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法定代表人：洪炜，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女，1972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旺，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首携乐智科普传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北口*号***室。法定代表人：迟虹，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革，男，该中心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古城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北京市石景山区首携乐智科普传播中心（以下简称首携乐智中心）、张亮、张海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城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古城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责任。第一，古城街道办事处与首携乐智中心签订承揽协议，其未经古城街道办事处同意将主要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赔偿责任应该由首携乐智中心承担。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古城街道办事处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古城办事处认为舞台搭建没有规定要具备什么资质，且签订合同时我办事处登陆首携乐智中心官网对其业务范围进行了审查。第三，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张海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古城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没有对雇主赔偿责任和古城街道办事处的连带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古城办事处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张海旺作为雇主应当赔偿李玉，其先期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属于先期赔付，应当在赔偿金中扣除，不应当返还。李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古城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古城街道办事处与首携乐智中心签订承揽合同，其应该尽到审查义务，业务以营业执照为准。对首携乐智中心、古城街道办事处、张海旺责任划分是其三方内部解决问题，我方的一审诉讼请求就是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张亮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首携乐智中心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我中心将此项工作交给张亮，不同意一审法院未判决张亮承担责任，但未提出上诉。张海旺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首携乐智中心将此项工作交给张亮，张亮是分包方，从中获利，我认为张亮也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出上诉。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古城街道办事处、首携乐智中心、张亮、张海旺连带赔偿李玉医疗费455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105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古城街道办事处（甲方）与首携乐智中心（乙方）订立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为方便开展全国第二十六次助残日活动对公众开展文艺演出，古城街道办事处委托乙方承担制作舞台搭建、背景设计制作、音响租赁等工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名称:第二十六次全国助残日“感恩社会、分享幸福、放飞梦想”文艺演出；二、数量及明细：该项双方约定了干冰机、烟机、线阵音响、舞台两侧斜坡定做的数量、单价并约定了桁架搭建、网格背景布、舞台搭建的规格、数量、单价等；三、合同总金额：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捌拾叁元整（27683元）；四、完成时间:2016年5月15日前完成制作并交甲方进行验收；五、结算方式: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捌拾叁元整（27683元），2016年5月30日前付清全款；六、双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必须按合同时间付款，逾期未付款者，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乙方提供的样版、设计图等不够清晰，规格不符，甲方已要求更改，但乙方没有更改而按样品做出产品时，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3.乙方出具的样品、报价单、订单确认、文件资料的打印、书写或其他错漏，可以更正，甲方对此类错误不承担任何责任；4.如乙方不能准时按质按量制作完成，每逾期一日应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如乙方按甲方提出的要求制作的成品不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做，并由乙方承担重做费用；6.乙方经两次重做后仍不符合甲方要求，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将已收款返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7.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上述合同由古城街道办事处、首携乐智中心及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街道残疾人联合会盖章，其中载明首携乐智中心一方的经办人为马金钟。后张亮接受首携乐智中心委托，为首携乐智中心购买了网格背景布并找到张海旺负责具体的桁架搭建工作，2016年5月12日首携乐智中心向张亮转账7500元，张亮收到款项后将其中4000元用于支付网格布喷绘费用，其余3500元支付给张海旺，后张海旺找到李玉等人进行舞台搭建，经李玉与张海旺协商，由张海旺按日向李玉支付报酬，李玉在工作中受张海旺指挥。2016年5月12日凌晨4时许，李玉在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300号喜隆多国际购物广场的上述舞台搭建工程中进行桁架搭建作业时被舞台背景板砸伤，当日，张海旺将李玉送至北京市石景山医院住院治疗，李玉于2016年5月23日在局部麻醉下行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出院诊断：腰椎骨折L1。另查，首携乐智中心的营业范围是：组织社区居民科普活动，编制科普知识宣传资料、研发科普知识为主体内容的互动展品、科普知识的培训与交流。古城街道办事处及首携乐智中心均未举证证实首携乐智中心具备桁架搭建的资质和劳务分包资质。古城街道办事处认可其未对首携乐智中心的业务范围进行审查。本案审理过程中，依照李玉申请，经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李玉所受伤害之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7年2月1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为此李玉支付鉴定费2800元。双方对鉴定意见均认可，古城街道办事处、首携乐智中心、张亮、张海旺认可鉴定费。