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4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天津北街23号。法定代表人：邱仲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传恩，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献荣，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团结路2段1号。负责人：王达，该清算组组长。委托代理人：代文波，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化公司)与被申诉人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力车厂清算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9日作出（2009）沈和民二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亮化公司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1日作出（2009）沈中民二终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亮化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0）辽立二民申字第3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1年11月11日本院作出（2010）辽审一民提字第1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终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9）沈和民二初字第725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沈和审民初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亮化公司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2012）沈中民再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亮化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辽检民抗字（2013）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6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力、王人和出庭。申诉人亮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传恩、范献荣，被申诉人力车厂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代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宁力车厂清算组一审诉称，1993年12月28日，康宁力车厂受让取得沈阳市东陵私营经济开发区内面积2204.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于1998年2月26日取得了受让土地上五处建筑房屋所有权证（5本），地址位于沈阳市和平区长白西二街19号。因企业经营困难，康宁力车厂将上述房屋与土地租赁给沈阳市中南链条厂。2002年12月13日沈阳市中南链条厂王乃平（原康宁力车厂长）将上述房屋及土地租赁给沈阳市北方美术公司（2004年7月1日更名为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租赁期为5年。此后，为偿还沈阳市中南链条厂的贷款，2003年11月10日，王乃平与亮化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亮化公司代康宁力车厂偿还此笔贷款，愿将位于沈阳市和平区.04平方米厂房及220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亮化公司。对于上述沈阳市中南链条厂的转租行为及王乃平转让康宁力车厂土地及厂房资产的行为，因康宁力车厂于1995年即处于停产状态，1996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故康宁力车厂均不知情，康宁力车厂认为是无效的。康宁力车厂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必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而将康宁力车厂几乎全部资产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的协议书，并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表决，应认定无效。沈阳市房产局行政审批工作流程表-房地产转让审批条件》规定，集体企业房地产转让集体所有制企业应当提供职代会决议。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关于房地产交易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因无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亦不可能办理房地产转让过户登记，完成转让行为。正因如此，亮化公司至今不能、也未办理过户手续，康宁力车厂的资产得以保全。此外，转让协议书未加盖公章而只有王乃平个人签字，不能认定系康宁力车厂的意思表示。王乃平作为康宁力车厂原聘任制厂长，在康宁力车厂已被吊销营业资格、无任何经营的情况下，其厂长资格亦被免除，此可以从其代表沈阳市中南链条厂与亮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得到证明，对于此受让人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且协议内容未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确认的情况下，王乃平个人签署的转让企业资产协议并不能代表企业意志，王乃平无权处置康宁力车厂资产，该协议应属无效。另外，康宁力车厂的房产及土地在1999年时价值即为290万元，而2003年订立协议书时的转让价格仅为120万元，显失公平。由于康宁力车厂多年未进行经营，直到力车厂清算组的土地及房产涉及动迁时，康宁力车厂才知道王乃平无权转让的事实，康宁力车厂为此提起诉讼，要求亮化公司归还相关权属证明及公章。但因未就协议书效力问题主张，法院认为应另行提起诉讼。为对已吊销营业执照的康宁力车厂资产进行清算，2009年2月26日依法成立了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为维护康宁力车厂合法权益，请求判决确认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北方亮化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亮化公司答辩称，力车厂清算组不具有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所谓的清算组是非法组织。