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14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冀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安楠，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长忠，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大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景琳，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27日，日环公司与西安华新公司签订《山东博兴诚力供气150t/h干熄焦及发电工程主循环风机及配套电机技术协议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约定：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供应干熄焦主循环风机1台和配套电机1台，风机型号：#15-3BC-DCM,制造厂：HKG本田环境技术株式会社，电机品牌：西门子（国内生产），型号：1LA4564-4CN80-Z。同年11月7日，日环公司（乙方）与西安华新公司（甲方）签订《山东博兴诚力供气150t/h干熄焦及发电工程主循环风机及配套电机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5-3BC-DCM循环风机及配套电机1套，合同总价350万元，预付款到账之日起5.5个月内乙方将货物整批一次运至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纯化工业园干熄焦及发电工程项目部。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字盖章之日起7日内乙方提供保证交货期内生产完成货物的相关计划（含排产计划等）并同时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完成提资，甲方对乙方提交的书面及电子资料确认无误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即105万元。乙方应严格按计划保质保量按期交付货物。2、设备发货前乙方凭设备试车合格报告、发货安排表（含发货清单）向甲方申请支付合同总价30%发货款，即105万元。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发货款7日内发货，同时乙方应提前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收货并提供发货计划（含发货清单）以便甲方安排收货事宜。设备抵达现场，乙方提交设备合格证明，经甲方初验（含到货初验及开箱检验）合格并出具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初验合格报告（按照甲方统一格式）。卖方在收到买方支付的上述货款后应将符合合同总额60%的增值税发票25天内开具给买方。3、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并正式投入使用一个月无质量异议，乙方凭到货初验合格报告、双方验收人员确认的调试验收合格报告和设备投运合格报告、产品合格证明资料及符合合同总价40%的17%增值税发票向甲方申请支付合同总价的30%投运款，即105万元。4、合同总价的10%货款，即3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所列设备正式投入运行满12个月或货到现场18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甲方向乙方一次无息付清。5、货款以电汇或承兑汇票形式支付。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不按期交货（含发货及到货时间节点）、不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提资或不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开具税票，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不能交货或提交税票，视同乙方不能履行合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除上述第1款违约责任外，乙方应严格按照本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的其他相关时间节点履行乙方义务（含提交排产计划、售后服务等时间节点），如乙方不能按时间节点履行相关义务，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额2‰支付违约金。3、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若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若甲方中途退货或不能履行合同，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0%违约金。4、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对合同变更和修改。一方确需变更和修改的，须征得另一方同意，并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生效及其它：1、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双方盖章成立，预付款到账后生效。2、技术协议等附件为本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技术协议与本合同条款如有冲突部分，以本合同为准。4、合同签订生效后，经双方确认的往来信函、传真、技术联络会会议纪要均为合同有效的补充文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采购合同》签订后，双方就预付款支付事宜进行协商2014年4月15日，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第一笔预付款实际支付100万元，日环公司在收到预付款100万元即开始组织生产，余款5万元与第二笔发货款一起给付。同年4月17日，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西安华新公司预付款100万元。后因供货发生问题，双方进行协商，2014年9月19日，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发送《公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就《采购合同》执行期间出现的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双方本着求同存异、友好合作的精神达成如下协议：1、为了配合工程进度华新公司同意将本田公司其他客户在中国境内的风机（型号及技术参数华新公司已确认）置换于博兴项目上。2、由日环公司负责本次置换风机相关商务事宜。3、为西安华新公司山东博兴项目专门设计生产的这台风机西安华新公司承诺在今后项目中优先使用。4、本次协商置换的风机于2014年10月底交货。5、本次置换风机相关商务依据《采购合同》为基础，进一步协商。当天，西安华新公司回函，主要内容为：1、我方初步同意贵方提出的方案“将本田公司其它客户在中国境内的风机置换与博兴项目上”，但要求电机应为新购产品。2、我方同意置换方案的前提条件：1）拟置换的该风机必须满足贵我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且因该风机已闲置一年有余，要求贵方承诺对该风机的质量、效能、售后等相关我方正常使用方面全权负责；2）贵方的供货时间必须满足我方现场进度要求，务必于2014年10月31日前供货到合同约定交货地。3、由贵方全权负责本次置换风机相关所有事宜（含商务事宜、发货事宜等）。4、请提供拟置换的风机实物照片（要求体现参数等信息）。2014年9月20日，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发送置换风机的技术部分说明，同年9月22日，日环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作出答复，并向西安华新公司发送风机实物照片。期间，西安华新公司又向日环公司支付发货款110万元，日环公司方发货。2014年10月23日，西安华新公司员工杜军泽签收货物，并在收货单上注明：收到8个木箱，有1个木箱破损，未开箱，内部部件不详。同年11月6日，双方开箱验货，在装箱明细上记载：开箱验货单，8号箱被水浸泡，其余数量齐全。后因受其他因素影响，项目未能如期竣工，设备未投入使用。日环公司（乙方）与西安华新公司（甲方）为妥善解决上述问题，经友好协商，于2015年12月16日达成《山东博兴诚力供气150t/h干熄焦及发电工程主循环风机及配套电机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为表诚意，甲方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部分调试款（甲方在支付此货款前，乙方需按合同要求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所有货款），于2016年5月31日前再支付10万元部分调试款。2、甲方项目若在2016年9月30日前重新启动，设备在热负荷试运行期间，乙方在接到甲方要求派人指导调试通知后，应在2天内到达甲方现场，乙方派员参与指导调试直至设备运行正常，费用由乙方承担。设备正常运转后，甲方支付剩余调试款。甲方项目若在2016年9月30日前未启动，则甲方按合同要求支付剩余调试款，但项目重新启动后，乙方继续免费指导调试服务。3、乙方设备在正式运行后如因设备设计、质量等方面的问题导致不能正常运转，由乙方无偿按照甲方要求及时处理，且由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4、其他条款遵照原合同执行。2016年2月3日，西安华新公司向日环公司支付调试款20万元。2016年7月5日，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为妥善解决质保金问题，经协商形成如下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一））：1、西安华新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质保金，于2016年10月31日前再支付剩余25万元质保金。2、西安华新公司项目若重新启动，合同约定设备在热负荷试运行期间，日环公司在接到西安华新公司要求派人指导调试通知后，应在2天内到达西安华新公司项目现场，日环公司派员参与指导调试直至设备运转正常，费用由日环公司承担。