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发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陆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红，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北路5号附2号。法定代表人：吕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辰，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山县青龙镇永远村二组。法定代表人：张芃。管理人：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大道支行，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提督街108号。负责人：周继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炜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玲，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科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大道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蜀都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中远公司确认其对合同项下运输的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1800吨留置行为合法有效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中远公司要求华川公司承担律师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3.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远公司、尼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川公司与中行蜀都支行出具给中远公司并经其确认及实际履行的《委托书》已经构成新的合同关系，相应货物并非三方协议项下货物，理由是：《委托书》符合合同法关于成立合同关系的基本规则；《委托书》项下的当事人与三方协议中的当事人不同；《委托书》中的相关内容与三方协议不同等；2.中远公司对其债权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尼科公司自认即予以确认不当；3.中远公司无权为实现三方协议项下费用而留置《委托书》项下的货物；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等。中远公司答辩称：三方协议项下一共履行了7批货物，相关费用都是由中远公司及尼科公司通过一票一议进行核算，中远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清关、仓储、运输费，不包括监管费；案涉《委托书》不构成新的合同关系，《委托书》上载明的四方协议最终并未签署，且总共7批货物都发送了委托书，中远公司留置的货物属于三方协议项下的货物；案涉债权系中远公司与尼科公司经过一个月的账目核算最终确定的；目前货物所有权人存在争议，尼科公司主张其是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并向眉山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行蜀都支行陈述称：同意华川公司的上诉意见，从《委托书》可以看出中远公司知晓华川公司系货物所有权人，且中行蜀都支行是质权人，中远公司依法不应享有留置权，应当由华川公司与尼科公司对结算金额进行举证等。原审被告尼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中远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华川公司、尼科公司向中远公司支付拖欠的通关费、运输费、仓储费等11696330.28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11696330.2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2.确认中远公司对合同项下运输的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1800吨货物在本金11696330.28元及滞纳金范围内的留置行为合法有效，享有优先受偿权；3.律师费30万元由华川公司、尼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6日，中远公司（甲方）与华川公司（乙方）、尼科公司（丙方）签订了《货物通关、运输、仓储、监管安全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合同约定：由尼科公司负责提供符合华川公司仓储要求的仓库存放华川公司的货物，并由中远公司进行进出口通关、运输、装卸、仓储监管，由尼科公司根据需要向中远公司付费。协议项下仓储物为氢氧化镍、锂精矿，以中远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为准；在中远公司仓储监管期间货物的所有权归华川公司；用于仓储、监管的仓库的地址位于四川省彭山县青龙镇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华川公司委托中远公司代理进出口通关的，应当下达委托指令，委托应提供华川公司全套进出口通关资料并详细告知货物名称、商品编码、申报抬头等相关资料；货物运输事宜由尼科公司代华川公司委托中远公司办理，尼科公司代为办理运输时，应正确填写由中远公司提供的规定格式的业务委托书，并加盖公章或预留印鉴章，以书面的形式传真或派人送交中远公司，保证委托内容的完整性；委托内容要求更改或取消时，尼科公司必须最迟于货物到达前5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中远公司，并与中远公司的相关操作人员书面确认，中远公司有权视情况决定拒绝更改；华川公司委托中远公司提货，华川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货物移交通知书》，中远公司依据该通知书提取相关货物;自华川公司委托中远公司办理进出口通关，且中远公司完成通关后向华川公司出具货物《货物清单》，中远公司开始履行监管职责；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中远公司支付通关费、运输费或监管费等，中远公司有权在放货时留置与所欠费用相当的货物，直至拖欠费用方付清费用为止；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5%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违反其他合同义务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等；协议的仓储、监管期限暂定12个月；通关、运输服务费由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双方一票一议，由尼科公司向中远公司进行支付。仓储监管服务费以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双方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的NZJ20140210《监管费用约定协议》为准，按照该协议进行结算，若该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或不明的以本合同为准；通关费、运输费、监管费等各项费用，如尼科公司未按协议支付，华川公司有义务协助中远公司催收，华川公司、尼科公司双方知悉并同意中远公司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扣留运输货物的相关提单或其他单证并延缓交付委托出运的货物。暂停办理仓储物出库，对仓储物进行出售直至尼科公司付清前述款项。针对上述三方协议中提及的另行签订的《监管费用约定协议》，尼科公司与中远公司系于2014年2月10日签订，该协议针对中远公司对货物的监管费用进行了约定，但本案中中远公司未就监管费用提起主张。