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二终字第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有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治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文，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超，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王力墉，北京朗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天奥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敏超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2011）乌中民二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李敏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新民二终字第3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天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治刚，被上诉人李敏超的委托代理人王力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天奥公司先后将其新疆系列子公司，即新疆力帆矿业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新疆启明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星公司）、新疆友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佳公司）、乌鲁木齐天地源矿山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源公司）、新疆天诚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乌鲁木齐新博源矿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博源公司）、乌鲁木齐德宏鑫智能化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宏鑫公司）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及印章全部移交李敏超，委托李敏超管理新疆系列子公司。2009年7月27日，天奥公司将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喀什华栖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栖公司）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及印章移交张仁华，委托李敏超管理隆泰公司、华栖公司。李敏超接收上述印章、证照等相关资料后，即租用办公室，招聘人员，组织勘查队伍对新疆系列公司持有的34个探矿权进行实地勘查。新疆系列公司实行一套人员、一个办公地点、统一财务的运营方式。在此期间，为了尽快开展探矿权的勘查工作，李敏超多次以自己的名义和通过案外人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赵翼向力帆公司、天诚公司、隆泰公司汇款，用于新疆系列公司的各项业务开支。2009年5月4日、6月8日、7月13日，天奥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分四次向新疆系列公司中的新博源公司、天诚公司汇款共计550万元，用于新疆系列公司的各项业务开支。2009年4月，力帆公司与案外人陈玲签订《车辆使用合同》，约定力帆公司租用陈玲的车辆（车号：粤B81K21），使用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使用费每月35000元。2010年8月16日，力帆公司与陈玲签订《结算单》，确认车辆使用时间自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使用费共计560000元，于2011年1月1日前付清。2011年3月27日，陈玲向李敏超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敏超代力帆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560000元。2009年4月，天诚公司与案外人李裘赢签订《车辆使用合同》，约定天诚公司租用李裘赢的车辆（车号：粤BRG628），使用期限自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使用费每月5000元。2010年8月16日，天诚公司与李裘赢签订《结算单》，确认车辆使用时间自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使用费共计80000元，已付30000，未付50000元于2011年1月1日前付清。2011年3月28日，李裘赢向李敏超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敏超代天诚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50000元。以上李敏超垫付车辆租赁费合计640000元。2009年8月25日，李直杰、张仁华出资设立龙堡公司。2010年2月8日，李直杰、张仁华出资设立钱库公司。2010年2月8日，李直杰、张仁华、何丽萍出资设立金乡公司。2010年9月30日，李敏超与案外人杜剑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敏超因新疆矿业公司业务需要，向杜剑剑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15日至2011年10月14日，按月利率1.5％计息。2011年4月20日至2011年10月l7日间，杜剑剑先后向李敏超出具7份《收据》，确认收到李敏超支付的借款利息共计105000元。2011年4月2日，力帆公司出具《新疆力帆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确认：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李敏超流入资金1019630.40元，流出资金906628元，账面反映欠工资挂账44000元，账面余额为公司欠李敏超157002.40元。2011年4月2日，隆泰公司出具《新疆隆泰矿业有限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确认：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李敏超流入资金2674613.55元，流出资金784640.48元，账面余额为公司欠李敏超1889973.07元。2011年4月2日，启明星公司出具《新疆启明星矿业有限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确认：2009年4月至2011年4月期间，李敏超流入资金50000元，流出资金0元，账面反映欠工资挂账44000元，账面余额为公司欠李敏超94000元。2011年4月2日，新疆系列公司会计张勇制作《关于公司135个凭证如何处理的报告》，内容为：“目前公司135个凭证，因为没有正规发票，未能作入对应公司凭证，但其真实反映公司实际资金、费用情况。该135个凭证（野外作业及出差费用）中涉及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如下：流入1719354.28元，流出172640.48元，余额1546713.80元。”李敏超于同日在该报告中签注“按真实情况全部移交”。上述证据确认天奥公司尚欠李敏超垫付款3687689.27元。2011年4月8日，张仁华将新疆系列公司及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及印章移交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由王秋玉在相关《资料交接表》中“接收人”处签名。同日，曾红向天奥公司移交探矿权资料，由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签收。 2011年4月15日，张仁华与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签署《资料室钥匙交接单》和《办公用品资产清单》。同日，张勇与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签署《合同交接表》和新疆系列子公司及隆泰公司、华栖公司、新疆龙堡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堡公司）、新疆钱库矿业公司（以下简称钱库公司）、新疆金乡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乡公司）财务凭证、账册移交表。