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0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徐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慧，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住所地沈阳市胡台新城。投资人：马光帅，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达，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职业个体，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文，辽宁潢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氏房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以下简称“中春达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氏房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认定中春达加油站未主张且未经审理的事实，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双方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发生争议，协商未果”，首先，中春达加油站在《起诉状》中通篇没有主张“双方发生争议，协商未果”的事实，也没有提出主张双方因发生争议进行了“协商”并且“未果”。中春达加油站在诉状及庭审中主张的仅是上诉人侵犯中国石油商标专用权，其系依据合同法第122条及第219条提出的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其次，在双方未进行举证质证，未进行辩论，法庭也未进行询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中春达加油站未主张的事实且未经庭审审理的重要事实进行确认，既违反证据规则、违反辩论原则，又违反司法中立原则，程序上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改判。（一）1.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原判认定该事实没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支持，认定错误。2.判决书中“原告诉称”及“审理查明”部分内容，恰恰证明起诉前双方并无关于商标侵权“协商未果”的争议。①中国石油辽宁销售分公司虽曾于2015年6月起诉过中春达加油站，但很快撤诉。该案既未开庭，也未庭外和解。中春达加油站既未被要求以公开方式消除影响，也未对中国石油进行任何赔偿。该次起诉后很快撤诉，根本谈不上双方“协商未果”。②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虽又于2017年2月21日向工商局投诉，但上诉人知晓后马上停止了使用中国石油商标。判决书中中春达加油站已认可“2017年2月28日派人将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的昆仑两个字用红布蒙上了，2017年4月5日之前又派人拆除中国的国字及宝石花、品牌柱上宝石花用红布蒙上了，中国的国字翻过来用红布蒙上了”。中国石油在加油站使用的商标主要就是“中国石油”“宝石花”及“昆仑好客”。对该标识，无论是遮挡还是拆除，都是徐氏房屋公司在知晓投诉后主动停止使用的行为，已不存在造成混淆，也无需双方协商。何况至2017年4月26日中国石油辽宁销售分公司才将上诉人保证金20万元退回。因此，这也正是中春达加油站在2017年5月19日《起诉状》中未以“协商未果”为由起诉的原因。（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中春达加油站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严重影响了中春达加油站的商业信誉”的事实不存在。如前所述，中国石油辽宁销售分公司的起诉早已撤诉，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影响和损失。而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2017年2月21日向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新民工商管理局）的投诉，至今，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既未认定上诉人构成侵犯商标权，亦未对中春达加油站下达任何行政处罚。既未要求中春达加油站进行整改，亦未影响中春达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也未进行罚款，甚至未要求中春达加油站去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陈述、答辩，因此上诉人不存在商标侵权行为。（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构成商标侵权。2017年4月前上诉人使用中国石油相关商标标识有合法依据，并非擅自使用。上诉人在承包租赁经营中春达加油站期间，在2012年9月即向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交纳了20万元风险抵押金，并分别于2012年9月、2013年10月缴纳了商标使用费、管理费、服装费、会费等费用，当时虽无书面合同，但证明上诉人可以合法使用中国石油的商标且未明确期限。2014年上诉人虽未交纳有关费用，但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未退回20万元风险抵押金，因此，2014年的使用不构成侵权。2015年1月15日，上诉人与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了《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合同期限一年，该合同期限虽约定一年，但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并未退还上诉人20万保证金，系默许上诉人继续使用。直至2017年2月底，上诉人知晓投诉后，上诉人立即将相关商标标识遮挡和拆除，停止了使用，因此此前上诉人使用中石油标志并非侵权行为。至于一审判决提到的上诉人未按2015年合同交纳加盟费及100%进油的问题，是上诉人对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与是否侵权无关。因此，上诉人不存在商标侵权行为，也不存在违反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事实。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春达加油站起诉请求的依据是合同法第219条，而一审判决却认为是约定解除，判决时又适用的合同法第94条的法定解除要件，且未论述理由。首先，本案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2014年9月14日《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是针对被上诉人增建加气机、上诉人退还部分场地、被上诉人每年退还部分租金、双方加油、加气各自经营等所签订。该第九条约定“诉讼解决，同时终止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了”。一方面，该争议应当是指双方各自经营加油、加气过程中，发生的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情况下的争议；另一方面，双方需经协商程序。而中春达加油站的起诉请求仅为要求解除合同，而无争议事项请求。本案既不存在双方加油和加气经营方面的争议，也不存在上诉人因使用中国石油商标而与被上诉人协商不了的争议。上诉人承包经营加油站后，也并没有实施任何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其次，本案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间不存在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除合同情形；上诉人也不存在“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以及“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本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承包金已按约交付至2018年4月30日。第三，本案也不存在“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法定解除合同情形。