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厚，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住辽宁省本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1号楼-1层-102-15。法定代表人：史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8号A座18D。法定代表人：周东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男，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女，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法务员工。上诉人吕厚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博诚睿智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诚睿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厚、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原审第三人博诚睿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不同意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事实和理由：吕厚为博诚睿智公司员工，博诚睿智公司将吕厚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担任司机。博诚睿智公司为吕厚配备了×××奥迪A6车使用，吕厚通过先锋智道公司开发的“AA租车”平台进行接单，吕厚每月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12500元租金，一直工作到2016年5月初，同时先锋智道公司无故将吕厚司机端停了。吕厚无法工作了就找到运营总监林某，与其当面协商交车事宜，林某告知吕厚需将车俩修好交回先锋智道公司而且不退押金。吕厚对不退押金产生疑惑，林某说可以回去协商，吕厚一直在家等，后林某没有再联系过吕厚。因为车辆有损伤，吕厚经打听修车要四五万，所以不同意修车，先锋智道公司也不同意收车，吕厚多次找公司协商无果，一直僵持到现在。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吕厚主张先锋智道公司要求其修车才返还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时法官调解让吕厚先行交车，吕厚在一审中不同意交车，可见吕厚无交车意愿。博诚睿智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吕厚返还奥迪A6车辆（车牌号×××）；2、判决吕厚支付拒不返还车辆造成的租赁费损失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112500元（按照每月125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厚原为博诚睿智公司的员工，博诚睿智公司将吕厚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担任司机，先锋智道公司为吕厚配备了一台奥迪A6车辆（车牌号×××）使用。先锋智道公司开发了“AA租车”平台，吕厚通过“AA租车”平台进行接单，每月吕厚需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6000元的平台信息费。2016年3月31日，先锋智道公司将吕厚退回至博诚睿智公司。至今，吕厚持有车牌号×××的奥迪车辆，且该车辆的所有人为北京长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先锋智道公司主张自2016年3月20日起吕厚自己不登陆司机端、不接单，处于旷工状态，故其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将吕厚退回至派遣公司，其公司曾于2016年3月底口头通知吕厚交车，也以微信方式通知吕厚交车，但没有保留微信记录，后于2016年7月通过邮件形式要求吕厚交车，其公司曾口头告知吕厚被退回。为证明其主张，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两份申通快递详情单（发件时间为2016年7月，文件名称为“督促交车通知函”，寄件人为先锋智道公司，收件人均为吕厚，电话均为185XX****XX，收件地址分别为北京市朝阳区×××村、辽宁省本溪市×××区×××镇×××村×××巷×××，其中收件地址为北京的快递被退回）、员工登记表（载有家庭住址：北京市朝阳区×××村，电话为185XX****XX）、电子邮件（发件人为先锋智道公司的白某，内容为：“吕厚开除日期16年3月31日，因3月份无故旷工11天（3月20日-31日）没有请假，做出开除处理（开除日期：2016.3.31）”）、司机端登陆信息（显示加盟时间2014年5月4日，上次登陆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予以证明。吕厚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主张无法核实，对快递详情单真实性不认可且主张没有收到上述快件，对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司机端登陆信息的真实性不认可，吕厚主张先锋智道公司并未告知其被退回，吕厚在答辩阶段主张其工作至2016年5月初，因先锋智道公司将其司机端关停，其无法工作，其主动与先锋智道公司的运营总监林某当面协商交车事宜，但当时林某告知交车需要把车修好且不退还押金，后其一直在家等信，先锋智道公司未再与其联系，且其几次到先锋智道公司均被拒之门外。庭审阶段，吕厚先是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6年4月中旬，后最终明确先锋智道公司在2016年4月10日将其司机端停掉，以致其无法工作，2016年4月15日开始沟通交车事宜。后，吕厚以2016年4月10日博诚睿智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在北京市朝阳区仲裁委提起仲裁。此外，吕厚主张其不同意赔偿先锋智道公司的租金损失及不同意修车，故其不同意返还车辆。庭审中，经法庭问询是否愿意将涉案车辆返还先锋智道公司以减少损失扩大后，吕厚仍表示不同意返还。博诚睿智公司对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其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接到先锋智道公司的退回通知，其公司同意先锋智道公司将吕厚退回，其公司与吕厚已经解除劳动关系，但对解除时间不清楚。因先锋智道公司未提交申通快递的签收情况的相关证据，且吕厚不认可收到的情况下，法院对发送至辽宁的快递不予确认。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其公司向案外人长城公司租赁而来，该辆车的月租金为12500元，为证明其主张，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先锋智道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就合作车辆事宜签订了框架协议，落款处先锋智道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长城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该协议载有：为更好地为客户提供租车服务，乙方同意将其车辆交由甲方推荐的司机驾驶并保管，甲方应确保司机妥善驾驶并保管车辆。如发生车辆丢失、毁损等财产及人身损失、收到政府部门或企业处罚，甲方应负责处理并对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每台合作车辆的合作期限为三年，自甲方实际提取车辆之日起计算；甲乙双方按月进行结算……；本协议的附件为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一中载有奥迪A6L2.0T标准型，车牌号京×××,合作费12500/辆/月/元）、证明（载有：我公司于2014年4月27日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至2017年4月26日止，约定由先锋智道公司负责接收和收集租车需求者的求租信息，我司负责提供合作用车，再由先锋智道公司根据求租信息向客户派遣合作车辆完成租车服务。自我司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我司陆续提供多辆合作车辆，其中奥迪A6车牌为×××,即为其中一辆合作车辆，合作期限自2014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26日止，合作费每月12500元。