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来民一终字第1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代表人潘光宏，该村民小组长。代表人苏新兴，该村民小组长副组长。代表人潘新富，该村民小组长副组长。代表人何基远，该村民小组出纳。代表人潘文良，该村民小组会计。委托代理人覃毅强，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光善，农民。委托代理人潘永达，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覃学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覃奇明、代理审判员李程玲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王若琪担任记录。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的代表人潘光宏、苏新兴、潘新富、何基远、潘文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覃毅强，被上诉人潘光善的委托代理人潘永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中反映出：黄朗村民小组和全村群众及村民（甲方）于2003年9月4日晚上召开大会讨论一致通过发包本村范围内所有的荒山、荒岭共1500亩给潘光善（乙方）承包开垦造林，并于当晚与潘光善签订了《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由黄朗村民潘正锦（原村民小组长）、潘民兴（原村民小组成员）、苏志现（原村民小组成员）、潘海龙（原村民小组会计）、何开庚（原村民小组出纳）5人代表村民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盖私章。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甲方全村范围内所有全村的荒山荒岭共1500亩用于开垦造林，承包金年7元／亩，承包期为25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承包合同不因社会形势的变化和村民小组干部（包括村民小组代表）的更换而终止，合同仍然生效；任何人不能以任何借口单方终止合同，若单方终止，则应赔偿另一方的全部经济损失；乙方每年按期交承包金，若村上办大工程，乙方应提前预支给甲方1-2万元现金等等”。其中合同的第12条约定：“黄朗村的范围内所有全村的荒山荒岭是黄朗村所有，1983年三五乡发给各农户的社员自留山征统一收归村里所有，如不交者一律作废无效。”合同签订后，被告投入了大量财力、物力勾山开垦种树，先后于2009年，2013年砍伐了两批林木。2010年6月份，原告村民小组长更换为潘光辉后，于同年8月23日召开了有97农户参加的会议，意图表决解除该合同。2010年11月，原告村民苏仕宗等54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归还自留山，本院以诉求涉及行政主管事宜，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畴，于同年11月8日作出（2010）兴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以受理，裁定后未见苏仕宗等人提出上诉。2014午2月6日，原告村民潘光辉、苏声兴等为代表，以该合同只有潘正锦等5人签字，大部分群众没有签字，合同无效力为由，要求三五乡人民政府处理，当地乡政府成立专门工作组开展工作，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无果后，于2014年2月21日作出《关于黄朗村林地承包问题相关诉求的答复》，答复主要内容：“纠纷地位于上塘岭等20座岭约1500亩（1983年1月底，有部分山岭已核发《社员自留山证》给村民），1989年乙方黄朗村代表潘庆琼等5人村小组干部与甲方维都林场平塘分场签订了承包这些山岭的合同书，承包期为15年，承包金为1元／亩。林场的承包期满后，黄朗村代表潘正锦等5人村小组干部与本村村民潘光善签订了该山岭的承包合同，承包期为25年，并逐步种上速生桉树，先后于2009年，2013年砍伐两批林木，合同已经执行10年，形成承包事实，在没有裁定林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之前，黄朗村民不能擅自到潘光善所承包的林地上砍树苗或挖坑种树。并提出了解决问题意见，即建议双方重新协商解决或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9月9日，黄朗村民潘光宏、何基远、潘新富为诉讼代表人以本村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确认该合同无效之诉，因原告主体不适格，同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14）兴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提起的诉讼，裁定后亦未见潘光宏等人提出上诉。截至2014年9月28日止，黄朗村共有185户，年满18岁的成年人数为523人。被告潘光善系黄朗村人，在生产队时在本村分有责任田地，前些年外出做工时才将户口迁到柳江县拉堡镇基隆综合居宁街17号居住，在那里尚未分得承包地。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间，潘光善在三五信用社的存折本中有代发直补款流水帐。2011年三五乡农资综合直补公示表上列有被告潘光善应补贴亩数及金额。又查明，原告提供的《社员自留山证》为1983年1月25日至28日颁发给黄朗村22农户，分别为：1、苏仕保家为7.4亩，2、苏志光家为7.4亩，3、苏志杰家为7.4亩，4、潘正汉家为7.l亩，5、潘正欢家为7.1亩，6、潘启金家为7亩，7、何开记家为4.5亩，8、何基都家为4.5亩，9、何开科家为4.5亩，10、何开宁家为4.5亩，11、何基凤家为4.5亩，12、潘庆学家为4.2亩，13、何开念家为3.7亩，14、潘庆南家为3.7亩，15、潘庆西家为3.7亩，16、潘有秀家为10.3亩，17、何基划家为4.7亩，18、何柱家为4.7亩，19、何基远家为4.7亩，20、何基平家为4.7亩，21、何建荣家为4.7亩，22、苏仕宗家为7.4亩，共计125.7亩。《社员自留山证》中主要使用规定：“自留山的使用权归社员个人。不准买卖、转让、出租。本户无力经营时则收归集体；自留山用于种植竹木果树，不准毁林种地。自划地定之日起，三年内不造林的，则收归生产队经营，不再另划自留山。”