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二终字第7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玉富，男。委托代理人张馨月，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吏红，女。委托代理人熊跃兴，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黄玉富因与被上诉人姜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联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黄玉富在广发银行财产抵押清单上写下借条一份，其内容为：姜吏红向黄玉富借到人民币23万元，及2011年6月借款6万元（共贰拾玖万元整），姜吏红用于购买房子之用。此据为证，2013年6月28日。以上内容为原告本人书写。该抵押清单左下角“抵押人（签字或盖章）”一栏有被告姜吏红签字及手印。现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元；2、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上，借条内容为原告本人书写，载有该借条内容的纸张是一张财产抵押清单表，而被告的签字及手印却正好落在该表左下角的“抵押人（签字或盖章）”一栏处，被告本人也没有填写日期，该借条形式上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存有明显瑕疵。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只能证明银行卡的资金流水明细，但不能证明原告将借款29万元交付给被告或被告用卡取走款项。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借款29万元给被告的主张不予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为维护社会的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玉富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黄玉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放弃对利息的主张；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6月被上诉人因买房向上诉人借款，以及被上诉人之前从上诉人名下银行卡内支出的金额，经双方协商后签订涉案借条并确定借款共三笔，金额为290000元。因上诉人不好意思让被上诉人写借条，故2013年6月28日在东盟森林售楼部签订借条时，上诉人从桌子上随便找了一张纸，经被上诉人同意由上诉人起草，被上诉人认可内容后签字确认。双方签订该借条时，双方的朋友高桂琴在场见证了这一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形式上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明确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以及上诉人名下银行明细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事实，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吏红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将借条写在广发银行抵押清单上，这是银行内部办理抵押的文件，银行不可能到售楼部，因此，上诉人是趁被上诉人不注意盗取了有被上诉人签名的抵押清单。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与借条相吻合的转账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补充以下事实：被上诉人买房的款项是向案外人程云祥借款200000元，并未向上诉人借款。针对上述补充事实，被上诉人向本院重申其一审提交的向程云祥借款的借条以及程云祥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欲证明被上诉人的购房款200000元是向其叔叔程云祥所借，借款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2日将200000元现金交给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程云祥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借条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向其支付200000元现金的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200000元购房款是上诉人向其姐姐黄巧云的借款。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原件）、银联商务签购单（复印件），欲证明上诉人向其姐姐黄巧云借款200000元用来借给被上诉人购买东盟森林的房屋，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向东盟森林刷卡支付153000元，另外47000元由被上诉人先用自己的信用卡刷卡支付，第二天由上诉人取出现金47000元交给被上诉人。并重申其一审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欲证明2011年6月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银行卡取走6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黄巧云汇款给上诉人，并且是借给上诉人购买房屋，并没有证据证明钱汇给了被上诉人或者是写明借款给被上诉人买房；上诉人对银联商务签购单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2013年6月24日双方一起到东盟森林售楼部交款，由上诉人刷卡支付153000元，被上诉人刷信用卡支付47000元，但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153000元是用其交给上诉人的200000元现金支付的。这200000元是被上诉人向其叔叔程云祥所借。被上诉人对2011年6月1日从上诉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取走6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银联商务签购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收到其姐姐黄巧云2000**元汇款的银行卡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刷卡支付153000元的银行卡为同一个银行账户。对于被上诉人重申的借条以及程云祥的证人证言，因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向程云祥借款的时间即出具借条的时间2013年7月1日，但被上诉人却主张其向上诉人交付该款项的时间是2013年6月22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欲证明的购房款200000元是向其叔叔程云祥所借的事实，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2013年6月22日向上诉人交付200000元现金的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重申的借条、程云祥的证人证言以及被上诉人补充的购房款200000元是向程云祥所借的事实均不予确认；对2011年6月1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取走60000元，以及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刷卡支付153000元，且该款项来源系上诉人向其姐姐所借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申请证人郭建华、高桂琴出庭作证，证人郭建华陈述：证人与双方均是朋友关系。2013年4月，因证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一起团购东盟森林的房屋，当时一起到售楼部交房款，证人排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后面，证人的首付款是2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购买了两套房屋一个车位，要交纳的首付款是60000元，证人看到上诉人支付现金30000元，被上诉人刷卡支付30000元。证人高桂琴陈述：证人与双方是多年的朋友。2013年6月28日，证人到东盟森林售楼部买房，看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坐在一起写东西，证人就走过去看看，听到上诉人说其姐姐要求写个条子，就看到上诉人从桌子上拿了一张有表格的纸（纸张很薄）在上面写字，写好之后由被上诉人签字，证人只是看到上面写了总金额是290000元。当时上诉人没有身份证，是用被上诉人的名字买房。当时东盟森林售楼部里有很多银行办理贷款，有中国银行、广发银行、建设银行，还有好几家公证处。