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鼓民初字第5494号 原告郑新明，男，汉族，1955年6月21日生，住南京市，现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王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幸实，男，汉族，1960年10月30日生，住南京市。 委托代理人徐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莉，女，汉族，1960年7月27日生，住南京市。 原告郑新明与被告王幸实、章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此后，被告王幸实、章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345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鼓民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新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辛、被告王幸实的委托代理人徐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章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新明诉称，自2011年起，被告王幸实因经营周转累计向原告借款57万元。2014年10月10日，被告王幸实与原告结算债务，并出具欠条一份，认可尚欠55万元，约定于2014年12月25日前归还。到期后被告王幸实一直未予归还。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章莉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457766元及利息346234元，并以4577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王幸实辩称，自2011年11月10日后，被告王幸实确向原告借过款，金额以庭审查明为准。关于借款的利息，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协商变更为年利率12%。 被告章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王幸实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王幸实为南京金正方工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章莉为该公司股东。原告郑新明为金正方公司代账会计，为该公司代账至2013年。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09年起，被告王幸实因公司经营需要周转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 审理中，原告主张与王幸实有多笔借款，具体如下： 1、2009年5月21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该款系现金交付，约定年息20%，借期一年，王幸实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9月2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元。原告为证明其资金来源，提供了将其自有房屋（南京市。王幸实不认可该笔借款的发生，但未能解释为何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9月2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5000元。 2、2009年9月11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5万元，其中4.5万元系转账汇款，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为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款本金系4.5万元，另5000元系预扣利息。 3、2010年5月27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其中转账9.5万元，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款本金仅为9.5万元，另5000元系预扣利息。 4、2010年6月15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4.75万元，其中转账4万元，7500元系现金支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认为借款本金系4万元，另7500元系预扣利息。 5、2010年12月13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均系转账，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 6、2011年6月15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3万元，系转账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 7、2011年10月10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20万元，系转账汇款，约定月息为5%，借期半年。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称具体约定的利率记不清了。 8、2011年11月17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10万元，其中5万元系当日转账，另5万元于2011年11月23日转账，约定月息5%，借期5个月。王幸实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确认收到该两笔5万元且向原告出具过借条，只是没有归还利息；在本次庭审时否认该笔借款，认为2011年8月19日还款37.2万元时存在多还的情形，该款系退还多还的款项。 9、2011年12月30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5万元，其中汇款4.5万元，另5000元系现金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3个月。王幸实认可该笔借款，但称本金仅有4.5万元，利息和借期均记不清了。 10、2012年2月13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6万元，系转账支付，约定月息5%，借期2个月。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11、2012年4月13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1万元，系汇款交付，约定月息5%，借期1个月。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12、2012年7月31日，原告向王幸实出借5万元，系转账支付，约定月息10%，借期1个月，2014年5月27日王幸实归还本金1万元。王幸实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可。 对于上述第1-6笔借款，原告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王幸实向原告的还款情况如下：2009年11月6日5000元、2009年12月14日7500元、2010年2月26日5000元、2010年3月29日7500元、2010年9月6日116700元、2010年9月29日5000元、2011年3月31日11545元、2011年8月19日372000元。王幸实另主张除上述付款外，另每月向原告支付1200元利息，截至2011年8月19日王幸实向原告支付372000元后，双方此前借款均已结清。王幸实就其主张，提供了南京金正方工控技术有限公司2011年1月—2012年12月的工资表，证明其每月另向原告支付1200元的劳务报酬。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这恰好印证了被告每月向其支付的1200元系劳务报酬而非利息，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双方就2011年8月19日之前的借款进行对账后王幸实尚欠原告94709元，后王幸实于2011年11月20日向原告出具10万元的借条。因王幸实支付的利率超过法定最高限，故扣减后原告认为上述6笔借款尚余7766元本金未还清。 对于上述第7-12笔借款，原告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王幸实于2013年11月28日归还本金1万元、于2014年5月27日归还本金1万元，合计2万元。王幸实另主张于2014年9月30日、10月27日各归还1700元利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其担任金正方公司代账会计所得劳务报酬。 2012年9月10日，被告王幸实向原告出具三份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郑新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年息20%，借期一年（一季一付利息）；今借郑新明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五计，借期叁个月；今借郑新明人民币伍万元整，利息按月息百分之十计，借期叁个月。 对于上述三份借条，原告主张10万元借条系2011年11月20日10万元（第1-6笔借款结算后出具）转化而来，42万元借条系第7-11笔借款汇总转化而来，5万元借条系第12笔借款转化而来。王幸实对10万元借条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系其向原告借款，但并未实际发生。 