《合同法》第212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可见，租赁合同承租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出租人的合同目的是收取租金。而本案上诉人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4月30日。即上诉人是否存在对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的商标侵权，并不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支持中春达加油站诉讼请求，但却适用的是合同法第94条法定解除合同条款，不仅是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是逻辑混乱，理应撤销。最后，一审判决针对中春达加油站起诉理由和依据没有审理和评价，中春达加油站在起诉状中及庭审中主张的均是上诉人有对中国石油的商标侵权行为，继而侵犯了中春达加油站的人身权利，依据合同法第122条及第219条请求解除合同，《合同法》第122条不是关于解除合同的规定，而是法律给予受损害一方在因另一方违约造成其人身或财产权益受侵害时，要求追究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的选择权。《合同法》第219条则是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该条虽是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但显然不符合本案事实。因此，中春达加油站起诉的事由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依据均不成立，其诉讼请求理应驳回。中春达加油站二审辩称：本案既符合约定解除又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本案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双方在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被交给上诉人的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必须由专人管理，所有使用印鉴必须登记签字并做好记录……该补充协议第八条还约定如上诉人违反上述协议中任何一项，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现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使用了被上诉人的公章，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多次发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就使用被上诉人公章和法人章的情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示了其私自与第三方签订的《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该合同书本质上具有租赁的性质：即第三方租赁徐氏房屋公司的场地，徐氏房屋公司租赁第三方的商标。该合同违反了中春达加油站、徐氏房屋公司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六项中的第4款的约定。第4款约定“在承包期内，承包方不得将加油站出租给第三方，否则，发包方有权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不知情，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所签。因此，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合同。二、本案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侵犯“中国石油”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因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当庭承认，被上诉人出示的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上诉人提供的《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期限仅仅为一年，合同约定：到期后不续签合同，合同自行终止。上诉人没有提供其继续加盟的证据，这足以说明至2016年1月14日后加盟合同已经自行终止。合同终止后，上诉人仍然继续使用中国石油的相关商标。上诉人没有经过授权擅自使用“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uSmile”等标识的的行为，违反商标法，也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六项中的第1款的约定，即：“在承包期间，承包方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制度”。另外，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是使用被上诉人的名称，但是，被上诉人对此事并不知情，法定代表人签字一栏也不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还涉嫌伪造。三、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作为大型加油站及法定代表人的商业形象。上诉人违反商标法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曾经被告上审判席，严重影响了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商业形象。2015年6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销售分公司起诉被上诉人侵犯其商标专用权，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都成为了徐氏房屋公司。中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销售分公司还曾经向新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被上诉人中春达加油站侵权,实际上是上诉人承包经营期间的侵权行为。然而被上诉人及法定代表人的名字仍然被记录在新民市《新民商标侵权加油站统计调查表中》，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商业形象。四、被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旧的违法行为仍然存在，且发生了新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使用的标识仍然存在侵权的情况：将“中国石油”的“中国”两个字、宝石花及昆仑好客的“昆仑”两个字用红布遮挡，有照片为证。2017年6月份又将“中国石油”的商标部分拆除，过往车辆都以为加油站不干了，给上诉人CNG.LNG造成重大损失，加气站的营业额大大下降。2017年11月2日，新民市公安局消防大队给上诉人下达了辽新公（消）行罚决字（2017）00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为上诉人违规对车辆加油。五、上诉人不能按时执行环保等关于加油站的文件精神。2017年6月15日，沈阳市环境保护局等六部门联合下发了沈环保{2017}311号《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加油站地下油罐更新改造工作的通知》文件，限定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对加油站改造完毕，而上诉人却不执行该文件，被上诉人不得不出资对加油站改造，花费33万元。因此，上诉人已经没有资格再使用新的加油设备，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徐氏房屋公司在承包期内既发生了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又发生了违反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行为，还不能遵守加油站应该遵守的规章制度。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春达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徐氏房屋公司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2.