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东民终字第1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元。委托代理人李苏灵，雷山县大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凯里市迎宾大道29号交通大厦8楼。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光华、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仕元因与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州交通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5）榕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0月，在榕江县平阳乡新寨至也蒿路段，杨仕元带着余某甲、余某乙、余某丙、吴某等9名民工，在龙寿坤的安排下进行挖石、打沙等工作。2008年春节龙寿坤带杨仕元在州交通建设公司向尚新礼经理领取了7000元。2009年4月份施工完毕。当时龙寿坤没有支付剩余的工钱给杨仕元及民工，便写下一张《欠条》给杨仕元，欠条载明：“今欠到杨侍源（仕元）同志民工费、材料费合计叁万陆仟圆（￥36000.00）整。欠款人：龙寿坤。2009年4月15日。”因民工急需用钱，杨仕元垫付了民工工资。现杨仕元以州交通建设公司迟迟未支付欠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6000元。同时查明，杨仕元起诉时将州交通建设公司、龙寿坤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诉讼中杨仕元认为龙寿坤是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应由州交通建设公司来承担，龙寿坤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撤回了对龙寿坤的起诉。经查实，龙寿坤和尚新礼都不是州交通建设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杨仕元等人在龙寿坤的安排下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因拖欠工程款等，龙寿坤向杨仕元出具了一张欠条，该欠条没有加盖该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也没有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公章。杨仕元申请证人余某甲、余某乙、余某丙、吴某出庭证明龙寿坤应当为州交通建设公司的职工，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杨仕元提交的《欠条》及签收碎石情况两份证据，因欠款人和签收人均为龙寿坤，不是州交通建设公司，杨仕元以上述证据证明龙寿坤为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员工尚不充分，且杨仕元未有举证证明龙寿坤的行为系州交通建设公司的授权行为，现杨仕元以龙寿坤是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员工，应由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仕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减半收取350元，由杨仕元负担。宣判后，杨仕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案由定性错误。上诉人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系追偿劳动报酬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龙寿坤是现场施工负责人，也是州交通建设公司派到现场施工负责人，他招用民工行为，给民工打工资欠条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民工所做的工作是州交通建设公司承建的工程，所欠民工工资应由州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龙寿坤和尚新礼不是州交通建设公司的职工不符合客观事实，无证据证实。3、原审错误适用举证原则。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已证明龙寿坤和尚兴礼系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员工，州交通建设公司仅书面答辩称龙寿坤和尚兴礼不是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员工，未提供相关证据，应由州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违反举证分配原则。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州交通建设公司承担。州交通建设公司答辩称：1、杨仕元无证据证明尚兴礼、龙寿坤与州交通建设公司存在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州交通建设公司存在法律关系。2、杨仕元主张其与州交通建设公司存在法律关系，应当对其主张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杨仕元未提供相关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与杨仕元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在证人的出庭作证中，已证实州交通建设公司在承建榕江县平阳乡新寨至也蒿路段工程项目的标志牌中，尚新礼为项目经理，龙寿坤为项目负责人。该案在一审理期间，州交通建设公司经法院传唤未有出庭参加诉讼，对杨仕元主张的相关事实所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反驳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杨仕元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对州交通建设公司副总经理杜武能的调查，证人余某甲、余某乙、余某丙和吴某的出庭作证，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能证实州交通建设公司在承建榕江县平阳乡新寨至也蒿路段工程项目中，龙寿坤属该项目部负责人以及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况且，杨仕元组织人员是按照龙寿坤的要求取石、打沙用于公路工程，而且杨仕元已经通过尚新礼领到7000元的劳动报酬，虽然杨仕元提供的仅为龙寿坤个人出具的“欠条”，但是“欠条”中明确写明为“欠到杨仕元同志民工费、材料费”，因此，龙寿坤所欠杨仕元的民工费、材料费，与杨仕元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相吻合，而且州交通建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可，对龙寿坤在承建该路段工程项目时，所欠杨仕元的民工费、材料费36000元，本院应予确认。关于原审案由定性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杨仕元主要是组织人员，在龙寿坤提供的公路采石场，按照修建公路所需石料，负责开山取石，加工石料，由龙寿坤按方量计付工资，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杨仕元提出原审案由定性错误的问题，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实际，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认定事实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州交通建设公司承建榕江县平阳乡新寨至也蒿路段工程项目，杨仕元主张的是龙寿坤和尚新礼系该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只要其提供证据证实龙寿坤和尚新礼是工程项目的工作人员，代表州交通建设公司履行承建工程项目，无需要杨仕元提供两人是州交通建设公司职工的证据。本案的证人证言，虽然证人与上诉人杨仕元存在工友关系，但证人证言之间具有一致性，均陈述施工工地标志牌上写着龙寿坤是现场负责人、尚新礼是项目经理。其次，根据一审法院对州交通建设公司的副总经理杜武能所作的谈话笔录，杜武能也证实尚新礼系公司的项目经理，龙寿坤系尚新礼雇请的管工，与杨仕元提供的证人证言亦相互印证。《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是指接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由此可见，工程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和管理人对外的民事行为，应由具体的承建法人承担。本案龙寿坤是尚新礼雇请的管工，也是尚新礼代表州交通建设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州交通建设公司与尚新礼、杨寿坤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和被委托法律关系，因此，从杨仕元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龙寿坤及尚新礼系州交通建设公司承建该项工程的工作人员，一审认定龙寿坤和尚新礼均不是州交通建设公司建该项工程的工作人员，与客观事实不符，杨仕元提出的部分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错误适用举证原则的问题。在杨仕元所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能够证实龙寿坤在州交通建设公司承建榕江县平阳乡新寨至也蒿路段工程项目中，与尚新礼负责该项目工程建设，在此期间，龙寿坤因该项目工程所欠的民工费、材料费，应由州交通建设公司负责，杨仕元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在州交通建设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无需杨仕元再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因此，杨仕元上诉提出一审明确其提交证据不足，不符合举证分配原则要求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判决驳回杨仕元诉讼请求，存在显失公正，本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杨仕元要求州交通建设公司支付劳务报酬款360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杨仕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榕民初字第37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杨仕元支付民工和材料费3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合计14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龙七奇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欧阳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