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瓦窑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4457U。法定代表人：杨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园内安徽省徽商钢材市场C2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81444597（1-1）。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晋红兵，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乌鲁木齐路综合车间三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9744792L。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结彬，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合商贸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四建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451325.36元本金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同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杰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本次收款前下欠款为180万元，本次收款10万元，故剩余款项为170万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息差距巨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是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安徽分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责任；3、一审判决的利息过高，且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依法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到的2017年1月23日的这份承诺出具的原因是上诉人一直拖欠工程款，导致被上诉人的部分员工没有支付工资，矛盾大，被上诉人没有办法才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签订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不能作为认定欠款本息的依据。另外，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是作为债的加入，自愿承担广西四建安徽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原审被告广西四建安徽公司陈述意见：我公司与上诉人均是独立法人，我公司订立的合同应由我公司来履行，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没有加入合同的依据。马合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西四建公司与广西四建安徽公司立即支付钢材货款本金1451325.36元，利息559228.14元（暂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其余利息自2017年1月28日起以1451325.3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到实际付清时止），合计201055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1#至2#楼系广西四建公司承建，并实际交由其全额出资的广西四建安徽公司施工。2015年5月份，马合商贸公司（供方、乙方）与广西四建安徽公司（需方、甲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从供方购买钢材等，用于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1#、2#楼项目，双方对供货的规格、价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货物收货，合同第四条主要约定：1、需方需指定报单人与收货人，每次报单需签字加盖公章，供方按需方报单数量供货；2、需方应在收货时及时核对数量，需方指定现场收货员为李国强。每批货物送货单由供方加盖单位公章，经需方指定收货人签字后作为唯一结算凭证。若指定收货人不在现场，供方有权将货物全部运回，装车费运费由需方承担。对货物单价及付款方式，第五条主要约定为：……6，付款方式：按下列第（1）、（2）中方式付款：（1）采用现款现货，每批货物进场后三至五天内付款，按装货日“我的钢铁”网站价下浮100元/吨付款，如不能在5日内付清全部货款，则从实际货到之日起60日内在供货基准价上按每日每吨另加价4元计算作为结算价格。（2）供方向需方提供钢材500吨，滚动垫付，最长垫付资金期限60日（即供方供货至需方实际到货60日内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货款），60日后需方仍不能向供方支付货款，自第61日起，在供货的基准价上按每日每吨另加价5元/吨作为最终结算价格与货款一并支付。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初，马合商贸公司陆续向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1#、2#楼项目供应钢材，并收到了部分货款。2015年6月6日，双方组织了对账、结算，确认1#楼欠货款本金715746.12元、利息287163.61元，2#楼欠货款本金735579.24元，利息299486.86元。为此双方制定了《还款计划》，计划1#所欠款项在当年10月底前全部付清，2#所欠款项在当年9月底前全部付清，如逾期，期间的钢材款利息计算至款结清止。该《还款计划》由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此后广西四建公司于2015年6月9日付款20万元，2015年7月31日付款20万元，2015年8月4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27日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1#至2#楼系广西四建公司承建，并实际交由广西四建安徽公司施工。在施工期间，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与马合商贸公司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双方对供货的规格、价格、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体现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所以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初，马合商贸公司陆续向合肥市龙腾家园公租房1#、2#楼项目供应钢材，并收到了部分货款。2015年6月6日，双方组织了对账、结算，1#楼、2#楼所欠货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1#楼欠货款本金715746.12元、利息287163.61元，2#楼欠货款本金735579.24元，利息299486.86元，并明确了归还货款时间，对此有双方制定的《还款计划》在卷佐证，应予确认，所以双方均应按照该计划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此后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仅于2015年6月9日付款20万元，2015年7月31日付款20万元，2015年8月4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27日付款10万元，显然未能完全按照该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存在违约情形。