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凤，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绪方，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荣康，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310号。法定代表人：任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利（该公司员工），男，198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高速黔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野鸭乡上寨村（沙坡）。法定代表人：张激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娇，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绪方、崔荣康、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贵州高速黔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7）黔860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绪方各项损失116801.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李绪方与驾驶员崔荣康系夫妻关系，李绪方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绪方152151.27元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交强险限额分责分项，而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错误；3、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一审诉讼费。李绪方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法院维持原判。1、上诉人的第一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李绪方符合法律对第三人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保险公司应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但上诉人没有尽到该义务，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虽然被上诉人与肇事司机是家属关系，但被上诉人系黔通公司员工，系在工作当中遭受损害，一审判决正确；2、关于不分责不分项，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并没有对责任以及限额进行区分，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及时理赔；3、保险公司未在交强险内对被上诉人及时理赔，故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崔荣康辩称，我与李绪方虽是夫妻关系，但我们也是同事关系，在同一个公司上班，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高速公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黔通公司辩称，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5条的约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相违背，该条款无效，上诉人拒赔理由不成立；2、国家保监委、公安部、农业部发布的交强险限额分项赔偿的公告，该公告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引用的第17号复函，不具备司法解释效力，且该复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不符，司法实践中也未进行分项限额划分赔偿；3、本案由于保险公司拒赔导致，所以其应该承担诉讼费用。李绪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判令被告崔荣康、高速公路公司、黔通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6703.52元（其中医疗费13947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2275.84元、误工费31715元、残疾赔偿金58833.7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2.被告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11时20分许，被告崔荣康驾驶贵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贵阳环城高速公路右笋子林往尖坡方向驶入公路外侧弃土场倒渣时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李绪方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4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筑公交高五认字（2015）第00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崔荣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绪方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94天，产生医疗费139450.11元，被告未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5月31日，原告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为其出具贵中一司鉴（2017）临鉴字第9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李绪方右股骨骨折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受限达十级伤残、李绪方左胫骨粉碎性骨折遗留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达十级伤残；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3000-15000元。产生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贵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向被告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所属的息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原告李绪方经贵州上善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在被告黔通公司从事后勤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病历及发票在案佐证的共计139450.1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共计94天,94天×100元=9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50元计算,90天×50元/天=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评定为120日,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它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8246元/年÷365天×120天=12574.03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评定为270日,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它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8246元/年÷365天×270天=28291.5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58833.76元，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3000-1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4000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鉴定费1900元，有票据在案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其住院期间家人到医院照顾或探视支出交通费的情况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其交通费500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身心受到一定损害，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予以支持，经对本次交通事故中侵权人过错、受害人受损害程度等综合考虑，但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74151.27元。本案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认定，被告崔荣康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绪方不承担责任，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可由承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直接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限额内按比例直接予以赔偿。故本案被告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通强制责任保险的范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122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按100%的比例直接支付给原告152151.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绪方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绪方152151.27元，上述应赔付款项共计274151.27元；二、驳回原告李绪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1元，由原告李绪方负担12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678元（上述款项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保贵阳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且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黔通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针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李绪方认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份证据的内容并没有体现出有特别文字进行提示，其特别约定也没有用特别的文体进行提示，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该证据达不到被告辩称已履行告知义务的证明目的，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李绪方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崔荣康、高速公路公司、黔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拒赔商业险的证明目的，理由有：1、我方没有收到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我方送达，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没有记载该免责条款，不能证明其向我方告知过保险条款的内容；2、保单上的公司盖章是盖在投保人签字处，并非盖在投保人申明的位置。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遭受损害的，侵权人及其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崔荣康驾驶的车辆由黔通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证明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向投保人黔通公司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李绪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黔通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盖章，但该投保单险种繁多、内容庞杂，且上诉人亦未证明其向黔通公司提供投保单时一并提供了相关险种的条款，并就其中的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投保单上亦没有载明相关免责条款并使用醒目的样式予以标注，黔通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仅能说明其对整个投保单上记载的险种、保险金额、费率等内容进行确认，并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其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李绪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承担。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道路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其仅在交强险项下各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各项限额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仅明确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没有对医疗费用、死亡（残疾）赔偿金、财产损失分项区分。原判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122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一审诉讼费，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并未积极对伤者进行理赔，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益审 判 员  邹爱玲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邱翠雪书 记 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