一、根据最高院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59条的规定，企业撤销与结算清算组由主管机关决定，破产清算组由人民法院决定，由力车厂清算组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是人民法院组织的破产清算组，是企业组织的撤销与结算清算组，没有对外诉讼的资格；二、根据城镇集体企业管理条例轻工业实施细则第10条规定，由法定代表人向职工代表大会提出书面报告，报主管部门批准，到工商机关办理注销企业登记，由企业主管部门企业的投资人共同组成清算组，由此更确认企业的清算对内，破产清算对外主张权利；三、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14条规定，康宁力车厂是一个生产力车的企业，注册资本不少于30万元，但是在登记证书上注明才20万元，根据最高院关于企业开办的其他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该由谁承担的批复第三条规定，企业虽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他的注册资本没有达到该细则的第14条规定，人民法院不能认定其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国家工商管理总局、财政部企业注册资本管理办法第16条规定，企业注册资本的唯一凭证是入资凭证而不是验资报告，经查，力车厂清算组的入资档案里根本没有入资凭证，所以力车厂清算组是一个地道的假集体真个人的皮包公司；四、根据轻工业集体企业资产所有权界定的暂行规定第7条规定，在集体企业里，下列资产属于集体资产，其中之一自筹职业形成的资产，各种减税形成的资产，各种专项资金形成的资产，政府捐赠的资产，企业兼并形成的资产，就此断定，无论是康宁实业总公司，或者康宁力车厂投资资本为零，为此，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公司若干问题的规定，无论是康宁力车厂还是康宁实业公司，当属被清理之列。力车厂清算组不具有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清算组成立的主要依据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是不真实的，请求法庭休庭审查，待确定资格后再行复庭。2003年11月10日签订的涉案房地产转让协议系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有充分证据证明王乃平代表康宁力车厂所作的转让涉案房地产的代表行为是有效的，并且该项代表行为得到了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于2003年1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的证实。2003年11月10日协议约定本身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是有效的。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康宁力车厂核准成立日期为1989年10月5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企业。1993年12月28日，康宁力车厂依法受让取得位于沈阳市东陵区.80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1999年4月，因原证丢失，康宁力车厂重新办理了东陵国用（1999）字第0714011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沈阳市康宁力车厂，地号为071411013，终止日期为2043年12月27日，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等相关事项。1998年2月26日，康宁力车厂作为所有权人取得了所受让土地上五处建筑房屋的所有权证，地址均为东陵区长白西二街19号，栋号分别为1104、1105、1106、1107、1108，建筑面积分别为238平方米、237.36平方米、191.16平方米、195.16平方米、191.36平方米，共计1053.04平方米。1999年4月2日，沈阳市房产管理局作出沈房押字（99）第423号关于抵押房地产的批复，本案诉争五处房产由康宁力车厂抵押给沈阳市东陵区长白信用合作社，抵押价计293万元，抵押贷款金额为95万元。1995年11月29日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沈河分局向康宁力车厂下发处罚决定书，吊销了该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康宁力车厂企业法人章程第十一条规定，终止程序由主管部门决定，康宁力车厂的主管部门系辽宁省康宁实业公司沈阳公司（现已更名为辽宁省康宁沈阳实业总公司）。2003年11月10日，康宁力车厂（甲方）与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乙方，2004年7月1日更名为北方美术亮化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2002年10月乙方租用甲方厂房至今，现因甲方和银行的还贷关系所至，甲乙双方重新研究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愿将位于.04平方米康宁力车厂房产权及22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一并转卖给乙方；二、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偿还银行贷款120万元；甲方及相关部门同意后，乙方首次还款70万元，余款2004年5月还清。三、乙方向银行转款后，其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在该份协议上，康宁力车厂未加盖公章，仅法定代表人王乃平签字。截至2004年11月，亮化公司按照上述约定向沈阳市东陵区长白农村信用合作社转入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合计120万元。2004年12月8日，沈阳市房产局及沈阳市房产产权登记发证中心，同意注销康宁力车厂提供的五处房产（本案诉争）的抵押登记及他项权利证。另查明，亮化公司在原二审庭审时自认2003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后，王乃平即将康宁力车厂的争议房产证、土地证、公章、营业执照均交给自己，但至今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2009年2月15日，康宁力车厂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决议如下：一、因工厂营业执照被吊销，常年无法经营，经过与会者认真讨论，质询，协商，决定同意停止一切经营活动。二、成立清算组事宜将报请主管部门：“辽宁省康宁沈阳实业总公司批准”。清算组成员拟由主管部门派员与职工代表大会选举产生。会后，代表王达、郑小平、王乃平、左春燕、王阳明、许洪海、芦长福、王杏园、陈志华、陈放等多名职工代表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2009年2月18日，辽宁省康宁实业总公司发布《关于沈阳市康宁力车厂成立“资产清算组”的批复》的文件，批复载明：对你厂请求停止经营，并成立清算组的报告收悉。同意你厂成立清算组及停止经营活动的申请。在清算过程中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要切实做好职工安置工作。对于清算组的成立，应有职工代表大会产生，并由主管部门参与。同日，康宁力车厂发布资产清算组成立决议，成立资产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有：王达、郑小平、王乃平、左春燕、王阳明。