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新旗，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媛，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红，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志斌，广东中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辉，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毛新旗、张秋媛因与被上诉人潘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新旗、张秋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红、被上诉人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新旗、张秋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毛新旗向潘辉偿还借款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毛新旗已向潘辉偿还了30万元借款，所有还款均有据可查。本案毛新旗共向潘辉借款40万元，但自2016年3月份起，毛新旗便通过其弟弟毛新松、毛新聪的账户一共向潘辉还款了30万元，所有还款记录均有据可查，而一审法院认定毛新旗仅偿还了238000元，并且偿还的还是(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中的货款。因毛新旗与潘辉之间还有另外一单货款纠纷，也即是(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件中的554336元。导致毛新旗30万元的还款被潘辉先入为主的认为了偿还(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中的款项。30万元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并不是偿还(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中的款项的理由是：1.(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中的款项实际上是“货款”，其来源是2013年毛新旗与肇庆市新荣昌工业环保有限公司(简称新荣昌公司)、杨桂贤合作冶炼项目，当时毛新旗被一致推选为该项目的项目总经理(有《合作经营合同》为证)，并且所有潘辉供给的货物均被送到了该合作项目所在地，并用于了该合作项目。且《合作经营合同》第八条第三点：“合作经营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经营过程中所涉及的税费由合作项目负责”，也即是说，该笔货款应该是由新荣昌公司、杨桂贤以及毛新旗共同承担，而不是毛新旗的个人债务。相反，本案40万借款毛新旗也认可是其个人债务，确实曾向潘辉借款40万元。2.根据借条形成时间，本案40万元借款由毛新旗2015年12月28日出具，(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货款借条是2016年3月13日出具。综上，毛新旗偿还30万元，不可能自己的债务不偿还，而先偿还公司债务。不可能先立借条的借款不偿还，而先偿还后立借条的款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毛新旗的妻子张秋媛一直有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其收入足以维持家庭的正常开支，根本不需要毛新旗再从外面借来这巨款来维持生活。而毛新旗向潘辉的借款均被毛新旗用于还赌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且张秋媛对该笔借款一直是不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由此可见，夫妻共同债务有其特定的构成要件，即夫妻一方只有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才具备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从以下三方面去考量：第一、是否基于夫妻或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形成；第二、是否基于夫妻合意所形成；第三、是否基于夫妻一方的代理行为所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张秋媛并无举债合意，款项亦未用于共同生活，因此本案款项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潘新辩称，本案中，毛新旗向潘辉借款40万元未约定利息。而在另一货款纠纷案中，也即是(2017)粤0224民初453案件中毛新旗确认欠潘辉货款554336元。上述货款也是潘辉欠别人的货款，所以在毛新旗出具借条时，双方约定了利息，月息3分，即每月16000元。从2016年3月起，毛新旗在2016年3月27日支付了l6000元的利息，2016年5月30日支付了l0000元利息，2016年6月17日支付了l2000元利息，2016年7月4日支付了l0000元利息，2016年7月27日支付了l0000元利息，2016年8月1日支付了6000元利息，2017年1月24日支付了16000元利息。2017年8月2日，毛新旗向潘辉称，从2017年8月份起每月还货款10万元，货款的利息支付到2016年7月份止，潘辉同意了毛新旗的意见(利息从3月到7月，每月l6000元，共8万元整)。之后毛新旗于2016年8月6日还款9万，2016年11月30日还款1万，2017年1月24日还款10万，2016年3月16日还款2万，共还款22万元整。综上可见，毛新旗的还款是(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件中554336元的货款和利息，并不是借款纠纷案中的借款40万元。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毛新旗、张秋媛归还潘辉借款本金40万元；二、判令毛新旗、张秋媛向潘辉支付利息（以未偿还全部金额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毛新旗、张秋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毛新旗向潘辉潘辉借款20万元，潘辉按照毛新旗的要求将借款汇至张秋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14年1月27日，毛新旗再次向潘辉借款20万元，同样，潘辉按照毛新旗的要求将借款汇至钟金平在肇庆工商银行伴月支行的账户。毛新旗在确认上述两笔借款后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一张共欠潘辉40万元的《借条》给潘辉收执。借款到期后，潘辉多次催还，毛新旗均没有履行还款的义务。潘辉认为毛新旗、张秋媛逾期还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17年6月2日诉至该院，要求毛新旗、张秋媛立即偿还所借款项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毛新旗与张秋媛系夫妻关系，且借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毛新旗、张秋媛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潘辉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张秋媛名下位于番禺区钟村街××新村××街××2Ｆ的房屋进行查封，并由担保人袁凤鸣以其自有的车牌号为粤Ｆ×××××小型轿车作为担保。该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粤0224民初45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张秋媛名下位于番禺区钟村街××新村××街××2Ｆ的房屋。期限为一年。二、查封担保人袁凤鸣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Ｆ×××××小型轿车。