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1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石分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117号。负责人：刘城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太军，男，194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梅，黄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何涛，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上诉人财保黄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太军、原审被告何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7）鄂0204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黄石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少支付66933.95元。事实与理由：一、此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何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太敬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财保黄石分公司和何涛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责任的，保险公司只需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约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何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且造成王太敬死亡，何涛构成了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也只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没有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抚慰金在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属于非物质损失。其不应当承担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这一非物质损失。王太军答辩称：其起诉何涛在先，何涛的刑事判决在后，所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涛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涛赔偿王太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丧误工费、财产损失费、住宿、交通及其他费用合计440039.50元；2、财保黄石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支付赔偿金；3、由何涛和财保黄石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5日19时35分许，何涛驾驶鄂Ｂ×××××号小型客车沿沿湖从老下陆路口方向往李家坊方向行驶，行驶至沿湖老下陆湾路段时，与沿湖从李家坊方向往老下陆方向逆向行驶由受害人王太敬骑行的两轮人力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受害人王太敬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5月8日，黄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黄公（刑）鉴（法）字[2017]109号《交通事故尸表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王太敬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胸部重度损伤，脑功能障碍死亡。2017年5月9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第2017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通知受害人王太敬亲属：王太敬因交通事故死亡，尸体已经检验。根据有关规定，请于2017年5月23日前办理尸体丧葬事宜，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办理的，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处理。2017年5月10日，黄石市殡仪馆出具7001054《黄石市殡仪馆遗体火化证明书》，载明：“兹有麻城区宋埠办事处（乡镇）王通村社区（村委会）居（村）民王太敬，男，68岁，因交通事故死亡，于2017年5月10日在我馆火化。特此证明。”受害人王太敬殡葬收费为1835元，殡葬用品费用为3099元。2017年6月2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鄂公交认字[2017]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王太敬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6月6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第420204201700461号《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通知受害人王太敬家属或其委托人三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前保全，逾期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将按照规定对鄂Ｂ×××××号小型客车依法予以发还。2017年6月8日，王太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扣押何涛名下价值100000元的肇事车辆鄂Ｂ×××××号小型客车或查封、冻结其他同等价值财产。2017年6月9日，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下陆大队出具黄公交认字第201700021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说明何涛与受害人王太敬发生的交通事故因双方递交申请诉讼法院未能达成协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于2017年6月9日调解终结。2017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何涛的鄂Ｂ×××××号小型客车。另认定：1、受害人王太敬出生于1949年2月25日，王太军是受害人王太敬的兄长。受害人王太敬未婚，无子女，自2000年1月起，其一直跟随王太军一家人共同生活，其未在户籍地麻城市宋埠镇××（××）居住和从事农业、种植生产劳动，无其他经济收入，以打工为生活来源。2、2017年1月9日，何涛为其所有的鄂Ｂ×××××号小型客车在财保黄石分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止）。3、2017年5月6日，何涛为受害人王太敬垫付50000元现金，其中包含丧葬费2570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黄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调处大队认定何涛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王太敬承担次要责任。本案的事故车辆在财保黄石分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财保黄石分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王太军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参照此次事故责任认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费用，由何涛、受害人王太敬的近亲属即王太军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前者属于对普通犯罪的附带民事诉讼的一般性规定，后者属于针对交通肇事犯罪的附带民事诉讼的特别性规定，特别规定优先于一般规定适用。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民事赔偿应当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处理。依据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财保黄石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65471.60元，其中向王太军支付315471.60元，向何涛返还50000元。此款项自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王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其只需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2、财保黄石分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法律依据？1、关于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其只需承担70%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保险合同约定了“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保险人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但依据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的该条款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为无效。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财保黄石分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然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前者属于对普通犯罪附带民事诉讼的一般性规定，后者属于针对交通肇事犯罪的附带民事诉讼的特别性规定，特别规定优先于一般规定适用。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致人死亡，其民事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处理。依据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财保黄石分公司支付王太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黄石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财保黄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秀星审判员  戴俊英审判员  卢丽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