在合作期内，如发生车辆丢失、不受控制或驾驶员拒不返还车辆等现象，应由先锋智道公司负责收回车辆，且不影响先锋智道公司向我司继续交纳合作费，直至合作车辆交回我司）、付款凭证（2016年7月15日先锋智道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1464458.19元，用途注明为车辆租金；2016年9月7日先锋智道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两笔款项，一笔4000000元、一笔1248670.74元，用途均注明为车辆租金）、租金结算明细（2016年6月长城公司的租金结算明细中显示199辆车的租金情况，其中×××奥迪租金12500元，该月租金合计1464458.19元；2016年7月至8月的租金明细中显示374辆车的租金情况，其中×××奥迪7月和8月租金均为12500元，两月租金合计5248670.74元）予以佐证。吕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且主张两家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博诚睿智公司对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因三方均对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租金结算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6年6月的租金金额与2016年7月所付的租金费用金额一致，2016年7月至8月的租金总额与2016年9月所付的两笔租金总额一致，故法院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先锋智道公司以要求吕厚返还车辆及支付租金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先锋智道公司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其公司享有相应的占有利益，应得到法律保护。吕厚基于博诚睿智公司的派遣成为先锋智道公司的司机而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现先锋智道公司已经将吕厚退回至博诚睿智公司，吕厚与博诚睿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亦已解除，且吕厚不再为AA租车平台提供服务，故吕厚已经失去占有涉案车辆的基础，吕厚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综上，先锋智道公司要求吕厚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先锋智道公司主张的损失一节，吕厚虽然主张其曾主动与先锋智道公司的运营总监林某当面协商交车事宜，但当时林某告知交车需要把车修好且不退还押金，后其一直在家等信，先锋智道公司未再与其联系，且其几次到先锋智道公司均被拒之门外，但吕厚未就此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结合庭审中，经法庭问询是否愿意将涉案车辆返还先锋智道公司以减少损失扩大后，吕厚仍表示不同意返还的情形，法院对吕厚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吕厚在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了损失，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每月按照12500元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租金结算明细予以佐证，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先锋智道公司主张其公司在2016年3月31日将吕厚退回博诚睿智公司，故损失应从该日起算。法院认为，首先，先锋智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2016年4月10日前通知了吕厚被退回以及要求吕厚交还车辆的情况。其次，博诚睿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在2016年4月10日前曾通知过吕厚被用工单位退回、返还车辆及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再次，吕厚亦不认在2016年4月10日前知晓上述事宜。鉴于吕厚在庭审中认可司机端在2016年4月10日被关闭，且博诚睿智公司在当日与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可知吕厚此时失去了占有涉案车辆的基础，故法院确认损失应从2016年4月10日起算。综上，吕厚应按照每月12500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2016年4月10日至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奥迪牌汽车(车牌号×××)；二、吕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一万二千五百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二○一六年四月十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吕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谷某、尚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谷某证明：先锋智道公司要求吕厚修车，但是修车需要花费好几万元；吕厚找公司主管交车，但是公司不让进；公司存在没有发放工资，以油卡代替工资，罚款不开收据等情况。尚某证明：先锋智道公司存在无故克扣司机营运费用，罚款不开发票，不发放工资等情况。先锋智道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谷某、尚某均与其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博诚睿智公司表示证人证言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谷某、尚某均与先锋智道公司存在车辆返还、赔偿车辆租金损失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审理结果与其个人利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吕厚是否应当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辆；二、吕厚是否应当赔偿占用车辆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其公司相应的占有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吕厚系基于博诚睿智公司的派遣成为先锋智道公司的司机，从而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鉴于吕厚在2016年4月10日之后不再为AA租车平台提供服务，且其在一审中陈述2016年4月10日博诚睿智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本院认为吕厚在不实际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供车辆运营的情况下，理应及时将其使用的车辆予以返还。吕厚关于拖欠劳动报酬、车辆修理以及返还押金的争议诉求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均不能成为其不返还车辆的正当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二，吕厚一直实际控制涉案车辆，造成了先锋智道公司继续向长城公司支付费用的后果，因此吕厚在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了损失。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每月按照12500元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租金结算明细予以佐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吕厚在2016年4月10日之后不再为AA租车平台提供服务，且其在一审中陈述2016年4月10日博诚睿智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由此可知吕厚在2016年4月10日已经知晓其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因此，吕厚应按照每月12500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2016年4月10至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损失。综上所述，吕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吕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悦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