明一得阁公司为协议签订一方的文字。其次，《合作投资协议》的内容为赵勇与宋万新共同投资一得阁公司，约定的系宋万新个人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一得阁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得阁公司本身也不能对自己投资入股。再次，虽宋万新为一得阁公司总经理，但其与赵勇协商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时，并未出示任何一得阁公司股东授权宋万新洽商投资一得阁公司的文件。赵勇、赵家凤提交的2014年10月耿荣和的情况说明及一得阁公司的说明均无法体现授权宋万新对外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的内容。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勇曾致电一得阁公司股东，股东均表示对《合作投资协议》及收取款项一事不知情。（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亦记载一得阁公司多名股东表示一得阁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上没有提出或讨论过增资扩股的方案，一得阁公司从未授权宋万新对外实施增资扩股。最后，虽赵勇按宋万新指示将投资款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于健按照宋万新指示开具了盖有一得阁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但该款随即被宋万新转出用于其本人购买理财或偿还债务，一得阁公司并未因此获得任何收益。故赵家凤、赵勇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家凤代赵勇与宋万新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无效；二、宋万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勇利息损失（利息以29591906.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家凤、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家凤、赵勇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于健讯问笔录、证据2.周红娟讯问笔录、证据3.宋万新讯问笔录，共同证明于健系一得阁公司出纳，其为赵家凤开具收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经手开具的加盖一得阁公司财务章的收据即代表一得阁公司实际收取了案涉款项。于健将3000万元款项转入的工商银行卡，自2013年就为一得阁公司使用，该转款行为仍然是职务行为，该款项仍然在一得阁公司控制中。周红娟系一得阁公司会计，其在3月初时已将案涉款项做账，证明一得阁公司实际收取了案涉款项，4月转到工商银行卡中仍然为一得阁公司所控制。证据4.一得阁品牌产品总包销合同及附件，证明在《合作投资协议》签订之前，赵勇所在公司与一得阁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宋万新一直代表一得阁公司办理包括谈判、合同签订在内的一系列事宜，且该《“一得阁”品牌产品总包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账户与《合作投资协议》附件所约定的一得阁公司账户一致，在宋万新提供相关授权且事后一得阁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赵勇有充分理由相信汇入一得阁公司账户的款项应由一得阁公司实际支配。一得阁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是宋万新以一得阁公司的名义与树人公司签订的，而涉案合同是宋万新个人与赵勇、赵家凤形成的合同关系，也不是表见代理。宋万新未发表质证意见。因赵勇、赵家凤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得阁公司对宋万新退还赵家凤、赵勇的29591906.03元投资款及利息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赵家凤、赵勇的上诉意见，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宋万新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为骗取赵勇财物而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且其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作投资协议》应属无效。对此，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宋万新依据《合作投资协议》取得赵勇的投资款3000万元，且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宋万新应当退赔其收取的投资款，赵勇应通过执行程序进行救济。一审法院对赵勇在本案中要求宋万新退还29591906.03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宋万新的行为给赵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赵勇、赵家凤与一得阁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要求一得阁公司赔偿其29591906.03元，综合分析其上诉理由，应当属于侵权纠纷。根据《》第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有四：一、须有违法性之行为；二、行为人存在过错；三、受害人有损害事实；四、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来看，结合本案案情，焦点在于一得阁公司的行为是否符合上述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是否应赔偿赵勇29591906.03元及相关利息损失。其一，关于一得阁公司是否向宋万新出借账户问题。本院认为，从文意上分析，出借账户一般应理解为出借人和借用人在借用人使用账户前有过主观上的意思联络，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借用人使用了出借人的账户，否则一旦出借人不配合借用人，借用人无法取得转入账户内的款项。然而从本案情形来看，宋万新在使用一得阁公司账户之前并未与一得阁公司有过此类的意思联络。宋万新要求将诉争款项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盖因其当时为一得阁公司的总经理，有使用一得阁公司账户的便利条件。一得阁公司的出纳在款项到账后，虽然按照总经理宋万新的指令将款项汇出，但该事后处理款项的行为并不能推定出一得阁公司事先有出借账户的意思表示。其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赵勇主张的经济损失系由宋万新故意实施的合同诈骗行为所致。虽然赵勇主张一得阁公司代收并转付款项的行为属于出借账户存在过错，但一得阁公司的上述行为本身与赵勇的经济损失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因果关系上也无法认定一得阁公司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此外，诉争款项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后，被宋万新转出用于个人购买理财或偿还债务，一得阁公司并未因此而获得任何利益。综上，赵勇要求一得阁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且均不成立，本院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赵家凤、赵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634元，由赵勇、赵家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