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10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冷藏加工厂。法定代表人：张萍，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恩杰，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市北区政府合肥路街道办事处杨家群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忠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恩杰，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刚，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怡，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麒麟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金，董事长。原审被告:张晓峰。原审被告:张正发。原审被告:刘方。原审被告:青岛市杨家群工贸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恩杰，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位，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冷藏加工厂（以下简称市北冷藏厂）、青岛市市北区政府合肥路街道办事处杨家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家群村委会）与被上诉人辛素芳、原审被告青岛麒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食品公司）、张晓峰、张正发、刘方、青岛市杨家群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杨家群工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市北冷藏厂、杨家群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及时组织原审被告麒麟食品公司进行财务、资产检查，妥善保管了财产和账目，麒麟食品公司财产没有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未按期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原审被告张正金、张晓峰、张正发、刘方作为承包经营人应对麒麟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应准许被上诉人申请撤回对主要实际控制人张正金的起诉，承包人应依约对所经营企业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二审调查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一、冷藏加工厂不满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法定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市北冷藏厂承担责任的法定条件为1、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2、该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而市北冷藏厂不存在承担责任的法定要件，因为实际上市北冷藏厂及杨家群工贸公司已对麒麟食品公司进行财务、资产检查，妥善保管了财产和账目，纵使本案清算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但市北冷藏厂及杨家群工贸公司积极履行法定义务，无主观过错。而且，麒麟食品公司财产没有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麒麟食品公司于201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已资不抵债、没有相应资产，即便本案上诉人未全面履行清算义务，也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二、本案中杨家群工贸公司系麒麟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市北冷藏厂的主管机关，与杨家群村委会无关，杨家群村委会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协议可知，针对麒麟食品公司的承包协议系由杨家群工贸公司与麒麟食品公司的法人等人签订，而不是杨家群村委会签订，且协议中明确说明乙方也就是麒麟食品公司法人等人承包甲方即杨家群工贸公司下属企业麒麟食品公司，可知杨家群工贸公司系麒麟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通过杨家群工贸公司和市北冷藏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杨家群工贸公司系市北冷藏厂的主管机关。退一步讲，即便本案应由主管机关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责任，也应由杨家群工贸公司承担而不是杨家群村委会承担。三、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麒麟食品公司股东冷藏加工厂承担清算责任要满足两大法定条件系股东未及时组织清算及该不作为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对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仅证明麒麟食品公司及市北冷藏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清算义务人应负清算义务，未就上述事实具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原审被告张晓峰、张正发、刘方应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原审被告张晓峰、张正发、刘方系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借款用途为用于麒麟食品公司生产经营，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即便麒麟食品公司系实际借款企业，原审被告张晓峰、张正发、刘方及张正金也为麒麟食品公司实际承包经营人，根据承包协议约定应对麒麟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张正金系麒麟食品公司实际控制人，担任麒麟食品公司法人及董事长，也系市北冷藏厂法定代表人（2010年变更），原审不应准许撤回对张正金的起诉。第四，张正金、张晓锋、张正发、刘方承包经营人均具有履行能力。第五，原审法院应该在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情况下对承包人一并处理，以减少讼累。股东就其出资额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倘若要刺破公司面纱，由股东承担无限责任则必须严格满足法定要件，这是对保障债权人利益与股东权益的必要平衡。而本案中，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定要件不成立，被上诉人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不应对麒麟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此外，诸承包经营人应承担清偿责任。原审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综合全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辛素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麒麟食品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一直未归还，这一事实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麒麟食品公司借款条为证。2011年12月9日，麒麟食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市北冷藏厂作为麒麟食品公司股东，应依法组织清算，对麒麟食品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该公司没有履行清算义务。2011年12月9日，市北冷藏厂亦被吊销营业执照，杨家群村委会是市北冷藏厂开办单位和上级主管部门，也应成立清算组，对市北冷藏厂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没有组织清算，为此，市北冷藏厂和杨家群村委会对麒麟食品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家群工贸公司陈述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张晓峰陈述称，借款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原审被告张正发陈述称，2006年就退休了，本案纠纷和张正发无关。原审被告刘方陈述称，借款是麒麟食品公司借款，我没有经手，与我无关。而且公司也欠我的款项，我没有贪污、挪用款项，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辛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麒麟食品公司、张晓峰、张正发、刘方归还辛素芳借款人民币7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9820元；2、判令市北冷藏厂、杨家群村委会、杨家群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匡文芳原系麒麟食品公司员工，2007年9月25日，麒麟食品公司向匡文芳借款70000元。辛素芳与匡文芳系夫妻关系,匡文芳于2013年1月12日去世，两人共生育一子匡忠斌，匡忠斌表示就涉案的财产，如果有与其有关的权益，本人予以放弃。匡文芳的父母也先于匡文芳去世。麒麟食品公司系市北冷藏厂与台胞张守高合作经营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市北冷藏厂及杨家群工贸公司均系杨家群村委会开办的集体企业。