清算组组长为王达。许洪海、芦长福、王杏园、陈志华、陈放等均在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宣告成立。2009年3月4日，康宁力车厂在辽宁日报上刊登了清算公告。上述事实，有关于成立“资产清算组”的批复、清算组宣告成立文件、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成立决议、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辽宁日报清算公告、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五份、工商登记档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罚决定书、2003年11月10日协议书、沈阳市房产管理局《关于抵押房地产的批复》、现金缴款单、结案申请、沈阳市注销房地产抵押登记和他项权利证申请审批表，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佐证，上述证据已经再审庭审质证，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关于康宁力车厂清算组的诉讼资格问题。康宁力车厂在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停止经营活动，并经其开办单位（主管部门）辽宁省康宁沈阳实业总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规定，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故力车厂清算组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清算组织参加诉讼，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康宁力车厂的企业性质问题。康宁力车厂系1989年10月5日核准成立，依据当时适用的《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十五条之规定，该企业属于其他企业，其注册资金不得少于3万元，康宁力车厂成立时注册资金为20万元，符合上述规定，加之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企业，现亮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厂系王乃平个人出资，故其提出该厂系假集体真个人企业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关于2003年11月10日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依据康宁力车厂企业法人工商登记备案，该企业已经依法取得法人资格，其企业性质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集体企业的财产及其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不受侵犯。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利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可见，作为集体企业，其经营管理、处置企业资产等重大问题的最终权力机构为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厂长（经理）对涉及企业的资产、经营管理等重大问题的处分行为，在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情况下，应为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否则合同应为无效，2003年11月10日协议中涉及转让的房产和土地是康宁力车厂的全部固定资产，转让全部固定资产应系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而该协议的签订未经该厂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显然王乃平在该协议中对该厂的全部固定资产的处分系无权处分，至今该协议未取得该厂职工(代表)大会的追认，故2003年11月10日的协议因系无权处分而无效。其次，关于亮化公司主张因其购买的房产和土地在当时属抵押物，其权利人应为银行，其购买的是银行的抵押物，是他项权利，康宁力车厂不是权利人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如有约定，该约定内容无效。故原审被告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此，从2003年11月10日协议内容看，该协议中关于在亮化公司向银行转款后，争议房产和土地使用权即归亮化公司所有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况且，争议的房产和土地在1999年抵押的价值为293万元，而依据2003年11月10日的协议该房产和土地转让价值仅为120万元，其价格相差悬殊，显失公平，严重侵犯了康宁力车厂的合法权益。另外，亮化公司与康宁力车厂签订转让协议后，已代替康宁力车厂偿还了120万元贷款。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据此，康宁力车厂应当返还亮化公司120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亮化公司利息损失。同时，亮化公司亦应将争议房产证、土地证、公章、营业执照返还康宁力车厂。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阳市康宁力车厂与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原名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返还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人民币120万元，同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04年11月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将沈阳市康宁力车厂的争议房产证（5本）、土地证、公章、营业执照返还给原审原告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如果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元，由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负担。亮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力车厂清算组的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王乃平与亮化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错误。王乃平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以康宁力车厂的名义对外做出意思表示，并且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属于无权处分。