原告没有提供《社员自留山证》的来源情况和农户是否对证件所记载自留山的使用情况材料。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三五乡政府《关于黄朗村林地承包问题相关诉求的答复》、22份《社员自留山证》、本院作出的（2010）兴民初字第117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4）兴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等；被告提供的莲塘村民委的证明书、潘光善2007年8月至2008年8月在三五信用社存折中代发款流水帐、三五乡2011年农资综合直补公示、证人潘某甲、潘某乙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作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讼《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的首页中裁明：黄朗村民小组和全村群众及村民（甲方）于2003年9月4日晚上召开大会讨论一致通过发包本村范围内所有的荒山、荒岭共1500亩给潘光善（乙方）承包开垦造林，并当即与潘光善签订了合同书，由黄朗村民潘正锦（原村民小组长）、潘民兴（原村民小组成员）、苏志现（原村民小组成员）、潘海龙（原村民小组会计）、何开庚（原村民小组出纳）5人代表村民在合同上签名、捺指印、盖私章。潘正锦当时是村民小组长系黄朗村法律规定的代表人，其他人亦均由村民选出的村民小组干部，有权履行村民日常的管理事务，也有权代表村民在合同上签字，他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是适格的村民代表人，具有合法的、广泛的代表性，他们所在合同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和约束力，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的签订无需全体村民每个人都在上面签字，有代表人签字即可。从当地乡政府调查的材料及相关的材料反映被告潘光善为黄朗村人，潘光善的为人处事和资信情况、经营能力等情况村里人是比较了解的，因此，黄朗村仍然按照前一次（1989年）发包的方式方法向被告潘光善发包，合同基本上也是延续了前一次与维都林场平塘分场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前后两个合同的第十二条的内容一样，即“黄朗村的范围内所有全村的荒山荒岭是黄朗村所有，1983年三五乡发给各农户的社员自留山证统一收归村里所有，如不交者一律作废无效。”范围包括了《社员自留山证》内的荒山荒岭等土地，由于当时土地自然条件恶劣，土地利用力差，还与周边村屯有此纠葛，村民个人是无力经营，这种情况下，以每亩1元发包竞无人反对。故黄朗村根据《社员自留山证》的使用规定：“自留山的使用权归社员个人。不准买卖、转让、出租。本户无力经营时则收归集体；自留山用于种植竹木果树，不准毁林种地。自划地定之日起，三年内不造林的，则收归生产队经营，不再另划自留山。”将《社员自留山证》内的土地收回集体进行发包，而且，从第一次合同期15年满，到潘光善实际履行合同至2010年6月更换村民小组长后提出解除合同为止，长达二十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无人主张过权利，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黄朗村当时将村里所有荒山荒岭（含《社员自留山证》内的土地）发包是正确合法的。依据民事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承包范围均为荒山、荒岭依法是可直接通过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被告已依约向黄朗村交付了承包金，并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提高了土地生产能力，种植的树木已成林，林木已砍伐了两批，合同己实际履行十余年时间。在承包经营过程中，被告潘光善将如何进行经营即投入多少，与谁合作、合伙经营，是承包人自主经营之事，与合同效力无关，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该合同第75条约定“乙方（潘光善）每年按期交承包金，若村上有大工程乙方应提前预支给甲方（黄朗村）1－2万元现金。”从合同内容上看并没有损害到黄朗村民小组集体利益的情形。因此，该承包合同主体适格，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并经村民大会一致通过的情况下签订，程序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内容规范，约定明确，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以合同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并且损害了村集体和村民利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但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来证实双方签订合同时违反民主议定原则，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故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旨在于土地承包方面的管理性规范，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也并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也就是说，并非违反法律、行政的强制性规范的合同均应确认无效，只有违反了效力的强制性规范的，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只要合同没有造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就不能简单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宣告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讼。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黄朗村民小组与潘光善签订的《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有效错误。