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力，男，1974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田，男，1991年1月4日出生，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玉敏，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武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炳蕊，女，住北京市朝阳区（武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杨友力因与被上诉人尚玉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友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敏、梁田，被上诉人尚玉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熠萌、杨炳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友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尚玉敏返还我不当得利120万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我有120万元的损失，尚玉敏有120万的不当得利，因此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时尚玉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120万元有合理依据，杨友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华隆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凯公司）与北京武基祥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华隆凯公司负责自行办理二次消防手续，武基公司予以协助办理”的条款，不能视为华隆凯公司授权武基公司代为办理全部二次消防手续，更不应视为授权武基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委托协议；尚玉敏提交的《待办事项审批单》申请人为武基公司，《北京市技术服务咨询合同》主体并非华隆凯公司，均不应作出华隆凯公司委托武基公司代为办理二次消防手续的判断。杨友力也没有与尚玉敏及案外人签订《三方约定》。尚玉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友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友力提出120万元为多付租金，属于虚构事实，《租赁合同》中约定二次消防工程为“有义务协助办理”，武基公司是按照约定履行该义务，杨友力的给付行为存在合法依据，尚玉敏个人不构成不当得利。杨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玉敏返还我不当得利120万元及上述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杨友力系华隆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玉敏系武基公司的经理。2016年6月，华隆凯公司与武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华隆凯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小武基村武基路1号小武基文化产业园（使用面积院内硬化10877平方米，建筑面积24000平方米），主要用于商业经营（该房屋为乡集体资产）；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30年4月30日止；第一租年至第三租年，年租金为11388000元，月租金为949000元，租金按季度支付，应在租赁物交付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季度租金，此后应在每个付费周期的开始日前30日支付下一季度租金；华隆凯公司于合同生效后向武基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租赁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后，武基公司无息退还华隆凯公司；华隆凯公司承租后，对租赁物依据使用性能自行办理二次消防、电梯等有关手续，武基公司有义务协助办理。2017年1月6日，武基公司为华隆凯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华隆凯公司支付的租赁合同保证金200万元及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的租金2847000元。上述2847000元租金系通过杨友力个人账户于2017年1月5日转账至尚玉敏尾号为5105的银行账户的方式支付。此外武基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为华隆凯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华隆凯供公司支付的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的租金2679684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华隆凯公司应向武基公司支付租金的起始日期为2017年2月6日。杨友力向尚玉敏尾号为677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共计12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19日支付70万元，2016年12月21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20万元。关于上述120万元，杨友力表示，武基公司曾要求华隆凯公司2016年即支付2017年2月6日之后的租金，其系出于代华隆凯公司向武基公司支付租金的目的向尚玉敏账户支付了120万元，而2017年1月6日其在未扣除已付款项的情况又代华隆凯公司按照武基公司通知的金额交纳了租金2847000元，就其向尚玉敏账户中支付的涉案120万元，其与尚玉敏之间成立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尚玉敏对于杨友力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表示武基公司从未要求华隆凯公司于2016年即支付租金，华隆凯公司至2017年1月6日才支付的租金，事实是华隆凯公司委托武基公司对租赁场地进行二次消防改造，涉案120万元系杨友力代华隆凯公司支付的消防改造工程款，由尚玉敏收取后已经支付给了消防改造工程承包单位北京京赣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赣公司）。尚玉敏对其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小武基村村民委员会的待办事项审批表，尚玉敏表示武基公司系小武基村村办集体企业，且武基公司协助华隆凯公司办理消防改造工程事宜需要小武基村出具相应手续，故武基公司向小武基村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审批，该审批表显示申请事项为：租户华隆凯公司、杨友力新建武基购物中心办理二次消防手续，武基公司指派尚玉敏、王长新全权处理，协助办理一切消防手续及工商注册手续。2、武基公司与案外人京赣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北京市技术服务咨询合同》，该合同载明发包方为小武基文化产业园武基北京华隆凯商贸有限公司；项目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小武基村武基路1号，建筑面积24000平方米；承包范围包括委托消防图纸设计、建筑图纸设计、火灾自动报警、消火栓、水喷淋系统技术服务；项目承包造价256万元，消防图纸设计费用40万元及建筑图纸设计费用36万元，应于签订协议后三日内支付，火灾报警系统技术服务费用50万元与水喷淋系统及消火栓系统技术服务费用50万元应于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剩余技术服务费用80万元待甲方检查合格后15个工作内支付；3、交通银行转账凭单三份，显示尚玉敏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向边全文转账4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向边全文转账50万元，于2017年1月17日向边全文转账36万元，尚玉敏表示边全文系京赣公司的收款人；尚玉敏解释称之所以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华隆凯公司消防改造工程款是因为如果钱进入武基公司账户的话武基公司需要纳税，武基公司只是为华隆凯公司帮忙，武基公司不能承担这笔钱的纳税，且京赣公司是武基公司找的，杨友力一方对边全文、京赣公司不放心而要求武基公司担保，故武基公司与杨友力及京赣公司的边全文三方约定由尚玉敏账户代收代转消防改造工程款项。