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洋，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法，南充市嘉陵区金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1102110033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代琼，女，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明龙，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中段3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113127438D。法定代表人：梅人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劲喹，男，195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系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何海洋因与被上诉人黄代琼、葛明龙、杨红、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海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法、被上诉人黄代琼、被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劲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葛明龙、杨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海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海洋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明龙、杨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诉争的事实中实际包含三个合同关系（或协议），第一份是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与何海洋签订的《土石方运输承揽协议书》（以下简称“何海洋《协议书》”），第二份是何海洋与葛明龙、杨红签订的《土石方运输承揽协议书》（以下简称“葛明龙《协议书》”），第三份是葛明龙、杨红与实际运输人签订的《运输合同书》或形成的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三份合同的主体不同，权利义务关系独立。何海洋已付清葛明龙、杨红的全部款项，葛明龙、杨红为履行“葛明龙《协议书》”聘请的运输车辆的运输费应由葛明龙、杨红承担，何海洋不是黄代琼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2.《承诺书》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出具《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正是因为葛明龙、杨红拖欠实际运输人的运费，实际运输人在现场阻工的情况下，何海洋在承诺书上签字属于被胁迫，不是何海洋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承诺书》内容来看，承诺书是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的名义书写的，基于“何海洋《协议书》”，称何海洋运输队并无不妥，但何海洋已转包给了葛明龙、杨红，实际欠款人是葛明龙、杨红，在承诺书上承认代付的是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而不是何海洋。从《承诺书》的效力看，实际是四方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在土石方再完成二十万方后当月底，由第一机械化公司代付完毕，运输司机承诺在运输过程中任何人不得因任何理由影响四十九普达车站的正常运输，否则违诺方负全责”，事实上“二十万方”土石方未再运过一方，运输司机也照常阻工，因此该协议书因为未履行而没有生效。3.司法实践中，补充责任的适用应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在运输合同纠纷中适用补充责任，且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法院在处理类似的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中，判决何海洋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判决本案等七案中，又判决何海洋承担补充责任，判决前后矛盾。黄代琼辩称：1.我们从2016年春节前后就跟何海洋、葛明龙、杨红和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交涉运费的问题，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16年6月30日各方在场签署了《承诺书》，对方承诺预计一个月再完成二十万方后再付钱，我们司机的承诺是这一个月我们不去阻工，不影响他们工地，我们已经收不到钱，后面的运输我们不参与，由他们另外去找车。2.在《承诺书》确定的时间内，我们没有去阻工，在2016年9月份，承诺已经过三个月都没付钱，何海洋说土石方工地已经转包给他人，不是何海洋的了，我们才去阻工地。3.《承诺书》是何海洋自愿签订的，我们没有任何人能胁迫他签字，何海洋还承诺就算葛明龙、杨红不给我们结账，何海洋也会给我们结账，何海洋说与他无关不是事实。葛明龙、杨红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辩称：何海洋的上诉请求与中铁二十三局无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与中铁二十三局相关的事实客观真实，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代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何海洋、葛明龙、杨红、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连带支付运费12476.60元。2.案件受理费由何海洋、葛明龙、杨红、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机械化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化公司）与何海洋签订“何海洋《协议书》”。双方约定将机械化公司普达车站的土石方运输、弃土（包含弃土场地费用、弃土场地平整绿化、后续开发等）分揽给何海洋运作，运输单价17元/m³（不含税）；并就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此后，何海洋与葛明龙、杨红签订“葛明龙《协议书》”，双方约定何海洋将机械化公司普达车站的土石方运输、弃土（包含弃土场地费用、弃土场地平整绿化、后续开发等）转包给葛明龙、杨红运作，运输单价16元/m³（不含税）；并就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随后，黄代琼在诉争工地进行运输、弃土作业至2016年1月止。2016年1月28日、1月30日，经双方结算，尚欠原告运费12476.60元，葛明龙、杨红在结算收据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30日，何海洋、葛明龙出具《承诺书》，该份承诺书中载明：“何海洋运输队外欠20万元运输费由其本人完善手续后由第一机械化公司代付，本次统计剩余的运输费（附明细）在土石方再完成二十万方后当月底，由第一机械化公司代付完毕。运输司机承诺在运输过程中任何人不得因任何理由影响四十九普达车站的正常运输，否则违诺方付全责。”机械化公司现场负责人蒲若华在该份承诺书中签署意见：“司机余款由何海洋供明细，机化公司代付。”