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蒋建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继红，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钧弢，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纪维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国军，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号**层*****单元。法定代表人：邓小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俍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吉剑青，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公司）与被上诉人洛阳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中国铁路物资厦门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达美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所有权人为华厦公司，坐落于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21号1幢房屋，洛房权证市字第××、00××90、00178391、00××92、00178393、00××94、00178395、00××96、00178397上抵押权人为中铁公司、损害达美公司债权为人民币8225580元的抵押；2、或确认所有权人为华厦公司，坐落于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221号1幢房屋，洛房权证市字第××、00××90、00178391、00××92、00178393、00××94、00178395、00××96、00178397上抵押权人为中铁公司、损害达美公司债权为人民币8225580元的抵押无效；3、达美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华厦公司承担（预计人民币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厦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达美公司明确表示：坚持第1项诉讼请求，第2项诉讼请求由法院依职权审查。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4）洛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达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达美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继红、吕钧弢，华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国军，中铁公司委托代理人吴俍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洛阳新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银泰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洛阳华厦“富雅东方”商业房产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后，与达美公司签订了《洛阳新银泰购物中心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安装标段）》（以下简称《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达美公司对洛阳新银泰购物中心商场进行装修。后达美公司与新银泰公司因工程款纠纷引发诉讼，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5月7日作出了（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在原审法院（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4日贴出公告：一、依法查封新银泰公司在商场内的全部财产（包括电梯、消防设施、空调设施、电器设备、内外装饰灯等）；二、查封期间商场内所属新银泰百货公司的一切设施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移、买卖，违者该院将依法追究责任人的法律责任。2013年3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洛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进行再审，再审中达美公司于2013年3月提交补充诉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等负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洛民再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令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应付给达美公司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华厦公司不服再审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目前该再审判决未生效。2012年12月19日，华厦公司将洛房权证市字第××、00××90、00178391、00××92、00178393、00××94、00178395、00××96、00178397证载的房产抵押给中铁公司，洛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额度为31500万元整。原审法院认为：（1）2012年12月19日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关于洛房权证市字第××、00××90、00178391、00××92、00178393、00××94、00178395、00××96、00178397项下的房产所设立的抵押权依法成立，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达美公司起诉主张华厦公司委托授权新银泰公司对华厦房产进行装饰装修问题，鉴于达美公司并未提供华厦公司委托授权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达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达美公司起诉主张华厦公司直接占有、占用达美公司对华厦房产的装饰装修财产，负有直接向达美公司清偿装饰装修工程款责任问题，鉴于达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厦公司直接占有、占用华厦房产的装饰装修财产，也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达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达美公司起诉要求撤销中铁公司对华厦公司享有的抵押权问题，鉴于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不享有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的债权，达美公司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华厦公司存在多个普通债权人，也不能证明多个债权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华厦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存在支付危机、因设定抵押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华厦公司和中铁公司办理上述房产抵押登记时并不存在恶意，达美公司请求撤销所有权人为华厦公司、坐落于河南省西工区王城大道221号1幢房屋、洛房权证市字第××、00××90、00178391、00××92、00178393、00××94、00178395、00××96、00178397上抵押权人为中铁公司，损害达美公司债权为人民币8225580元的抵押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达美公司起诉主张律师费及差旅费问题，鉴于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达美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要求本案中止审理问题，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抵押权设定于2012年12月19日，本案不是必须以达美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的补充诉状中要求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等负连带清偿责任一案的处理结果作为依据，故达美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达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80元，由达美公司负担。达美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达美公司未提交华厦公司委托新银泰公司装饰装修坐落于洛阳市西工区××大道××幢房屋（以下简称华厦房产）的相关证据，与事实不符。原审中，达美公司已提交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相关约定即为华厦公司作为华厦房产的所有权人，委托新银泰公司进行二次装饰装修的证据。二、原审中，达美公司提交的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1）西民初字第216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均证明该判决解除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华厦公司直接占有、占用并处置了达美公司装饰装修的财产，且在原审庭审中华厦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达美公司未提交华厦公司直接占有、占用达美公司对华厦房产装饰装修财产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三、原审判决认为发生案涉抵押时，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与事实不符。1、依据达美公司与新银泰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新银泰公司与华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新银泰公司委托达美公司施工的装饰装修工程中，既包括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由新银泰公司承担的二次装饰装修工程，也包括由华厦公司承担的装饰装修工程。对于华厦公司承担的装饰装修工程，由新银泰公司委托达美公司施工，属于转委托，达美公司对于该部分工程款享有直接债权；对于新银泰公司承担的二次装饰装修工程，由华厦公司授权新银泰公司实施，新银泰公司委托达美公司施工，达美公司原对新银泰公司享有的该部分工程款债权，因华厦公司直接占有、占用并处理了该部分装饰装修财产，且华厦公司未支付对价，达美公司依法取得对华厦公司的该部分工程款的债权。2、达美公司于2009年12月已完成华厦房产的装饰装修工程，用该房产设立的新银泰购物商场于2010年1月10日营业，故达美公司对新银泰公司与华厦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的确立时间最迟为2010年1月10日。而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案涉房产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因此，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的债权到期时间在华厦公司将房产抵押给中铁公司之前，并且原审法院（2014）洛民再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享有债权。