4、京赣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及2017年1月18日出具的收据二张，显示京赣公司由边全文代收武基公司小武基文化产业园消防项目服务费共计126万元。就上述已付服务费高于涉案120万元的问题，尚玉敏解释称系由武基公司为华隆凯公司垫付了6万元，武基公司考虑华隆凯公司已经交纳了200万元的保证金，故武基公司同意先行垫付6万元，等消防改造工程完毕后再一并与华隆凯公司结算；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于2017年1月1日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载明对于武基公司就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朝阳区武基路1号院（武基购物中心，地上三层，建筑高度12米，建筑面积24000平方米）送审的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结论为合格。此外，诉讼过程中，武基公司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对于尚玉敏上述抗辩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因华隆凯公司拖欠租金等费用，拒不履行《租赁合同》，其公司准备提起诉讼。杨友力对于尚玉敏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存在华隆凯公司委托武基公司就租赁场地办理二次消防改造的事实。诉讼过程中，经法院释明，杨友力表示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对尚玉敏个人坚持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依据本案双方所述及现有证据，杨友力与尚玉敏之间的钱款往来均与华隆凯公司、武基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事宜紧密相关：如尚玉敏所述，杨友力向其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为华隆凯公司向武基公司支付的租金和华隆凯公司应负担的消防改造工程款，如杨友力所述，其向尚玉敏个人账户支付涉案钱款的本意亦是代华隆凯公司向武基公司支付租金。尚玉敏就其抗辩主张的杨友力向其个人账户支付的120万元系由其代收代转的华隆凯公司应负担的消防改造工程款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且现华隆凯公司与武基公司之间就租赁合同存有纠纷尚未解决，在此情况下，杨友力主张尚玉敏收取其涉案12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尚玉敏返还涉案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友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友力提交北京市消防局在官网公布的审核一次消防公司的名称列表打印件，证明自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11月12日，一次消防合格公司里没有武基公司，说明武基公司一次消防不合格。另提出：武基公司与京赣公司签署《北京市技术服务咨询合同》合同日为2016年12月18日，服务内容提交日为2016年11月27日，存在矛盾。且合同承包范围的内容本身就是一次消防的内容，二次消防是内部装修装饰，应当由承租方自行办理，所以咨询合同应该是一次消防。尚玉敏认为该打印件与本案不当得利无关，不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武基公司是否应在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完成一次消防工程，并无证据可以说明，故凭网页打印内容不能得出武基公司一次消防合格或不合格的结论；武基公司与京赣公司签订《北京市技术服务咨询合同》中签署时间与服务内容时间不同，并不是否定合同真实性的依据；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尚玉敏提交：1.边全文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边全文和尚玉敏、杨友力就消防事宜多次协商和转款。2.合同解除协议书，证明2016年12月29日前华隆凯公司和富达恒丰（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恒丰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租金已向富达恒丰公司交纳，无需再向已公司打款。3.协助办理工程消防告知函，证明华隆凯公司通过富达恒丰公司向已公司发函要求协助办理消防手续，目的是改建购物中心，属于二次消防工程。4.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证明武基公司与乡政府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一次消防由出租方完成。杨友力质证意见为：1.边全文是受托京赣公司的人，与尚玉敏的公司有利益关系，不认可证人证言。2.合同解除协议不能阻却杨友力为促成合作按尚玉敏及武基公司要求提前支付部分租金。3.告知函恰恰证明我方主张，即在一次消防手续未能办理成功的前提下，二次消防不存在办理的可能性。4.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人未出庭质证，其证言内容无法核实；证据2.3.4均不能直接证明杨友力、尚玉敏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官网公布的审核一次消防公司的名称列表打印件、边全文书面证言、合同解除协议书、协助办理工程消防告知函、集体资产租赁合同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友力主张2016年12月19日的70万元、2016年12月21日的30万元、2017年1月16日的20万元，总计汇给尚玉敏120万元是多支付的租金，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杨友力与尚玉敏之间存在多次经济往来，汇款频繁，且华隆凯公司通过杨友力个人账户已于2017年1月5日向武基公司支付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5月5日租金2847000元，在此情况下，杨友力又在2017年1月16日汇给尚玉敏20万元，如果依其所言，该笔款项为租金，杨友力应提供证据证实，但其在庭审中就此理由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相对而言，尚玉敏认为该款是华隆凯公司委托其办理消防改造工程的工程款，就此提交了待办事项审批单、《北京市技术服务咨询合同》、转账证明、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等初步证据。因此，杨友力仍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尚玉敏占有120万元款项属于多付租金，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杨友力除否认存在委托尚玉敏或武基公司做消防工程的事实外，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武基公司存在一次消防不合格，故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己方诉讼主张。综合本案事实及双方举证情况，可以说明杨友力汇款给尚玉敏并非错误给付，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综上，杨友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杨友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