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又林，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白颖，浙江北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根，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周蕾、方燕，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又林因与被上诉人徐永根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7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徐永根与陆又林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租赁物使用范围包括主房大门南面二间店面房以及之后徐永根自建的钢棚（钢棚更靠近主屋），陆又林在该地址上登记成立了杭州萧山党山又林水暖器材商店，并由其实际经营。该店平时由陆又林雇佣罗俊经营，并居住在钢棚内，钢棚主要用作生活及堆放水暖器材塑料管及水泵等货物。2016年3月27日10时30分许，前述民房主房南侧钢棚下南侧木板隔间内偏西北侧起火，烧毁主房一层客厅、门厅、厨房、二层局部及主房南侧单层钢棚，以及其内部家具、家电、衣物、水泵、管材配件等物品若干，火灾蔓延烧毁停放在民房南面院子内的车牌号为浙Ａ×××××红色马自达睿翼汽车1辆，过火面积约100㎡。同年6月6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因当事人不服，杭州市公安消防局于同年7月19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为前述认定“起火原因表述不准确”，决定撤销该火灾事故认定，并责令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同年8月10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萧山区瓜沥镇三山村6组14号民房主房南侧钢棚”，起火点为“钢棚下南侧木板隔间内偏西北侧”，该起火点即为罗俊平时居住之地，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的火灾，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因赔偿争议，徐永根曾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起诉来院，要求陆又林及罗俊赔偿其财产损失，后其撤回起诉。其间，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就前述房屋“火灾后结构检测”出具了鉴定报告，认为“本次火灾未造成被鉴定房屋成为整体危房，但部分构件在过火后将降低其承载能力，须进行必要的加固处理”，并出具了具体的加固处理方案；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房屋加固修复费用”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书，认为“经查核，涉案失火房屋加固修复价款为298468.69元；另建议再增加综合风险系数为20%~40%计，如果按20%考虑为59693.74元；修复总价款拟为358162.43元”等；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被烧毁的汽车及室内财产损失”出具了公估报告，认为“室内财产损失金额为104693元，小型汽车损失金额为125118元，共计229811元”。以上徐永根实际支出鉴定费44000元、10000元及25500元，合计79500元。因案涉房屋无法使用，徐永根向第三方租赁房屋居住，并实际支出租金费用。现徐永根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陆又林承担房屋修复费358162.43元，以及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348311元（其中火灾烧毁的财产损失229811元、租房损失39000元及鉴定评估费79500元），以上合计706473.43元并由陆又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徐永根与陆又林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依法成立。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1、关于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点及原因。对于起火点，陆又林辩称“钢棚没有起火，系主屋起火并引着了租赁物”，对于起火原因，其认为“消防部门认为有可能是电器线路原因造成，但小房子里面的空调和冰箱没有使用，陆又林没有其他电器”等。原审法院认为，针对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系有权机关依法作出的认定，陆又林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应予认定，陆又林关于事故起火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关于陆又林就起火原因提出的异议，起火部位在租赁物之一的钢棚，起火点在“钢棚下南侧木板隔间内偏西北侧”，即罗俊平时居住之地，结合陆又林将钢棚作为居住生活及堆放货物使用的事实，不排除其电器线路故障导致的火灾；同时，结合农村租房实际及习惯，以及陆又林长期租房经营及生活的事实，起火部位的电器系陆又林管理及使用更为可信，其该项异议不合常理，故不予采信。2、关于合同双方是否存在违反约定的情形，以及与徐永根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陆又林认为“徐永根非法建造钢棚并出租给陆又林使用，且出租房屋内都是老化电线，安全隐患较大，因私拉乱接电线导致火灾；同时，徐永根未提供消防设施，导致火灾损失进一步扩大”等。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徐永根来说，租赁物之一的钢棚，经审查确无相应的规划许可或按许可建设的情形，虽然对于农村房屋构筑物并无强制性的消防验收要求，但该租赁物确实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及风险，并会增大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同时，徐永根方明知前述风险的存在，却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或采取配置消防设施等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对陆又林来说，针对起火原因，首先，事故认定书中明确“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但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显示该事实的存在；其次，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明确“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其取代了之前事故认定书中关于“不排除电线故障引起的火灾”的不准确认定，更加具体明确。