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以群，男，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江，男，196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斌，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辰源，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黑龙江路15号汇林绿洲广林苑10幢3单元901室。诉讼代表人：曹义怀，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建湖县近湖镇城中信泰网络咨询服务部，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高作镇交通路137号。经营者：蓝善春，男，该服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建湖县建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以群因与被上诉人陆江，原审被告南京国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建湖县近湖镇城中信泰网络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城中信泰服务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以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云，被上诉人陆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辰源，原审被告国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原审第三人城中信泰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以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江诉讼请求并由陆江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认定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有误。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后者向国通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82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发票，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国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时，马以群未向管理人移交该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于法无据。2.马以群收取国通公司支付的610万元有合法依据。因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国通公司应付城中信泰服务部1820万元，城中信泰服务部与马以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向国通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马以群收取该款，有合法依据。即便城中信泰服务部与马以群之间的借款关系未被法院确认，亦不应据此否定马以群收取款项的合法性。一审中，国通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前述委托书，一审判决对其真实性已予确认，但却不认可该委托付款行为的合法性，于法无据。因此，国通公司向马以群转账610万元系接受委托付款行为，不属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财产等情形，陆江无权申请撤销该行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陆江辩称，马以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鼓商初字第1057号（以下简称1057号）案件中，已经认定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镇江经开公司）融资项目系由陆江促成，马以群主张城中信泰服务部应当收取该项目咨询费与此认定意见矛盾，故其主张不能成立。2.城中信泰服务部与马以群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之间并无借款协议，城中信泰服务部于一审开庭之后出具的借款确认书未被确认。3.因为前述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借款关系不真实，因此城中信泰服务部委托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的委托付款关系亦不真实。国通公司辩称，本案诉争事实发生于国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管理人对所涉事实均不了解，管理人接管的材料中，没有与委托付款相关的协议，故对诉争事实及委托付款关系，均不能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城中信泰服务部辩称，赞同马以群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1.城中信泰服务部委托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属实。城中信泰服务部与国通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后，城中信泰服务部经税务机关审核，向国通公司开具了发票，双方之间的咨询服务关系真实存在。2.城中信泰服务部与马以群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3.包括城中信泰服务部委托国通公司付给马以群的610万元在内，国通公司应向城中信泰服务部支付咨询服务费1820万元，该款属于城中信泰服务部，不属国通公司和马以群，因此，一审判决否定转账行为的效力没有依据。陆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国通公司与马以群之间关于610万元的转账行为；2.马以群、国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镇江经开公司因融资所需与国通公司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委托国通公司协助其在渤海信托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公司或者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项目融资，融资金额为10亿元（以实际到账为准）。同年11月24日，国通公司与陆江签订《融资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国通公司聘请陆江提供融资咨询服务，陆江协助国通公司为镇江经开公司在渤海信托公司或者信托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公司或者商业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融资，融资金额为10亿元（以实际到账为准），国通公司应向陆江支付咨询服务费。上述协议签订后，陆江为国通公司介绍了新华聚财（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新华公司又介绍引进了资金方兴业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后兴业向开发公司提供贷款7亿元，期限为6年。镇江经开公司向国通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932万元。2015年1月30日，国通公司向陆江支付咨询服务费300万元。后陆江要求国通公司支付其余咨询服务费遭拒，陆江提起1057号案件诉讼，2015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判令国通公司向陆江支付咨询服务费5566415.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3日期间，上述判决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期间，陆江发现国通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1月30日分四次向其法定代表人马以群转账共计6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经国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对国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一审中，马以群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城中信泰服务部开具的累计金额为1820万元的咨询服务发票、2014年1月29日委托书及2017年2月15日借款确认书等证据。其中，《咨询服务协议》载明城中信泰服务部为国通公司提供了镇江经开公司融资项目的咨询服务，应收取按“实际融资额×实际融资期限×协商比例”方式计算的咨询服务费。