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5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850号3#楼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57364068Q。法定代表人：吴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师碧,女，1939年9月2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世彬，男，汉族，1983年11月26日生，住福州市晋安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华人街道北环中路131号福州时代金典大厦第三层北面区域及第四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74700102F。负责人：魏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师碧、原审被告吴世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鼓楼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误工费；改判护理费为6800元；被上诉人提供医疗费发票原件，否则无权要求赔偿；郑师碧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高额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关键证据未经当庭出示和质证便作为定案依据，属于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并未就被上诉人郑师碧开庭审理后补交的《郑师碧2015年1月-2017年3月工资收入及缴纳个税情况表》进行质证，就认定“……可以证明原告每月实际收入22807.59元，其住院125天，门诊留观4天，原告实际误工费用为98072.63元”。上诉人是在收到原审判决后才得知此证据，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郑师碧在庭审时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表、完税（涉税）证明与后补《郑师碧2015年1月-2017年3月工资收入及缴纳个税情况表》不一致，且工资表是单独为被上诉人郑师碧所补写的，并非从原始的工资表中截取，缺乏证明的真实性。如：当庭提供的银行流水2015年8、9、10月均有工资收入，而在开庭后补交的工资收入及缴纳个税情况表中10月份却无收入？税收完税证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缺项？对此含混不清的证据，无法确定是否存在误工而减少了收入的事实。3、退一步说，误工费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无论是当庭提供的证据，还是开庭后补的证据每月实际收入都不可能达到22807.59元。依据2015年1-8月份的实际月工资收入计算仅10664.85元，而按2015年12月2日鼓楼区地税局《税收完税证明》和2015年11月10日榕台地税[2015]7697号《涉税证明》计算实际月工资收入更低。故：一审判决中的误工费缺乏真实、合法的事实依据，应予撤销。二、被上诉人仅提供护理费收据两份共6800元，一审判决24800元错误，应依法改判。从出院小结中看，被上诉人郑师碧因交通事故入院诊断为“颅脑、颈部外伤的后脑震荡、颈椎病、颈椎间盘突出（C3-C7）颈椎退行性改变，高血压病、心房颤动、2型糖尿病、骨质疏松、右侧甲状腺腺瘤、甲状腺功能亢进、甲状腺腺瘤术后、直肠癌术后、右侧人工全膝关节置换术后”，绝大多数为旧病和老年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在事故发生当时并无明显伤情，而是在4天后才入院治疗，也无医嘱需要护理，仅提供两份手工写的护理费收据6800元，日护理费过高，与被上诉人郑师碧伤情所需护理的依赖程度不符。退一步说，即使要赔偿，上诉人最多也仅能按所提供的收据承担6800元护理费的赔偿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护理费为6800元。三、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判决先后颠倒，应先由被上诉人提供等额的医疗发票原件，上诉人才能履行赔偿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出示的医疗发票中个人仅支付992.82元，若要上诉人赔偿71391.44元，前提是必须提供等额的发票原件，否则视为举证不能，无权要求上诉人要求赔偿。此外，无医疗费发票原件，上诉人也无法向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郑师碧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工资的认定准确。被上诉人系协和医院中医科的老主任，在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后，协和医院以教授专家的身份予以返聘工作15年。返聘期限满后，近年来，被上诉人一直在同仁堂、铭医堂、宏医堂、逸仙医药从事主任医师、诊所顾问等工作。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卡流水、工资表、完税凭证、合作协议等能够证实，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之前，被上诉人仍然具备劳动能力，且其创造社会价值的能力仍然非常强，仅北京同仁堂福建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5年3月至8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报酬就达到72984.05元，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完税凭证也能证实这点。被上诉人出院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同仁堂福建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共向被上诉人支付期间报酬197469.84元，月平均工资为16455.82元，可见如果加上铭医堂、宏医堂、逸仙医药支付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实际每月的收入超过3万元。被上诉人所诉请的98072.63元系根据被上诉人两张银行卡录得其2015年4月至8月期间以“工资名义”转至银行卡的资金总额为114037.97元，月平均工资为22807.59元，结合其住院125天及门诊留观4天，算得总计98072.63元误工费。被上诉人实际的误工损失远超过一审法院所支持的金额。二、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的丈夫患有老年痴呆，子女也都不在身边，孤苦伶仃，被上诉人住院后，只能在医院雇请护工进行照顾。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部分护工的收款收据，证明了医院护工的标准均为200元每天。考虑到原告的年龄，在举证能力上不可能强求一个接近80岁的老人家能够完全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完整的护理费发票。被上诉人诉请的200元每天的标准既符合实际支出情况又有一定的收据为证，应予以维持。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等额发票原件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诉请84038.88元的发票原件（因鉴定扣除无关联费用12647.44元，实际一审认定金额为71391.44元），被上诉人无义务向上诉人再提供发票原件。上诉人在保险法律关系中，是否能够得到理赔，实际上与被上诉人无关。考虑上诉人的实际理赔的困难，被上诉人也愿意在获得上诉人全额赔偿后，将全部的医疗费票据移交给上诉人用于保险理赔。四、上诉人将全部的年华奉献给了卫生事业，在救死扶伤的路上执着前行，国家让其享受副厅级医疗保健待遇及无数病患对她医术的赞不绝口，是对她社会价值的最大认可。但谁都没想到，她在八十岁的杖朝之年生活却陷入窘迫。原本应该安享晚年的时候，因老伴及女儿的病情，家庭的负担却完全压在她原本就已经承受不住任何压力的肩膀上。本案的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在去同仁堂上班的路上，在公交车上又发生事故，现仍然在医院接受康复治疗，治疗费用及家庭的开支存在较大的缺口。因此，于情于理于法，恳请二审法院尽快做出判决。郑师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威公司、吴世彬、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7714.07元（医疗费71391.44元、误工费98072.63元、护理费25000元、伙食补助625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0元、扣除吴世彬垫付的5000元）；2.郑师碧保留后续治疗产生费用的诉权；3.华威公司、吴世彬、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16时45分左右，郑师碧乘坐由吴世彬驾驶、华威公司所有的闽Ａ×××××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行驶至八一七中路茶亭路口时，追尾案外人黄振良驾驶的闽Ａ×××××出租车，造成郑师碧及案外人林家兴受伤。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台江大队作出0003303号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世彬负事故全部责任。