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刑初143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卫力（英文名OSSIMAMEKO’OFRANKWILFRID），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7日被羁押，同年1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刘洪涛，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卫力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白玉，检察官助理米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卫力及其辩护人刘洪涛到庭参加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英华博译（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马艺宁担任本案法语翻译。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卫力通过网络与被害人胡某相识，虚构其家庭、教育背景，隐瞒其有喀麦隆籍女友的事实，与被害人确立恋爱关系。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卫力先后以在喀麦隆投资房地产、自己及家人生病、到巴黎实习并为被害人购买房产等为由，多次骗取被害人胡某钱款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2016年10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在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环境学院408号将被告人卫力抓获。被告人涉案账户已冻结。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卫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卫力辩解称：其和被害人胡某是恋人关系。胡某给自己以及家人的一些费用都是她自愿给予的；在喀麦隆投资建房、在法国买房都是事先和胡某商量，并由胡某决定的。由于胡某不具有喀麦隆身份，所以不能以胡某的名义在喀麦隆买地建房。其没有诈骗胡某。被告人卫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其一，卫力和胡某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交往时，双方互相都对自己的实际情况有所隐瞒，目的都是为了确立恋爱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卫力有诈骗的故意；其二，二人交往两年左右，胡某为卫力因在中国学习需要而支付的学费、住宿费、医疗费以及一些生活费，系对卫力的资助，这些钱不能认定为卫力的诈骗所得；其三，胡某给卫力款项在喀麦隆投资购买土地、建房，该笔投资财产存在，卫力并没有虚构事实欺骗胡某，胡某如认为该财产为其所有，可以通过民事法律程序索回，不应认定为卫力的诈骗所得；其四，卫力家人生病、自己到巴黎学习计划都是实际发生且胡某已经了解的事实，这部分事实也不能认定为诈骗；其五，到巴黎投资房产也是二人商量并按计划进行的，卫力并没有虚构事实欺骗胡某，这部分钱款最后因为他人的不诚信而损失，也不能据此认定卫力具有诈骗的故意。综上，建议法庭认定卫力无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卫力通过网络与被害人胡某相识，二人确立恋爱关系。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被告人卫力先后以在喀麦隆投资房地产、到巴黎实习并为被害人购买房产等为由，骗取被害人胡某钱款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6年10月，因胡某腿部受伤需要手术费，卫力给胡某转款10万元。2016年10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在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大学环境学院408号将被告人卫力抓获。涉案账户现已冻结。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其亲笔书写的陈述证明:其和卫力于2013年底、2014年初通过相亲网站认识，2014年7月跟卫力见面后开始交往。卫力介绍自己是清华博士，牛津大学硕士毕业，在法国出生、法国长大。他父亲在他大学时候出车祸死亡了，家庭出现重大变故，卫力还有一个未婚时生的女儿。2014年8月，卫力多次提起在喀麦隆买地，后来其给转了22万元用于购地。2015年他说喀麦隆房产局规定，所有闲置土地要收回，之后卫力以建楼为名要钱，后来其陆续往卫力的银行卡上转了250万元。当时卫力说喀麦隆当地不发达，不需要房产证明，只要在当地警察局作登记，没有地产的合同。卫力说他把这笔钱取成现金给了喀麦隆使馆的外交官，转到喀麦隆国内他母亲的账户上。2014年9月到2015年3月间，卫力向其索要生活费、学费和住宿费等共计20万元。2015年4月到2015年5月，卫力以母亲生病为由向其索要10.5万元的医疗费用。2015年5月，卫力以在喀麦隆投资开家庭餐厅为由，向其索要28万元。2016年3月，卫力又以需要学费、住宿费、女儿医疗费、投资以及在联合国实习费用为由向其索要45万元。为此他们还做了一个费用清单，卫力说他去巴黎和在清华学习以及女儿学习的费用一共是20.3万元。2015年7月6日其给卫力打的12万元就是根据这个清单来的，他需要20万元，但是他实习薪水有8万元，所以其只需要给他12万元。2016年卫力再次提出去巴黎实习、女儿学习和清华的费用共计20万元，另外又向其要了工程师的费用20万元，一共40万元。