现马合商贸公司要求广西四建公司以及广西四建安徽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合同需方主体为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但因在结算中广西四建公司以其所属安徽分公司名义参与结算并签署《还款计划》，且诉讼中也同意承担债务，故应与广西四建安徽公司共同向马合商贸公司承担给付货款本息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利息、本金支付的先后顺序，利息计算是否符合约定、是否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广西四建公司虽认为《还款计划》不能证明其本金和利息的计算由来，但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每次交易时均有《送货单》予以确认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且一式多联双方均有一份，现若广西四建公司认为对该结算中所涉本金、利息存有异议，也应当据此提供包括《送货单》在内的交易凭证予以重新核算，从而用以确认《还款计划》中确认的本金、利息确实存有差异，现鉴于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在《钢材供销合同》以及《还款计划》中，对于此后付款的本金、利息的先后顺序均未能约定，还款时也未予明确区分本金、利息，因此应当依法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认定，故扣除2017年1月27日前已经给付的计60万元，截止此时尚欠本金1451325.36元，利息559228.14元。对于利息，因双方对前期利息的结算，其依据的基础为《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6项的约定，《还款计算》中约定的为“如逾期，期间的钢材款利息计算至款结清止”，虽然该计划对利率标准未明确具体，但该约定表明双方对逾期后仍应支付利息有共同的意思表示，综合本案案情，相应此后马合商贸公司据此按原先标准继续计算利息应当符合现实交易习惯，且现马合商贸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经低于该约定，其主张的数额和计算方式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马合商贸公司主张的利息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马合商贸公司要求广西四建公司、广西四建安徽公司支付货款1451325.36元以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中截至2017年1月27日时拖欠利息为559228.14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利息则应继续以1451325.3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到货款实际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广西四建公司、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合商贸公司货款1451325.36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截至2017年1月27日为559228.14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则继续以货款1451325.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884元，减半收取计11442元，由广西四建公司、广西四建安徽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付款委托书和承诺书，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杰于2017年1月23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就龙腾家园1#、2#楼项目钢材款重新核对、结算，确认总欠款为170万元。被上诉人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是上诉人早就持有的证据。该证据当时形成的背景，是由于上诉人一方迟迟没有给马合商贸公司货款，导致马合商贸公司资金困难，部分员工矛盾激化，马合商贸公司为了拿到货款，被迫做出的承诺，因此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案件有关，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质证称该承诺书系被迫作出，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马合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杰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王杰是龙腾家园公租房项目1#、2#楼钢筋班组长，现向广西四建公司承诺，所有已领工程款10万元已如实发放，如有我班组发生工人投诉或闹事现象，由我班组长全权负责，与广西四建公司无关。本次收款前下欠款为180万元，本次收款1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广西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钢材买卖合同项下款项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项目的承建单位为广西四建公司，广西四建公司又将该项目交由其全资子公司广西四建安徽公司实际施工，虽然与马合商贸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但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亦向马合商贸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可以认定广西四建公司安徽分公司是作为债务人的身份加入到广西四建安徽公司与马合商贸公司的合同中，故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欠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2015年6月6日，双方对账时确定的欠款本金共计1451325.36元，利息合计586650.47元，此后广西四建公司陆续进行了部分付款，但并未完全按照还款计划履行，故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2017年1月23日，王杰作为马合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广西四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在本次收款10万元之后的下欠款项为170万元，该款应包含了本金及利息，应认定为双方重新达成的还款方案。广西四建公司在2015年6月6日对账之后陆续所付款项，按照付款先扣利息、后抵本金的计算方式，尚不足以全额冲抵其此前应付的利息，故本金部分的欠款仍为1451325.36元，故王杰出具的承诺书中的明确的欠款170万元的构成应为：本金1451325.36元，截至2017年1月23日利息应为248674.64元（1700000-1451325.36=248674.64）。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为：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安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451325.36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截至2017年1月27日为248674.64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则继续以货款1451325.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4元，减半收取计11442元，由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2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安徽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4元，由合肥马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叶兆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