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刑初144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田保涛，男，1979年9月7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定州市,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6年11月6日被羁押，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云，北京市法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轻罪刑诉（2017）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保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及诉讼代理人朱锡忠，被告人田保涛及辩护人李云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11月5日，被告人田保涛在本市海淀区廖公庄金水润洗浴城附近，不慎将被害人张某（男，31岁）推倒，致其额骨骨折，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脑受压体征等，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16年11月6日被告人田保涛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田保涛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定罪处罚。被害人张某及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提出被告人田保涛案发时曾要求其付费，曾揪着其脖子掐，并将其往下按，被告人田保涛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和抢劫罪。被告人田保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认可案发时其将被害人推倒在地的事实。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田保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证据不足，理由为：二人之前并无矛盾；系被害人张某主动提出要摔跤，被告人田保涛不同意，后其一直纠缠田保涛，有限制田保涛的非法行为在先，田保涛为摆脱其有推的动作是正常的，将其推倒亦是因为酒后对行为的控制能力变差所致。针对被害人张某当庭所提出的被告人田保涛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及抢劫罪的意见，认为在案证据尤其是诊断证明书中未见颈部伤情的相关记载，故亦无证据予以证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5日晚，被告人田保涛与被害人张某等人一同在张某家饮酒吃饭，后欲去洗浴。次日0时许，被告人田保涛、张某等人行至本市海淀区廖公庄金水润洗浴城附近时，被害人张某与被告人田保涛摔跤，过程中被告人田保涛不慎将被害人张某推倒，致其后脑着地，额骨骨折、脑挫裂伤、右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出血脑受压体征等伤，经鉴定为重伤二级。2016年11月6日8时许，被告人田保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本案民事部分，被害人张某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田保涛已赔偿被害人张某人民币30万元。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1.被告人田保涛于2016年11月6日8时59分所作供述，其供称2016年11月5日22时许，其和同事吴某、张某一起在张某家中喝酒，三人当时喝了一斤半白酒和六瓶啤酒。喝完后张某提出要去洗澡，三人就步行从龚村走到廖公庄。当时张某喝多了，走路歪歪斜斜不稳，一开始还是自己走，后来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就越走越不稳。其和吴某看他走路不稳就扶他一下，当时三人都喝酒了就走的时候互相扶一把拉一把的。走到金水润洗浴城门外胡同内时，张某就提出要和其摔跤，并过来抱其，后面具体细节其记不清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倒在地上了。当时张某是面朝上，后脑勺着地倒在地上，其还叫他说到了让他起来。其当时拉他起来，他当时也坐起来了，其就把他拉到旁边台阶处，他侧躺在台阶上。其见流血了，好像让旁边的人报了120，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报警了，其就和吴某陪着张某去医院了。被告人田保涛于2016年11月7日11时10分所作供述，其供称2016年11月5日晚上下班后，其与朋友暨本案被害人张某、同事吴某一起在张某家里喝酒。酒后，其三人准备到洗浴中心洗澡，快到时，具体地点记不清了，其与张某二人摔跤，起来后其把对方推倒了，对方倒地时后脑着地、鼻子出血，其让对方起来他没起来，之后就拨打120了。这次喝酒就是张某叫的其。当时三人都喝多了，摔跤的事记不清，只记得有摔跤这个事，至于当时为什么要摔跤都记不清了。具体过程是张某抱着其，之后二人就都摔倒在地，起来后其问对方有什么不服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和其摔，后他又过来抱其，其就把他推倒了，是用双手推的，推的对方前胸的部位，本身他就酒后站不稳，其这一推，对方就仰面倒地，后脑着地起不来了。2.被害人张某于2017年2月11日12时22分所作陈述，其述称2016年11月5日晚7点左右，其买烤串时碰到田保涛和吴某，就邀请他俩去其住处吃饭，三人都喝了酒，吃完饭都到晚上九点多了。田保涛张罗去洗澡按摩，让其跟着一起去，其就跟着去了。其三人到了金水润洗浴城胡同里，田保涛知道其兜里有钱就让其拿钱请他们，其不同意，田保涛就生气了，说其不花钱来干什么，就左手拽住其脖领子将其摁在地上，后用右手打其脑袋，其也不知道地上有什么硌其头了，就昏迷过去了。11月底其才清醒过来，当时住在医院，其才知道其额骨骨折做了开颅手术，现在还缺一块颅骨。当时田保涛用手打其头部左侧，其是右侧颅骨骨折，是田保涛当时把其摁在地上打的时候其头部不知碰到什么碰骨折了。3.证人秘某所作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秘某系金水润洗浴城工作人员，其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0时30分许，其正在上班，听见外面有人吵吵其就出去看，发现三名喝多的男子正在金水润洗浴城门外北侧的胡同里，其中较胖的男子和较瘦的男子抱在一起摔跤，另一名高个儿男子站在该二人2米外。其看见较胖的男子将较瘦的男子摔倒在地，较胖的男子嘴里还喊着“服不服”，较瘦的男子喊着“不服”，站起来又要和较胖的男子摔跤，高个子男子就过去把他们拉开。其看见他们没有争吵，像是闹着玩，就跟他们说洗浴里面有人洗澡，让他们小声点，然后没管他们就回去了。过了10分钟，其又出去看，发现较瘦的男子侧躺在水泥地上，鼻子出血了，后其就拨打电话报警了。当被民警问及该二人是如何摔跤的，其答该二人互相抱住，较胖的男子用脚一踹，把较瘦的男子摔倒了，摔的时候较胖的男子还喊着“服不服”，较瘦的男子屁股先着地，后头部侧着摔倒在地上，摔倒后较瘦的男子自己站起来喊着“不服”，还要和较胖的男子摔跤，边上那名高个子男子就上前把二人拉开了，后其就回去了。之后其只听见他们讲话，没有动手摔跤的声音。