一审同时查明，中远公司与尼科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了《货物运输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尼科公司进口氢氧化镍产品，中远公司作为其货运代理，代理尼科公司在上海港口清关、港口掏箱、江运、陆运至尼科公司指定地点（四川省彭山县青龙工业园）等业务，港口清关包干费用470.50元/吨，上海段清关费用235元/吨、上海装船至尼科公司工厂运输费用235.5元/吨，堆存费用免堆15天，超过后0.3元/天/吨。以上协议签订后，从2014年3月起至2015年4月，中远公司共计为华川、尼科公司承运七批氢氧化镍货物，在每一批货物到港前，尼科公司均向中远公司发出《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信用证号、提单号、货物重量、质量等详细信息，并明确货物装运的目的港。案涉前六批货物，华川公司于2014年4月起，每批货物均向中远公司提交载明信用证编号的单据收取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中远公司，我司现将下列关于尼科公司的单据交给贵司，单据清单包含正本临时发票、正本提单、正本质量证书、原产地证。中远公司收到上述单据均予以确认回执。2015年4月10日，针对案涉的第七批货物，尼科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今有我司信用证号：LC15111876BTB和610000LC1500061项下共计7个提单号，合计4980.7吨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货物于近期陆续到港，现委托贵司对上述货物做如下操作：1.报关；2.报检；3.储运等相关操作，该批货物起运地上海，目的港四川省彭山县。2015年4月22日，第三人中行蜀都支行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华川公司向中行蜀都支行申请开立单号为LC1536715000097的信用证，用于出口氢氧化镍/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根据编号为“2015年华川质字001号”的《质押合同》，华川公司将信用证项下货物质押给中行蜀都支行。中行蜀都支行和华川公司共同委托中远公司对到港货物进行清关并运输到重庆仓库存储保管，在存储保管期间不得放货，直到中行蜀都支行、华川公司、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四方共同签订《动产质押货物通关、运输、仓储、监管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生效后，按照四方协议要求执行。但该委托书约定的四方协议实际尚未签订。2015年4月22日，中远公司出具《收到委托书回执》，承诺将按照《委托书》要求妥善处理相关工作。2015年4月28日，中行蜀都支行将前述委托书项下货物提单等单据交于中远公司，单据收取确认单载明：中远公司，我司现将下列关于尼科公司的单据交给贵公司，单据编号LC1536715000097/LC15111876BTB，货物名称氢氧化镍、货物数量3688.72T,单据清单包含正本临时发票、正本提单、正本质量证书、原产地证。中远公司于4月29日签收了单据收取确认单（回执），并对该批3668吨货物进行了系列清关运输工作，该批货物现存储于重庆果园港码头一区仓库中。2015年11月30日，中远公司向华川公司、尼科公司发出留置货物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据我司统计，截止2015年10月30日，主合同项下共计产生已到期费用本金11,609,052元及滞纳金未向我司支付，在此我司特告知尼科公司并华川公司，为保证我司权益，我司对主合同项下运输的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3668.72吨货物采取了留置措施。请二贵司务必于2015年12月11日结清上述费用，若延迟履行付款义务，我司将依照《物权法》和主合同约定对留置物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出卖货物抵偿欠款的措施。对该函，华川公司回复复函载明：目前我司存放于贵司重庆仓库的上述进口氢氧化镍/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3668.72吨，系我司与中行蜀都支行于2015年4月22日共同委托你司进行清关并运输至重庆仓库存储保管的货物。该批货物并非你司通知书上所称“主合同项下货物”，贵司无权以所谓主合同项下存在尼科公司应付未付费用而主张留置该批3668.72吨货物。本案审理过程中，成都海关向一审法院发函表示中远公司留置的第七批货物尚欠关税及进口环节增值税10,158,900元，对此中远公司同意由中行蜀都支行和华川公司同时发出放行指令对留置货物其中的1068.72吨货物予以放行，以变卖后及时向成都海关缴纳税款，中远公司现仍留置该批货物1800吨。案涉的七批货物，其中经尼科公司盖章予以确认的前五批货物含运费、清关费、实报实销费用合计分别为1,075,019.64元、1,360,492.59元、3,183,753.75元、1,363,130.60元、1,767,069.80元，第六批货物中汽运费用与2015年9月-2016年1月的仓储费、第七批货物清关、江运费、实报实销、仓储费尼科公司均未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中远公司自认除第一批货物清关费用尼科公司支付了498,068.37元现尚欠497,010.90元以外，其余六批货物尼科公司均未付款。一审庭审中，尼科公司对案涉合同项下堆存费为0.2元吨/天、总欠付金额为11,696,330.38元无异议。中远公司留置的案涉货物华川公司抵押给了第三人中行蜀都支行，并于2015年9月2日在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5年12月23日，中远公司与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就本案委托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代理人，双方约定律师费为3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2016年2月1日中远公司分两次向该所转款200,000元、100,000元，并摘要注明预付律师费（尼科、华川）、尼科华川二次费用，该所向中远公司出具了三张共计300,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远公司原名中海集团四川物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变更名称为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远公司与尼科公司、华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中远公司履行了三方协议约定的义务，办理完案涉七批货物的清关运输等手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基于三方协议项下，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二、中远公司主张的各项本金及滞纳金是否合理；三、中远公司系基于三方协议项下还是四方协议项下占有留置第七批货物；四、中远公司对案涉货物的留置行为是否合法。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基于三方协议项下，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之间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签订三方协议时，中远公司知晓华川公司和尼科公司的委托关系，且三方协议明确约定通关、运输费、监管费等各项费用的支付主体为尼科公司，华川公司仅系在尼科公司不履行义务情形下行使催收义务。该三方协议针对费用的支付责任主体约定是清楚、明晰的，也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四百零二条但书部分规定的“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情形，故针对付款主体明确只约束尼科公司与中远公司，应当对各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因此存在欠付费用的情形下，中远公司只能向尼科公司主张。