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志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倢灵，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陆叶欢，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升，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互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8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互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106民初1811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三面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三面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三面向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认定错误，三面向公司系通过被授权的方式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交互式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著作权授权书》无效，其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著作权授权书》中的“在本授权书前述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延续到授权期内的，均有三面向公司依法主张权利。”为无效约定，诉权的授权必须由权利人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本案中，著作权人的诉权授权并未明确，交互式公司的转载行为延续至2015年，但在著作权人詹启智没有明确放弃诉权的情形下，三面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诉权取得存在权利瑕疵，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交互式公司实施的转载行为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网络媒体信息中传播迅捷，信息荷载量大，信息通过多方转载后数据未免会出现偏差、丢失，有些作品已很难联系到作者，为妥善解决该问题，交互式公司网站在大洋网首页版权声明处已明确“如果本网转载的稿件涉及您的版权、名誉权等问题，请尽快与本网联系，本网将依照国建相关法律法规尽快妥善处理。请致电：……”。但三面向公司一直没有就稿费的问题与交互式公司联系，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经查询，涉案作品已经不存在，因此，基于网络媒体的传播特点，交互式公司已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从转载文上，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次，交互式公司作为国新办下发的《可供网站转载新闻的新闻单位名单》之内，其有权转载同属前述名单之内的人民网的新闻作品，交互式公司在转载涉案作品时，在转载页面已清晰标明转载来源为人民网，且标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詹启智，因此交互式公司为保护知识产权已采取了一定的措施，在转载涉案一文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涉案的新闻就是对财经方面的一篇单纯事实消息，并且涉案新闻已经发表在网络上，交互式公司为报道该事实性消息引用转载了已发表的新闻作品，属于合理使用行为，按照前述规定可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四、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首先，交互式公司在转载此文一事中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符合合理使用之情形，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十三条及第十四条的规定计算标准，涉案三文分别为757、1028、1484字左右，赔偿金额应为150元左右，而三面向公司主张的每案律师费3000元也是不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面向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三面向公司辩称：1.其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适格的主体；2.交互式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作品不属于新闻，该作品除了著作权人以外，其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均无权授权给交互式使用；3.交互式公司不符合合理使用，需要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金额并非过高，而是过低。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交互式公司向三面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9日发行的《国际金融报》登载有《15%的胜利意义也非凡》一文，文章署名“詹启智”。2014年12月1日，詹启智出具《著作权授权书》（包括附件）载明，其将该授权书签署前的作品，即包括但不限于授权书附件中所列91篇（部）作品在内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授予三面向公司，授权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1日，在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延续到授权期限内，均由三面向公司依法主张权利。附件中列明《涨跌皆质疑油价何其难》，2009年7月29日刊载于《国际金融报》，字数2000字。交互式公司经营的大洋网登载了《铁矿石谈判：15%的胜利意义也非凡》一文，三面向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予以公证保全。经比对，公证保全的上述文章与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约800字。三面向公司以交互式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关联案件诉讼，一审法院以（2016）粤0106民初18112-18114号案受理并合并审理，三面向公司主张本案合理费用为律师费3000元，并提供了金额为3000元的发票一张及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三面向公司提供的《著作权授权书》《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国际金融报》刊载有文章《铁矿石谈判：15%的胜利意义也非凡》一文，文章署名詹启智，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詹启智为该文章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部分转让其著作财产权。詹启智出具的《著作权授权书》将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授权给三面向公司，三面向公司提供的文章网页打印件、授权书及附件等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交互式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认定三面向公司依授权书获得了涉案文章在授权期限内包括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对在此期间发生或延续至此期间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交互式公司关于三面向公司不享有著作权利、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交互式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的许可，亦未向三面向公司支付报酬，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登载了与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文字作品内容基本一致文章，其行为侵害了三面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指的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涉案文章是基于时政、经济现象所作的报道和分析，而并非单纯的事实消息，交互式公司关于其转载涉案作品系报道时事性的消息、属于合理使用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三面向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交互式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独创性程度、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酌情确定交互式公司的赔偿数额，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就合理费用部分，三面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确属必要，视其合理性程度并考虑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定本案中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交互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面向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900元；二、驳回三面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交互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三面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交互式公司的合理使用抗辩是否成立；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三面向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詹启智”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其系三面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其出具的《著作权授权书》载明，其将涉案文章的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及相应的维权权利授权给三面向公司，由此可知三面向公司通过继受方式取得了涉案文章在授权期限内包括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专有使用权，并有权对在此期间发生或延续至此期间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权利来源，三面向公司已完成了初步举证，交互式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三面向公司不享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关于交互式公司的合理使用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交互式公司据此主张其对涉案文章的转载属于对财经新闻事实的单纯报道，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著作权法所指的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本案中，《铁矿石谈判：15%的胜利意义也非凡》是基于时政、经济现象所作的报道和分析，带有评论性的个人观点，构成独创性的表达，该文章并非单纯事实消息，因此交互式公司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交互式公司作为大洋网站的经营者，对其网站上刊登及转载的文章负有审慎和注意义务，其应知晓相关的刊登、转载行为应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而本案中，交互式公司未经三面向公司的许可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登载使用三面向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侵害三面向公司的本案作品著作权，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交互式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伍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三面向公司因交互式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交互式公司因侵权获得利益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独创性程度、交互式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并参考我国相关稿酬支付标准和三面向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1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交互式公司在二审中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金额畸高，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交互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交互式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盛和审 判 员 黄惠环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李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