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淑英，女，1954年4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国，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萌，河北鹿保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鹏，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艾淑英因与被上诉人于海鹏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淑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萌，被上诉人于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淑英上诉请求：改判支持艾淑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于海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艾淑英对于受伤的损害后果亦存在重大过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艾淑英自身饲养宠物有《养犬登记证》，而于海鹏并没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烈性犬、大型犬实行拴养或者圈养，不得出户遛犬。艾淑英被咬伤完全是于海鹏的违法行为所致，艾淑英毫无违法和不当之处，对于损害后果毫无过错，于海鹏没有任何免责和减轻的事由。一审判决认定艾淑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于法无据”，也是错误的。于海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艾淑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艾淑英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海鹏赔偿艾淑英医疗费139.04元、护理费22028.53元、交通费425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5592.5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于海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4日下午约17时许，艾淑英与艾淑英之女徐薇在所居住的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金地格林格林小区北区内遛狗，其饲养的犬只为英国斗牛犬。在徐薇及艾淑英遛狗过程中，适有于海鹏所有、饲养的两只宠物犬（一只西伯利亚雪橇犬和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由于海鹏之友吕金柱代于海鹏亦在该小区内活动。当时，双方的犬只均有犬绳牵领。遛狗过程中，双方相遇，斗牛犬和阿拉斯加犬情绪激动，互相吠叫并发生冲击。在此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现艾淑英诉至法院主张其在该过程中受伤，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进行了治疗，并为此向法院提交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照片等证据。艾淑英提供的2016年6月24日诊断证明书记载内容如下，绝对卧床休息、轴向翻身等；2016年6月26日的诊断证明书记载内容为，腰椎体骨折等。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出警派出所调取了笔录，经调取，未查找到该案纸质版笔录，仅有电子存档笔录一份（无双方当事人签章）。该笔录显示，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11时45分至2016年6月25日12时30分，被询问人为吕金柱，地点为焦王庄派出所。吕金柱提供了以下陈述，1.因2016年6月24日下午17时左右，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金地格林格林小区北区，其饲养的犬只与他人犬只撕咬一事到派出所接受询问；2.吕金柱的犬只为大型阿拉斯加犬，对方为两名女性（应该系母女关系）一起外出遛狗，对方饲养的为斗牛犬，体型为中型犬；3.双方均在小区内遛狗相遇，由于双方犬只情绪突然激动，吕金柱使劲拽住狗链避免发生冲突；4.在这过程中，对方两人开始殴打吕金柱饲养的阿拉斯加犬，其中一人还使用一根长约1米直径约3厘米的木棍进行攻击，后来对方使用的木棍折断成三段，而且对方中较年轻的女性扑向阿拉斯加犬，此时吕金柱将阿拉斯加犬拽回身边，同时吕金柱向对方表达了歉意；5.事态初步控制后，吕金柱遭到对方言语辱骂，期间双方的犬只再次试图挣脱控制，对方的年轻女性再次将阿拉斯加犬扑倒，吕金柱亦再次控制住阿拉斯加犬，对方另一名女性则拽住其饲养的斗牛犬；6.此后，双方各自离开，从始至终双方人员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一直保持距离；7.返家后，经微信群得知对方报警，后吕金柱亦报警，警方到达后将双方带至派出所。对于该份笔录，艾淑英表示在形式上予以认可，但是内容不认可，被询问人在笔录中的回答带有个人感情色彩；于海鹏则对该份笔录不予认可。在审理过程中，艾淑英表示认可于海鹏关于事发当天吕金柱无偿帮工代为遛狗的意见，要求于海鹏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向艾淑英赔偿损失，不就本次事故向案外人吕金柱主张任何权利。在审理过程中，于海鹏向法院提交视频资料一份，并主张该视频资料来源于小区监控视频，并主张视频显示的主要内容可归纳如下：1.事发前徐薇及其母艾淑英自单元楼下楼外出遛狗，当时徐薇牵着狗链，艾淑英则手持有一根疑似棍状物；2.双方因遛狗相遇发生纠纷后，徐薇牵着其饲养的斗牛犬先行返家，随后艾淑英独自返家（手上已没有下楼时携带的棍状物）；3.艾淑英返家后，艾淑英的多名家属均陆续外出；4.当天晚上19时左右，徐薇再次牵着事发时的宠物犬即斗牛犬外出遛狗，与其随行的女性同伴手上携带有一疑似棍状物，约10分钟后返家；5.事发后警察抵达现场，于海鹏友人在警察面前控诉遭到艾淑英及艾淑英家属的辱骂、欺负，情绪激动。于海鹏据此主张，1.艾淑英及其家属每次外出遛狗时均携带木棍以击打、驱赶其他犬只，并进而证明斗牛犬系烈性犬，生性好斗、难以约束；2.事发后，徐薇、艾淑英均自行返家，尤其是艾淑英体态正常、步伐平稳，根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更没有骨折或者心脏病突发情况，徐薇、艾淑英主张之损失根本不存在，该损失与于海鹏方没有任何关系；3.事发后，艾淑英被独自留在家中，其家属再次外出，甚至再次外出遛狗，并未留下照顾“生病的艾淑英”，故艾淑英之伤情根本不属实。针对于海鹏提交的视频，艾淑英表示不予认可，1.上述视频系由与于海鹏参加同一个微信群的物业人员提供，二者之间本身即关系密切，且根据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微信群内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并达成了一个共同目的即一致攻击艾淑英，达到拒不赔偿艾淑英损失的目的；2.