中远公司主张尼科公司系华川公司代理人，华川公司基于代理人尼科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代理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系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来处理民事行为，而尼科公司基于三方协议项下的履约行为，均是以自己的名义与中海公司进行一票一议的结算，而非以华川公司名义，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是明确知晓。同时，中远公司认为案涉三方协议直接约束委托人华川公司和中远公司，应当由委托人华川公司和受托人尼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基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之约定，中远公司向委托人和受托人主张权利时，应当选定委托人华川公司或者受托人尼科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且选定不得变更。但本案中中远公司系主张委托人和受托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系适用法律依据不当，故对中远公司主张华川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远公司主张的各项本金及滞纳金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协议项下约定，通关、运输费用由中远公司与尼科公司一票一议，由尼科公司向中远公司进行支付。在庭审中，尼科公司对经其盖章确认的对账单金额表示认可，对中远公司主张的堆存费以0.2元/吨/天计算及总欠付金额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川公司对尼科公司自认的尚欠款提出质疑，但针对已付款金额，应当由付款义务方即尼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尼科公司放弃对已付款金额举证并自认的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华川公司并非付款义务方，其若认为尼科公司自认欠款的行为不当对其造成了损失，系另案处理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华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中远公司与尼科公司间账务明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华川公司针对费用结算单中既载明“结算金额确认，合同结算金额为……”又载明“金额支付确认，甲方支付乙方费用……”，故推定案涉货物的应付款尼科公司实际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在商事结算中，因协商一致、打折、贴息等因素，存在结算金额与需付款方支付金额不一致的情况，故在费用结算单中载明结算金额，并再次确认支付金额，并不能表明实际已付款金额，华川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远公司主张的的欠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针对中远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注意到案涉的七批货物中远公司仅就前五批货物产生的运费、清关费等与尼科公司进行了总金额的对账确认，但案涉七批货物的总计费用、七批货物尚欠的费用在本案开庭前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并未组织对账予以明确，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尼科公司也不清楚其最终尚欠的具体金额，直至第二次开庭时才对总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远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从2015年8月1日起按照11,696,330.38元为基数计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截至2015年8月1日欠款的本金即为11,696,330.38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尼科公司、中远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合同》约定了在中远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三十日尼科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但案涉的三方协议仅约定货运监管费用系依据另行签订的《监管费用约定协议》，而运输清关费用系中远公司、尼科公司一票一议，并未约定以《货运代理合同》作为三方协议项下清关、运输费用的从合同，因此以《货运代理合同》中对付款的期限约定作为计算三方协议项下滞纳金的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认可。最后，依据三方协议“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5%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之约定，中远公司应当向尼科公司提起明确的给付主张，尼科公司未按约给付则应当计算滞纳金。但本案中，除了2015年11月30日中远公司发出的《留置货物通知书》以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在本案受理前，中远公司向尼科公司提出过履行支付义务的主张，且该《留置货物通知书》也并无尼科公司收到的证据，故对中远公司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关于中远公司系基于三方协议项下还是四方协议项下占有留置第七批货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行蜀都支行与华川公司共同向中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并不构成要约，该《委托书》并未对运费、仓储费进行约定，仅仅系将监管地点由彭山变更为了重庆仓库，新的法律关系并未建立；其次，案涉的第七批货物的交易模式与中远公司基于三方协议项下承运货物的交易模式完全一样，依旧是尼科公司首先向中远公司先行出具《委托书》载明信用证提单号，中行蜀都支行向中远公司交付的单据确认单也是载明“关于尼科公司的单据”，中远公司按照前六批货物模式进行运输、清关，尼科公司在庭审中也表明其与华川公司、中行蜀都支行并未因《委托书》建立新的法律合作关系；其次，中行蜀都支行仅系案涉第七批货物的质押权人，在庭审中对中远公司、华川公司的交易模式也并不清楚，故仅凭《委托书》不足以表明中行蜀都支行有另行委托中远公司办理清关、运输的意思表示。虽然华川公司抗辩案涉第七批货物的监管地点与三方协议约定不一致，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八条“在承运人将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托运人可以要求承运人中止运输、返还货物、变更到达地或者将货物交给其他收货人”之规定，华川公司作为三方协议项下的委托人，可以要求变更仓储地点，中远公司对《委托书》的回复不能证明其认可新的法律关系而是知悉监管地点的变更，故对华川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中行蜀都支行出具的《委托书》实际并未形成新的法律关系，案涉第七批货物应当与前几批货物的清关、运输关系一样视为一个整体，中远公司系基于三方协议项下约定占有留置案涉第七批货物。四、关于中远公司对案涉货物的留置行为是否合法、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四、准确理解有关留置的法律规定，妥善审理留置权纠纷7.“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履行完毕，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运费、保管费或者其他运输费用，依照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承运人对相应的货物享有留置权。