2014年1月29日委托书载明，城中信泰服务部委托国通公司付款，具体为：顾正平135万元、吴太和274万元、陆江300万元、谢新1**万元、吕书武228万元、马以群700万元。城中信泰服务部出具的借款确认书载明：该服务部于2013年1月委托马以群为其筹措资金，现对已筹措到位资金明细进行确认（见附表明细）。附表明细记载了城中信泰服务部指定的收款人及账户。马以群的银行账户明细单上有向附表明细载明的收款人转账的记录。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属于国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依法应当向管理人移交的文件资料，但该协议不在移交文件资料中，而由马以群持有，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咨询服务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票不足以证明城中信泰服务部完成了何种咨询服务以及该咨询服务与镇江经开公司的融资项目间具有关联性。对2014年1月29日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2017年2月15日的借款确认书及附表明细，因系本案诉讼之后形成，虽然马以群的银行账户明细单反映出与附表明细中的人员有资金往来，但关于借款合同的订立及内容等均缺乏证据证实，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马以群与城中信泰服务部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中，国通公司管理人提交的2015年1月29日的委托书1份。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定该委托书不能证明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之间就镇江经开公司的融资项目存在咨询服务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付款事由系基于马以群与城中信泰服务部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上事实认定，陆江、国通公司均无异议，马以群、城中信泰服务部的异议同马以群上诉状所述。对各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马以群系国通公司的债权人，其债权受法律保护。国通公司将其610万元资金转移给马以群，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转让财产的行为具有法律依据，故其对陆江的债权造成损害。陆江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马以群辩称其取得61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不应采信。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国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9日、1月30日向马以群付款130万元、480万元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国通公司、马以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城中信泰服务部提交增值税纳税申报表1份2页，拟证明其开具给国通公司1820万元发票有真实的交易依据。该表载明城中信泰服务部2015年4月份纳税信息，第一页加盖有税务机关申报受理章，第二页表格尾部有手书“该申报收入与申报人和国通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订立的咨询服务协议业务收入一致”内容，手书下方加盖有税务机关申报受理费章。马以群对此证据予以认可。陆江、国通公司对该表打印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表格下方手书部分的真实性及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该表打印内容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1057号案件的执行程序中，马以群向陆江出示了国通公司2015年以来的财务账目，陆江查账时对诉争610万元转款提出质疑。对此，马以群表示，镇江经开公司融资项目完成后，国通公司需向诸多中间人付款，城中信泰服务部就该笔付款向国通公司出具过委托书。2017年2月6日，陆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陆江述称：1057号案件执行程序中查账系其最早知晓610万元付款事实的时点，故陆江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因查阅账册时无财务人员参与，未关注610万元付款所附的委托手续，故陆江提起本案诉讼时尚不知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只知国通公司有该付款事实；该付款行为属于国通公司向马以群无偿转让资产，将导致国通公司破产债权清偿比例降低，损害陆江的利益，应予撤销；陆江向国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金额为1057号判决确定的欠款本金及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的利息之和。马以群述称：就镇江经开公司融资项目，国通公司分别与城中信泰服务部、陆江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两者之间并不冲突；镇江经开公司融资项目实由城中信泰服务部联系承接，因受资质所限而交由国通公司实施，最终融资成功亦系城中信泰服务部促成，1820万元咨询服务费系根据参与各方的贡献按比例分配，分配方案即如委托书所载；虽无证据证明，但陆江应在1057号案件执行程序前应早已知晓国通公司转账610万元的事实；陆江对国通公司的债权不足610万元，其撤销范围有误。国通公司述称：管理人接收的财务账册显示该笔付款系依据城中信泰服务部的委托，财务账册所附记账凭证为城中信泰服务部出具的委托书；管理人接管公司后知晓该笔付款的存在，但未予质疑；国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尚在进行，陆江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650余万元，管理人尚未对此进行核查确认。城中信泰服务部述称：城中信泰服务部与国通公司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及委托付款关系真实有效；国通公司在1057号案件诉讼中已经披露其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之间的信息。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陆江表示，本案中不主张撤销国通公司与城中信泰服务部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或者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的付款行为，如法院认定意见与其主张的意见不一致，亦不变更本案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陆江主张撤销国通公司向马以群付款610万元的行为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国通公司向马以群转账610万元的行为，系受城中信泰服务部的委托作出，该转账行为具有现实的基础事实依据，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中的无偿转让财产，陆江以国通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对此行使撤销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国通公司转账对象虽系马以群，但指示付款方则系城中信泰服务部，其法律后果应归于城中信泰服务部，故该行为应认定为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的付款行为。在陆江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马以群已向陆江披露关于610万元的委托付款关系，陆江称其起诉时对此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诉讼中，马以群已明确依据委托付款关系提出抗辩，国通公司亦确认其财务记账情况，陆江仍未调整其诉讼主张，二审中，其坚持不调整其诉讼请求，故陆江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如陆江认为国通公司向城中信泰服务部付款行为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情形应予撤销的，可另行主张。综上，马以群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陆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合计109000元，由被上诉人陆江负担（其中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已由马以群预交，由陆江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马以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