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甲，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某，女，200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范甲，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国，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胡菁，上海胡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甲、上诉人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国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二（商）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21日，范甲的丈夫蒋柏兴向杨建国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记载“今收到杨建国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本资金用于投资上海嘉柏汽车零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公司”），其风险的承担和利益的分配与其它现金投资同等，此据”。2010年5月21日，蒋柏兴因病死亡。2010年7月13日，嘉柏公司《股东临时决议（公司会议室）》中记载“……范甲认定投资款￥95万，杨总（即指杨建国）￥30万，彭勇￥105.42万……”，该《股东临时决议》的右上角股东签字栏内有杨建国、范甲、彭勇的签名。原审另查明：嘉柏公司系于2002年10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范甲和蒋柏兴系嘉柏公司的股东，范甲占90%股权，蒋柏兴占10%股权。2010年5月21日蒋柏兴死亡后，其10%的股权作为遗产由其配偶范甲和女儿蒋某某共同继承。2011年7月5日，嘉柏公司清算报告中记载“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落款处有范甲、蒋某某（范甲代）的签字及范甲的盖章。2011年7月，嘉柏公司登记注销。原审再查明：范甲和蒋某某曾以杨建国及彭勇未归还属于嘉柏公司的机器设备为由，诉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该院于2012年1月9日依法受理。审理中，范甲及蒋某某明确表示，嘉柏公司股东只有两人即蒋柏兴和范甲。经审理，闸北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认为公司注销经过解散、清算、注销登记等法定程序后，公司即告终结。原公司在注销后遗留的剩余财产，属于原公司所有，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所有。该案系争的机器设备原系嘉柏公司购买，嘉柏公司在合法清算完毕并办理了注销登记后剩余的财产，应归全体股东所有，即嘉柏公司原股东范甲和蒋柏兴所有。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因蒋柏兴已死亡，蒋柏兴的父母也早于其死亡，则蒋柏兴持有的嘉柏公司的股份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由范甲及蒋某某继承。杨建国、彭勇辩称蒋柏兴生前曾向其二人借款并承诺二人为嘉柏公司的股东，但闸北法院认为杨建国、彭勇与蒋柏兴之间的借款，与该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杨建国、彭勇辩称其为嘉柏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难以采信；杨建国提供的《股东临时决议》为复印件，该决议产生的时间为2010年7月13日，而系争机器设备系嘉柏公司于2011年1月搬至奉粮路XXX号，由杨建国、彭勇进行管理，但亦未提供本案系争的机器设备用于偿还外债的证据，且彭勇、杨建国在庭审中也确认系争的机器设备属于嘉柏公司，故对杨建国、彭勇的辩称意见难以采信。遂判决支持范甲及蒋某某的诉讼请求。杨建国、彭勇不服原判，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杨建国为查明30万元款项的真实交付，申请原审法院依职权查明蒋柏兴于2006年4月21日至4月30日期间在工商银行上海市南翔支行存入30万元现金的事实。随后，原审法院至该行调取相关存取款记录。经查，该行以蒋柏兴为户名的账户仅有一个，开户日期为2006年5月11日。同时，杨建国还向原审法院申请就范甲是否参加2010年7月13日嘉柏公司股东会及是否在《股东临时决议》上签名之事实进行测谎鉴定。范甲表示因其对于杨建国所述如何借款、如何将借款变为投资款等完全不知情，且其本人性格内向、怯生，必然会影响鉴定结果，同时，其认为测谎鉴定的准确性无法保证，故无法同意机器的检测结果作为重要的审理依据及判案依据等，表示不同意进行测谎鉴定。原审中，经法院要求，杨建国明确涉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杨建国认为，其与范甲的丈夫蒋柏兴系朋友关系。2006年4月期间，蒋柏兴向杨建国借款30万元，之后蒋柏兴称无力归还借款，并谎称杨建国可作为嘉柏公司的股东，将30万元借款转为投资款。杨建国无奈而同意。故蒋柏兴向杨建国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杨建国先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本资金用于投资上海嘉柏汽车零件有限公司，其风险的承担和利益的分配与其他现金投资同等，此据”。杨建国自始认为自己已成为嘉柏公司的股东。但在蒋柏兴于2010年5月21日死亡后，范甲、蒋某某将杨建国及案外人彭勇诉至法院，认为范甲作为嘉柏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从未同意杨建国等人入股，且范甲已于2011年7月将嘉柏公司注销登记。杨建国认为，蒋柏兴以嘉柏公司的名义收取杨建国资金30万元，鉴于范甲否认杨建国系公司实际股东，且否认该30万元为股东出资资金，基于该案的判决，故本案的实质可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杨建国系公司的债权人。