徐氏房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中春达加油站与徐氏房屋公司签订了一份《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经营中春达加油站位于沈阳市胡台新城振兴十街20号的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中春达加油站将该加油站（除去综合楼二楼东两个房间留给中春达加油站外）经营权承包给徐氏房屋公司经营使用（只限于成品油、润滑油零售）。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为十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交接日期为2012年4月20日。双方对承包金及支付方式和各自的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的约定，约定徐氏房屋公司在承包期间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制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主管理加油站。徐氏房屋公司保证在经营过程中无违法、违规、欠税、欠费等行为。2012年7月5日又在同一地点签订了《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第5条约定中春达加油站交付给徐氏房屋公司的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必须由专人管理，所有使用印鉴必须登记签字并做好记录。如徐氏房屋公司使用公章必须向中春达加油站方说明使用用途并出示所需盖章的文本，并做好书面登记。同时第8条还约定如徐氏房屋公司违反上述协议中任何一项，中春达加油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且徐氏房屋公司向中春达加油站赔偿由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4年9月14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又在该地签订了一份《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该协议的第九条也约定如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了的，双方有权向所在属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同时终止2012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2年5月1日开业时徐氏房屋公司就开始使用“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uSmile”商标，2012年9月19日徐氏房屋公司以中春达加油站的名义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分别交纳了特许加盟风险抵押金20万元、商标使用费5000元、管理费5000元、会费5000元、服装费2090元，于2013年10月31日徐氏房屋公司又以中春达加油站的名义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交纳了管理费5000元、会费5000元，2015年1月15日徐氏房屋公司又以中春达加油站的名义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一份《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合同期限一年，加盟费5万元，但徐氏房屋公司没有交纳加盟费，也没有按合同约定100％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进油。合同落款乙方处加盖的是写有中春达加油站公司名称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处是徐氏房屋公司法人徐继军签字。2015年6月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销售分公司作为中春达加油站以侵害商标权纠纷将本案中春达加油站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及法定代表人马光帅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销售分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2月21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向新民工商管理局递交了一份《关于侵犯商标权的投诉》，投诉对象包括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经营的沈阳中春达加油站，投诉其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uSmile”等商标，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至今未做处理。2017年2月份徐氏房屋公司先将涉及中国石油的中国两字、宝石花及昆仑好客的昆仑两字用红布遮挡。直到2017年6月9日前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经营的加油站加油时使用的提枪在加油时还有“中国石油欢迎您下次光临”的语音提示。2017年4月2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将保证金20万元退还给了徐氏房屋公司。经相关部门联合执法后，于2017年6月份徐氏房屋公司将涉及中国石油的商标全部拆除。现中春达加油站以徐氏房屋公司的行为侵犯了“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uSmile”商标专用权，违反国家法律、损害了中春达加油站方商业信誉，影响了其大型加油站形象，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协商未果，故中春达加油站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中春达加油站与徐氏房屋公司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要求徐氏房屋公司归还该加油站、恢复加油站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同、协议、诉状、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送达回证、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关于侵犯商标权的投诉件、收款收据、付款入账回单、光盘等证据在卷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春达加油站与徐氏房屋公司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本案中，徐氏房屋公司虽然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和2013年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交纳加盟的相关费用票据，但并没有提交2014年交纳加盟的相关费用票据。同时只提交了2015年1月15日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没有提交该合同交纳加盟费的证据，该合同期限仅一年，按照徐氏房屋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的《中国石油特许经营加油站加盟合同书》约定，合同到期后不续签合同自行终止，因徐氏房屋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没有续签新的合同，徐氏房屋公司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允许其继续加盟的证据，说明到2016年1月14日该合同自行终止。