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除非康宁力车厂有证据证明亮化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乃平的代表行为超越权限，否则王乃平代表康宁力车厂对外作出的转让行为有效。3、康宁力车厂的企业章程规定，该厂为厂长负责制，而非职工代表大会制。且康宁力车厂从交易至今也没有提供该厂存在职工代表大会以及职工代表大会一直正常履行职责的证据。因此，康宁力车厂并不存在职工代表大会，不能以转让协议未经该厂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为由否认协议的效力。资产清算组应当由职工代表大会成立，既然该厂不存在职工代表大会，那么本案当事人力车厂清算组设立程序违法，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4、康宁力车厂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是王乃平个人的企业。康宁力车厂对其投资来源，职工代表大会产生存续过程及职工手册等证明其系集体企业的证据一直没有提供。5、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关于无权处分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并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应当适用的是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对外行为是否有效的相关法律法规。6、力车厂清算组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力车厂清算组返还亮化公司120万元及利息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程序有误。涉案房地产在2004年交易时价款为120万元，而现在面临拆迁补偿，折价约1200万元，二者的差价不是银行贷款利率能够补偿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应根据过错责任由康宁力车厂赔偿我方遭受的损失。力车厂清算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康宁力车厂的性质为集体企业，由主管部门辽宁省康宁实业公司沈阳公司拨款组建，王乃平为聘用厂长，其对外行使职权应受企业职工代表大会的授权及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财产归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企业的经营管理、处置企业资产等重大问题的最终权力机构为职工代表大会。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王乃平个人无权转让企业的土地及厂房，且该转让协议未取得康宁力车厂职工代表大会的追认。王乃平签订的转让协议因王乃平无权处分应属无效。同时，王乃平的转让行为康宁力车厂职工并不知情，转让行为不是康宁力车厂的真实意思表示。2、亮化公司对于康宁力车厂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是明知的，对于资产转让的重大事项应有职工代表大会决议通过亦应是明知的。并且涉及转让固定资产等重大问题，在转让协议上应加盖公章，仅有王乃平个人签字，有悖常理。因此亮化公司对于王乃平超越权限签订转让协议是明知的，王乃平不构成表见代理。3、康宁力车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经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停止经营，并经主管部门同意，由主管部门直接参与成立清算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条规定，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故力车厂清算组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力车厂清算组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康宁力车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停止经营活动，并由其开办单位（主管部门）辽宁省康宁沈阳实业总公司同意，成立清算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法经[2000]23号函的规定，系依法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之规定：“对于涉及终止的企业法人债权、债务的民事诉讼，清算组织可以用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因此，力车厂清算组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清算组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亮化公司提出康宁清算组成立不合法，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康宁力车厂的企业性质问题。依据康宁力车厂企业法人工商登记材料，该企业于1989年10月5日成立，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故亮化公司提出康宁力车厂系王乃平个人出资成立的假集体真个人企业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3年11月10日协议的效力问题。依据康宁力车厂的企业法人工商登记备案，该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性质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集体企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利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审议厂长（经理）提交的各项议案，决定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可见，作为集体企业，其经营管理、处置企业资产等重大问题的最终权利机构为集体企业的职工（代表）大会。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厂长（经理）对涉及企业的资产、经营管理等重大问题的处分行为，在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情况下，应为无权处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无权处分须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方为有效，否则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于2003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转让的房产和土地是康宁力车厂的全部固定资产，此类重大问题未经企业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决定，而由王乃平个人处分应为无权处分，且至今该协议仍未取得该厂职工（代表）大会的追认，故该协议应系无权处分而无效。