其在2016年4月13日给他打了25万元，其中20万元是付给喀麦隆工程师的，5月10日又给他打了11.7万元，实际11.7万元加上其之前替卫力支付的他朋友的机票钱一共是15万元，这些钱用来给他作为巴黎的实习以及清华的学费等费用。后来其和卫力的导师联系过，得知他不需要付这么多学费。2016年3月1日其给卫力打的3万元中1.5万元是清华的住宿费，另外1.5万元是生活费。2016年3月6日给卫力2万元是其给卫力用于交清华住宿费的钱，他当时用于治疗牙齿花了2.2万元。他需要每天治牙打两针，每针7000-8000元，一共8万元，所以在3月3日给了他6万元治牙，3月6日又给他2万元用于看牙和交清华住宿费。2015年12月25日，卫力在微信里说他去巴黎参加联合国全球气候大会，在巴黎与朋友见面时，朋友建议他尽快在巴黎买房，因为巴黎距离喀麦隆相比于中国近，而且巴黎的房子会涨价。12月30日晚，卫力在微信里说他当天与联合国环境保护署和法国石油这两个单位的老板在巴黎见面，这两个人都想推荐他去哈佛读博士后，并承诺毕业后能为他提供工作，所以卫力强烈要求在巴黎买房，说这样能够加强这两个老板对他的信任。之后卫力不断劝其将北京的房子卖掉支持他去哈佛读博士后并在巴黎买房。2016年3月10日，卫力在微信里说哈佛博士后奖学金的结果一周之后出，以后一周他反复说如果没申请到奖学金也可以自费去读，但需要提前半年把钱汇过去才能保留名额。3月25日，卫力说没有拿到奖学金，自费还有机会去。3月26日，卫力在微信里让其6月把北京的房子处理了，之后一直让其尽快处理房子。卫力说在巴黎买房可以加强老板对他的信任，并让其资助他去哈佛读博士后，再有就是卫力说以后有结婚的打算，于是其就相信卫力了，同意在巴黎买房。2016年5月到7月，卫力以在法国以其名义买房为由索要277万元。卫力说，这笔钱也是取现后给喀麦隆大使馆外交官的朋友，让这个朋友在银行换成欧元，再将这笔钱装进信封盖上喀麦隆大使馆的章，密封之后由卫力携带这笔钱乘坐飞机带出去。7月22日其发现有问题，就明确提出没有其的同意和签字不能买房，但卫力私自就将房子买了。当时卫力说去巴黎，但他去的是喀麦隆，于是其于8月中旬去公安机关报案。9月12日卫力从喀麦隆回的北京。10月5日16时，其约卫力来家讨论在巴黎买房的事。卫力来了之后给其一张手写的合同，上面没有房子的确切地址，只有中介公司、房主以及其的名字，其的签字是由卫力代签的（他也没有签全名），但是合同上面没有公章。其和卫力讨论了很长时间。这段过程其一直用另一部手机录音，瞄了几次那部手机，引起了卫力的怀疑。后来卫力发现在录音，非常愤怒，不仅把手机里的录音删了，而且把合同抢走了，再后来其就联系不上卫力了。交往期间，卫力说他是英国牛津大学研究生毕业，经其与卫力清华大学博士生导师吴某联系，证实卫力硕士学位是北京师范大学获得的。卫力说他2015年7月在巴黎的联合国环境组织实习，2015年12月和他导师一起去巴黎参加联合国气候大会。后来其咨询他的导师，他导师说没有和卫力一起去巴黎。2016年4月，卫力说由于自己表现好，今年7月23日又被邀请去巴黎实习。卫力是7月22日从北京离境，后来其去航空公司调取了他的行程单，他根本就没去巴黎，而是去的喀麦隆。其发现卫力有问题后就咨询了法国爱丽舍房产公司，了解到必须要本人亲自到场签订合同才能购买，而不是像卫力说的那样用其的护照和身份证复印件代替其签名就能购买房屋，而且其给他的钱根本不可能在巴黎市中心买到700平米的别墅。其和卫力认识后，一直在创业，收入不稳定，但是之前有一些积蓄，自己买了房，有一些基金。交往期间，卫力多次提出将其的房屋抵押后进行投资。经过他反复讲，被他说服，就将现在的住房向北京中信银行抵押贷款298万元，其将其中的250万元转给卫力，用于在喀麦隆置业。2016年6月卫力又让其将房屋变卖，用于在法国巴黎购买房屋，后来其将房屋变卖，变卖后所得600万元，其中300万用于还贷，剩余的280万元交给卫力用于在巴黎购买房屋的首付。2.证人吴某（清华大学环境学院老师）的证言证明：卫力在北京师范大学读的硕士研究生，清华大学未给卫力安排过实习工作，卫力没有参加过法国巴黎的环境气候大会，因为与卫力所学的专业不相配，也没有安排过相关实习。其不知道卫力到哈佛读博士后的事情，卫力也没和其讨论过去哈佛读博士后的事情。3.证人周某（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国事务部经理）的证言、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法国购房流程指南及常见问题、胡某提供的法国房地产买卖须经第三方公证的说明及胡某向法国爱丽舍地产公司咨询的回复邮件证明：中国人在巴黎购房须本人亲自签订合同，2016年年中巴黎13区别墅价格是每平米1-1.3万欧元，购房可以取得5年内多次往返旅游签证。法国购买二手房交易流程为：双方签订“买卖意向合约”，购房者支付房产价格的10%首付，由国家房管局指定的公证处代为保管。7天后在公证员面前签署正式购买合同。90天内向公证人提供剩余房款。公证处和房产登记厅将对此次房产销售原档记录备案，买卖双方都将得到一份经过公证的副本。4.被害人胡某提供的其与卫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香河园支行出具的卫力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北京惠新西街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安定路支行出具的胡某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2014年8月至2016年7月，胡某账户给卫力账户打款转账735.3万元。其中，卫力以在喀麦隆购地、建房为由，从胡某处获取钱款共计302万元。卫力通过微信向胡某发送了二人在雅温得共同拥有一片900平米土地的虚假土地证明文件；以去巴黎实习为由，从胡某处获取钱款共计23.4万元；以为胡某在巴黎购房为由，从胡某处获取钱款共计277万元。2016年10月17日，卫力账户给胡某账户转账10万元。5.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香河园支行出具的卫力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正阳门支行出具的王某账户、孙某、DESIREE某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卫力账户向王某、孙某账户转账用于个人售汇并境外付汇的情况；卫力账户向其女友DESIREE某转账7.95万元，其中来自胡某的钱款共计5.8万元。