2011年4月26日，张勇与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签署《天奥新疆公司2011年4月1日-4月25日凭证及单据移交表》，内容涉及隆泰公司、龙堡公司。同日，张仁华、张勇与隆泰公司签订《张仁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张勇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书》。2011年4月，张仁华向李敏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敏超代新疆系列公司支付2011年4月工资2566.67元。同月30日，张勇向李敏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敏超代新疆系列公司支付2011年4月工资4766.66元。 天诚公司于2009年7月16日申请刻制印章。力帆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申请刻制印章。原审庭审中，李敏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新疆系列子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全部支出及李敏超垫付资金数额等问题进行财务账目专项审计。原审法院准许李敏超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并要求天奥公司提供其已接收新疆系列子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的财务凭证及账册作为专项财务审计的依据。由于天奥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李敏超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亦无法提供上述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财务凭证及账册，相关司法鉴定程序未启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敏超与天奥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李敏超认为天奥公司向其移交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的证照等相关资料及印章，并委托其管理上述公司，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天奥公司则认为李敏超受聘管理其新疆系列公司，并担任总经理，系新疆系列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天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或其隶属公司曾与李敏超签订聘任合同或劳动合同，藉此无法认定李敏超系天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或受聘天奥公司管理其下属企业的高级管理人员，而是接受天奥公司的委托管理新疆系列公司。从案件事实来看，天奥公司于2009年3月将其收购的新疆系列公司及其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移交李敏超管理，于2009年7月27日又将隆泰公司、华栖公司及其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移交李敏超管理；2011年4月26日，李敏超又将天奥公司委托其管理的上述公司，以及为受让新疆系列公司名下探矿权而新设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及其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交还天奥公司，并已办理相关交接手续。从整个移交和交还过程可以确定，天奥公司将下属企业交由李敏超管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天奥公司诉称李敏超是天奥公司或其下属系列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天奥公司无确凿证据证实李敏超是其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李敏超是受天奥公司的委托管理新疆系列公司，涉案法律关系属委托合同关系。关于隆泰公司是否系天奥公司隶属并委托李敏超管理公司之一的问题。据隆泰公司企业工商登记档案内容显示，隆泰公司的股东是莲生源公司，但从以下三个方面可以确认隆泰公司应属天奥公司移交李敏超管理的公司之一。首先，据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阎洪跃及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嫦容所作《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反映，阎洪跃自认系天奥公司新疆系列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亦为隆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次，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于2009年7月27日将隆泰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移交张仁华，委托李敏超一并管理，李敏超之后向天奥公司交还受托管理公司资料中亦包括隆泰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第三，2011年4月26日，天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秋玉与张勇签署的《天奥公司新疆公司2011年4月1日-4月25日凭证及单据移交表》中包括隆泰公司的财务凭证。因此，天奥公司有关隆泰公司与涉案纠纷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敏超是否为新疆系列公司垫付资金及未收回垫付资金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李敏超所提供《律师见证书》、银行汇款凭证及力帆公司、天诚公司、隆泰公司《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敏超在受托管理天奥公司下属新疆系列公司期间，为及时推进对新疆系列公司名下相关探矿权的勘查工作而垫付资金的事实。天奥公司虽对上述相关垫资凭证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李敏超在向天奥公司移交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前，上述受托管理公司的财务人员已就李敏超垫付资金流转情况出具相关的资金往来明细表，并已明确李敏超未收回垫付资金的具体数额，其中包括李敏超已垫付但未报销的野外作业及出差费用。鉴于天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伪提出异议，李敏超遂申请对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全部支出及李敏超垫付资金数额等问题进行财务账目专项审计，以核实其已垫付资金及未收回垫付资金的具体数额，并获原审法院准许。由于该司法鉴定事项须以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财务凭证及账册为审计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李敏超已将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财务凭证及账册移交天奥公司的事实，限期要求天奥公司提供，但天奥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拒绝提供，致相关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关“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李敏超所提供现有证据推定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返还垫付资金3687689.2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 关于李敏超为新疆系列公司垫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李敏超就其该项诉请提供其与杜剑剑所签《借款合同》以及由杜剑剑所出具收到李敏超代新疆系列公司垫付借款利息的《收据》，同时主张借款已用于新疆系列公司的各项业务开支，2010年10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借款利息已由新疆系列公司直接给付杜剑剑，相关支付凭证计入新疆系列公司财务凭证后已移交天奥公司。