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终字第37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祖云，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系宁明县祥云柳钢批发经营部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敖选山，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继峰，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潇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红碑路4号。 法定代表人李小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相羽，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祖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3)宁民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农雄楼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丹杰和代理审判员陆有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农吕君担任记录。上诉人陈祖云的委托代理人敖选山，被上诉人柳州市潇湘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潇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相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继峰经本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王继峰于2010年4月18日前承建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和车库工程，原告陈祖云从2010年1月至3月为被告王继峰提供钢材用于工程建设，陈祖云与王继峰于2011年7月17日进行结算，王继峰拖欠陈祖云钢材款 648719元。宁明县江滨商业街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广西江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滨公司），该工程于2010年4月18日动工，由周刚林、王继峰挂靠衡阳市第一建筑公司广西宁明分公司施工（以下简称衡阳一建广西宁明分公司）。2010年5月28日衡阳一建广西宁明分公司与江滨公司签订《江滨商业街工程施工合同》，当日，衡阳一建广西宁明分公司即声明该合同无效。此后，江滨商业街工程由周刚林、王继峰实际施工。2010年11月2日被告潇湘公司与王继峰签订《建筑施工项目单位工程承包（内部）合同》，约定潇湘公司将江滨商业街7号至11号楼工程的施工任务承包给王继峰施工。2010年12月20日潇湘公司与江滨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江滨商业街工程由潇湘公司承包。2010年1月至3月陈祖云为王继峰提供钢材，2011年7月17日陈祖云与王继峰进行结算，王继峰拖欠陈祖云钢材款648719元。2013年6月25日陈祖云以要求王继峰与潇湘公司共同偿还拖欠的钢材款648719元并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是王继峰个人行为还是潇湘公司的行为；潇湘公司与王继峰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关于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是王继峰个人行为还是潇湘公司的行为的问题。2010年11月2日潇湘公司与王继峰签订《建筑施工项目单位工程承包（内部）合同》，约定潇湘公司将江滨商业街7号至11号楼工程的施工任务承包给王继峰施工。2010年1月至3月陈祖云为王继峰提供钢材，所以，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是王继峰个人行为，不是潇湘公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祖云主张王继峰向其购买钢材的行为是潇湘公司的行为，没有提供充足地证据证实，且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陈祖云与王继峰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是买卖钢材，该口头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口头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011年7月17日陈祖云与王继峰进行结算，王继峰拖欠陈祖云钢材款648719元，该结算协议对陈祖云与王继峰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继峰不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王继峰应支付拖欠陈祖云钢材款648719元。 二、关于潇湘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潇湘公司与陈祖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系王继峰个人行为，不是潇湘公司的行为。所以潇湘公司没有向陈祖云支付货款的义务。陈祖云主张潇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继峰支付拖欠陈祖云货款648719元；二、驳回陈祖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7元，由王继峰负担。 上诉人陈祖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系王继峰的个人行为，驳回陈祖云请求潇湘公司与王继峰共同偿还拖欠的钢材款并互负连带责任错误。（一）、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性质上确实是买卖合同关系。王继峰所购买的钢材中一部分是用于江滨商业街工程，因此，这部分钢材价款属于江滨商业街工程造价的一部分，而工程造价（工程款）是由工程施工承包人与工程建设方（开发商）结算后领取。因此，江滨商业街工程施工承包人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所使用陈祖云的钢材负有付款义务。也即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不是单纯的其个人行为，其中用于江滨商业街（即江滨小区）项目的钢材已转化为项目施工承包人的购买行为，其价款应由项目施工承包人负责支付。一审判决不考虑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具体用途，将购买人与钢材实际使用项目之间的关系完全割裂，以判决方式让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承包人即钢材的实际使用人潇湘公司逃避付款责任，有违客观公正的司法原则。 （二）、潇湘公司是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的总承包人，其享有整个项目的权利，并承担整个项目的义务，其对在项目施工过程中购买使用的全部建筑材料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其中当然包含由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并实际使用于该项目工程的钢材。江滨商业街项目原由王继峰、周刚林挂靠衡阳一建广西宁明分公司承包施工，其中1、2、5、6号楼及3号楼基础以上部分工程由周刚林负责组织施工，7、8、9、10、11、12、13号楼及3号楼的基础工程由王继峰负责组织施工，工程于2010年3月初动工。2010年5月28日衡阳一建广西宁明分公司与江滨公司签订《江滨商业街工程施工合同》，当日，衡阳一建宁明分公司即书面声明该合同无效。此后，江滨商业街工程仍由王继峰、周刚林按原来的范围继续施工。在未与江滨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前，2010年11月2日潇湘公司与王继峰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单位工程承包（内部）合同》，约定潇湘公司将江滨商业街工程7至13号楼工程的施工任务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王继峰施工。2010年11月17日，江滨公司向潇湘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12月20日江滨公司与潇湘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合同》，潇湘公司成为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总承包人，在签订该两份合同前，江滨公司未与周刚林、王继峰就该二人之前己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潇湘公司亦未要求确定周刚林、王继峰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2011年3月12日潇湘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王继峰、周刚林为江滨商业街工程的总负责人，有权处理江滨商业街工程的所有问题。