郑师碧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接受急诊治疗。2015年8月25日郑师碧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5年12月28日，症状好转后出院。一审法院认为，郑师碧乘坐由吴世彬驾驶、华威公司所有的出租汽车，双方间运输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后，吴世彬应依约将郑师碧安全送抵目的地。吴世彬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且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吴世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吴世彬、华威公司应赔偿郑师碧的相应损失。郑师碧诉请吴世彬、华威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07714.07元（医疗费71391.44元、误工费98072.63元、护理费25000元、伙食补助625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0元、扣除被告垫付的5000元）。一、医疗费：依据郑师碧所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医科大附属第一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多层螺旋CT检查报告单、核磁共振检查报告单》、《医科大附属协和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住院期间的用药清单》，可以证明郑师碧因本案交通事故入院治疗共计花费84038.88元。《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审查分析认为，郑师碧伤后治疗产生医疗费总计84038.88元，审查见与本次事故伤情有关联的费用为71391.44元，无关联的费用为12647.44元。华威公司、吴世彬认为郑师碧医保统筹基金已支付部分不应包含在损失中予以赔偿，仅承担其自付的992.82元。医疗保险费用是郑师碧与社保机构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郑师碧只有连续不间断缴纳社保才能依据相应规定享受医保报销权益。根据《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个人已经从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处获得医疗费用、工伤医疗费用或者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主动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或者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或者工伤保险基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向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追偿。个人拒不退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从以后支付的相关待遇中扣减其应当退还的数额，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郑师碧若从第三人处获得赔偿费用，可以将社会保险机构先行支付金额中由郑师碧承担的部分退还，或者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以后支付的待遇中扣减或向人民法院起诉，郑师碧并不会重复获得赔偿，故郑师碧诉请吴世彬、华威公司支付医疗费7139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师碧收到华威公司、吴世彬支付的医疗费71391.44元后，应及时退还福建省干部保健委员会。二、误工费：郑师碧提交的《银行卡流水》、《同仁堂工资表》、《台江区税务局涉税证明》、《鼓楼区税务局完税证明》、《同仁堂合作协议》、《铭医堂综合门诊部合作协议》、《宏医堂中医门诊合作协议》、《逸仙医药合作协议》、及《郑师碧2015年1月-2017年3月工资收入及缴纳个税情况表》可以证明其每月实际收入22807.59元，其住院125天、门诊留观4天，实际误工费用为98072.63元。故郑师碧诉请吴世彬、华威公司支付误工费98072.63元，法院予以支持。三、护理费：郑师碧提交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其每日向护工支付200元、共支付124日，合计24800元，吴世彬、华威公司应支付护理费24800元。四、伙食补助：参照《福州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按照每日40元标准计算，吴世彬、华威公司应按每日40元向郑师碧支付其住院125日的伙食补助，共计5000元。五、交通费、营养费：因郑师碧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故郑师碧诉请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郑师碧与华威公司、吴世彬间运输合同纠纷、华威公司与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间保险合同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华威公司、吴世彬赔偿郑师碧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后，可依据与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依法主张合理请求。一审判决：一、华威公司、吴世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师碧194264.07元（医疗费71391.44元、误工费98072.63元、护理费24800元、伙食补助5000元、扣除吴世彬已垫付的5000元）；二、驳回郑师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郑师碧负担1045元，华威公司、吴世彬负担3941元。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护理员收费标准，拟证明护理标准达不到每日200元。经质证和审查，被上诉人对该证明资料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本院于二审庭审中向各方当事人出示了郑师碧于一审提交的《郑师碧2015年1月-2017年3月工资收入及缴纳个税情况表》，华威公司、吴世彬及平安财保鼓楼支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情况表系税务机关出具的，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情况表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表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师碧乘坐华威公司所有、由吴世彬驾驶的车辆，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华威公司、吴世彬负有将郑师碧安全送抵目的地的义务，现因乘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郑师碧受伤住院治疗，华威公司、吴世彬应对郑师碧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关于华威公司上诉要求郑师碧提供等额医疗费发票供其理赔的问题，郑师碧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在获得上诉人理赔后，愿意将医疗费票据原件移交给华威公司，双方对此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问题，郑师碧发生本起交通事故时已达76岁高龄，护理难度增大，护理费用高于一般的护理亦属常理，每日200元的护理费标准符合市场价，且郑师碧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实际支出了护理费24800元，故上诉人关于护理费200元/日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郑师碧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退休后被返聘仍在医疗卫生事业一线服务，其提交的单位工资表及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其在住院125天期间并未有工资收入，故华威公司、吴世彬应赔偿郑师碧在此期间的实际误工费损失。一审根据郑师碧在受伤前2015年4-8月银行账户中工资收入的情况，认定其此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2807.59元，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华威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的月平均工资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华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由福州华威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郑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