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2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37号财富大厦A座7、10、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07737161K。负责人：曹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女，女，192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霞，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量，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街道工业区新熹三路北7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99762614H。法定代表人：布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伦兆煊，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灿，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女、郑量、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量、鸿运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连带赔偿周女交通事故赔偿金495114.98元；2.诉讼费由郑量、鸿运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女242475.18元；二、驳回周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63.36元（周女已预交），由周女负担2363.36元，由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负担2000元（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径向周女支付，法院不另作退收）。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606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改判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周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周女为“第三者”错误，其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其所有损失。行政法规及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与鸿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对“第三者”的界定已经予以明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险合同约定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第三者，但不包括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员、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综上，因交通事故受到人身、财产损失的车上人员不能归入为“第三者”，即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周女在侵权行为发生时处于车上，侵权行为持续的过程中脱离本车，在本车外侵权结果发生。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指导意见，并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因此周女自始至终属于车上人员。即便车上人员可以转化为“第三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最后所处位置也不是判断其是否属于“第三者”的标准，在粤Ｘ×××××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周女为车上人员，其因被车门夹伤倒地后被粤Ｘ×××××号车辆后轮碾压并导致受伤，周女的受损伤结果是其在本车上被车门所夹的延续，不应当因此认定周女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周女脚部被碾压仅是最终损害结果，整个事故期间没有其他外力的介入，事故的发生连续且持续的时间极短，不能将一个持续的侵权行为割裂为两个行为，即没有夹伤倒地的先行行为就不会有脚部被碾压的损害结果，在事故发生时周女处于车上，其脚部被碾压只是交通事故的延续，故周女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周女的损失。二、一审判定周女更换假肢的费用在本案中暂不支持，由其另行主张不符合相关规定。《粤鉴协》（2014）号文附表规定假肢更换次数从定死之月起分年龄段计，1-12岁每三年更换一次，13-17岁每五年更换一次，18-19岁每七年更换一次，50-69岁每九年更换一次，70岁（含70岁）以上安装一次。跨年龄段部分按上一年龄段计算，国家法律法规特别规定的除外。结合周女在定残时已经年满70周岁，其假肢安装一次即可，无需更换。一审法院虽然仅支持周女安装费用的主张，但对于假肢更换的主张暂不支持，由周女另行主张的认定不合理，应当不予支持周女假肢更换的相关费用。鸿运公司辩称，一、根据周女辗压发生前位置以及所面临的风险，周女应定性为第三人。首先，先前危险系司机在周女未完全下车情况下，关门致使周女被车门夹住，行为未对周女造成轻微伤害，即只是危险行为。其次，因司机郑量在车未停稳情况下开车门，致周女站立不稳倒地是概率较大事件，但周女倒地后在车外环境受到其他外来损伤是高度不确定的。与车内情况相比，属难以预见不可控制风险范围，即周女此时可能受到的风险与车上人员风险不可同日而语。此情况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定义的“受害人”，不属于“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亦同理。另外，周女定义为第三人，也符合社会公众对“第三者”、“车上人员”普遍理解和认识。最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虽称将已下车的人员定义为车上人员身份的延续，但即使周女倒地被其他车撞，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也绝不会承认周女为车上人员身份的延续。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认为车上人员身份延续的说法无法律根据，也无合同条款可依，系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诉讼中的自行定义；二、粤Ｘ×××××号车辆在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按约定赔偿周女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女、郑量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作如下审查：关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机动车辆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周女的身份是否已经转化为“第三者”，需要进一步区分两种情况：一是，受害人在脱离本车后，不再受到来自本车的碾压等伤害，而是受到来自于本车以外的其它车辆的伤害而致受伤。也就是说，受害人先前所乘坐车辆在其脱离该车以后，不再对其产生新的致害原因力，其所乘坐车辆产生的致害原因力仅限于受害人还在本车上时的车辆碰撞行为。那么，相对于先前所乘坐车辆，该类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而仍然属于“车上人员”。二是，受害人在脱离本车后，受到来自本车的碰撞等伤害，受害人先前所乘坐车辆的致害原因力，不仅包括受害人还在车上时的碰撞行为，还包括脱离本车后本车对受害人的碰撞等行为。此类受害人相对于先前所乘坐车辆，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受害人为之所受伤害应属于其先前所乘坐车辆之交强险的承保范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亦同理。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知，郑量驾驶机动车因观察、判断或操作不当导致周女先是被车门所夹，在车门重新打开后周女跌落车下，同时由于车辆仍在向前行驶致使周女被碾压。从周女受伤害所处位置来看，其被碾压当时已身处车下，且周女被碾压是在其跌落车后受到的来自先前所乘坐车辆的致害原因力。如前分析，周女在本案应当认定为车下人员即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因此，为肇事车辆粤Ｘ×××××号车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需在赔偿限额范围内对周女的案涉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周女更换辅助器具的费用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广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周女所购买的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换言之，该假肢使用若超过4年则应更换。相应产生的费用当属周女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依法可获赔偿。结合周女的年龄、身体健康情况，在更换假肢的费用未实际发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暂不支持其更换假肢费用，并告知另行主张日后发生的更换假肢费用，处理得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7.1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