四、原审判决认为华厦公司没有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属主观臆断。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华厦公司是否具有履行债务能力，应由华厦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达美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华厦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判决认为华厦公司具有偿债能力缺乏事实依据。五、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办理案涉房产抵押登记存在恶意，原审判决认定该抵押登记有效错误。1、华厦公司为他人向中铁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所涉主合同为虚构的合同，华厦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抵押给中铁公司，必将导致华厦公司偿债能力减损或丧失的后果，因此，华厦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抵押给中铁公司存在恶意；2、华厦公司抵押登记财产包括商场设备、电梯等全部装饰装修的财产，原审法院已将上述财产查封，华厦公司将该财产与案涉房产一并抵押违法，该恶意抵押行为应属无效，或应予撤销。六、原审判决未撤销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的抵押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1、华厦公司将案涉房产无偿抵押给与其没有债权关系的中铁公司，目的是转移财产，逃避清偿欠付达美公司的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达美公司有权申请撤销华厦公司的无偿抵押行为，原审法院应予支持；2、华厦公司用案涉房产为中铁公司虚构的借款合同提供无偿抵押担保，严重损害了达美公司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应依职权确认该抵押行为无效。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华厦公司答辩称：一、华厦公司从未委托新银泰公司进行二次装修，达美公司所称委托是对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所签租赁合同条款的曲解。二、华厦公司从新银泰公司收回租赁的房产，是经法院判决后通过执行程序合法取得。依据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新银泰公司无权对装修残值要求补偿。三、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时，因华厦公司与达美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华厦公司亦非达美公司与新银泰公司工程款纠纷案件的被告，故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四、华厦公司抵押房产的评估价值为4个多亿，抵押担保的债务仅为3.5亿元，华厦公司未丧失偿债能力。五、华厦公司为案外人务成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并未发生真实的交易。事实上是中铁公司与务成公司为了规避企业之间不能借贷的规定，采用虚假的钢材采购合同套取银巨额借款进行放贷，骗取华厦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因中铁公司与务成公司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故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亦应无效，但华厦公司主张抵押行为无效的事由并非达美公司主张无效的事由。综上，达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中铁公司答辩称：达美公司上诉请求为撤销华厦公司的抵押行为而非确认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其主张无效的请求应予驳回。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诉讼正在进行，涉及到中铁公司、务成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的买卖与抵押问题，故中铁公司与华厦公司之间抵押行为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中铁公司依据与华厦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取得抵押权。达美公司与新银泰公司、华厦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工程款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法院尚未判决，达美公司不享有要求撤销抵押权的资格。达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故请求驳回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并征询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达美公司要求撤销华厦公司和中铁公司之间的损害其主张的债权数额的抵押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达美公司要求华厦公司、中铁公司赔偿其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10万元是否有依据，应否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达美公司诉新银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新银泰公司支付达美公司工程款6225580元及利息。达美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再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华厦公司与新银泰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达美公司对华厦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2、《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证明华厦公司无偿抵押给中铁公司的房产中包括中铁公司对商场房产装饰装修添附的财产和设备，该评估报告系华厦公司单方委托评估，达美公司对该报告涉及的除上述第1部分证明的事实之外，其它内容不认可。华厦公司质证认为：（2014）洛民再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是未生效判决，不能证明达美公司主张的事实。《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不是办理抵押登记时制作的，不能证明办理抵押房产的状态，且未将装修装饰物计入了抵押价值。中铁公司质证认为：（2014）洛民再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具有证明力。《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只是对当时房产现状和价值的评估。华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抵押登记档案》等相关公证手续资料、两份他项权利证书、中铁公司和8家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清单，证明华厦公司办理抵押登记中公证程序违法，抵押材料有瑕疵，中铁公司与务成公司等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抵押合同是无效的。中铁公司质证认为：买卖合同与抵押合同是否有效已经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的诉讼当中，应在另案中确认。达美公司认可华厦公司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一、达美公司公司要求撤销华厦公司和中铁公司之间的损害其主张的债权数额的抵押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达美公司诉新银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判决新银泰公司支付达美公司工程款6225580元及相应利息，华厦公司并非该判决所列当事人。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在执行该案过程中于2012年12月4日发出公告，将新银泰公司在新银泰购物中心商场内的全部财产（包括电梯、消防设施、空调设施、电器设备及内外装饰灯等）予以查封，但未查封华厦公司的案涉房产。2012年12月19日华厦公司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中铁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3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洛民申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原审法院（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并再审该案。该案再审审理中，达美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补充诉状，追加华厦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并要求华厦公司对新银泰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由于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时，原审法院原已生效的（2010）洛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未将华厦公司列为该案当事人，亦未认定华厦公司对达美公司向新银泰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故当时华厦公司与达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到期的债权债务，华厦公司亦不是该案所涉债务的债务人。因此，不能认定华厦公司存在为了逃避与达美公司之间的债务，而与中铁公司串通将案涉房产抵押的恶意。而且华厦公司为担保他人债务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中铁公司的行为，也不属于达美公司所主张的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因此，华厦公司的抵押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的，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抵押行为进行撤销。”规定的情形，达美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抵押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所涉抵押行为的效力问题，涉及华厦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关于达美公司要求华厦公司、中铁公司赔偿其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10万元是否有依据，应否支持的问题。因达美公司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80元，由合肥达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海娟审 判 员  李红芬代理审判员  杨 刚二○二○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