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崇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并明确认定潇湘公司是对江滨商业街工程的整体承受，享有整个项目的权利和义务。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在终审判决[(2015)桂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的“综合评判”中也认为：“但因潇湘公司与江滨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是涵盖整个江滨商业街工程的施工范围，潇湘公司是对江滨商业街工程进行整体承受。就是此前王继峰与周刚林所完成的工程产生的权利义务也转由潇湘公司享有和承担”（见判决书第20页第16-20行）。显而易见，王继峰在潇湘公司与江滨公司签订合同前因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而购买和使用的包括钢材在内的所有建筑材料的付款义务应转由潇湘公司负担。因此，潇湘公司应承担向陈祖云支付拖欠钢材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不考虑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中的前后承继关系，将王继峰在潇湘公司和江滨公司签订合同前施工所产生的责任和义务与签订合同后施工产生的责任和义务割裂开来，判决驳回陈祖云请求潇湘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错误。 二、有充分证据证明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的钢材的一部分被用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建设施工。 （一）、2011年7月17日王继峰向陈祖云出具的欠条，确认拖欠陈祖云钢材款648719元。2011年3月12日潇湘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王继峰为江滨商业街项目的总负责人，王继峰依授权可全权处理该项目的所有问题。因此，王继峰出具的欠条对潇湘公司有约束力。 （二）、陈祖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目录（二）中证据1所附的商品调拨清单、销售单，证明陈祖云销售给王继峰的钢材被用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具体为：2010年1月11日的商品调拨清单（编号XSD2010011102777)；2010年1月24日的商品调拨清单（编号XSD2010012403007)；2010年3月1日的销售单（单号XK-000-2010-03-01-0001）；2010年3月3日的销售单（单号XK-000-2010-03-03-0015)。四张单证上载明的钢材价款总额为644209.8元。在单证上提货人一栏签字的万元林是王继峰的岳父，也是江滨商业街工地的管理人员，在单证上标注使用地点为“江滨小区”的也是万元林。需要说明的是，“江滨小区”在当时就是指江滨商业街。因江滨公司计划开发建设的两个小区分别是江滨商业街小区和江滨财富小区，而当时动工建设的只有江滨商业街小区。 （三）、一审诉讼中，王继峰提交的答辩状中确认其向陈祖云购买的钢材中有价款为262973.05元的钢材用于江滨商业街工程，虽然陈祖云认为王继峰确认的数量比其实际用于商业街的钢材数量少。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直接将王继峰确认的数量认定为商业街上程使用的钢材数量的一部分，因为王继峰是潇湘公司委托的项目工程总负责人，又是商业街项目7至13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法院对其在答辩状中的自认行为应依法直接予以认定。 （四）、潇湘公司称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均是在商业街项目开工之前，由此可断定这些钢材不是用于商业街工程。陈祖云认为这一主张不符合案件事实，第一，江滨商业街项目所涉及的合同全部是在工程开工之后才签订的，合同上所约定的开工日期具有随意性，并不能反映真实的开工日期；第二，王继峰在答辩状中确认工程是在2010年3月开工；第三，任何工程在开工前均应进行备料准备工作，因此，王继峰在开工前购进钢材是十分正常合理。 综上所述，陈祖云认为，潇湘公司作为江滨商业街项目施工的总承包人，王继峰作为分包人（姑且不论分包是否有效），其双方对拖欠陈祖云的钢材款负有共同偿还责任，而且双方应互负连带偿还责任。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潇湘公司和王继峰共同支付拖欠陈祖云的钢材货款64871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以维护陈祖云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继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书面答辩。 潇湘公司辩称，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潇湘公司不是陈祖云与王继峰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上诉人陈祖云、被上诉人潇湘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是其个人行为还是潇湘公司的行为；对王继峰尚欠陈祖云的钢材648719元，潇湘公司是否应与王继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存在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2009年下半年王继峰承建江滨公司开发建设的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和车库项目工程。2010年4月18日江滨公司开发建设的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开工，由周刚林、王继峰挂靠衡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广西宁明分公司分别承包施工。2010年1月至3月王继峰向陈祖云开办的宁明祥云钢材购买钢材用于工程建设（其中1月采购7次，3月1日、3日采购2次），2011年7月17日陈祖云与王继峰进行结算，王继峰拖欠陈祖云钢材款648719元。虽然王继峰先后承建江滨公司开发建设的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车库项目工程和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但两个工程不是同一项目工程。从王继峰采购钢材用于工程建设的时间上看，2010年1月至3月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用于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和车库项目工程更符合客观实际。且王继峰在书面答辩中，也陈述称其向陈祖云采购的钢材部分用于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和车库项目工程，有部分用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建设。故王继峰向陈祖云购买钢材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的行为。陈祖云主张，潇湘公司对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整体承受，对王继峰与周刚林所完成的工程产生的权利义务也转由潇湘公司享受和承担；王继峰所欠陈祖云的钢材款属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价款，故潇湘公司应对王继峰尚欠陈祖云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由于宁明县花山文化广场步行桥和车库项目工程与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系不同的项目工程，江滨车库和步行桥项目工程于2009年下半年开工建设，而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是在此之后才开工建设。陈祖云提供的“收条”、商品调拨清单、入库单存根、收据、销售单等，不能区分哪张单据采购的钢材是用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故陈祖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陈祖云举证不能，不能确认王继峰所欠陈祖云的钢材款属于江滨商业街项目工程的欠款，故陈祖云提出的由潇湘公司对王继峰尚欠陈祖云的钢材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由上诉人陈祖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农雄楼 审 判 员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