人民法院在审查承运人的留置权时，应当重点审查承运人留置货物的数量是否在合理的限度之内，以及承运人留置的货物是否是其合法占有的货物。债务人对留置货物是否具有所有权并不必然影响承运人留置权的行使，除非运输合同当事人对承运人的留置权另有特殊约定”之规定，作为付款义务主体的尼科公司是否是留置货物的所有权人并不必然影响中远公司留置权的行使，故尼科公司以案涉货物所有权存在另案争议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川公司抗辩法定留置权只针对债务人的动产，案涉货物所有权并非债务人尼科公司所有，故中远公司无权行使法定留置权的抗辩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依照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远公司系基于三方协议的约定合法占有留置货物；其次三方协议项下尼科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中远公司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再次中远公司已按照三方协议项下约定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最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于留置物的数量各方均达成一致意见调整为1800吨，综上中远公司行使留置权的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同一动产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之规定，中远公司的留置权优先于第三人中行蜀都支行的质权。此外，依据三方协议“违反其他合同义务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等”的约定，中远公司就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属于三方协议约定的赔偿损失范围，中远公司主张尼科公司、华川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拖欠的通关费、运输费、仓储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696,330.28元；二、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对合同项下运输的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1800吨货物在11,696,330.28元范围内留置行为合法有效，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00元；四、驳回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3,556元，由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13元，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7,343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中远公司作为负责华川公司、尼科公司货物通关、运输、装卸、仓储监管的一方，在尼科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费用时，有权依法对其运输、监管的货物行使留置权，该留置权属中远公司基于其运输人、债权人身份而依法享有，并非因合同约定而产生。第七批货物与前六批货物是否属于同一份合同项下的履行内容对中远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不产生影响。由于中远公司、华川公司、尼科公司并未依法在合同中对中远公司的该项权利予以排除，因此，华川公司提出中远公司留置的第七批货物属于新的合同关系、中远公司不能依据之前《三方协议》的约定行使留置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中规定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此处的“相应的运输货物”应指承运人合法占有、且数量在合理限度之内的货物，中远公司留置的货物所有权属于华川公司还是尼科公司、具体是那一笔费用所对应的货物均不影响中远公司依法行使留置权，华川公司提出中远公司仅能留置欠费本身对应的货物、不能因尼科公司拖欠之前六批货物相关费用而留置第七批货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尼科公司拖欠中远公司通关费、运输费、仓储费等各项费用的金额问题，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经过对账对相关金额达成一致，华川公司对中远公司、尼科公司一致认可的金额提出疑议，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该金额真实性存疑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中远公司、尼科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一致确认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华川公司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中远公司提出对案涉1800吨货物留置行为合法有效、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中远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三方协议明确规定付款义务主体为尼科公司，当尼科公司出现迟延付款情形时，华川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协助中远公司催收。由于中远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要求华川公司履行具体的协助义务而华川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且中远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川公司存在其他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故华川公司不应当承担三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的义务，华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中远公司要求华川公司承担律师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华川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判决结果应当部分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之第一项即“被告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拖欠的通关费、运输费、仓储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696,330.28元”、第二项即“原告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对合同项下运输的镍湿法冶炼中间产品共计1800吨货物在11,696,330.28元范围内留置行为合法有效，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之第三项、第四项；三、四川省尼科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30万元；四、驳回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556元由上诉人成都华川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000元，被上诉人成都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寅审判员 陶田源审判员 莫 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