鉴于天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伪提出异议，李敏超同样拟通过申请对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钱库公司、金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全部支出及李敏超垫付资金数额等问题进行财务账目专项审计而予以证实。由于天奥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拒绝提供新疆系列公司、隆泰公司、华栖公司、龙堡公司2009年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财务凭证及账册，致相关司法鉴定程序无法启动，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同理推定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支付其所垫付借款利息10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关于李敏超为新疆系列公司垫付车辆租赁费用的问题。李敏超就其该项诉请提供力帆公司与陈玲、天诚公司与李裘赢签订的《车辆使用合同》、《结算单》及陈玲、李裘赢所出具收到李敏超垫付车辆租赁费用的《收条》。天奥公司认为前述《车辆使用合同》均约定车辆租赁期限自2009年4月1日开始，两份《结算单》均形成于2010年8月16日，而天诚公司的印章于2009年7月16日申请刻制，力帆公司的印章于2010年12月20日申请刻制，即前述《车辆使用合同》和力帆公司所出具《结算单》的形成时间早于其文本中加盖印章的刻制时间，据此认为李敏超伪造证据，但对上述证据中加盖力帆公司、天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同时并不否认新疆系列公司租赁使用陈玲、李裘赢车辆的事实。针对天奥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李敏超认可上述证据中的印章是在向天奥公司移交新疆系列公司前补盖。鉴于天奥公司认可新疆系列公司使用陈玲、李裘赢车辆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新疆系列公司已与陈玲、李裘赢清结车辆租赁费，原审法院对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支付其所垫付车辆租赁费6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给付垫付工资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证事实，张仁华、张勇系李敏超受托管理天奥公司所属新疆系列子公司期间聘用的工作人员，享有领取劳动报酬的权利。鉴于天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属新疆系列子公司已向张仁华、张勇发放2011年4月工资，原审法院对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支付其所垫付工资7333.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给付垫付款利息的问题。由于李敏超为天奥公司所属新疆系列子公司垫付资金时，未与相对人就垫付资金利息的承担达成具体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李敏超垫付款4440022.60元；二、驳回李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错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新疆系列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上诉人主张垫付款，其目的是为规避上诉人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诉李敏超、李直杰、张仁华、张勇损害股东利益赔偿纠纷案【案号为（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105号，以下简称“105号案”】中李敏超的新疆系列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身份。同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无委托合同，即使被上诉人真的为新疆系列子公司垫付了款项，也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援引《﹤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1.6条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返还垫付款，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要求的垫付款并不是其与上诉人新疆系列子公司的银行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第一组证据的资金往来表，系其单方提交制作，且在当时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新疆系列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更何况，被上诉人在公司交接时，从未向上诉人交接人员出示该份文件。而是在被上诉人起诉时，向法庭提交。因此，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一份由其单方面制作并加盖力帆公司、启明星公司公章的表格，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李敏超在本案重审中，提供了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的汇款凭证及律师见证书。该律师见证书中的《证明》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当时汇款的真实意图己无法查明。该《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况且李雪芳与被上诉人李敏超系亲属关系。汇款人不是李敏超，而是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李敏超不是上述汇款的权属人，针对上述汇款，李敏超无权主张。李雪芳汇款力帆公司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该证据仅表明李雪芳与力帆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为借款，更不能证明是李敏超的借款，李敏超不能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其他汇款人的汇款对象为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该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关联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况且李敏超仅仅提供了力帆公司、天诚公司的收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没有写明交款时间、交款人、资金用途等内容。另外，被上诉人控制着天诚公司、力帆公司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更重要的是收据与李敏超提供的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的汇款根本不匹配。3、一审法院将与上诉人无关的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认定为上诉人新疆系列子公司之一与事实不符。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的新疆子公司。被上诉人通过所谓的闫洪跃、许嫦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法庭调取）、移交表（2014年11月lO日开庭被上诉人补充证据）等就得出上诉人是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是与事实不符的。闫洪跃等人的笔录，有其案件背景，与本案无关。