同时，本案协议转让的是康宁力车厂的全部固定资产，亮化公司仅凭王乃平个人陈述就认定康宁力车厂系王乃平个人企业，未尽到买受人的合理审查义务，故亮化公司提出王乃平的转让行为系有权处分行为，不应适用无权处分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力车厂清算组应否返还亮化公司120万元的问题。亮化公司与康宁力车厂签订转让协议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120万元价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康宁力车厂应当返还亮化公司120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北方美术亮化公司的利息损失。同时，亮化公司应将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公章、营业执照返还给康宁力车厂。故亮化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返还120万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亮化公司提出如协议无效，要求力车厂清算组赔偿损失的问题，因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应另行提起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二审受理费200元由力车厂清算组承担不当，该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亮化公司负担。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王乃平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与亮化公司签订的“11月10日协议”，及与亮化公司、长白信用社于2003年11月20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共同构成了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基本条款和内容，“三方补充协议”则是对“11月10日”的补充和说明，两者在内容和形式上应属同一关系，体现了王乃平代表力车厂将本案争议房地产转让给亮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法院否定该转让协议的效力显然不当。（一）再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款内容，确认“11月10日协议”无效并无充分依据支持。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内容，主要体现和强调了国家对城镇集体企业在经营管理和经营活动中的基本要求和行为准则，属于国家对城镇集体企业内部的“管理性规范”，而不是企业对外的“效力性规范”。根据《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集体企业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厂长（经理）对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负责，是集体企业领导人或法定代表人违反规定，“滥用职权，侵犯职工合法权益，情节严重的，由上级管理机构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阐明了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违反《条例》规定，滥用职权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王乃平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其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实现法人的职能，其执行职务的行为是代表法人。当然，王乃平作为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在涉及本企业的资产、经营管理等重大事项问题时，按照本《条例》的相关规定应该经过本厂职工（代表）大会审议的民主议定程序，这也是《条例》对企业法人进行内部管理的约束和要求。如果王乃平的行为违反《条例》相关规定，超越或滥用职权，侵犯职工合法权益，康宁力车厂的上级主管部门可给予相应的行政处分。为此，本《条例》相关条款的规定确属“管理性规范”，王乃平签订协议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程序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其承担怎样的责任，接受什么样的处分，职代会的职权也主要体现了企业内部的管理和约束，而不能约束和否定企业法人对外的行为效力，即不属于约束企业对外活动的“效力性规范”。因而，就本案而言，王乃平签订协议的行为，对善意合同相对人亮化公司而言，不产生无权处分和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其二，力车厂清算组尚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厂曾实行过职工（代表）大会制度且重大事项经过了职代会的审议。1、康宁力车厂于1993年12月以出让方式取得本案诉争土地的使用权并于1998年2月取得地上五处厂房的使用权，该厂出资购地购房的重大事项并未召开职代会进行审议。2、康宁力车厂于1991年3月最后一次年检，之后即停产并于1995年11月被吊销执照，由于1996年9月被注销，如此停产歇业的重大事项并未召开职代会进行审议，职代会也没有及时成立清算组。3、王乃平于1999年3月与杨向阳合作成立中南链条厂并在康宁力车厂所有的厂房和土地上经营生产，此后又将该厂房抵押给长白信用社贷款95万元投资到中南链条厂，如此抵押企业全部固定资产的重大事项并未召开职代会进行审议。4、王乃平于2002年12月将康宁力车厂的厂房和土地出租给北方亮化，并收取租金10万元，该租金去向不明，该出租企业房地产及租金适用情况的事项也未召开职代会审议。综上，康宁力车厂自始没有建立职工（代表）大会的权力机构，企业章程也只规定了厂长负责制，该厂成立后的所有重大事项，包括“11月10日协议”和“三方补充协议”在内，王乃平均未组织召开职代会进行审议，表明该厂是由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而未实行职代会制度的企业，现该厂的重大事项均已履行完毕，如果认为王乃平的上述行为确属超越或滥用职权，依据《条例》第五十九条和第六十条之规定，应对王乃平个人追究责任而不应该对外宣告无权处分，损害善意相对人的利益。职代会的职权也仅限于对企业内部管理而言，并不产生企业法人对外活动的效力。判决以“2003年11月10日协议”未经职代会审议决定为由，否定该协议的效力，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二）再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认定“11月10日协议”系王乃平无权处分而无效显然不当。