该承包合同书是原村民小组长潘正锦等5人擅自将村集体林地发包给潘光善的，当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讨论表决通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同时，村民也没有得到任何承包费用。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光善答辩称，《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是2003年9月签订，是当时村民小组长潘正锦及班子成员潘民兴、苏志现、潘海龙、何开庚共5人代表黄朗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发包合同是经过召开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合同书上已表述清楚，被上诉人是黄朗村村民有权承包，该合同属有效合同。至今，被上诉人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实际经营十多年时间，当初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现黄朗村民小组新任班子成员否认之前协议，于法于理行不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规定缴纳承包金至2013年，2014年和2015年因发生纠纷，上诉人没有人接收承包金。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有以下主要争议焦点：涉案争议的《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有：1、苏志现书写一份材料复印件。主要证实合同签订后第二天苏志现收到潘正锦给的100元，证明签订合同时潘光善与村小组成员有串通行为。2、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复印件。主要证实村小组潘光宏等村民于2014年6月16日向兴宾分局反映潘光善与村小组5成员在签订合同时存在不当交易行为。3、来宾市兴宾林业局证明复印件。主要证实潘光善所承包林地存在纠纷，并未取得林权证。4、黄朗村民小组会议决议复印件。主要证明发包林地时没有召开大会通过。5、8张照片。主要证实林地从来未丢荒。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来宾市兴宾林业局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认为照片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苏志现书写材料有利害关系，与案件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会议决议只是少数村民签字，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潘光善提供证据有：5张承包金缴纳收据复印件。主要证明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按时缴纳承包金。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不予认可。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符，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被上诉人潘光善表示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5年时间，即可退还林地；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不愿意调解。因双方意见不相一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潘光善提供的莲塘村民委证明、三五信用社存折本代发直补款流水帐、三五乡农资综合直补公示表，这些证据证实其承包经营责任地获得政府相关补贴，足以证明潘光善系黄朗村村民，其依法应享有对村集体土地的承包权。2003年9月，原黄朗村民小组长潘正锦及班子成员潘民兴、苏志现、潘海龙、何开庚等5人代表黄朗村民小组与潘光善签订的《黄朗村荒山荒岭造林合同书》，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潘光善依约履行合同，按时缴纳承包金，并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至今已实际经营林地十多年时间，当初没有人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对合同的同意和认可，现黄朗村民小组否认之前协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黄朗村民小组上诉提出发包合同没有召开会议表决通过和合同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合同书上载明“2003年9月4日晚上开大会讨论一致通过。”村民小组长潘正锦及班子成员潘民兴、苏志现、潘海龙、何开庚等5人均在合同书上签字确认；相反，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情形。上诉人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有关法律规定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属于行政管理性规范，这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也并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范”，是指效力性强制规范。可见，并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的合同均应确认无效，只有违反了效力性强制规范的，才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来宾市兴宾区三五乡莲塘村民委黄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覃学敏审 判 员  覃奇明代理审判员  李程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