同时，该笔录中也没有上诉人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是新疆隆泰矿产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4、被上诉人与杜剑剑的借款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杜剑剑向上诉人新疆系列子公司汇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李敏超在离开被告新疆系列子公司后，还在向杜剑剑支付利息。恰恰证明该笔款项是原告李敏超个人借款。二、一审法院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被申请人的审计请求，上诉人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不同意进行司法审计的意见》。上诉人不是拒绝审计，而是上诉人认为审计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同时，新疆系列子公司早己将股权转让他人，财务凭证己交予新股东，上诉人无法提供新疆系列子公司财务凭证。2、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与上诉人存在新疆系列子公司委托管理的合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供与被上诉人签订聘任合同为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首先应该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力帆公司、天诚公司、隆泰公司《收据》等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上诉人已就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伪造租车合同的行为，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认可新疆系列子公司使用陈玲、李裘赢车辆的事实。5、一审法院将本属于劳动争议的案件，纳入自己的审理范围，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敏超辩称：1、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在2008年收购了11家公司股权，在2009年4月将新疆系列公司所有的公章、财务手续等全部交给李敏超，2011年4月，上诉人又将这11家公司的手续收回，从股权结构来看，这11家公司都是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这是事实上的委托关系。2、针对垫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将11家公司的手续全部移交给上诉人时，已将垫付款项与各家公司对帐，有财务人员签字。对于对帐明细的公章，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认为公章在被上诉人手中，是被上诉人自己盖的，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垫款事实。3、在被上诉人移交公司手续时，包括隆泰公司的手续，可确认隆泰公司是上诉人下属的公司，且隆泰公司在新疆的办公地点与其他公司的办公地点是一致的。在经侦支队给阎洪跃作的笔录中，其也认可隆泰公司是其负责的。4、上诉人提出杜剑剑的借款，借款是被上诉人借的，用于上诉人下属的公司，也是上诉人下属的公司直接将钱支付给杜剑剑。5、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倒置是正确，2011年4月，被上诉人将11家所有手续都移交给上诉人，如果天奥公司对财务凭证不认可，可以申请审计，但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票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中，天奥公司提交3份证据，证据1、工商档案中的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两份（复印件），来源于北京工商局工商档案。证明当时王秋玉分别接受了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及莲生源公司的委托，分别代表上述两家公司在2008年、2009年在工商局办理新疆隆泰公司及天奥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宜和工商登记的事项。 证据2、企业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两份（复印件），来源于北京市工商局工商档案。证明2008年-2011年期间天奥公司与莲生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两家公司的股东没有任何关联性。隆泰公司在李敏超管理10家公司期间，唯一的法人股东是莲生源公司。 证据3、莲生源公司2015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明2008年-2012年7月间，莲生源公司将隆泰公司的变更资料交接等事务委托王秋玉进行处理。同时2009年7月王秋玉将隆泰公司所属矿权等事宜交给被上诉人是受莲生源公司委托。2011年4月莲生源公司委托王秋玉将隆泰公司的手续从被上诉人处收回。王秋玉自2008年至今是执业律师，并不是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 李敏超质证，对证据1、2工商档案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都是复印件，其要证明的问题与我公司提交的证据相违背，莲生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阎洪跃，阎洪跃也是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这与莲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嫦容在经侦支队作的笔录是相悖的，与事实不相符。 因为证据1、2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莲生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制作人员亦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对原审查证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是否正确。2、关于隆泰公司是否是天奥公司委托李敏超管理公司之一的问题。3、关于天奥公司返还李敏超垫款数额问题。4、关于李敏超支付杜剑剑借款利息问题。5、关于李敏超支付车辆租赁费用的问题。6、关于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给付垫付工资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李敏超于2009年3月从天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秋玉手中接手了天奥公司新疆系列子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后，对上述公司的经营进行管理。2011年4月26日，李敏超又根据天奥公司的要求将上述公司的证照、印章等相关资料交还给了天奥公司。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敏超对上述公司的管理活动是受天奥公司的委托和指示进行的，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天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敏超是其新疆系列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在李敏超在起诉状中亦未自认其为新疆系列子公司的总经理。故，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隆泰公司是否是天奥公司委托李敏超管理公司之一的问题。 1、原审法院调取的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笔录》（2012年3月18日、4月29日、8月14日）记载内容反映，阎洪跃自认系天奥公司新疆系列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亦为隆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嫦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认可闫洪跃是隆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且许嫦容与闫洪跃的称述相互印证，能够反映本案李敏超受天奥公司管理委托隆泰公司的客观事实。