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3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光波，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辉，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海，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成飞大道1号2栋。法定代表人：张锡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中毅国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7号。法定代表人：杨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荆晓龙，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马光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青羊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青羊建司）、四川中毅国威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中毅国威公司）、荆晓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光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单独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案涉房屋属于中毅国威公司投资修建，应以“谁投资、谁所有”的原则确认房屋权属。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及中毅国威公司自认，案涉房屋由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共同作为发包人对外签订合同，中毅国威公司也是该项目业主，修建资金由中毅国威公司提供，因此该房屋的物权属于中毅国威公司享有。其次，《青羊工业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项目合作实施协议》（简称《合作实施协议》）约定，由中毅国威公司筹集项目建设所需资金，青羊建司仅收取固定收益6500万元，该约定实质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前述签约行为实际上是项目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青羊建司不是该项目土地及新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三，《青羊总部基地M3地块（二期）28#-2房屋转让协议》（简称《房屋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房屋建成后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对房屋分配的约定，青羊建司仅是该房屋名义上的业主，该协议的定性应结合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以及实现合同目的的综合评判。项目合作协议的本质是一方出资，一方出地，房屋建成后双方按合同比例分配房屋的一种合作模式。2.案涉房屋的处置也证明该房屋属中毅国威公司所有，即使解除了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处置后的剩余价值及该房屋增值部分的财产价值仍属于中毅国威公司，中毅国威公司对青羊建司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房屋的财产权仍属于中毅国威公司。《青羊总部基地T28-2号楼房屋解除协议》（简称《房屋解除协议》）中关于青羊建司优先受偿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3.青羊建司认为中毅国威公司投资修建的房屋属于其所有，当然排斥了中毅国威公司的财产权利。马光波等多人出借资金给中毅国威公司用于修建该项目，若解除对房屋及土地的查封，势必会造成马光波等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被上诉人青羊建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及其土地属于青羊建司所有。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由青羊建司取得，该房屋修建开始的相关项目立项文件、政府职能部门会议纪要等载明的业主均为青羊建司。2.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合作实施协议》对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权利义务约定属于何种性质，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根据前述协议和《房屋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应为房屋买卖合同。3.因前述协议系房屋买卖合同，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4.《房屋解除协议》系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该解除行为仅仅是变更双方的债权行为，并不当然发生物权变动的事实和效力。5.中毅国威公司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青羊建司无关，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的系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中毅国威公司、荆晓龙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青羊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得执行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文家街道办事处快活村3组[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M3地块]28栋2号“时尚青年城”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2、确认案涉房屋及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归青羊建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开始，青羊建司拟在青羊区文家乡建设成都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开发建设项目，包括进行研发用房及综合配套设施的建设，并经有关行政部门同意登记备案。2011年8月16日，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了《合作实施协议》，约定双方就共同将青羊建司拥有的M3地块“时尚青年城”项目建设成为青羊工业总部基地配套项目进行合作。中毅国威公司负责筹集项目建设所需资金。项目建成后，中毅国威公司购买项目65059平方米的全部资产，其支付的全部工程款直接冲抵为销售合同价款，保证青羊建司获得包含土地款在内的项目收益650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且中毅国威公司付清青羊建司的全部收益6500万元后两年内，在付清全部费用、交齐办理权证所需资料的前提下，青羊建司配合中毅国威公司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办至中毅国威公司名下。2012年11月12日，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青羊建司将青羊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的28栋2号房屋转让给中毅国威公司，房屋总价款暂定为9800万元，该总价款包括青羊建司应当获得的固定收益1500万元以及双方共同确认的房屋修建工程款及相关费用，实际房屋总价款以双方的最终书面确认为准。中毅国威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各类合同、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支付各类款项至青羊建司账户，中毅国威公司支付的各类款项，经双方书面确认后全部结转为房屋转让价款。在中毅国威公司付清全部房款且青羊建司办理完毕房屋竣工验收等全部手续后，青羊建司将房屋交付给中毅国威公司。双方同时在合同中约定，因成都市政府办公厅于2011年12月底下发了成办发（2011）109号文，青羊建司暂不为中毅国威公司办理权属登记，待文件执行期满，双方根据新政策另行协商权属办理事宜。2013年12月27日，青羊建司办理了包含诉争土地在内的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M3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2月15日，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经公证签订了《房屋解除协议》，协议解除了《房屋转让协议》。