6.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卫力手机中恢复的2016年之后卫力与他人的聊天记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工体东路支行出具的卫力西联汇款明细等证明：2017年10月11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对扣押的卫力的手机进行数据恢复鉴定，鉴定内容包括：微信、短信、通讯录等。通过恢复内容证实卫力与喀麦隆籍女友DESIREE某在北京共同居住，且DESIREE某已经怀孕，卫力曾多次给DESIREE某转款；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卫力使用自己、他人名义往喀麦隆汇款共计315443美元；胡某给卫力的钱款被用于卫力个人在喀麦隆置地、建房并购房、购车。7.胡某提供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等证明：2015年11月11日，胡某以房屋抵押担保贷款298万元。2016年6月25日，胡某将其在京房屋以1220万元的价格出售。8.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总队提供的卫力出入境记录及胡某提供的其询问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得到的关于卫力行程的邮件回复等证明：2014年1月至2016年9月卫力的出入境记录。其中2016年7月21日卫力乘坐ET605出境，从北京经亚的斯亚贝巴到雅温得，9月13日乘坐ET604入境。9.清华大学外国留学生工作办公室出具的卫力在清华大学缴纳学费证明等证明：卫力于2013年至2016年在清华大学缴纳学费、保险费及住宿费的情况。10.喀麦隆共和国驻中国使馆出具的国际确认函、护照，清华大学环境学院出具的清华大学博士研究生学籍信息卡等证明：卫力系喀麦隆共和国国籍。2013年从北京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进入清华大学学习。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和平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卫力的经过。12.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等证明：在案扣押卫力笔记本电脑一台，U盘三个，手机一部。13.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分局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明：在案冻结卫力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有余额50221.42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卫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卫力以投资喀麦隆房地产、巴黎实习、购房为由诈骗胡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卫力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卫力诈骗胡某的钱款不仅包括卫力基于投资喀麦隆房地产、巴黎实习、巴黎购房等事由从胡某处获得的钱款，还包括胡某给卫力支付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用及给卫力家人的生活费用等钱款。首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部分事由系卫力虚构的事实；其次，二人相识之初，胡某即在微信聊天中表示非常看好卫力所从事的研究，自愿资助卫力求学的相关费用。而且二人一般在年初商讨卫力下一学期学业费用计划，胡某则会提前将这些费用支付给卫力。故在感情存续期间，胡某给卫力支付的学费、生活费、医疗费以及给卫力家人的生活费等无法区分系胡某陷入错误认识还是基于感情自愿给付。这些钱款不宜认定为诈骗犯罪数额。而卫力基于投资喀麦隆房地产、巴黎实习，巴黎购房等事由从胡某处获取的钱款，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系卫力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从胡某处骗得，对该部分钱款应认定为诈骗犯罪数额。故对卫力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卫力及其辩护人所提卫力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卫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卫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附加驱逐出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27日起至2030年10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二、冻结在案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户名：OSSIMAMEKO’OFRANKWILFRID，账号：×××）账户内的存款及孳息全部发还被害人胡某；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一台、U盘三个、手机一部予以变卖，变卖款发还被害人胡某。不足部分责令卫力退赔并发还被害人胡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宋环宇审判员  张 媛审判员  马新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