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0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田树臣，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翔，系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胡红舟，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徐力唐，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昊扬，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万广平，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蓝章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永华，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设计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中海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分包合同》第11条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有明确规定。依据其约定付款的流程主要分为五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报送工程结算资料，双方共同进行核算，确定最终结算数额；申请人将工程结算资料上报展丰公司，展丰公司在收到上诉人付款申请书后核实并向被上诉人发出付款证书并通知其付款数额；被上诉人收到付款证书后向上诉人申报付款，申报付款的方式为：���照上诉人提供的模板制作正式的《分判工程付款书》，并加盖公章后交于上诉人；上诉人将结算资料、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判工程付款书》向展丰公司申报付款，展丰公司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在收到付款后向被上诉人付款。根据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供的各期《分判工程付款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第3期开始就达成协议，定于每月25日提交，且被上诉人已对第4期至第11期的《分判工程付款书》提现。可见，被上诉人已知晓并严格遵守《分包合同》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程序。本工程共支付进度款17期，均严格按照以上程序进行。对于尾款，后续虽经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一直拒绝提供结算资料及《分判工程付款书》以提起付款程序。被上诉人违反了《分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据此无法知晓核算剩余工程款，无法继续履行支付程序。因而上诉人并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未付工程款之利息。2017年3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结算会议讨论确定最终的工程款尾款。上诉人据此向被上诉人寄送结算协议文件，但被上诉人拒绝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缺乏可供确认的支付凭证亦无法付款，上诉人之行为亦并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未付工程款之利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据以确定利息起算点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该条的适用前提为合同双方对于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从本案事实来看，《分包合同》第11条关于付款时间及付款程序有着明确的约定。此项约定属于建筑行业通行做法，系属双方自愿，并不符合我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情形，理应优先于上述第18条适用。鉴于本案事实，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不存在支付延期利息，《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亦无法适用。因此，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13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延期付款的利息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深设计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展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我方并非涉案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也不存在我方需要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二、本案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深���计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深中海公司、展丰公司立即向我司支付2477907.41元工程款，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我司；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3日，展丰公司与深中海建公司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琶洲PZB1401项目管理总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深中海建承包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的琶洲PZB1401项目管理总承包工程。2013年1月14日，深设计公司（分包商）与深中海建公司（总承包商/管理总承包商）签订精装修分包工程第四标段（酒店L5、L6层）《分包合同条件》，其中第11条约定总承包商申请工程付款证书，部分内容为：（a）、“总承包商须按总承包合同向建设单位/建筑师申请工程进度付款证书，除双方另有分段付款之协议外，此申请须包括��完成之分包工程和变更工程之价值……；总承包商须在申请工程进度付款证明14日前通知分包商，分包商须在该14日内向总承包商提交上述已完成分包工程等之总值及详细资料，总承包商须将总值及资料都包括在工程进度付款证书之申请内”；（c）、“总承包须在收到付款申请书后21天内核实并取得建设单位批注，从而向分包商发出付款证书及通知分包商其已完成分包工程及变更工程价值及按条款第8（c）估定之价款之总值，扣除以前已支付之款额；分包商在收到付款通知后，可向建设单位/总承包商申报付款，而建设单位/总承包商须在收到申报后28日付款宽限期内付款予分包商；”（e）、“若在发出最后证书给总承包商前，分包商已完成分包工程而建设单位/建筑师亦欲发尾期之工程款给分包商，则付款证书会包括此尾期之工程款，……”等。2015年2月5日���深设计公司（分包商、乙方）与深中海建公司（总包商、甲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广州市琶洲PZB1401项目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第四标段（酒店L5及L6层）补充协议书（3）》，约定，现经双方充分协商后，现达成下列条款作为原合同之补充及延续，当原合同、补协（1）及补协（2）与本补充协议（3）出现不一致时，以本补协（3）为准；鉴于上述工程变更，现详列最近合同总价如下：原合同12708225.6元，补协（2）6633668.81元，本补协（3）1222612.32元，最新合同总价20564506.73元；鉴于上述合同总价调整，保修金限额亦相应调整如下：原保修金限额967000元，最新保修金限额1028000元；等。原审另查，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29日竣工。工程竣工后，深设计公司因深中海建公司未全额支付工程款，追讨未果，遂成本诉。深设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提供了迈点网于2013年10月17日发布的“广州南丰朗豪酒店正式开业”信息。原审经质证，深中海建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打印件，没有法律效力。展丰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三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原审庭审中，深设计公司与深中海建公司均确认尚欠涉案工程款的金额为828321.31元。但双方对付款时间及付款条件有异议，深设计公司主张应在竣工之日起28天内付款，深中海公司抗辩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并提交了威宁谢咨询（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给深设计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琶洲PZB1401项目精装修专业分包工程第四标段（酒店L5及L6层）中标通知书》、《分判工程付款书》等证据。原审经质证，深设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书是深中海建��司提出的格式合同，其将付款责任推在第三方于法无据；对分判工程付款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另该付款书的抬头是深中海建公司，从下面签名的顺序也是从深中海建公司内部审核开始，最后才由我司签署。展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上述证据均与我司无关。另，深设计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深中海公司、展丰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工程款828321.31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深设计公司与深中海建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分包工程第四标段（酒店L5、L6层）《分包合同条件》及之后的补充协议书2、补充协议书3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深设计公司已按照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己方义务，深中海建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审庭审中，深设计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9月29日竣工，且深中海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金额为828321.31元，深中海建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深设计公司要求深中海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二是展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深设计公司要求深中海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合同纠纷，深设计公司作为承包人，其主要义务为按照合同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而涉案工程已在2013年9月29日竣工，据此，深设计公司早已履行己方义务，而深中海建公司的主要义务即为支付工程款。深中海建公司关于系因深设计公司未出具《分判工程付款书》导致其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竣工已三年有余，深中海建公司至今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深设计公司，现深设计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828321.31元，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已在2013年9月29日竣工，根据深设计公司提交的“广州南丰朗豪酒店正式开业”信息可知，涉案工程在2013年9月29日至10月17日期间就已交付使用，深中海建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对深中海建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综合以上意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7日交付使用。鉴于深设计公司与深中海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条件》及之后的补充协议书2、补充协议书3均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故深中海建公司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即2013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深设计公司。关于展丰房地产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分包合同条件》及其补充协议书2、补充协议书3的相对方均为深设计公司与深中海建公司，其仅对深设计���司与深中海建公司具有约束力。展丰房地产公司并非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深设计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展丰房地产公司存在需要对深设计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深设计公司要求展丰房地产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28321.31元，并以828321.3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3年10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深圳市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深圳市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084元，由被告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深中海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30日的会议纪要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额一直有进行协商。深设计公司质证称：一、该材料不符合举证规则，不属于在一审之后才出现的新证据。二、会议纪要没有任何的盖章或者公司对该文件的确认，因此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由法庭确定，关联性我方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原审被告展丰公司质证称：对于三份材料，我方并非参与会议的主体，所以对三性均不发表意见，由法庭审查。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工程款的利息计付。上诉人坚持认为，被上诉人有违约定支付程序怠于申请工程款，故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工程款利息。经审核，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中，交付竣工工程是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而支付相应工程款是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由于涉案工程早于2013年已经交付使用，故此期间积极履行付款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归于上诉人。其次，本案上诉人诉讼中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怠于申请涉案工程款，即使双方对于款项可能存在争议，但不因此减免上诉人主要的合同义务，且在工程竣工多年后仍未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的陈述有违一般认知。最后，原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无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过错的情况下，判定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亦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故此，原审判决从举证责任角度及公平合理角度审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深圳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东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