因为徐氏房屋公司从2012年5月1日开业初就开始使用中国石油的相关商标，而其交纳加盟费的时间是2012年9月份，徐氏房屋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或其他相关部门允许其从2012年5月1日起可以使用中国石油的相关商标的证据，庭审中徐氏房屋公司也自认从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2月份一直在使用中国石油的相关商标，这期间徐氏房屋公司只交纳了2012和2013年的加盟费，说明徐氏房屋公司存在未经授权擅自使用使用“中国石油”、“宝石花”、“昆仑好客uSmile”等商标行为，徐氏房屋公司的这一行为违反了与中春达加油站签订的合同内容，因在所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中约定，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制度，无违法违规行为，维护中春达加油站有实力大型加油站的形象，因徐氏房屋公司的这一行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向新民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的主体是中春达加油站，给中春达加油站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严重影响了中春达加油站的商业信誉，所以中春达加油站与徐氏房屋公司发生争议，双方协商未果，根据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如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了的，双方有权向所在属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同时终止2012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所以中春达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双方解除合同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徐氏房屋公司向中春达加油站交纳的承包费承包期没有届满，根据公平原则，中春达加油站应退还给徐氏房屋公司剩余天数的承包费。至于徐氏房屋公司主张中春达加油站不是商标所有权人，其无权主张徐氏房屋公司侵犯商标权的说法，因徐氏房屋公司是以中春达加油站的名义擅自使用中国石油相关商标，侵犯了中春达加油站的合法权益，严重影响了中春达加油站方的商业信誉，所以中春达加油站有权主张权利，故本院对徐氏房屋公司的该说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判决：一、解除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与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于2012年7月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于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二、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位于沈阳市胡台新城振兴十街20号的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按承包时原状返还给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三、沈阳市中春达加油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剩余承包费（按双方合同约定以实际剩余天数计算）。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案涉《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案涉合同虽然名为承包经营协议，鉴于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除租赁加油站的场地、设备外，还借用中春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经营资质、行业许可等开展经营活动，因此本案同时具有挂靠经营合同纠纷的性质，故二审诉争焦点应为：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行为，是否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关于焦点一，案涉租赁承包经营加油站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被上诉人中春达加油站将加油站的基本账户、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国税证、地税证、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复印件、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等交由徐氏房屋公司负责持有管理。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亦认可从被上诉人中春达加油站处租赁承包经营的范围包括加油站的经营权及加油站场地及设备使用权。对徐氏房屋公司在租赁承包中春达加油站的设备及资质进行经营过程中，如果出现事故及其他风险，如承包方销售假冒伪劣油品、偷逃税款、安全事故等，而遭到主管部门的检查和处罚，所产生的风险和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徐氏房屋公司主张双方在2014年9月14日补充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如果经营中因一方安全问题造成另一方损失的，则由事故方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对此，中春达加油站抗辩认为因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加油站安全事故风险的终身责任负责人，日常经营出现的各类问题相关主管行政部门也都要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来进行处理，且事故风险责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来确定，双方约定的责任分担对外是无效的，因此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为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租赁经营加油站而承担相关风险。本院认为，租赁经营加油站作为石油销售企业的一种经营模式，是指在不改变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济性质的前提下，采取所有权和经营权相分离的方式，加油站所有人作为出租方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由石油销售企业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方交付租金并依照租赁经营合同规定对加油站实行自主经营的经营方式。在租赁经营期内，出租方的营业执照及其《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前置许可证件应当符合有关规定并在有效期内，有关登记事项或许可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按照有关行政许可规定申请办理营业执照或许可证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考虑到转租和承包后，发生安全事故和其他风险，相应的资质证书均有不得转让出租的信息。首先，危险化学品是国家限制买卖的物品，经营危险化学品应申请领取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其次，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作为一项行政许可，不得违法转让。租借他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变相地承受他人转让的行政许可，为法律所禁止。《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经营许可证。因此，租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危险化学品市场的准入制度，还会扰乱危险化学品经营市场秩序、危害消费者的权益。由于国家没有对租借经营者的经营资格进行审查，可能会使不符合条件的企业、个人进入危险化学品经营市场。而且国家无法对租借经营者的行为进行有效监管，存在监管的盲点。一旦发生安全事故，经营者主体不明确，给追究经营者主体法律责任带来困难，造成法律制裁的漏洞。经审查，本案中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并非石油销售企业，本身并不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特许行业的经营许可。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租借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非法转让经营行政许可，无论是在原地还是在异地经营都属无证经营。