在庭审中，何海洋自述其受葛明龙、杨红委托替其联系过运输车辆及司机、招聘过现场管理人员，在施工现场处理过与司机的欠款纠纷，并为葛明龙、杨红提供过信誉保障，也受葛明龙、杨红的委托向司机支付过劳务费。何海洋在庭审中表示与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的运输合同已履行完毕，款项已全部结清；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对此无异议。另查明，机械化公司系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的内设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机械化公司与何海洋签订的“何海洋《协议书》”、何海洋与葛明龙、杨红签订的“葛明龙《协议书》”是签订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民事活动中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确立各自的权利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葛明龙、杨红在接受了黄代琼所提供的运输服务后，理应向黄代琼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故黄代琼请求判令向其支付运费12476.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何海洋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何海洋对葛明龙、杨红在诉争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监督、管理之责，且采取放任、积极配合的态度，使得黄代琼以此信赖其系诉争合同责任主体，对合同进行了具体履行，并因葛明龙、杨红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损失的发生，何海洋存在一定过错。由此，何海洋应在被告葛明龙、杨红不能清偿债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知，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在本案中，即使机械化公司承诺由其代为向黄代琼支付运费，现机械化公司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黄代琼也应向其债务人，即葛明龙、杨红主张权利，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机械化公司的设立主体，即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黄代琼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明龙、杨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黄代琼运费12476.60元；二、被告何海洋应在被告葛明龙、杨红不能清偿债务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代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争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海洋提交了“何海洋《协议书》”“葛明龙《协议书》”，并申请调取本院审理何海洋因与被上诉人王朝艳、葛明龙、杨红、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证人华学锋、赵欣、欧理华出庭作证笔录，该案案号为（2017）川04民终1285号。拟证明何海洋不是运输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补充责任。证人华学锋证言主要内容：华学锋和赵欣当时是葛总通知承包食堂，葛总要运输土石方让华学锋、赵欣组建车队，华学锋只有几台车，后面都是赵欣、葛亮（葛明龙）找的车辆。华学锋认为她自己组织的车辆运费没有支付，应当由葛总负责。华学锋只知道葛总就是葛亮。证人赵欣证言主要内容：赵欣当时是葛亮找去管理车辆运输，葛明龙承包组织转运，赵欣的工资葛明龙没有支付。赵欣本人也有十多辆车参与运输。运输车辆中有部分是葛明龙的车辆，有好几个车队都在给葛明龙运输，赵欣不清楚王朝艳【（2017）川04民终1285号案件原审原告】的车辆是怎样到工地运输的，只是看到过王朝艳。运费的问题是葛明龙在工地上和运输车辆对票，办理结算多少回、怎么支付、支付多少都不清楚，因为每次办理结算时都应该看到过王朝艳，能确定王朝艳在场和葛明龙对票办结算。证人欧理华证言主要内容：欧理华有几辆车，是朋友带去在中铁公司倒运土石方，具体合同欧理华是和葛亮联系运输，葛亮还欠1万多运费没有结算。何海洋在工地上付现金时欧理华不在场，欧理华结账运费签单都找葛亮，欧理华与何海洋、中铁公司没有发生任何合同。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质证意见：中铁二十三局参加了（2017）川04民终1285号案件庭审，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黄代琼质证意见：不能证明本案运费与何海洋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黄代琼主张的运费，何海洋是否应承担责任。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与何海洋签订“何海洋《协议书》”，其中约定何海洋自行提供土石方运输车辆，严密组织施工、科学管理，相互密切配合，保证施工顺利进行，何海洋负有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何海洋与葛明龙、杨红签订“葛明龙《协议书》”，并不免除何海洋对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的合同义务。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因葛明龙、杨红拖欠运输车辆运费，影响施工顺利进行，经过中铁二十三局三公司、何海洋、葛明龙、杨红及运输车辆司机共同协商，何海洋与葛明龙、杨红出具《承诺书》，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何海洋关于《承诺书》是受胁迫签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承诺人应信守承诺，履行承诺义务；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川0411民初1233号～1237号案件中，不涉及《承诺书》的相关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同，不属于“前后判决矛盾”。《承诺书》中没有黄代琼负有继续运输土石方义务的内容，何海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代琼在承诺期限内仍然阻挠施工，故对何海洋关于是黄代琼的原因导致《承诺书》未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承诺人何海洋、葛明龙、杨红未能兑现承诺，一审判决综合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及何海洋、葛明龙、杨红在承诺书中的地位，判令何海洋承担补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何海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何海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涛审 判 员 冯明钢审 判 员 蔡林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园玲书 记 员 刘 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