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春英，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秦，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986036。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宴方菊，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预备会员证证号：20171269。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负责人：郑旭瀚，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35377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字兵，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盐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攀枝花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693101。上诉人肖春英、肖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童字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春英、肖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起正宗，被上诉人童字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春英、肖秦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支付全部赔偿款，且不扣除童字兵自愿补偿给肖春英、肖秦的50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肖春英、肖秦与童字兵达成协议，无论保险公司赔偿多少，童字兵自愿补偿肖春英、肖秦500**元，且已履行，故与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无关，保险公司应当足额赔偿肖春英、肖秦各项赔偿费用。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知晓童字兵支付50000元给肖春英、肖秦的事实但与保险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扣除该笔费用也与保险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童字兵辩称，由于童字兵垫付给肖春英、肖秦500**元，所以一审判决扣除的50000元应支付给童字兵，同时应将本案中童字兵垫付的拖车费、冷冻费、停车费、尸检费共计5190元一并处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死者肖启和的直接死亡原因：1.猝死2.冠心病。一审法院在认定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时回避了医院记载事实，故一审判决记载不客观，不真实；2.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超出交强险外承担5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死者肖启和死亡原因不是交通事故导致，肖春英、肖秦未向法院申请对死者死亡原因中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丧葬费中已经包括尸体冷冻费、尸检费，一审判决支持了丧葬费又支持尸体冷冻费、尸检费属于重复计算。上诉人肖春英、肖秦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童字兵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童字兵侵权行为与肖启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无异议，对保险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也无异议；由于童字兵垫付给肖春英、肖秦500**元，所以一审判决扣除的50000元应支付给童字兵；本案中童字兵垫付的拖车费、冷冻费、停车费、尸检费共计5190元系实际支出费用应一并在本案中处理。原审原告肖春英、肖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各项损失合计211299.50元：死亡赔偿金164300元、丧葬费25999.5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8日9时许40分，童字兵驾驶川Ｄ×××××号小型客车，由盐边县清河乡往攀枝花市炳草岗方向行驶，行驶至西海岸支线菜市场，童字兵将车停放在西海岸菜市场入口坡道后，下车卸货时肇事车辆向前滑行，遇行人肖启和（肖春英、肖秦之父）由西海岸菜市场入口往人民街方向行走，车人相撞，造成肖启和受伤的交通事故。肖启和当即被送往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救治，于次日7时20分死亡。经诊断，死者肖启和的伤情是：“1.左髋部及左膝关节软组织挫伤；2.左侧额叶、枕叶及双侧基底节区多发性脑梗塞；3.冠心病；4.左肾结石；5.双肾囊肿；6.肝囊肿；7.高血压病？”。在死者肖启和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中，载明：直接死亡原因是“休克”，并载明“其他引起疾病诊断（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车祸”。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肖春英、肖秦与童字兵达成协议，由童字兵补偿肖春英、肖秦500**元（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肖春英、肖秦诉请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核准如下：死亡赔偿金141675元、丧葬费25999.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2601.69元、尸体冷冻费3800元，尸检费400元，合计4200元，童字兵提供的《收款收据》，既无单位名称亦无公章，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予认可；拖车费、停车费由童字兵自行承担。肖春英、肖秦产生的所有费用合计为183276.69元。涉案车祸与肖启和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死者肖启和于发生车祸后住院治疗于次日死亡，根据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记载，可以认定死者是因为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两个原因复合一起导致死亡的，疾病与交通事故都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二者缺一不可。故案涉交通事故是造成死亡的原因之一，并属于保险事故的范围。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肖启和因交通事故受伤后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童字兵驾驶自己所有的川Ｄ×××××号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肖启和受伤，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攀枝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童字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启和无责任的认定，符合事实，应予采信。肖春英、肖秦提出与童字兵达成协议，支付的50000元是补偿费，无论保险公司赔付多少均与该补偿无关，不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不予采纳。童字兵提出应当由保险公司赔付并在补偿款中扣除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童字兵为其川Ｄ×××××号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保险公司作为川Ｄ×××××号小型客车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对肖春英、肖秦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肖春英、肖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所有损失为183276.69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赔付医疗费2601.6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余70675元，虽然事故责任认定是童字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考虑到死者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复合造成的，故由肖春英、肖秦和童字兵各承担50%较为合理，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35337.50元（70675元×50%）。保险公司共计赔付肖春英、肖秦1479**.19元，扣除童字兵垫付的52601.69元，还应赔付95337.50元。童字兵可以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肖春英、肖秦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147939.19元（扣除被告童字兵垫付的52601.69元，还应赔偿95337.50元）。二、驳回肖春英、肖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9元，减半收取2234.50元，由童字兵负担。二审期间，童字兵向本院提交一份肖启和冷冻费（含尸检费）4200元的收据，拟证明：童字兵实际垫付了肖启和尸体冷冻费和尸检费共计4200元。肖春英、肖秦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费用应由肖春英、肖秦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收据所指费用用于处理肖启和丧葬事宜，本案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童字兵预先支付给肖春英、肖秦的50000元是否应在肖春英、肖秦获得的赔偿款中扣除；2.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以外承担50%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尸体冷冻费、尸检费是否属于重复计算。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质证认可的交警二大队进行调解时工作记录记载：“对童字兵做了法律、法规解释后，童字兵表示除了保险公司赔偿之外，同意赔偿5万元。”以及“谈话内容：通过双方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童字兵一次性支付当事人（肖春英）除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补偿人民币伍万元（50000.00）。……3.童字兵支付补偿之后，肖春英有向保险公司赔偿的权利。通过赔偿，保险公司赔多赔少，与童字兵无关。”可知该协议是肖春英与童字兵的真实意思表示，确认了童字兵支付的50000元属于补偿性质，故不应在保险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本院对上诉人肖春英、肖秦主张保险公司赔偿款中不应扣除童字兵已经支付的50000元上诉请求予以采纳。虽然肖启和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双重原因造成，但是交通事故仍然是肖启和死亡唯一的侵权直接原因，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对侵权行为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为27212.50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即54425元/年）÷12月/年×6个月，肖春英、肖秦主张25999.50元未超出该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一般指死者尸体的保存、运输、火化过程中产生的各项费用，本案中应当包含尸体冷冻费、尸检费，保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支持尸体冷冻费、尸检费系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童字兵请求将其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请求，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予以采纳。本院对各项赔偿费用认定如下：肖春英、肖秦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41675元、丧葬费25999.5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2601.69元，共计180576.19元。童字兵垫付尸体冷冻费，尸检费共4200元，垫付拖车费、停车费共99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赔付医疗费2601.6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余67974.5元,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33987.25元（67974.5元×50%）,其中4200元支付给童字兵，29787.25元支付给肖春英、肖秦。童字兵垫付拖车费、停车费共990元应根据与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自行理赔。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肖春英、肖秦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合计146588.94元（扣除童字兵垫付的4200元，还应赔偿142388.9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童字兵4200元；四、驳回肖春英、肖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50元，由童字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肖春英负担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负担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鲜林审判员  胥军审判员  刘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