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猛，男，1977年9月9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玉，女，1978年2月27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斌，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男，1983年7月29日出生，个体经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周，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光猛、潘玉因与被上诉人谢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光猛、潘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斌，谢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猛、潘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谢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光猛、潘玉对谢忠违背交易习惯及双方的口头约定，单方制作并主张的“75D钻石丝记忆布”单价10.5元/米、“50D压花布”单价11元/米、“20D缎面尼丝纺布”单价13元/米，始终不予认可。真实的情况是：1.“75D钻石丝记忆布”双方当时约定是6.5元/米结算，之前单价10.5元/米的“75D钻石丝记忆布”不会出现掉色，这也是导致双方自2013年至2014年一直无法对货款进行结算的主要原因。2.“50D压花布”双方约定单价6.5元/米结算。3.“20D缎面尼丝纺布”双方当时按照8.5元/米结算。一审判决仅以谢忠单方提交制作的结算单价作为判案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谢忠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中陈光猛、潘玉多次主张：谢忠提供的“75D钻石丝记忆布”存在质量问题，并与谢忠口头协商过退货，其中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6日三笔供货，陈光猛、潘玉未进行拆封。一审判决遗漏、回避谢忠违约在先的重要事实，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完全可以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双方争议布料单价的情况下，却通过自行市场采价的方式来调查争议布料的单价，进而认定谢忠单方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中记载的争议布料单价为结算单价，并以此要求陈光猛、潘玉支付货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忽视和规避因涉案布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只有通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其实际价值的客观情况，自行确定价格的做法，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谢忠辩称，不同意陈光猛、潘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光猛、潘玉支付谢忠货款1288317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光猛、潘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光猛、潘玉一直在谢忠处采购布料，供应货品主要为化纤、记忆布等。截至2013年1月24日，陈光猛、潘玉欠谢忠货款共计35万元整。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8月10日止，陈光猛、潘玉多次向谢忠采购布料并出具相应划码单。依据谢忠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及划码单载明：2013年、2014年、2015年供货总金额为438317元。陈光猛、潘玉对谢忠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及划码单上述供货种类、对应数量及货品中“50D记忆点子布”单价为10.5元/米均予以认可，但对其中记载的“75D钻石丝记忆布”单价10.5元/米、“50D压花布”单价11元/米、“20D缎面尼丝纺布”单价13元/米不予认可。谢忠陈述：一、对“75D钻石丝记忆布”的单价问题，“50D记忆点子布”和“75D钻石丝记忆布”材质相同，但“75D钻石丝记忆布”比“50D记忆点子布”厚一点，点子记忆布是多了一道压点的工序，钻石丝加了一层亮丝线，“50D记忆点子布”没有加。“75D钻石丝记忆布”是在2013年3月份之后双方交易中出现的，以前没有，“50D记忆点子布”在之前双方一直按照11.5元/米结算，2013年谢忠给陈光猛、潘玉“50D记忆点子布”单价优惠1元/米，故“50D记忆点子布”和“75D钻石丝记忆布”约定的价格均为10.5元/米。二、对“50D压花布”的单价问题，双方当时约定“50D压花布”单价11.5元/米，后谢忠给予优惠，单价变更为11元/米，“50D压花布”在“50D记忆点子布”基础上多一道压花的工序，故单价会比“50D记忆点子布”贵0.5元/米。三、对“20D缎面尼丝纺布”的单价问题，双方约定按照单价13元/米，双方仅存在2015年一笔交易，缎面很薄，虽只有20D，但布本身密度很大，故制作工艺很复杂。陈光猛、潘玉对谢忠关于“75D钻石丝记忆布”“50D压花布”“20D缎面尼丝纺布”单价的陈述意见均不予认可，主张：一、对“75D钻石丝记忆布”的单价问题，2013年以前“50D记忆点子布”单价11.5元/米，后变更为10.5元/米并非谢忠给予其优惠，系因使用的材料等级、印染染料、工艺均不一样。“75D钻石丝记忆布”双方当时约定是6.5元/米，定价便宜一些，但后来发现该布料出现掉色，之前单价10.5元/米的“75D钻石丝记忆布”不会出现掉色，上述事实导致双方自2013年至2014年一直无法对货款进行结算。二、对“50D压花布”的单价问题，主张按照陈光猛、潘玉提供的入库清单中“50D压花布”单价6.5元/米结算。三、对“20D缎面尼丝纺布”的单价问题，双方当时按照8.5元/米计算，当时谢忠表示可以制作，但需要先付10万元，于是陈光猛、潘玉预先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庭审中，谢忠与陈光猛、潘玉同意由法院采用市场采价的方式确认争议布料的单价，双方确认以北京市丰台区方仕轻纺城作为采价地点、以陈光猛和潘玉提供的“75D钻石丝记忆布”及谢忠提供的“50D压花布”“20D缎面尼丝纺布”作为采价布料样本。经一审法院调查：“75D钻石丝记忆布”在做工、技艺等方面均优于“50D记忆点子布”，价格大概11.5元左右；“50D压花布”做工、材质、技术都与“50D记忆点子布”差不多，但因为存在压花工艺，单价会比“50D记忆点子布”单价贵0.5元/米至1元/米；“20D缎面尼丝纺布”技艺、工艺都比“50D记忆点子布”好很多，市场单价大概在13元左右。