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毛新旗向潘辉潘辉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且有毛新旗于2015年12月28日写给潘辉收执的《借条》为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毛新旗是否偿还了潘辉238000元的借款。毛新旗在其答辩意见中认可共欠潘辉两笔款项：344336元的货款和400000元的借款。在2017年1月24日中午12点45分潘辉与毛新旗的微信对话记录中，毛新旗承认：“欠借款844366元正。毛新松付1万元，今天付10万元，还欠734366元。”，如果毛新旗于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1月24日12点34分已还款238000元，按照生活常理，毛新旗应从总欠款中减除已还款数额，则毛新旗尚欠潘辉款应是：400000－238000＋344336=506336元，这与毛新旗2017年1月24日中午12点45分发给潘辉信息中承认尚欠款734336元不符；另外，毛新旗在庭审中辩解已偿还238000元的借款和210000元的货款，并表示两笔还款均有还款证据证明，本庭要求毛新旗在庭审结束后五天内提交相关证据，但至目前为止，毛新旗只提交了一份已还款238000元的证据，而没有提交已还货款210000元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毛新旗提出已偿还两项借款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毛新旗共向潘辉还款238000元。至于该还款是“借款”还是“货款”，结合以上证据分析以及另案[（2017）粤0224民初453号]的实际欠款数额，该院认定潘辉的主张：毛新旗总共还款238000元，其中220000元是货款，18000元是利息符合情理。现潘辉要求毛新旗偿还该笔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潘辉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所欠款项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毛新旗与张秋媛系夫妻关系，欠款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毛新旗、张秋媛共同清偿。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毛新旗、张秋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清偿潘辉借款本金4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6月2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毛新旗、张秋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新旗、张秋媛提交了1.《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毛新旗、张秋媛已向潘辉还款30万元。2.《收入证明》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张秋媛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不需要毛新旗向外大量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潘辉质证称，证据1：毛新旗所还的均是偿还另一案件的货款，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证据2：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当时张秋媛在家带小孩。而且，潘辉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潘辉将其中20万元借款转至张秋媛的账户，账户也是通过张秋媛的手机号码发给潘辉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粤0224民初453号民事判决认定：潘辉为毛新旗供应焦炭，因毛新旗未能及时支付货款，遂于2016年3月13日向潘辉出具了两张内容为：“今毛新旗（身份证号）借到潘辉人民币伍拾万元郑（500000元”和“今毛新旗（身份证号）借到潘辉人民币伍万肆仟叁佰叁拾陆元正（54336元）”共计554336元的《借条》给盘会收执。出具借条后，潘辉多次向毛新旗催收欠款，毛新旗均没能履行还款义务。至起诉之日，毛新旗尚欠潘辉焦炭款344336元。在该案一审中，毛新旗辩称已向潘辉支付了210000元货款，至今尚欠货款344336元。二审调查询问期间，毛新旗认可，其向潘辉支付款项时，未向潘辉明确表示是用于偿还货款还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毛新旗、张秋媛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毛新旗偿还给潘辉的30万元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毛新旗、张秋媛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毛新旗偿还给潘辉的30万元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毛新旗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在向潘辉支付款项时，并没有明确是用于偿还哪一笔债务。而且，毛新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潘辉已经约定优先偿还哪一笔债务。由于两笔债务的双方均为潘辉与毛新旗且均未约定履行期限。而毛新旗在（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的答辩中也认可，其已向潘辉偿还了210000元的货款。在毛新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除了已还款238000元借款外，还另外偿还了210000元货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毛新旗主张的238000元还款已包含了（2017）粤0224民初453号案中毛新旗主张的已偿还210000元货款。由此可见，毛新旗也认定其所支付给潘辉的款项均是用于偿还另案中的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毛新旗支付给潘辉的款项均用于偿还另案中的债务而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毛新旗、张秋媛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2013年5月11日，毛新旗向潘辉借款20万元，该款项潘辉按毛新旗的要求，汇至张秋媛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内，而张秋媛的账户是由张秋媛本人的手机号码发给潘辉的。可见，张秋媛知晓该笔2013年5月11日的借款。但张秋媛与毛新旗均未向潘辉明确表示该债务为毛新旗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毛新旗、张秋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2014年1月27日潘辉借给毛新旗的20万元。由于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毛新旗、张秋媛虽然提供证据拟证明张秋媛有收入，不需要向潘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结合2013年5月11日的借款中，张秋媛对借款知情且款项也汇至张秋媛账户内的情况来看，虽然张秋媛有收入，也不能就此认定潘辉的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毛新旗、张秋媛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毛新旗、张秋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毛新旗、张秋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俊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神玉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