未经批准和备案，租借他人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危险化学品，违反了国家对危化市场监督管理的法律、法规，均是国家禁止的行为，因此双方在《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出租、出借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合同条款，在司法层面应予否定性评价，不应得到合法性的效力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加油站属于化学危险品经营项目，一旦发生纠纷，实际经营者和营业执照姓名不符，难以认定责任，故徐氏房屋公司在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合同后，应办理属于徐氏房屋公司自己名下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营业执照、危化品经营许可证等，不能直接使用原企业中春达加油站的上述证照。现徐氏房屋公司提出可以变更中春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或法人，但中春达加油站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配合变更，抗辩认为如像上诉人所述的变更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就不是租赁承包合同关系而变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徐氏房屋公司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无法解决和克服的法定障碍。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否存在构成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问题。本案中，徐氏房屋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2年4月20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从2012年5月开始经营，2012年9月向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交纳20万元风险抵押金，并于2012年9月、2013年10月交纳了商标使用费5万元、服装费2,090元、管理费5,000元、会费5,000元、风险抵押金20万元等共计262,090元费用，其后虽与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加盟合同，但是在交纳相关费用后可以依法使用中石油商标，并没有约定使用期限。2014年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对上诉人使用其商标的行为既未提出异议也没有退回20万元风险抵押金，故2014年上诉人对中石油没有任何侵权行为。2015年1月15日与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到期后中石油没有按照约定到上诉人处对商标、标志等进行拆除、收回工作，也没有提出要求上诉人停止使用商标，也未退还20万元保证金，应系默许上诉人继续使用中石油商标。在2017年2月底，上诉人知晓新民市工商局收到投诉的通知，立即将相关宝石花、昆仑好客等商标标识进行遮挡、拆除，并与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进行沟通，其于2017年4月26日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综上，中石油退还保证金的行为已经证明直到2017年2月底，上诉人使用中石油商标及标识的行为一直得到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的许可，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或违法行为，同时，上诉人是否侵犯第三人商标权也不是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被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情节，中春达加油站抗辩主张因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在租赁承包经营过程中，与中国石油辽宁沈阳销售分公司签订合法合同的期限只有一年，以加盟费收据记载的时间为准，其余时间上诉人都是在违法侵权经营，存在未经加盟授权超期使用中石油商标标识，因侵犯商标权从而被提起诉讼和工商投诉处罚的违法行为。《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交付给乙方财务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必须由专人管理，所有使用印鉴必须登记签字并做好记录。如乙方要使用公章，必须向甲方说明使用用途并出示所需盖章的文本，并做好书面登记。现徐氏房屋公司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2015年1月15日私自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书》没有经过其同意，冒充中春达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盖章均不真实，存在没有得到被上诉人授权而私下签订的违约行为。二审中，中春达加油站另提交照片，拟证明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的侵权行为持续至今；因沈环保[2017]311号文件要求加油站停业改造油罐，被上诉人根据文件精神投资30万元对加油站进行改造，但上诉人不遵守加油站的规定，违规用罐车加油，导致2017年11月2日被新民市安监局进行查封并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可证明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租赁经营过程中不但违反法律，也违反了合同约定，合同应予解除。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在2012年7月5日的《加油站租赁（承包）补充协议》中第八条约定，“如乙方（徐氏房屋公司）违反上述任何一项，甲方（中春达加油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向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院认为该项约定赋予了被上诉人中春达加油站对于合同的单方解除权。另，2014年9月14日的《加油站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如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了的，双方有权向所在属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同时终止2012年4月20日所签订的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约定事项同时赋予了缔约双方的合同解除权。上述合同的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应具有拘束力。案涉纠纷从表面上看，是因被上诉人中春达加油站主张上诉人徐氏房屋公司在租赁经营过程中存在授权加盟、证章使用、改造维修、日常管理等存在违法违约的不当行为，从而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因双方在案涉合同的缔约及履行过程中，存在违法租借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开展经营的禁止性行为，现中春达加油站不再同意继续为徐氏房屋公司承包租赁经营加油站而承担相关责任风险，这才是双方内在矛盾的深层次根源。经审理，上述矛盾和争执双方无法调和解决，故案涉《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既符合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也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要件，依法应予解除。在双方缔约及履行合同均有过错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按原状返还加油站，由被上诉人按实际天数返还剩余期限的租赁承包费，审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氏房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合同相关条款的效力认定及所适用的法律均有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徐氏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