3、日环公司设备在正式运行后如因设备设计、质量等方面的问题导致不能正常运转，由日环公司无偿按照西安华新公司要求及时处理，且由此对西安华新公司造成的损失由日环公司全部承担。4、其他事宜遵照原合同执行。同年10月9日，双方再次就合同后续款项支付问题协商，形成如下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二））：1、甲方在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原则上每月支付乙方1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累计支付不少于30万元；甲方在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原则上每月支付乙方17.5万元，截止2017年5月31日累计支付不少于70万元，合同所有应付款项结清。2、如甲方无法履行上述付款节点，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乙方将按照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6年7月5日会议纪要要求甲方执行付款义务。3、甲方项目若重新启动，合同约定设备在热负荷试运行期间，乙方在接到甲方要求派人指导调试通知后，应在2天内到达甲方项目现场，乙方派员参与指导调试直至设备运转正常，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项目若未启动，则甲方按合同要求支付剩余调试款，但项目重新启动后，乙方继续免费提供指导调试服务。乙方设备在正式运行后如因设备设计、质量方面等问题导致不能正常运转，由乙方无偿按照甲方要求及时处理，且由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4、其他事宜遵照原合同执行。同年10月28日，西安华新公司向日环公司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西安华新公司再次向日环公司付款10万元。后西安华新公司未再付款，故成讼，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15年8月5日，西安华新公司采购部张军强向日环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交来增值税发票14份（02740452-02740465，金额140万元（壹佰肆拾万元整））注：购买方信息填写不完整，无开户行及电话信息。同年9月9日，张军强又向日环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送来发票：02740466-02740475共计10份，03408476-03408485共计10份，共计210万元整（贰佰壹拾万元整）。同年9月17日，西安华新公司因日环公司方原因退回发票13份，金额共计136.53万元。2016年2月3日，西安华新公司收到日环公司补开发票13份，金额共计136.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日环公司与西安华新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两份《会议纪要》，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日环公司已按约向西安华新公司发货，西安华新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因受其他因素影响，项目至今未竣工，设备亦未投入使用，后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就剩余款项支付问题进行协商，经对账，西安华新公司尚欠日环公司货款90万元未支付。西安华新公司辩称因日环公司逾期交货且实际交货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故未支付剩余款项，但在2016年7月5日、2017年1月24日，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两次就未付款项支付问题进行协商并形成会议纪要，在两份会议纪要中双方均认可受其他因素影响，项目未能如期竣工，目前设备未投入使用，西安华新公司在此情况下仍对剩余款项的支付作出承诺，表明西安华新公司对日环公司发货设备予以认可，并承诺支付剩余货款，故西安华新公司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西安华新公司还辩称因日环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故其有权拒绝付款。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2月3日，日环公司已将全部增值税发票开具并交付西安华新公司，在此之后，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两次以会议纪要形式对于后续款项支付问题重新进行约定，应视为西安华新公司对后续款项的支付作出承诺。西安华新公司主张因其未按会议纪要（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故双方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一）履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日环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西安华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全部货款，不符合逻辑，会议纪要（二）中“如西安华新公司无法按照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付款义务，且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日环公司将按照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16年7月5日会议纪要要求西安华新公司执行付款义务”的约定应理解为赋予日环公司在西安华新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时要求西安华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权利，故西安华新公司应当按照2016年10月9日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节点履行付款义务，发票问题不能作为西安华新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西安华新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故日环公司要求西安华新公司支付设备调试款及质保金合计9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西安华新公司减价70万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日环公司主张西安华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0万元一节，日环公司、西安华新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七条第3项明确约定，若西安华新公司中途退货或不能履行合同，应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西安华新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西安华新公司抗辩违约金金额过高，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调整，考虑本案中日环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经核算，截至日环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7月11日），金额为12288.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设备调试款及质保金共计人民币90万元；二、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12288.75元（截至2017年7月11日）及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日环环保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宣判后，西安华新公司提出上诉称，1、日环公司与西安华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日环公司在合同各个阶段的履约中出现的欺诈行为、根本性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并没有进行认定，而认为华新公司放弃质量异议及华新公司已经接受货物、签订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为由，认定华新公司对日环公司发货设备予以认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2、2017年1月24日会议纪要根本不存在，却被用作判决查明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日环公司存在偷偷更换设备铭牌、出具虚假的投运报告等欺诈行为，存在所交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行为，可能存在所用耐磨钢材涉嫌数据造假的事由，致使华新公司无法确认真正感受到货物的品牌和质量。请求：减少价款70万元。日环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从2014年9月19日的西安华新公司回函及双方两次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等证据可以得出，双方对《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进行了变更，故西安华新公司主张日环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型号应折抵货款7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诉讼费负担不变，上诉费19200元由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哲审判员  孙 鹏审判员  季立耘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杜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