同时，就电器线路问题，结合前述关于起火原因异议的分析，起火部位的电器系陆又林管理及使用更为可信，据此可推断陆又林存在违约情形；此外，陆又林明知钢棚无相应规划许可以及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在经营过程中，尤其是在其中堆放水暖器材塑料管等易燃物品的情形下，亦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承担相应合同责任。3、关于徐永根的实际合理损失及本案责任认定。针对徐永根主张，就其中经鉴定确定的房屋修复费及财产损失、鉴定费用，因系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并依法确定，陆又林亦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需要说明三点，其一，加固修复费用中，因需考虑防止可能存在的失火房结构隐患风险及连带损伤风险，该项增加综合风险系数20%，具有合理性，故确定该项费用为358162.43元。其二，就汽车损失，该车辆系徐永根家庭财产，司法鉴定时经双方到场清点确认，陆又林未提异议，故认定为合理损失。其三，就其中租房损失，徐永根主张13个月计39000元的租金，陆又林辩称“在外承租房屋系捏造事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结合鉴定报告中案涉房屋确需加固修复及安全性分析，可知其无法正常使用，徐永根对外租房居住具有必要性，结合徐永根提供的证据，其实际支出费用为18000元，对于该款予以支持，以上确认的徐永根合理损失为685473.43元。综上，结合前述关于起火点及原因的分析、各方违约情形及支付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陆又林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计274189.37元，故对徐永根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陆又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永根损失274189.37元；二、驳回徐永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陆又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4元，减半收取计5432元，由徐永根负担3324元，陆又林负担2108元。宣判后，陆又林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关于事故原因的认定。2016年6月6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因当事人不服,杭州市公安消防局于同年7月19日做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撤销该火灾事故认定并责令重新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同年8月10日，杭州市公安局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的火灾，排出小孩玩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从“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当中可以看出起火的原因为选择项，或许是人为纵火，或许是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但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看出没有第一种可能即人为纵火的可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排除了该项可能，人为的选择第二种原因，即电器线路故障。电器线路故障可能是来源于电器本身，也可能是来源于与电器接触的电线。但是一审法院却抛开了可能是电器本身引起的火灾，选择了与电器接触的电线，缩小了有关行政部门对于起火原因的界定。在没有任何调查及鉴定的情况下，就人为的排除因为电器本身内部及自带线路可能引发的火灾情况，就会将侵权主体认定错误，导致责任认定错误。（二）关于本案损失的认定及过错责任的认定。本案中，经一审委托，鉴定机构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就前述房屋“火灾后结构检测”出具了鉴定报告，认为“本次火灾未造成被鉴定房屋成为整体危房，但部分构件在过火后将降低成其承载能力，须进行必要的加固处理”，并出具了具体的加固处理方案；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房屋加固修复费用”出具了司法鉴定报告书。认为“经核查，涉案失火房屋加固修复价款为298468.69元，另建议再增加综合风险系数为20%至40%计，如果按20%考虑为59693.74元；修复总价款拟为358142.43元”等；浙江新东方公估有限公司就“被烧毁的汽车及室内财产损失”出具了公估报告，认为室内财产损失金额为104693元，小型汽车损失金额为125118元，共计229811元，以上,徐永根实际支出鉴定费44000元、10000元及25500元，合计79500元。还有部分的租金费用等。一审法院依上述的损失为本案徐永根损失，并将其作为该案徐永根和陆又林分配责任后的承担金额比例的依据，但是陆又林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徐永根的损失都属于扩大损失的部分。一审法院在认定起火点的时候，已将起火点按照“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将起火点认定为在陆又林的钢棚之内，如果不是因为徐永根，也就是本案当中的徐永根提供老化不合格电线，不提供合规的装线方式及不提供相应的消防设备，在起火之后让除了消防队之外的人都束手无策的话，其火势不会蔓延的如此之快，损失也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大。起火的主要损失是在陆又林这里，现一审法院将所有扩大损失的部分让陆又林与徐永根按比例承担，显然对陆又林是不公平的。案涉火灾的损失显然应该由徐永根自己承担。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就汽车损失，在司法鉴定之时，陆又林没有提出异议就认为是合理损失，显然扩大解释了陆又林的想法。陆又林未提异议仅是指汽车确实是在徐永根院中停放，但并不承认该汽车的损失应作为合理损失由陆又林来负责赔偿。陆又林一直强调的就是本案当中的损失都是由于徐永根的过错造成的。二、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原审法院对起火原因作了缩小解释，又对火灾的损失作了扩大的界定，必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徐永根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徐永根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一）一审法院对事故原因的认定正确。