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聊民一终字第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兴新，男，汉族，无业。委托代理人：程永生，山东金城法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高唐县光明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宁，男，汉族，该公司法务中心职工。委托代理人：刘金旺，男，汉族，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科员。上诉人蔡兴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兴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永生，被上诉人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泉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宁、刘金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1日，被告蔡兴新与原告泉林公司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自动顺延5年。2010年9月3日，被告蔡兴新从事领导指派的工作时，被热纸浆烫伤，因伤情严重，被送往武警山东总队医院救治，住院199天，支出医疗费456617.00元。2011年3月21日，被告蔡兴新回家休养。被告蔡兴新住院期间，通过亲友从原告处借支医疗费50万元，其中2010年9月13日借款22万元，2010年9月17日借款10万元，2010年9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0年12月7日借款5万元，2011年3月17日借款3万元，50万元已汇入被告蔡兴新指定的银行账户。2011年5月1日，聊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因工受伤。经聊城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1年1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五级。2013年1月9日，高唐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被告报销医疗费280803.42元，支付被告蔡兴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146.00元，报销的医疗费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共计305949.42元，由原告代为领取，并冲抵被告的借款。对于不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简称工伤保险三项目录）的费用175793.61元，原告按单位的制度报销50%，即175793.61元×50%=87896.81元，剩余87896.80元由被告自行负担。被告认为原告应当负担全部医疗费，双方存在争议，该费用没有报销。另外，2011年5月，原告为被告报销护理人员王娜、杨永普（杨蒙普）电话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33269.30元、2011年7月14日报销生活费9260元、2012年12月17日报销复查支出的552元，三项费用合计43081.30元，已经由原告的财务记账冲抵被告蔡兴新的借款。2014年9月17日，被告蔡兴新向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要求原告返还占有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396.00元，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3502.40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2932.00元。遗漏了要求原告支付一次性工伤保险医疗补助金。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高劳人仲案字（2014）第14号高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5日内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原告支付被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146.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2932.00元，两项合计138078.00元，由原告在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付清。因为双方存在社会保险争议，被告蔡兴新不同意原告泉林公司提出的以落实的保险待遇冲抵其借款的要求，原告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泉林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项目和数额没有异议，仅是因为被告蔡兴新不同意抵销债务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泉林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作出（2015）高民一初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泉林公司撤回起诉，仲裁裁决生效。被告蔡兴新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仲裁裁决。2015年4月29日，原告泉林公司提起本诉。审理中，被告同意按原告的规章制度，由原告报销不符合工伤保险三项目录的费用175793.61元的50%，即87896.81元，剩余部分自行承担，同意以原告占有的工伤待遇的各种款项抵销借款。由于原告不同意按规定向被告支付一次性工伤保险医疗补助金，调解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因工受伤，经原告的业务主管同意后，被告借支医疗费50万元，原告将50万元汇入被告指定银行账户后，双方形成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蔡兴新在工伤治疗终结后，应当向原告清偿借支的医疗费，由于双方存在劳动争议，没有及时结账，并不存在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损失的情形，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应属民间借贷纠纷。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问题，属于社会保险争议，应当通过法定程序解决。对于不符合工伤保险三项目录的医疗费175793.61元，被告同意原告报销87896.81元，剩余部分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被告报销护理人王娜、杨永普（杨蒙普）等人的电话费、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费、复查支出的费用43081.30元以及原告代被告领取的305949.42元（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报销的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按规定报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87896.81元，合计436927.53元，被告同意抵销借款，抵销后，被告实欠原告63072.4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兴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63072.47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3元，由原告山东泉林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80元，被告蔡兴新负担1203元。上诉人蔡兴新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0年9月3日，上诉人在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时，被热浆烫伤，在武警山东总队医院治疗199天，医疗费合计456617元。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是上诉人治疗工伤的治疗费，包括医疗费、护理费、复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以上款项应被上诉人财务部门的要求，以借款的形式支取，但实质上不是借款，只是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职工受伤后的治疗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并不存在，50万元是基于特殊的劳动关系、工伤事件产生，不是借款，更不是民间借贷。二、本案的争议实质问题是超出工伤报销范围的医疗费由谁承担。在双方的劳动仲裁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未报销部分的一半。被上诉人的要求，严重侵害了职工的合法权益，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相反，超出工伤报销范围内的医疗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劳动保险条例》（1953年政务院修正）第12条规定，职工因工负伤，全部治疗费、药费、住院费、住院时的膳费与就医路费，均由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负担。《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第17条第二款也明确，工伤职工治疗工伤或职业病所需的挂号费、住院费、医疗费、药费、就医路费全额报销。以上规定均属于有效的规定，应依法适用。而《工伤保险条例》（2010年国务院修正）规定了工伤赔偿实行无过错责任，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只要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就可免除医疗费的支付责任。另外，《工伤保险条例》只是分散风险，而非免除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所以，本案超出工伤保险报销范围内的医疗费由上诉人自负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上诉人全部的医疗费用。三、被上诉人基于劳动关系、工伤治疗向上诉人支付50万元，双方就此若有争议，属劳动争议，应当先劳动仲裁，而后不服诉至法院，被上诉人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应立案受理。四、被上诉人从未同间承担50%的未报销部分医疗费。而调解中的相关认可，因调解不成，认可当然自动失效，更不应成为裁判的依据。一审法律以上诉人认可承担费用为依据作为一审判决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无误。二、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工伤赔偿纠纷应适用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上诉人所依据的《劳动保险条例》及《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其中的工伤保险赔偿条款已经被《工伤保险条例》替代，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为妥善解决争议出具的判决事实清楚，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兴新因工受伤，向被上诉人借医疗费50万元事实清楚，该法律关系系借贷关系，而非劳动争议，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清楚。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不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工伤保险三项目录费用共175793.61元由谁承担。由于该费用由哪方承担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标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劳动保险条例》和《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已经废止。2015年8月4日，原审法院在对上诉人蔡兴新的调查笔录中，上诉人蔡兴新明确表示对该费用自行承担50%，被上诉人承担50%，同意用被上诉人占有的各种工伤待遇的款项抵销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该费用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蔡兴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元，由上诉人蔡兴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凤魁审判员  唐端阳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