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该调查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该调查载明谢忠提供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中上述三种类型布料单价接近同时期同种类布料单价，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忠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中记载的争议布料单价为结算单价。另，谢忠提交的2013年、2014年、2015年应收账款明细账，载明：一、2013年6月5日收货款100000元，2013年10月3日收货款100000元，2013年10月23日收货款200000元，2013年11月5日收货款185000元，2013年11月19日收货款400000元，以上共计985000元；二、2014年收货款共计555000元（包括2014年1月13日收取货款500000元）；三、2015年收货款共计100000元。谢忠主张陈光猛、潘玉于2013年至2015年已付货款共计1640000元，陈光猛、潘玉对上述付款情况予以认可，但主张2014年1月13日的500000元并非其支付的货款，而是谢忠向陈光猛的个人借款。因生效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3224号已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确认陈光猛、潘玉于2013年至2015年共支付谢忠货款1140000元，尚欠谢忠货款共计350000+438317+500000=1288317元。经一审法院询问，谢忠与陈光猛、潘玉均表示双方交易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一般双方为先算账再付款，本案双方争议的部分系双方尚未算清账结算的部分。另，陈光猛、潘玉主张：谢忠提供的“75D钻石丝记忆布”存在质量问题，并与谢忠口头协商过退货，其中2013年11月25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6日3笔供货，陈光猛、潘玉未进行拆封，其他货品已做成成衣。关于上述主张，陈光猛、潘玉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谢忠提出过退货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陈光猛、潘玉陈述二者系夫妻关系，系本案共同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谢忠与陈光猛、潘玉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现谢忠已经实际履行供货义务，陈光猛、潘玉应及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光猛、潘玉尚欠谢忠货款共计1288317元，故针对谢忠要求陈光猛支付货款128831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谢忠与陈光猛、潘玉交易过程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均认可先算账再付款，但因对于货品单价的争议造成一直未进行结算，故尚未满足付款期限的要求。综上，针对谢忠要求陈光猛、潘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一、陈光猛、潘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忠支付货款1288317元；二、驳回谢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光猛、潘玉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货物单价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提交照片、录音及布料样本等证据，用以证明陈光猛、潘玉于2017年11月18日到方仕轻纺城即一审法院采价地点核实情况，涉事店主否认一审法院曾到其店铺采价，一审法院未按法定程序进行市场采价，上述调查笔录不应作为确定争议布料单价的依据，陈光猛、潘玉对争议布料自行采样，结论与其一审主张的单价接近。谢忠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陈光猛、潘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同意以法院采价方式确定布料单价，现对调查笔录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本院认为，陈光猛、潘玉提供的照片不能反映出其所主张的全部证明内容，提供的录音不能证明谈话人身份的真实性以及谈话人明确了解谈话的性质内容，提供的布料样本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布料单价，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光猛、潘玉与谢忠就买卖涉案货物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现谢忠交付了涉案货物，陈光猛、潘玉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在一审诉讼中，谢忠与陈光猛、潘玉对交付货物的数量一致确认，但对争议布料的单价意见不同。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价格评估，而是均同意以一审法院询价的方式确定争议布料的价格。一审法院询价后已将结果通知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表示认可。谢忠与陈光猛、潘玉在一审程序中所作出的诉讼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在诉讼中作出的意思表示，进行询价并对询价结果进行质证，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参考询价结果，酌情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争议布料单价及应付货款数额，处理并无明显不妥，故一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陈光猛、潘玉在一审中认可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现在二审中又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真实成立，故对其不认可上述调查笔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光猛、潘玉上诉还提出谢忠于2013年交付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陈光猛、潘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谢忠提出过质量异议或与谢忠就所述质量问题达成了一致的约定，陈光猛、潘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本案诉讼中关于质量问题所提之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光猛、潘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7元，由陈光猛、潘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盈审判员  石东审判员  周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