由于范甲、蒋某某已于2011年7月办理了嘉柏公司的注销登记，而在此之前，范甲、蒋某某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的债权人杨建国，其行为导致杨建国30万元的债权未获清偿，故其二人的行为造成了杨建国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此，杨建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范甲、蒋某某向杨建国赔偿损失3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甲、蒋某某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系争3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以及该款项的性质认定。关于系争3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经相关调查未见蒋柏兴账户在特定时期内有30万元款项的存入记录，但并不能单凭该调查结果即否认本案3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本案中，系争30万元款项的实际经手人为杨建国与蒋柏兴，现蒋柏兴已去世，故只能从本案现有证据来认定相应的法律事实。从现有证据看，杨建国提供的《收款收据》明确无误地载明了蒋柏兴代表嘉柏公司收到了杨建国的30万元，且之后在有范甲签字确认的《股东临时决议》中再次确认了涉案款项。至于范甲辩称当其签署该份《股东临时决议》时实为在空白纸张提前签署姓名一节，因未有相应证据佐证，难以采信，故杨建国的30万元款项应已真实交付。关于3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尽管《收款收据》载明30万元系用于投资嘉柏公司，并承担相应风险和利益分配等，但事实上杨建国至今未承担过嘉柏公司的相应风险和利益分配，而本案中的所有证据也未反映出杨建国与嘉柏公司或蒋柏兴进一步签有投资协议或杨建国实际取得相应的分红或亏损的承担等，结合闸北法院审理的案件中范甲并不承认杨建国的股东身份，也不承认投资一说，故从现有证据结合杨建国关于30万元系借款之陈述，只能将该30万元款项认定为杨建国向嘉柏公司的借款。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嘉柏公司或蒋柏兴已归还了该笔借款，故杨建国应为嘉柏公司的合法债权人。范甲在《股东临时决议》上的签名，亦表明其应当知晓30万元款项的事实。鉴于此，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的，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杨建国作为嘉柏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既未收到债权申报的书面通知，其债权至今亦未获清偿，结合范甲、蒋某某在嘉柏公司清算报告中关于“股东会确认清算报告，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之承诺，在嘉柏公司注销后，范甲及蒋某某理应向杨建国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杨建国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从《收款收据》的内容来看并未约定利息。同时，杨建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笔借款有利息的约定或在本案起诉前曾向债务人主张过，故应当自杨建国明确主张之日即原审起诉之日起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范甲、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国损失300，000元；二、范甲、蒋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国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对杨建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范甲、蒋某某共同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范甲及上诉人蒋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经过调查，仍未查实30万元款项的交付事实，故无法证明该借款真实存在。2、范甲对于《收款收据》并不知情，在《股东临时决议》中的签名也是受到误导后于空白纸张上提前签署，故不能证明范甲认可了该30万元借款的事实。综上，认为原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建国的诉请。被上诉人杨建国答辩称：蒋柏兴代表嘉柏公司向杨建国借款30万元的事实，可由蒋柏兴出具的《收款收据》及范甲签字认可的《股东临时决议》为证，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故认为原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再次就《股东临时决议》的形成情况征求本案双方测谎的意见，杨建国表示同意，范甲拒绝。本案争议焦点：涉案3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本院认为，尽管目前尚无法查实涉案3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进入了蒋柏兴的银行账户或是嘉柏公司的账户，而蒋柏兴本人也已过世，导致现金交接的事实已无法彻底查明。但首先，范甲对于《收款收据》中蒋柏兴签名的真实性无法否认；其次，范甲对于其自身于《股东临时决议》中签名的事实亦无法否认。至于范甲抗辩，《股东临时决议》系杨建国伪造，其仅在空白纸张中提前签名一节，因无证据佐证、与常理不符，且范甲表示不予配合测谎鉴定，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杨建国向嘉柏公司出借30万元款项的事实存在。杨建国作为嘉柏公司的债权人，其债权在公司注销时未得到清偿，其有权向嘉柏公司原股东范甲、蒋某某主张赔偿。原审判决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范甲、蒋某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陶 静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