2、王秋玉代表天奥公司向李敏超移交了新疆系列子公司后，于2009年7月27日又将隆泰公司移交给李敏超管理。2011年4月26日王秋玉从李敏超手中一并收回了新疆系列子公司及隆泰公司。天奥公司主张王秋玉是经他人授权委托李敏超管理隆泰公司，但是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且李敏超受托管理新疆系列子公司及隆泰公司的事实均指向闫洪跃，隆泰公司自行委托李敏超管理亦无证据证明，并且天奥公司对隆泰公司为什么也是王秋玉移交给李敏超，双方之间基于何种关系委托管理隆泰公司始终没有合理解释。3、李敏超接受委托管理隆泰公司是本案的客观事实，天奥公司在李敏超受托管理公司期间向新疆系列子公司支付过550万元的费用，且闫洪跃陈述双方谈过李敏超投资的事宜，故李敏超在管理公司期间，为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转，垫付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符合常理，天奥公司应当承担偿付垫款责任。 三、关于天奥公司应当返还李敏超垫款数额问题。 （一）关于李敏超向新疆系列子公司垫款的问题。1、李敏超证明为力帆公司垫款的证据：《力帆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李雪芳汇款凭证及律师见证书，力帆公司收款收据三份。首先，资金往来明细表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2日，在李敏超向天奥公司移交之前（2011年4月8日），力帆公司的公章在李敏超掌握中，在移交之后并无天奥公司对该资金往来明细表的确认。其次，李雪芳2010年3月31日向力帆公司汇款70万元，在汇款用途中明确载明为“货款、备用金”，用途与李雪芳在律师见证书中该款是给李敏超的还款的陈述不一致，而在李敏超提交的《力帆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中并未列明有该笔款项。第三，三份力帆公司的收据，均无日期。分别为15万元、71万元和10万元现金，力帆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中2009年4月记载有71万元和15万元流入，并无10万元流入。李雪芳2010年3月31日向力帆公司汇款70万元加收据中15万元、71万元和10万元现金，共计166万元已经超过了资金明细表中流入力帆公司1019630.40元。故李敏超提供的上述证据存在矛盾且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向力帆公司垫款的事实。 2、李敏超为证明其为启明星公司垫款的证据为：启明星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该往来明细表载明日期为2011年4月2日，在李敏超向天奥公司移交之前，启明星公司的公章在李敏超掌握中，在移交之后并无天奥公司或启明星公司的确认。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敏超向启明星公司垫款的事实。 3、李敏超为证明其为天诚公司垫款的证据为天诚公司收款收据三份。该收据无日期，也未载明收款的用途，并且李敏超掌握过天诚公司的公章，故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天诚公司垫款的事实。 4、李敏超提交《关于公司135个凭证如何处理的报告》，该报告为李敏超单方制作，无天奥公司的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李敏超向新疆系列子公司垫款的事实。 因天奥公司已将新疆系列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因此其无法提供相关财务凭证故不同意审计的抗辩主张合情合理。不属于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据不提供的情形，原审法院在李敏超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未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程度情况下，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天奥公司，并且因天奥公司无法提供财务凭证推定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返还垫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敏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新疆系列子公司垫款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李敏超向隆泰公司垫款的问题。李敏超证明为隆泰公司垫款的证据：《隆泰公司与李敏超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的汇款凭证及律师见证书，隆泰公司收款收据三份，李敏超建设银行明细单一份，证明李敏超为隆泰公司垫款1889973.07元。其中李雪芳、曹培文、顾新炬的汇款凭证，隆泰公司收款收据，李敏超建设银行明细单中载明的金额与汇款日期能够与明细表中的款项对应。2011年4月天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秋玉从李敏超手中收回了隆泰公司的财务凭证、印章等资料，天奥公司不认可李敏超为隆泰公司垫付的事实，但其又不同意提交财务凭证通过审计的方法推翻上述证据，故可以认定上述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审理过程中天奥公司离隆泰公司财务凭证等证据较李敏超近，但是拒不提交，亦未提交反驳李敏超垫款的证据，因此天奥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奥公司应当向李敏超偿付1889973.07元的垫款。 四、关于李敏超支付杜剑剑借款利息问题。李敏超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李敏超个人，并未明确借款是用于本案的新疆系列公司。李敏超也无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本金实际交付，且其主张的利息均为其离开新疆系列公司后支付的，其中2011年9月、10月两笔利息是在李敏超提起本案诉讼之后（2011年9月5日）支付的，有违常理。原审判决天奥公司偿付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五、关于李敏超支付车辆租赁费用的问题。李敏超认可两份车辆使用合同盖章时间均是在公司移交前，李敏超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疆系列子公司实际使用了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天奥公司亦未认可新疆系列子公司实际使用了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原审法院关于判令天奥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六、关于李敏超要求天奥公司给付垫付工资的问题。李敏超提交了张仁华、张勇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用人单位为隆泰公司，因此李敏超主张天奥公司给付其为隆泰公司垫付工资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偿还李敏超垫付工资7333.33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天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二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李敏超垫付款4440022.60元”为“天奥创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李敏超垫付款1897306.40元”； 二、驳回李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48.09元（李敏超已预交），由李敏超负担13495.95元；天奥公司负担8352.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0.18元（天奥公司已预交）由李敏超负担24235.96元；天奥公司负担18084.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湘虎 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石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