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在马光波申请执行中毅国威公司、荆晓龙财产一案的执行过程中，作出（2016）川0182执607号等执行裁定，对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M3地块“时尚青年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并对M3地块“时尚青年城”的28栋2号房屋及地下车位进行了查封。青羊建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在执行异议期间，一审法院作出裁定，解除了对除青羊工业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28栋2号房屋所占用土地之外的其余土地及地下车位的查封。2017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8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青羊建司的执行异议。一审另查明：1.青羊工业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28栋2号房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2.包含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M3地块登记的用途为工业用途；3.诉争的青羊工业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28栋2号房屋为工业配套及研发用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不得执行诉争的房屋及土地，应审查案外人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诉争的土地登记在青羊建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青羊建司享有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青羊建司是经过登记备案的M3地块项目的建设单位，其作为项目的建设单位，系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综上，对上述诉争房屋及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青羊建司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及土地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光波辩称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的《合作实施协议》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意见，因本案审理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合作实施协议》属于何种法律性质是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故对马光波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马光波辩称从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的《房屋解除协议》来看，诉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中毅国威公司所有的意见。因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房屋解除协议》系变更或消灭某种法律关系的债的行为，不属于物权行为，不能以此认定物权的归属，故对马光波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在本案中确认青羊建司对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和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在青羊建司名下，经依法登记，已发生设立不动产物权的效力。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效力，已确认青羊建司对诉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不再重复确认。案涉的青羊工业总部基地M3地块“时尚青年城”28栋2号房屋，虽由青羊建司作为建设单位修建，但该房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且案涉土地的土地用途为工业用途，修建的房屋为工业配套及研发用房。青羊建司未举证证明其取得房屋建设规划许可并已完善相应行政审批手续，一审法院不宜在本案中对所有权进行确认。但青羊建司可在完善相应行政审批手续后，自行向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在（2016）川0182执607号等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位于青羊区文家街道办事处快活村3组[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M3地块“时尚青年城”28栋2号]的房屋及所占土地；二、驳回青羊建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光波负担（此款青羊建司已垫交，马光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青羊建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及采信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2011年8月16日，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合作实施协议》，双方约定项目建成后后者购买案涉项目全部资产；2012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青羊建司将案涉房屋转让给中毅国威公司；2015年2月15日，双方再次经公证签订了《房屋解除协议》，约定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三份协议均涉及对案涉房屋流转的约定。马光波一方面认可双方法律关系实质系按合同比例分配房屋的合作模式，同时又诉称双方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其陈述存在矛盾。综上，结合前述三份协议的约定及马光波的陈述，不能当然推定《合作实施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于马光波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马晓光诉称案涉房屋的处置也证明该房屋属中毅国威公司所有，即使解除了房屋转让协议，该房屋处置后的剩余价值及该房屋增值部分的财产价值仍属于中毅国威公司。本院认为，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如双方实际履行了房屋转让协议，中毅国威公司也按约支付了相应对价，其就可以享有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利。但随后双方签订了《房屋解除协议》，故并未实际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其次，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签订的《房屋解除协议》系变更或消灭某种法律关系的债的行为，不属于物权行为，不能以此推定物权的归属。本案中，案涉土地登记在青羊建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青羊建司享有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青羊建司是经过登记备案的M3地块项目的建设单位，其作为项目的建设单位，系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综上，青羊建司对上述诉争房屋及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于青羊建司要求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及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青羊建司对于马光波关于青羊建司与中毅国威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陈述予以否认，马光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后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马光波关于恶意串通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马光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光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金霞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