2013年，原告再次找到被告王幸实催要借款，被告王幸实在上述三张借条上均加注“借期顺延”。2014年10月10日，被告王幸实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止到2014年10月10日欠郑新明借款本金伍拾伍万元整，还款方式为分批归还，还清欠款日为2014年12月25日前，欠款利息按年息12%计算。”王幸实另提供了原告书写的未署名的“欠条”原件一份，内容为：“截止2014年10月10日止累计欠郑新明借款利息192550元正，还款方式分期归还，上述款项产生的利息按年12%计算，还款日为本金归还后，双方商定……”及2014年10月10日王幸实出具的欠条拍摄件，内容为：“截止2014年10月10日止累计欠郑新明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伍佰伍拾元正，还款方式分期归还，上述款项所产生利息按年12%利率计算，还款日为本金归还后，双方商定为2015年2月28日前还清。欠款人王幸实2014.10.10。”王幸实就此主张，双方已于2014年10月10日将原约定的高利息变更为年息12%，欠条拍摄件原件已经交给原告。原告对未署名的欠条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欠条拍摄件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最终对利息变更未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被告王幸实报警称因郑新明赖在他家不肯走，限制其人身自由，后民警将二人带至派出所备案，告知其通过法律渠道解决问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欠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对账单、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存款凭条；被告王幸实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汇款业务回单、金正方公司工资表、欠条及欠条拍摄件；两被告的婚姻登记证明及本院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王幸实向原告郑新明的借款本金如何认定；二、被告王幸实向原告郑新明的还款情况如何认定；三、被告王幸实应向原告郑新明支付的利息如何认定；四、被告章莉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利息已经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本金。本案中，原告和王幸实之间有多笔借款，其最后出具的借据载明的金额虽为55万元，但实际出借金额与款项交付金额并不一致，应以实际的款项交付金额为准。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借12笔借款，就此本院逐笔认定如下： 对原告主张的第1笔借款10万元，被告王幸实予以否认，但未能合理解释其于2009年11月6日、2010年2月26日、2010年9月2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5000元，而原告提交了借款时其具有合理的资金来源凭证，并对王幸实的上述付息行为进行了合理解释，故对于该笔10万元的借款，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主张的第2笔借款5万元、第3笔借款10万元、第4笔借款4.75万元、第9笔借款5万元，被告王幸实认可实际借款4.5万元、9.5万元、4万元、4.5万元，余款系预扣利息。就此本院认为，实际出借金额应以实际的款项交付金额为准，原告仅提供了4.5万元、9.5万元、4万元、4.5万元的转账凭证，其主张剩余部分系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考虑到双方之间系高额有息借贷，结合相关交易习惯，本院认定第2笔借款本金为4.5万元、第3笔借款本金为9.5万元、第4笔借款本金为4万元、第9笔借款本金为4.5万元； 对原告主张的第5-7笔、第10-12笔借款，被告王幸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原告主张的第8笔借款，被告王幸实辩称该款系2011年8月19日还款37.2万元时存在多还故而原告退还，但其该辩称与其第一次审理时的当庭陈述明显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王幸实对其自认反悔，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其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该笔10万元的借款，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庭审中原告和王幸实一致认可的2011年8月19日前还款530245元、2013年11月28日归还本金1万元（系归还2012年4月13日1万元本金）、2014年5月27日归还本金1万元（系部分归还2012年7月31日5万元本金），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王幸实于2009年9月后每月向原告支付的1200元是否应认定为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本院认为，王幸实虽提供了金正方公司的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仅能证明郑新明每月劳务报酬为1200元，与原告主张的其在金正方公司任代账会计每月劳务报酬1200元相印证，不能证明王幸实除向原告每月支付1200元劳务报酬外，另每月向其支付1200元的利息，故对王幸实主张该款为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王幸实于2014年9月30日、10月27日各向原告支付的1700元，原告虽主张该款仍系王幸实向其支付的劳务报酬，但其庭审中自认其于2013年底就不再为金正方公司提供劳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该款可从王幸实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 原告主张2011年8月19日之前被告王幸实尚余借款本金7766元尚未还清，被告王幸实辩称2011年8月19日前所借的借款本息均已经结清。鉴于2011年8月19日前原告共向王幸实出借本金41万元，王幸实共向其归还本息530245元，除归还的本金外其归还的利息已经超过法定最高限，可以认定2011年8月19日之前双方的6笔借款均已结清。对于原告出借的第7-12笔借款，借款本金合计46.5万元，双方一致认可王幸实已经归还本金2万元，剩余本金44.5万元王幸实应当及时清偿。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和王幸实借款时约定的利率高达年息60%及年息120%，后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将借款利率变更为年息12%，该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后至2014年10月10日前的利率标准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王幸实提交的原告书写的欠条原件及王幸实本人书写的欠条拍摄件可以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已于2014年10月10日达成合意，将原借款利率均变更为年息12%，故被告王幸实应以本金44.5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支付自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 2013年11月28日王幸实归还本金1万元(2012年4月13日所借)对应的利息1953元（10000×12%÷365×594）、2014年5月27日王幸实归还的本金1万元（2012年7月31日所借5万元）对应的利息3390元（10000×12%÷365×1031）尚未清偿，在扣除王幸实已经支付的利息3400元后，剩余利息1943元也应一并支付给原告。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鉴于本案所涉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王幸实所借债务用于其公司生产经营，故章莉应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幸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郑新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4.5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1年10月10日起、10万元自2011年11月17日起、4.5万元自2011年12月30日起、6万元自2012年2月13日起、4万元自2012年7月31日起，均按年息12%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另支付利息1943元； 二、被告章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郑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444元，由原告郑新明负担2289元，两被告负担9155元（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在向原告给付上述款项时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贲小青 人民陪审员  杨健华 人民陪审员  王晓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见习书记员  范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