《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该条所指无处分权的人应该是针对不特定主体而言，而康宁力车厂王乃平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即“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该条已经明确，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对外签订合同属于其法定职权，即使在法定代表人越权的情况下，也不能就此导致合同无效，相反应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除非有证据证明合同对方当事人明知或应当知道越权，否则厂长（经理）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同时，《合同法》相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而言属上位法，具有更高的法律效力。亮化公司作为“11月10日协议”的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王乃平作为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企业签订合同的权力，其行为有效。第一，王乃平确系康宁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相对人出示并交付的营业执照、争议土地的适用证明、房屋产权证、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名章及银行用于抵押的它项权力证明等事实行为，均能充分表明王乃平有权代表康宁力车厂行使职权；第二，王乃平在与北方美术签订“11月10日协议”之前，曾以诉争房地产为抵押担保贷款所签订的协议及此前与亮化公司签订的《租房协议书》均已履行或正在履行的事实，能让相对方亮化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乃平对外签订合同的有效性；第三，“11月10日协议”的内容，也是在法院执行法官参与和协调下由长白信用社、康宁力车厂及亮化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而进一步得到确认和落实，北方美术在这种情况下更有理由相信王乃平作为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确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而判决认为亮化公司未尽到买受人的合理审查义务，进而对亮化公司提出王乃平的转让系有权处分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显系不当。（三）亮化公司受让的是合法有效的抵押担保物，因而其履行“11月10日协议”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王乃平以争议土地为抵押物与长白信用社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相关部门同意并批准为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法律事实已经表明，王乃平有权签订抵押担保合同，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该抵押合同的签订也进一步说明王乃平对本案争议房地产抵押物具有掌控处分权，否则抵押担保合同就不会产生法律上的效力，法院也不会执行该抵押财产，长白信用社的债权也无法得以实现，长白信用社作为债权人和抵押权人正是依据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在债权已经到期届满且未得到偿还的情况下，其处分该抵押物的法定条件已经成就，因而有权处分该抵押物。长白信用社通过王乃平转让抵押物所得偿还其借款本息而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债权，这种债权的实现发生在法院判决生效的执行过程中，亮化公司与康宁力车厂王乃平也正是在这一过程形成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并得到法院的认可。因此，亮化公司作为原承租人受让的是合法有效的抵押担保财产，再审法院在未否定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及长白信用社实现债权合法性的情况下，却判令由此产生的“11月10日协议”无效，有失公允。（四）本案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康宁力车厂于2007年4月28日提起财产权属之诉，一审判决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7）和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在裁定理由中认定“11月10日协议”和“三方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签约各方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判决驳回力车厂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力车厂清算组于2009年4月23日再次以同一事由提起确认“11月10日协议”无效之诉，属于重复诉讼。亮化公司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力车厂清算组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关于抗诉意见中提到的亮化公司、长白信用社于2003年11月20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经查，原告沈阳市东陵区长白农村信用合作社诉被告沈阳市中南链条厂、康宁力车厂，第三人沈阳市康宁物资经销公司借款合同欠款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法院于2003年4月8日作出（2002）和民初字第32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南链条厂给付长白信用社借款95万元及利息、罚金，康宁力车厂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执行期间经法院调解，2003年11月19日长白信用社与中南链条厂达成还款协议：中南链条厂截止到2003年10末欠信用社贷款本息及其承担的诉讼费、执行费共计人民币120万元，分期还款，如不能按期还款，申请继续执行抵押物。长白信用社申请执行称，我单位与链条厂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链条厂4月末偿还所欠余款50万元，因此我单位申请债权凭证，若其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我单位继续申请执行其抵押物。沈阳市和平区法院以（2003）执字第850号执行终结该案并向长白信用社送达债权凭证。2007年2月7日长白信用社向沈阳市和平区法院执行庭提出结案申请称，中南链条厂已全额偿还了该社贷款，此款由亮化公司代替还款，从此无纠纷。另查，该判决生效后，2003年11月10日康宁力车厂与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康宁力车厂将厂房产权及土地使用权一并转卖转让给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同意接替康宁力车厂偿还银行贷款120万元，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转款后，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即归沈阳市北方美术有限公司所有”。