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李扶坚，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竹，女，1954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超朋，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越鹏，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智慧，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彦飞，男，1983年3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大毛，男，1975年8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经营场所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闫仙垡村**号。经营者：宋国涛，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通许县。化大毛、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宁夏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化大毛、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北京轩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8层南栋0101-806。负责人：谢红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超，男，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尹彦飞、化大毛、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以下简称宋国涛货运站）、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事实和理由：尹彦飞有驶离现场的行为，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全部免赔。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尹彦飞没有逃离事故现场，当时尹彦飞没有意识到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逃离现场的故意；刑事判决书中也没有认定尹彦飞逃离现场。化大毛、宋国涛货运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尹彦飞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不认可一审判决，因不了解法律导致超过上诉期未上诉。富德保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负担上诉费。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彦飞、化大毛、宋国涛货运站、富德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2516元、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陈明竹生活费242288元，办理丧事合理费用30000元（包括误工费23800元、交通费5200元、住宿费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日19时4分，在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辅路花园桥下西北角，解某驾驶自行车由北向南进入路口，适有尹彦飞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北向西右转弯，重型自卸货车将解某及自行车碾轧，造成解某死亡，自行车损坏。事发后尹彦飞驾车向西驶离现场。2015年11月6日尹彦飞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尹彦飞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且违反禁令指示标志行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尹彦飞负全部责任，解某无责任。尹彦飞所驾车辆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审理中，尹彦飞对交通事故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号车辆没有与解某的碰撞痕迹，解某的死亡与其无关。尹彦飞就该抗辩意见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另查明，法院（2016）京0108刑初69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尹彦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刑事判决：被告人尹彦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证人化大毛的证言，证实尹彦飞自2015年10月中旬给其开大车，其是尹彦飞的老板，是尹彦飞平时开的×××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挂靠在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该判决已生效。解某（1956年6月27日出生）于2015年11月3日死亡。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解某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平山县公安局XX派出所、平山县XXX镇XXX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解某的配偶为陈明竹，该村民有且仅有解超朋、解越鹏两个子女，该村民父母已经去世。解某的户口本记载其户别为家庭户，职业为农业劳动者。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陈明竹生活费，向法院提交了：1、甲方为XXX家属委员会、乙方为解某的劳务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4日、协议期限为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31日，另一份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系停职留薪人员，本协议签订时乙方的劳动关系保留在原籍地单位，甲方因业务需要雇佣乙方从事劳务工作，甲方安排乙方从事看大门岗位工作，甲方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一个月的劳务报酬，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的劳务报酬包括劳务费1500元。2、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789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XXX局与解某自2014年9月4日至2015年1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如不服本裁决，可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不起诉，本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3、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回证，记载：受送达人为XXX局，裁决书收到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EY219***840CN。4、平山县民政局、平山县XXX镇X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我村村民陈明竹，常年患病，无劳动能力，依靠两个儿子解超朋、解越鹏生活，无其他生活来源。5、陈明竹的就诊材料，记载其患有XXX、XXX。经质证，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化大毛对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提交的劳务协议不认可，认为劳务协议只有一份；对平山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及陈明竹的就诊材料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陈明竹的丧失劳动能力情况。经释明，宋国涛货运站及化大毛不申请对陈明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尹彦飞在第二次庭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尹彦飞亦未向法院提起相关鉴定申请。审理中，化大毛向法院提交了劳务协议复印件，记载：甲方为XXX家属委员会，乙方为解某，协议期限为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安排乙方从事看大门岗位工作，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劳务费1500元，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9日。经质证，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不认可该复印件的真实性。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主张误工费，称因办理丧葬事宜发生，向法院提交了：XXX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解超朋系我单位员工，月收入为15360元，其因处理父亲解某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于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月4日未上班工作，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其间工资总计为23800元。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未提交解超朋的工资发放明细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主张因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损失的证据。审理中，宋国涛货运站向法院提交了：1、购车协议，载明：甲方为化大毛，乙方为宋国涛，乙方将其所有的×××转让给甲方，车辆转让价款为118000元，该车暂不办理过户登记，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权利义务归甲方所有，该车运营过程中的义务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8日。2、收条，载明：今于2015年7月8日收到化大毛购车款118000元整，收款人宋国涛，2015年7月8日。经质证，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不认可购车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另查明，×××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宋国涛货运站，登记使用性质为货运。宋国涛货运站持有普通货运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在本案的庭前询问阶段，化大毛及宋国涛货运站到庭陈述称化大毛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肇事车辆挂靠在宋国涛货运站名下从事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尹彦飞负全部责任，尹彦飞所驾车辆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富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尹彦飞虽对事故事实提出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反的证据，且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尹彦飞构成交通肇事罪，故对尹彦飞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事发时尹彦飞系为化大毛从事雇佣活动，尹彦飞所驾车辆挂靠于宋国涛货运站从事货运运营，故对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化大毛、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宋国涛货运站虽辩称肇事车辆系化大毛从其处购买，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刑事生效判决以及在本案的庭前询问中，化大毛均陈述称肇事车辆系挂靠于宋国涛货运站，宋国涛在庭前询问中亦明确认可化大毛的陈述属实，结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登记情况，法院认为，宋国涛货运站关于其与化大毛之间系车辆买卖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足采信，双方之间的关系仍应认定为挂靠关系。尹彦飞所驾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化大毛、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化大毛、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实际承担。现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过高，法院酌情判定。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陈明竹生活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化大毛、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的异议，考虑到陈明竹已年逾六十，相关部门业已就其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情况出具证明，且经法院释明，化大毛、尹彦飞、宋国涛货运站均未申请相关鉴定，故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主张的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因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且法院已经按照法定标准支持其丧葬费，故对交通费及住宿费，法院不再支持。经核实，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的损失为：误工费3500元，死亡赔偿金1387788元（含解某的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被扶养人陈明竹生活费242288元），丧葬费42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一万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五十万元；三、化大毛、尹彦飞、北京宋国涛货物运输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八十七万三千八百零四元；四、驳回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其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格式合同模板，并无当事人签字，不属于本案证据。陈明竹、解超朋、解越鹏、尹彦飞、化大毛、宋国涛货运站与富德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2017年3月13日的本案一审开庭笔录中记载：“被告中华：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50万元的商业三者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及各方当事人二审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明知司机尹彦飞在发生事故后有驶离现场的行为，仍明确表示：“我公司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50万元的商业三者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理由，因此，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仅提交了一份其公司的商业三者险格式合同模板，并无当事人签字，故本院无法确定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内容，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亦未举证证明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成立并生效。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尹彦飞有驶离现场的行为为由，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义务，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