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天霞，女，1973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纪波，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丹，女，1981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卿，男，住北京市怀柔区，由北京钢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朗文启智（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47号天行建商务大厦12层15A02。法定代表人：陈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男，1979年6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从辉，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杰，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上诉人兰天霞、李丹丹因与被上诉人朗文启智（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天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兰天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学员培训合同、保证金退款承诺书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第二，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合理、公平，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每日按1%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兰天霞的上诉，李丹丹辩称，不同意兰天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虽然我是股东但是对此不知情，这是公司行为与我无关，不同意给付2万元违约金。针对兰天霞的上诉，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我是受王宇杰等人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的退款承诺书，这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第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定前提条件，本案中并不满足此条件，故我不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李丹丹的上诉，兰天霞辩称，李丹丹系自愿在承诺书上签订，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针对李丹丹的上诉，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兰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朗文启智公司退还兰天霞教育保证金10万元；2.朗文启智公司支付兰天霞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6日的违约金2万元；3.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对朗文启智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朗文启智公司、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系朗文启智公司的股东，陈海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5年4月18日，朗文启智公司（甲方）与兰天霞（乙方）签订《朗文启智精英实验班刘某某学员培训合同》，约定：“朗文启智精英实验班严格挑选可培养对象，按照孩子的性格特点与英语水平，个性化制定每个孩子精英学习计划，由专业的培训管理师安排孩子中外教课程配比，与家长随时沟通培养进度，公司承担全部培养费用，最终培养出朗文启智精英少年。为了保证教学效果，家长需提供10万元培训保证金，作为学员免费培训一年的保障。”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5月4日起满一年后，2016年5月3日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10万元教育保证金，乙方需携带此合同和收据到校区财务办理退款手续。如甲方原因不能按时退款，每迟一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的违约金。合同期间如因甲方原因解除合同，不扣除乙方任何费用，全额退还乙方10万元教育保证金。……”2014年9月27日，兰天霞向朗文启智公司交纳8000元。2015年4月18日，兰天霞向朗文启智公司交纳“精英班补费”92000元。3.因朗文启智公司下属崇文门校区、公主坟校区停课。2015年12月12日，朗文启智公司（甲方）、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与兰天霞、李杨、田浩（乙方）签署《朗文启智精英实验班刘某某、黄某某、田某某学员培养合同保证金退款承诺书》，内容为：“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署的‘朗文启智精英实验班刘某某学员培养合同’（下称原合同），原定有效期限为壹年。在双方充分履行权利义务的前提下，甲方应于原合同到期日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已缴纳的人民币壹拾万元保证金。现因甲方从2015年11月28日起违反合同约定并终止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同意即日起解除原合同，并按照原合同条款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应于2015年12月17日无条件全额退还乙方壹拾万元教育保证金。如甲方原因不能按时退款，每迟一日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的违约金。若甲方无法履行上述承诺，甲方股东自愿以个人名下财产承担债务及承担法律责任。股东四人以个人名义承担朗文启智公司连带责任欠乙方30万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经四人协商一致同意个人欠款额度分别为陈海：玖万元整（9万元）；王宇杰：玖万元整（9万元）；闫从辉：玖万元整（9万元）；李丹丹：叁万元整（3万元）；股东：陈海身份证号×××；王宇杰身份证号×××；闫从辉身份证号×××；李丹丹身份证号×××。”该份退款承诺书有朗文启智公司加盖公章，亦有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四人签名、按捺手印及学生家长兰天霞、李杨、田浩签字。4.审理中，李丹丹认可《朗文启智精英实验班刘某某、黄某某、田某某学员培养合同保证金退款承诺书》系其签字，但记不清加盖公司公章和按捺手印事宜。李丹丹提出其在受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欺诈，且违反我国公司法规定的情况下签署承诺书，应属无效。5.兰天霞要求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依据培训合同及退款承诺书的约定，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其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6日的违约金2万元。李丹丹表示违约金标准过高，其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法院受理此案后，依据兰天霞提供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的联系方式和住所地无法通知四方应诉，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通过《人民法院报》向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举证通知书、证据及开庭传票。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未在公告传唤的日期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朗文启智公司、陈海、王宇杰、李丹丹、闫从辉与兰天霞签订的保证金退款承诺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现承诺书约定的退款期限已届满，朗文启智公司应依约退还兰天霞保证金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陈海、王宇杰、李丹丹、闫从辉亦应按照退款承诺书约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责任。现兰天霞要求朗文启智公司依约退还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李丹丹提出退款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兰天霞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法院对违约金标准酌情予以降低，具体数额由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情判定。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系指股东滥用公司人格，把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或者以公司名义从事股东事务之情形，对此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朗文启智公司收取了兰天霞的教育保证金10万元，但其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因此朗文启智公司应将教育保证金退还兰天霞。李丹丹、其余三名股东与学生家长共同签订保证金退款承诺书的行为性质是对公司上述债务的自愿承担，该行为与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李丹丹提出其签署退款承诺书的行为违反我国公司法规定之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丹丹主张其系在受另外三名股东的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退款承诺书，未提交相应证据，且李丹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理解退款承诺书的内容并知晓签署承诺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李丹丹主张其系在受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陈海、王宇杰、闫从辉共同签署退款承诺书之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朗文启智（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兰天霞教育保证金十万元，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中李丹丹承担一万元，陈海、王宇杰、闫从辉各承担三万元；二、朗文启智（北京）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兰天霞违约金六百元，陈海、王宇杰、闫从辉、李丹丹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中李丹丹承担六十元，陈海、王宇杰、闫从辉各承担一百八十元；三、驳回兰天霞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丹丹提交以下证据：王宇杰与股东、员工、学生家长谈话时的音频光盘和视频光盘各一张，证明李丹丹是受王宇杰的欺诈签订的欠条与退款协议书，这是公司行为与李丹丹个人无关。兰天霞、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兰天霞对李丹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李丹丹等人出具保证金退款承诺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2日，但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13日和2015年12月15日，不能证明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李丹丹、陈海、闫从辉、王宇杰关于公司内部管理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从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李丹丹就是朗文启智公司得股东，且该公司停课之前，主要经营者为李丹丹。朗文启智公司、陈海、闫从辉、王宇杰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丹丹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因李丹丹二审并未提供新的有效证据并据此形成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对于双方签订的退款承诺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李丹丹是否在王宇杰等人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的退款承诺书；一审法院判决李丹丹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违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退款承诺书中约定迟延退款的违约金是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一审审理中，李丹丹提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减少，且在兰天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兰天霞主张的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6日的违约金2万元属于过高，因此对违约金的标准酌情予以降低，并无不当。其次，李丹丹就其上诉主张其是在王宇杰等人欺诈，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署的退款承诺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朗文启智公司与兰天霞签订了教育培训合同，收取了兰天霞的教育保证金10万元，但其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因此朗文启智公司负有将教育保证金退还兰天霞的义务。对于朗文启智公司的此债务，李丹丹、其余三名股东与学生家长共同签订保证金退款承诺书，承诺如果朗文启智公司无法退还保证金，股东自愿以个人名下财产承担债务及承担法律责任。所以李丹丹、其余三名股东行为性质是对公司上述债务的自愿承担，该行为与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李丹丹、其余三名股东对朗文启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兰天霞、李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5元，由兰天霞负担300元（已交纳），李丹负担6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杜宏艳书 记 员 张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