2003年11月20日长白信用社、康宁力车厂、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康宁力车厂愿将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由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将所欠贷款120万元偿还长白信用社”，“待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承付长白信用社贷款完毕，由长白信用社、康宁力车厂出具相应的材料，办理过户手续，其服务产权土地使用权即归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所有”。对于该《补充协议》，力车厂清算组认为因沈阳市北方美术亮化有限公司是在补充协议所署日期之后才变更的名称，故该协议属于伪造，亮化公司称该协议是在执行法官组织下形成，各方盖章、签字是在亮化公司全部偿还长白信用社款项后形成，因协议约定了付款时间，需要把履行前的时间写上。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内容与2003年11月10日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符合，且有长白信用社签字盖章，该协议约定的亮化公司代为偿还贷款义务已经履行，长白信用社已经实现债权并向法院提出结案申请，该案已经执行终结，康宁力车厂并无异议，该协议书亦存档备案。因此，该补充协议是协议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还查明，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已依约履行，康宁力车厂将土地证、房产证、企业公章及法人名章交付给亮化公司，亮化公司分三次代力车厂向长白信用社支付计120万元。因争议标的被沈阳市铁西区法院另案查封，直至2006年8月22日沈阳市中级法院裁定撤销查封，以及因2005年开始沈阳市政府将该标的所在地规划为整体拆迁，该地区房屋变更手续被冻结，争议房地产未能办完过户手续，协议书未能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2003年11月10日亮化公司与康宁力车厂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亮化公司与康宁力车厂双方法定代表人就本案争议标的康宁力车厂的厂房及土地经协商于2003年11月10日达成转让《协议书》，该争议标的是中南链条厂、康宁力车厂与长白信用社借贷关系中的抵押物，在该借贷关系的诉讼执行过程中，又与抵押权人长白信用社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了亮化公司代康宁力车厂偿还贷款本息，保证长白信用社实现债权，以及抵押物转让事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第一，本案争议标的是抵押物，所涉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协议，是在法院执行程序中形成的。2003年和平区法院（2002）和民初字第3294号长白信用社诉沈阳中南链条厂、康宁力车厂抵押贷款合同一案判决生效后，在长白信用社申请沈阳市和平区法院强制执行，康宁力车厂法定代表人王乃平经长白信用社同意，与承租该厂房的亮化公司协商，在法院组织下达成了将抵押物转让偿还债权人信用社借款的协议，约定由亮化公司分期偿还债权人长白信用社120万元，亮化公司取得抵押物房屋所有权和相应土地使用权。该协议并不是抵押权人长白信用社在债务履行期满前与抵押人康宁力车厂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不属于我国《物权法》第186条关于抵押权流质契约规定的情形。对抵押资产协议转让以保证债权人长白信用社优先受偿的行为，符合《担保法》第33条和第55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当事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如有约定，该约定内容无效”，本案所涉及的康宁力车厂与长白信用社诉讼案件中的抵押权利人是长白信用社，抵押合同法律关系与亮化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将抵押物转让给债权人的约定，所以，以原一审判决以该解释规定作为认定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一与实际不符，不能成立。第二，《城镇集体企业条例》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重大事项须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这是集体企业内部管理机制的规定，该民主议定原则对企业内部具有约束力。对企业外部的行为是由企业法定代表人代为行使的，如签订合同，是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并非职代会的职权范围。所以，该条例对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对外与他公司、企业等签订合同无强制性效力约束，本案不应以该条例作为认定转让协议效力的法律依据。另外，本案经多次审理，康宁力车厂未能举证证明该厂存在职代会及曾经召开过职代会的证据，故康宁力车厂清算组以集体企业重大事项未经职代会通过为由，否定企业法人对外行使职权签订合同的效力，不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不能成立。第三，王乃平作为康宁力车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在长白信用社与沈阳中南链条厂、康宁力车厂贷款合同中以诉争的厂房、土地为抵押担保签订贷款协议，其与亮化公司签订《租房协议书》，其在该抵押贷款案件执行过程中与亮化公司协商签订11月10日《协议书》，并向相对人亮化公司交付营业执照、土地证、房产证、企业公章、法定代表人个人名章等证照的行为，使亮化公司有理由相信王乃平代表康宁力车厂签订合同行为的有效性，原判决认为亮化公司未尽到买受人的合理审查义务不妥。王乃平代表康宁力车厂与亮化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认可亮化公司在《补充协议》签字、盖章的行为，属于履行企业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并未损害力车厂的利益，所签协议效力依法应予确认。依据《民法通则》第43条的规定，康宁力车厂应对王乃平行使职权签订协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表明各方对抵押物资产的转让和偿还自愿认可，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因拆迁冻结未能办完过户，但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或无效情形。转让协议履行数年后，现力车厂清算组提出王乃平个人行为应为无权处分，未取得该厂职工（代表）大会的追认，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再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审民初再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计400元，由沈阳市康宁力车厂资产清算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昕审 判 员  张云涌代理审判员  孙 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