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6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阴市虹桥北路168号。负责人：顾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琪琪，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玲，女，195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平，女，1983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昶风，男，1984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连，女，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永，男，198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江苏徐州工业园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与解放路路口西407号。负责人：王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江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蒋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5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琪琪，被上诉人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蒋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江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于“保险期间内，保险车辆必须检验合格，否则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未以显著形式明确告知显然是错误的。投保单上明确写明了上述条款，被保险人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加盖了印章，明确表示对相关条款均已知悉并予以理解。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蒋永未对投保单签字确认不发生效力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明确规定只有对受害人依法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赵仁玲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不代表其丧失劳动能力，应相关鉴定机构出具证明。夫妻之间只存在帮扶义务，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法定扶养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辩称，一审判决的结果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一方认为应当维持。理由如下：一、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叙述的车辆必须检验合格，否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事故车辆在购买商业性保险时，车辆的车况情况上诉人应该明白和知道，这说明上诉人在承保车辆时对其保险期间内车辆的风险是愿意进行承担，而在一开始承保保险时上诉人查看车辆时，车辆也应该是合格的，不然上诉人不会给事故车辆承担保险。介于这个前提，假使车辆在保险期内有不合格，这种风险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的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叙述的是检验合格，而在事故认定书上所写明的是不符合技术标准，这是两个不同的车辆概念，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上诉人的保险公司也没有说明怎样的车辆是检验合格的车辆，包不包含不符合技术标准等相关列项。由此可看，这应该是两个汽车的概念。3、虽然上诉人提出了该上述观点，但是在一审中和刚才的询问中都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该免责条款已经如实地告知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没有将该免责条款如实的告知，当然该条款不适用事故车辆，上诉人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条款也对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具有相应的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综合以上三点内容，一审法院在对于车辆检验合格免责条款的审理查明部分和阐述部分，其阐述的法律比较精髓，应依法予以采纳。二、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用的问题。被扶养人包括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该扶养关系，包括赡养、抚养和夫妻之间的扶养，而被上诉人赵仁玲已经年迈无劳动能力，且死者是大黄山的退休职工，有退休工资，这正是死者应当履行夫妻之间扶养义务的时候，而死者的去世恰使死者应当承担的扶养义务缺失，法律依法按照法律规定判决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合以上两点内容，我们希望二审法院在核实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蒋永辩称，同意秦春平等人的意见。补充如下：被上诉人蒋永驾驶的车辆检验合格有效期是2017年10月，事故发生时是2016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在10月28日对该车辆进行检验，认为该车辆不合格，那么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应该是合格车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免责条款尽到相应义务的证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永、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太保江阴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52272.9元；2、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太保江阴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蒋永、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太保江阴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18时40分许，蒋永驾驶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贾汪区鹿庄路口处，与驾驶自行车由西向东进入道路的秦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秦某死亡，车辆受损。2016年10月28日，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苏Ｃ×××××事故车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根据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和徐州市东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该车不合格。2016年11月14日，徐州市公安局贾汪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贾公交认字（2016）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永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的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秦某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违反禁止标志指示的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蒋永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秦某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蒋永系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该车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道路货物运输营运证有效期至2019年6月19日。2015年10月24日，该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年10月26日，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太保江阴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还查明，死者秦某（居民身份证号码）系徐州矿务局大黄山煤矿退休职工，赵仁玲是死者秦某妻子，赵仁玲与秦某共生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3个子女，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时，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关于太保江阴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于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负有提示及解释说明的义务，解释说明义务的履行，系指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该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虽有“保险期限内，保险车辆必须检验合格，否则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内容，但该内容并非以显著的形式明确告知，且太保江阴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该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投保人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蒋永亦未签名确认，因此，太保江阴支公司以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不合格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蒋永、秦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要求蒋永、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太保江阴支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承担70%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赵仁玲系死者秦某的妻子，无其他生活来源，秦某及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均对赵仁玲负有扶养的义务，秦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赵仁玲已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因此，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主张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1、死亡赔偿金，结合死者秦某的年龄，参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18年计算确定为722736元（40152元/年×18年）；2、丧葬费，结合死者秦某的年龄，参照江苏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30891.5元（61783元/年÷12个月×6个月）；3、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4840元，酌定为3080元（40152元/年÷365天×7天×4人）；4、交通费1000元，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虽未提交支出该笔费用的票据，但考虑到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处理丧事实际支出交通费用的情况，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案渉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及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受损害的后果等因素，酌定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江苏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确定为132165元（26433元×20年÷4人）。以上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924872.5元，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110000元，蒋永垫付给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的30000元丧葬费，应从该款中抵扣，由人寿财保徐州支公司理赔给蒋永，剩余814872.5元，由太保江阴支公司按照7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计570410.75元。综上，遂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各项损失110000元，该款扣除3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理赔给蒋永；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各项损失570410.75元；三、驳回赵仁玲、秦春平、秦昶风、秦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其次，《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的性质等有关问题的批复》（保监办复〔2003〕92号）第二条规定：保险公司仅采用将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阅读的方式，不构成对说明义务的履行。保险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订立的具体情况，采用适当、充分的方式明确提示投保人，尽量使其明确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内容，确保投保人的利益不受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答复》明确规定：“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再次，公安部门作出的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中认定涉案车辆不合格，但该报告是在涉案车辆出了本案事故后所作出，并不能确定涉案车辆在事故前就存在不合格情况，且涉案车辆正常进行了年检。综上，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存在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的法定或约定情形，也不能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尽到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秦某妻子赵仁玲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已列入无劳动能力群体，无固定生活来源。秦某生前系煤矿退休职工，以其收入承担赵仁玲的扶养义务。涉案事故造成秦某死亡后，赵仁玲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孙尚武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