其第二次出去时，发现较瘦的男子侧躺在金水润洗浴北侧胡同的水泥地上，鼻子已经出血了，另二名男子站在边上，称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依法组织的辨认中，证人秘某成功辨认出田保涛即为在金水润洗浴城外胡同里与被害人摔跤的男子，该男子在摔跤过程中用脚将被害人绊倒在地，并导致被害人脑部着地。4.证人吴某于2016月11月6日17时20分所作证言，其证言证实2016年11月5日22时许，其和田保涛、张某一起在张某暂住地吃饭喝酒。喝完酒大概是6日0时许，其等人决定去洗澡，在快到金水润洗浴城门口时，其走在前边二三米，田保涛和张某不知什么原因就面对面抱在一起了，之间还有互相拉扯的动作。张某突然就向后仰面摔倒在地上，田保涛以为他是喝多了就让他别再装了赶紧起来，一看张某一直起不来，田保涛就打了120，后其二人就把张某送到医院去了。证人吴某于2017月4月7日14时40分所作证言，其证言证实三人喝完酒后，田保涛与张某提议去洗澡，谁先说的其记不清了，但他俩都说要洗澡这事儿了。在决定去洗澡时，没有谈到具体是谁花钱，在去的路上，其听到田保涛说了一句AA制，张某没有说什么。其没有听田保涛说过要张某出洗澡钱的话。其中途听到一句，张某说：“二哥(田保涛)，你信不信我能摔倒你”，田保涛当时没搭理他，他就在一旁闹着玩，抱着田保涛，他们不是真打起来，只是闹着玩而已。当被问到具体过程时，其答张某一直在闹，田保涛不怎么爱搭理他，之后张某就摔倒在地上了，其以为他躺在地上是不想起来，但后来感觉不对劲，他一直没有起来。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人尹某系武警总医院神经外科医生，其证言证实2016年11月6日早五点收治被害人张某的情况，张某的伤系外力所致。6.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的受伤情况，其伤情经鉴定为重伤二级。7.案发现场图及现场平面示意图，证实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8.到案经过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6日1时10分许，证人秘某报案称一男子醉酒倒地后去医院就医。当日8时许，被告人田保涛到公安机关投案反映情况。9.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田保涛的身份情况。经庭审质证，被害人张某及诉讼代理人对被告人田保涛的供述、证人秘某的证言提出的质证意见为，事实经过应以被害人张某当庭陈述为准，被告人田保涛的行为系故意而为；对证人吴某的证言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言证明力不高；对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提出的质证意见为，无被害人颈部伤情的证据系公安机关未对被害人全身的伤情进行取证，系公安机关在本案办理过程中存在瑕疵所致；对到案经过提出的质证意见为，被告人田保涛系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并非主动投案，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被告人田保涛对其供述提出的辩解为，系被害人张某主动找其摔跤，其不同意，对方上来抱住其，其才将对方推开推倒，因而主观上没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对被害人张某的陈述提出的质证意见为，其未实施抢劫行为与故意伤害行为；对证人秘某的证言提出的质证意见为，系被害人张某来回找其摔跤，其才推的他，当时对方先将其推倒在地，其让对方不要再跟其闹，对方仍旧过来跟其摔，其才推开的对方；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辩护人对被告人田保涛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吴某的证言提出的质证意见为，事实经过应以被告人田保涛当庭供述为准，被害人张某主动找被告人田保涛摔跤在先，田保涛不同意才推了他，其没有主动推对方的故意，且无在案证据直接证实系被告人田保涛将被害人张某推倒受伤，被害人的伤是他酒后自己摔倒造成的，被告人田保涛未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行为和故意伤害行为；对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提出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在案证据证实被害人的脖子当时存在掐伤，且被害人的伤并非被告人所造成；对其余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田保涛赔偿被害人张某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田保涛已向法庭提交了转账证明等证据，且被害人张某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归结为以下二点，一是被告人田保涛是否实施了抢劫行为以及故意伤害行为，二是是否系被告人田保涛将被害人张某推倒在地致其头部受伤。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害人张某一方提出田保涛的行为构成抢劫罪的理由在于田保涛当时要其出洗澡的钱，综合在案证据，仅有被害人张某持此说法，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强行要其出洗澡钱并不等同于要当场劫取其财物，与抢劫罪的主观构成要件不符，故法庭对被害人一方的此观点不予采纳；被害人张某一方提出田保涛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因为田保涛当时使劲掐其脖子往下摁，掐的力度非常大，法庭注意到，关于此说法仅有被害人张某提出，诊断证明书中并无相关记载，且其一方又提供不了当时的伤情照片，关于此事实现无相关证据证实，故法庭对上述观点亦不予采纳。关于事实经过，被告人田保涛的供述及证人秘某、吴某的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且足以证实案发时双方之间至少有相互的行为，而并非被告人田保涛对被害人张某单方面实施殴打，双方呈摔跤玩闹状态，且被告人田保涛的供述以及其本人在本案审理中均承认系其在此过程中将被害人张某摔倒致伤，故本院对被害人一方的相关意见与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田保涛酒后因过失行为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保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田保涛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能自动到案，且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再结合其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对本案发生确有过错的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关于被害人一方所提出的被告人田保涛经电话传唤到案并非自首的意见，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意见，本案酌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保涛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蕾人民陪审员  张汉勇人民陪审员  唐福来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鲁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