本案中，李玉主张医疗费45595.68元，其发生的医疗费票据数额合计45595.68元；李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李玉主张护理费10500元，其计算方式为每天120元×90天；李玉主张误工费27000元，其计算方式为每天150元×180天，张海旺、首携乐智中心、古城街道办事处对以上各项费用均予以认可；李玉主张残疾赔偿金105718元，其计算方式为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859元×10%×20年，张海旺、首携乐智中心、古城街道办事处均表示李玉的户籍为农村户籍，故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李玉主张其已经来京务工22年，并提交了其于2007年办理的在京暂住证及2017年办理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李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李玉称因其受伤部位为腰部，生活中已经无法长时间坐立，腰部已经无法直立，为今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且李玉虽不需要二次手术，但尚需进一步康复治疗，张海旺、首携乐智中心、古城街道办事处均同意该项费用由法院酌情确定。另，张海旺称李玉的医疗费455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及护理费6400元系由其垫付并主张李玉返还，李玉认可张海旺垫付的费用数额并同意返还。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案情，李玉在工作过程中直接受到张海旺的指示，其劳务报酬由张海旺支付，法院认为李玉与张海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本案中首携乐智中心明知桁架搭建超出己方的营业范围且己方并无劳务分包资质，亦承包了古城街道办事处的舞台搭建工作并将该工作转包给张海旺，首携乐智中心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古城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未对承包人首携乐智中心的生产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应当与首携乐智中心、张海旺就李玉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亮在该次桁架搭建工程中未获利，其行为系接受首携乐智中心委托做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首携乐智中心承担，故法院对李玉要求张亮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李玉主张的医疗费455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27000元，张海旺、首携乐智中心、古城街道办事处均予以认可，且其各项费用计算正确，于法有据，法院均予以支持；李玉主张残疾赔偿金105718元，法院认为李玉提交的暂住证可以证明其在京居住生活一年以上，此外其在京居住务工时其主要生活来源已经脱离了农业收入故法院认为李玉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李玉的计算方式正确，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李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法院考虑其伤情及恢复情况，对其合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0元。就张海旺为李玉垫付的医疗费4559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护理费6400元，李玉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法院不持异议。因第三次庭审时张亮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该次庭审中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石景山区首携乐智科普传播中心、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张海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李玉医疗费四万五千五百九十五元六角八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五十元、护理费一万零五百元、误工费二万七千元、残疾赔偿金十万零五千七百一十八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李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海旺医疗费四万五千五百九十五元六角八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五十元、护理费六千四百元；三、驳回李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如下两个方面，以下分别进行评析。第一，古城街道办事处与首携乐智中心和张海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古城街道办事处上诉认为并无法律规定舞台搭建需要资质，且其已经通过登录网站对首携乐智中心业务范围进行过调查，尽到了审查义务，因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并无法律明确要求本案中的舞台搭建需要专门的资质，但根据一般社会常识，舞台搭建也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设施、技术条件和具有舞台搭建相关经验的工作人员，而并非任何人或任何机构可以任意为之。首携乐智中心属于在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登记证书载明的业务范围主要是组织社区居民科普活动、编制科普知识宣传材料、研发科普知识为主体内容的互动展品、科普知识的培训与交流。不论是从其企业名称还是载明的业务范围，都很难认为首携乐智中心具备舞台搭建的相关技术条件和专业人员。而古城街道办事处将舞台搭建这样具备一定技术或经验要求的工作交由首携乐智中心实施，存在未尽到足够审查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古城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与首携乐智中心和张海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就此所做判决并无不当。第二，张海旺垫付部分的费用是否应在赔偿金中扣除而不应返还给张海旺。古城街道办事处认为，张海旺先期为李玉垫付的费用应当在赔偿金中扣除，不应当返还。就此问题，一审中李玉曾对张海旺垫付部分的费用予以认可，并同意返还。但李玉同意返还并不意味着李玉免除了本应由张海旺作为连带责任人承担的相关赔偿责任，也即该部分垫付款所代表的债务并没有被债权人李玉免除，因此，不应在赔偿金中扣除。而考虑到张海旺在事发后并没有推脱责任而是积极筹款救治李玉这一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将此次事故发生的赔偿责任统一由连带责任人共同承担，而不是由张海旺先期负担，也是较为合理的。因此，对于古城街道办事处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本院二审答辩中，首携乐智中心、张海旺均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张亮也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首携乐智中心、张海旺未在法定上诉期间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古城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9元，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银娇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