当时被上诉人没有看到证人，证人也没有跟被上诉人打招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郭建华的证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郭建华自己也不清楚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现金的来源；被上诉人表示2013年6月28日其与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去过东盟森林售楼部，也没有写过借条，也没有见到证人，其与上诉人只是于2013年6月24日、6月25日、7月3日去过售楼部，故对证人高桂琴的证言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两组证据：1、2013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在美容院购买产品的销售单、美容卡、银行POS签购单、三张银行刷卡存根、银行卡复印件，欲证明2013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郭建华到过东盟森林售楼部，被上诉人在美容院做美容需要三个小时，不可能同时到东盟森林售楼部买房，同时当天在东盟森林售楼部买房支付的60000元全部是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刷卡支付，并非像证人郭建华所述是由上诉人支付了30000元现金，并且银行刷卡存根上的签字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所签。这组证据能够证明证人郭建华作了虚假陈述。2、2013年6月24日购药小票、三张银行刷卡签购单、银行卡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因重感冒生病故2013年6月24日并未与上诉人一起去东盟森林售楼部交款，47000元是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支付，故三张银行刷卡签购单上签名也是上诉人代签，并非被上诉人所签。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本人去做美容，其中美容卡上“4／25”处有涂改，其中一张5000元的银行刷卡存根上签名是“寇连生”，与本案无关。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起到东盟森林售楼部，上诉人将现金30000元交给被上诉人，最终是被上诉人去交纳的房款，具体以何种方式支付上诉人就不清楚了，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内容。对于证据2，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购药小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当天未到东盟森林售楼部，故该组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广发银行护国广场支行工作人员张怡进行调查了解上诉人用于书写借条的纸张的来源，借以证实本案中上诉人故意利用陪同被上诉人办理贷款之机，恶意隐藏、占有广发银行抵押财产清单用于变造借条的事实。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法向张怡进行询问，在询问笔录中，张怡表示：1、其确实为被上诉人办理过贷款，时间大概是2013年，因时间太久了所以对是否有人陪同被上诉人一起到广发银行办理贷款没有印象了；2、张怡称办理贷款需要填写抵押财产清单，但是由被上诉人填写内容后才让其签字，由于被上诉人最后决定不办理贷款了，故有被上诉人签字的所有单据已经全部用碎纸机销毁；3、广发银行去过东盟森林售楼部办理过贷款业务。经质证，上诉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怡在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表示银行会将客户的相关材料用碎纸机销毁。被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为能够证明上诉人所提交借条的形成过程及来源，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来源不合法，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当时在空白的抵押财产清单上签字后再由张怡填写内容，在被上诉人办理贷款的那个时间节点，广发银行并未到东盟森林售楼部现场驻点。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张怡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评判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是否真实、有效？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90000元？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借条是上诉人故意利用陪同被上诉人办理贷款之机，恶意隐藏、占有广发银行抵押财产清单变造而成，但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广发银行工作人员张怡向法院所作的陈述亦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对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均予以认可，而且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桂琴看到双方形成借条的过程，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但该证人高桂琴系双方的朋友，并按照法律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因此，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条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借条真实、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上诉人主张从未向上诉人借款290000元，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首先，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日从上诉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上取走60000元，与借条中“2011年6月借款6万元”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其次，被上诉人虽然辩称其用于购买房屋的款项200000元系向其叔叔程云祥所借，但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却是在交付房款之后，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第2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其2013年6月24日到过东盟森林售楼部，故对其补充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国内汇款付款通知书、银联商务签购单以及银行流水明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上诉人向其姐姐借款200000元，用于为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再次，关于2013年4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现金的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郭建华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未提异议，仅对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现金的来源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确认。虽然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第1组证据，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3年4月25日其未到东盟森林售楼部现场，因该组证据中有一份银行刷卡存根上签名是“寇连生”，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该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刷卡支付60000元购房款的事实，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与借条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90000元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290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所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联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姜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黄玉富偿还借款人民币29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被上诉人姜吏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50元，由被上诉人姜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饶丽佳代理审判员  秦 伟代理审判员  吕秋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