根据视频内容，于海鹏有能力且有义务应当提交完整的视频资料，但是其并未提交完整视频，而且基于于海鹏与视频控制人的关系，不能排除上述视频已经被人为改动、剪辑，故对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核算，艾淑英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9.04元、交通费30元、护理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169.04元，按照责任比例计算后为1084.52元。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艾淑英、于海鹏双方均系宠物狗饲养人，共同居住于同一小区，双方饲养的宠物犬均属于中型或大型犬只，在遛狗过程中在小区内相遇后，为避免犬只间互相撕咬导致犬只受伤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确定就艾淑英的损害后果，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均认可当天双方在遛狗过程中相遇，因避免犬只冲突采取了制止措施，结合艾淑英提交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照片等证据，法院认为艾淑英主张其在该过程中受伤，需要治疗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第二、于海鹏作为阿拉斯加犬的所有人，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艾淑英的受伤系艾淑英本人故意导致，应由受害人本人独自承担，故于海鹏应对艾淑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照片显示，艾淑英所饲养的斗牛犬日常出现在小区时，遛狗人时常会随身携带一根棍子，结合其饲养的斗牛犬特性，法院有理由相信，该犬在外出时对环境相对并不友好，作为饲养人或管理人艾淑英在外出遛狗时应尽到更高的管理义务，避免斗牛犬与其他犬只发生撕咬或对其他小区居民造成侵扰；第四、根据双方意见可知，双方对于小区内存在较多中、大型犬只一事系知悉的，故双方在日常外出遛狗时均应提高注意义务，避免发生纠纷；第五、事发当天，艾淑英携带疑似棍状物外出遛狗，证明艾淑英对于所饲养斗牛犬生性好斗、难以约束等情况系知悉，但是结合其与徐薇的陈述，其在处置过程中，其与徐薇二人所采取措施明显失当，故其对于受伤的损害后果亦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于海鹏的赔偿责任。对于艾淑英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认为艾淑英主张其因该次纠纷受伤符合常理予以确认，并根据其提交的票据按照核实后的数额予以支持。对于艾淑英主张的护理费，艾淑英并未就此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护理期限，故法院根据其伤情、医嘱并结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艾淑英主张的交通费，法院结合其伤情、就诊距离和就诊次数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艾淑英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于海鹏赔偿艾淑英医疗费139.04元、交通费30元、护理费2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人2169.04元的百分之五十即108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艾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艾淑英、于海鹏均认可事发小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属于楼房小区。于海鹏认可涉案阿拉斯加雪橇犬并未办理养犬许可证，并认可阿拉斯加雪橇犬为大型犬，在事发小区无法办理养犬许可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饲养动物的人群和家庭日益增多。动物是具有生命力和攻击力但是缺乏理智的特殊主体，其饲养人和管理人在享受乐趣的同时，也应承担较高的管理责任，严格遵守相关管理及安全规定，以降低饲养动物给公民健康和人身安全带来的危险性，营造安全的居住环境，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立法的首要目标亦在于救济受害人，维护公共安全。其中明确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严格的无过错责任。动物饲养人违反禁止性规定饲养烈性犬等危险动物，是对管理规定的严重违反，具有严重的主观过错，不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如果因此造成他人损害，无论受害人有无过错，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在重点管理区内，每户只准养一只犬，不得养烈性犬、大型犬。《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通州区实施若干规定的通知》（通政发[2006]20号）第十三条第（一）项规定：一类管理区：……永顺镇和梨园镇的楼房小区及别墅区……按重点管理区管理。由此可知，本案事发小区属于养犬管理的重点区域，该区域内禁止饲养烈性犬、大型犬。北京市公安局治安管理中有关养犬的规定中明确载明，雪橇犬属于禁止在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的犬种。于海鹏在事发小区违反禁止性规定饲养阿拉斯加雪橇犬，在遛狗过程中与艾淑英相遇、发生冲突并致使艾淑英受伤。虽然艾淑英对此亦有过错，于海鹏仍应承担侵权责任。艾淑英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于海鹏均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艾淑英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核算其医疗费损失，根据艾淑英的伤情、医嘱及其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的护理费，并结合艾淑英伤情、居住地至医院的距离、就诊次数等情况酌情确定其交通费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依过失相抵原则减轻于海鹏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艾淑英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艾淑英及其家人在禁止饲养烈性犬的重点管理区内饲养烈性犬，并携带短棍外出遛狗，其对动物的饲养及管理行为均具有严重过错，本院对此予以训诫。综上所述，艾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5794号民事判决；二、于海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艾淑英医疗费139.04元、交通费30元、护理费2000元；三、驳回艾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于海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于海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丽丽审判员  贾 旭审判员  林存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仵 霞书记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