在火灾发生后，萧山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后双方均提出复议申请，杭州市消防局认为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撤销了原事故认定书，后萧山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将原认定的“电线故障引起的火灾”更明确具体地更正为“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一审法院正是根据有权机关即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对事故原因做出了合法认定：1、在“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认定起火部位为“萧山区瓜沥镇山三村6组14号民房主房南侧钢棚”，认定起火点为“钢棚下南侧木板隔间内偏西北侧”，该起火点为陆又林雇佣的员工罗俊（罗俊与陆又林之间实为夫妻关系）经营居住地；2、“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中，认定“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在消防、公安等部门经调查后，没未发现有人为纵火，也未对放火罪立案，在没证据证明人为纵火的情况下，可能的原因仅为“电器线路故障”，由于陆又林长期将钢棚作为居住生活以及堆放货物使用，同时，结合农村租房实际及租房习惯，租房内的电器均系陆又林管理并使用的，起火部位电器属于陆又林所有，由此得出陆又林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任何不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对损失认定正确，徐永根尊重一审法院对过错责任的认定。一审时徐永根向法院主张的均为徐永根的实际损失，且经过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关进行鉴定，客观公正，可以作为认定损失事实的合法依据。实际上，徐永根的损失远不止于这些，不仅生活日用品均被烧毁需要重新购置，而且房屋重建的费用远远大于鉴定结论，考虑到举证困难，徐永根认可了法院委托的鉴定。原审法院认定的所有损失均为实际损失、直接损失，并不是陆又林所称的扩大损失，火势迅速蔓延是陆又林原因导致的，火灾发生时，徐永根及家人均不在住处，仅有罗俊在，但起火后，罗俊自己出逃后并未及时报警，而是其他村民发现火灾后才报的警，陆又林经营多年的水暖塑料管属于易燃品，但虽经徐永根及家人多次口头要求，仍未采取合理措施，负有事故主要责任。徐永根的损失与陆又林的违约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由于陆又林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且损失均为实际损失、直接损失，陆又林需承担违约责任；因徐永根并无书面证据可以证明尽到风险提醒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租赁物存在的安全隐患及风险，答辩人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徐永根也需承担违约责任，徐永根虽有不甘，但为了尽快了结本案，同时也尊重一审法院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四六开的比例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的认定实际已加重了徐永根作为出租方的责任，现陆又林竟然还对此提出异议令人费解。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对起火原因的解释合理合法，并未作出陆又林提出的所谓的缩小解释，是在查清事实并结合证据材料作出的合法认定，对火灾的损失的认定有理有据，并未做扩大界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陆又林和被上诉人徐永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永根与陆又林之间从2006年3月起就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租赁使用范围为萧山区瓜沥镇三山村6组14号房屋主房大门南面二间店面房以及之后徐永根自建的钢棚（钢棚更靠近主屋）。租赁关系的出租人应当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标的物，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标的物。本案中，案涉房屋发生火灾的原因，经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萧山区大队认定起火部位为“萧山区瓜沥镇三山村6组14号民房主房南侧钢棚”，起火点为“钢棚下南侧木板隔间内偏西北侧”，起火原因为“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的火灾，排除小孩玩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陆又林虽对该认定有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故应予认定。公安消防部门虽作出了“不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的火灾”的认定，但事后并未有公安机关的介入和双方当事人提供嫌疑对象，故原审法院认定“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的火灾”更为可信。起火部位和起火点位于陆又林承租范围，陆又林明知钢棚无相应规划许可以及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在经营过程中，堆放水暖器材塑料管等易燃物品的情形下，亦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陆又林存在违约情形。而徐永根出租给陆又林的钢棚，无相应的规划许可，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及风险，徐永根作为出租方未尽到提醒、注意义务，或采取配置消防设施等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结合前述关于起火点及原因的分析、各方违约情形及支付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陆又林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火灾，给徐永根造成的损失，经鉴定，失火房屋加固修复价款为298468.69元；另建议再增加综合风险系数为20%~40%计，原审法院按20%计为59693.74元；总价为358162.43元；室内财产损失金额为104693元，小型汽车损失金额为125118元，共计587973.43元。以及徐永根支出的鉴定费44000元、10000元及25500元，合计79500元。另根据火灾状况和鉴定报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确需加固修复及安全性分析，徐永根对外租房居住具有必要性，确定实际支出费用为18000元亦并无不妥。综上，徐永根合理损失为685473.43元。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陆又林承担40%计274189.37元并无不当。陆又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3元，由陆又林负担。上诉人陆又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为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