2011年12月9日，麒麟食品公司、市北冷藏厂均因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2005年，杨家群工贸公司（甲方）与麒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金、张晓锋及张正发（三人作为乙方），2006年至2009年期间，杨家群工贸公司（甲方）与麒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金、张晓锋及刘方（三人作为乙方）每年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下属企业麒麟食品公司，乙方为独立法人代表，负责企业全面的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向甲方缴纳不同金额的利润。如在承包期内出现的法律责任，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个人承担，不准用甲方集体财产顶债、抵押，不准对外做任何担保，甲方不受连带责任。二00九年年底以前麒麟食品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都归乙方所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2010年12月10日，刘方曾以借款合同纠纷将麒麟食品公司、张正金、杨家群工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裁定驳回刘方起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辛素芳及刘方提交的承包合同虽系复印件，但各方对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该承包合同系发包方杨家群工贸公司与各承包人之间的内部协议，本案的借款系辛素芳与麒麟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债务仍应由麒麟食品公司承担；2、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应由主管部门或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市北冷藏厂为麒麟食品公司股东，杨家群村委会为市北冷藏厂的开办单位及上级主管部门，应成立清算小组，对麒麟食品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市北冷藏厂及杨家群村委会均未履行清算义务存在过错。因此，应对麒麟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匡文芳与麒麟食品公司的借款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匡文芳已向麒麟食品公司实际出借款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现匡文芳已死亡，辛素芳作为匡文芳的继承人，有权利要求麒麟食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偿付借款利息。但由于辛素芳没有就自己主张的7.2%借款利息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辛素芳要求按年息7.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应自匡文芳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的2010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辛素芳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又因麒麟食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作为麒麟食品公司股东的市北冷藏厂未依法对麒麟食品公司进行清算，因此，市北冷藏厂应依法在麒麟食品公司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市北冷藏厂因未年检也已于2011年12月9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了营业执照，而作为市北冷藏厂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的杨家群村委会也未依法组织清算，也存在过错，因此，杨家群村委会应依法在市北冷藏厂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辛素芳要求张晓锋、张正发、刘方、杨家群工贸公司归还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麒麟食品公司经公告送达，现公告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款、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麒麟食品公司偿还辛素芳借款70000元；二、麒麟食品公司支付辛素芳逾期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3日（匡文芳第一次向法院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不超出29820元]。上述一、二项，麒麟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市北冷藏厂在麒麟食品公司不足以清偿上述一、二项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杨家群村委会在市北冷藏厂不足以清偿上述一、二项债务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辛素芳对张晓峰、张正发、刘方、杨家群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辛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元、公告费600元，由麒麟食品公司负担，因辛素芳已预交，麒麟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辛素芳。市北冷藏厂、杨家群村委会对上述诉讼费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市北冷藏厂、杨家群村委会提交证据一、财产清查明细，证明2010年3月，上诉人对麒麟食品公司全面进行资产清点，主观上并无过错。证据一系复印件，原件因上诉人还未找到不能提交。证据二、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杨家群工贸公司），证明根据办理杨家群工贸公司营业执照申请书、崂山区计划委员会文件及工贸的企业章程可知，杨家群工贸公司对本村所辖企业实行统一规划、统一管理、统一核算、统一指挥。证据三、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市北冷藏厂），证明市北冷藏厂工商登记第二页产权单位证明处写明杨家群工贸公司主管下属企业使用并加盖杨家群工贸公司的公章；以及关于延长经营期限的批复也是杨家群工贸公司对市北冷藏厂进行的批复。通过证据二、证据三可以同时证明杨家群工贸公司系市北冷藏厂的主管机关。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财产清查明细没有麒麟食品公司、市北冷藏厂及杨家群村委会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张正金及承包人的签字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且只有债务没有债权表，不合理。财产清查明细是发生在2010年公司解散之前，不排除公司股东在公司解散后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义务，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杨家群工贸公司的组建单位是杨家群村委，反而证明了杨家群村委会是麒麟食品公司和市北冷藏厂的实际控制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冷藏加工厂、杨家群村委会是否应当在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杨家群村委会是否系市北冷藏厂的主管部门；三、张晓峰、张正发、刘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对麒麟食品公司进行了财务、资产检查，妥善保管了财产和账目，即使清算程序存在一定瑕疵，也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0年3月6日已对麒麟食品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点，当时财产包括原材料、机械设备、汽车、办公用品等，但现未能提供上述财产存放何处，也未向法庭提交公司现存财产明细、财务账册等，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其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杨家群工贸公司系麒麟食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市北冷藏厂的主管机关，与杨家群村委会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市北冷藏厂的工商登记材料中的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市北冷藏厂的组建单位为杨家群村委会，而且市北冷藏厂的任免书亦显示由杨家群村委会决定市北冷藏厂法定代表人的任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家群村委会为市北冷藏厂的开办单位及主管部门，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杨家群村委会与市北冷藏厂无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张晓峰、张正发、刘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张晓锋、张正发、刘方与杨家群工贸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麒麟食品公司发生的债权、债务都归承包人所有，由承担承担全部责任，但该承包合同系发包方杨家群工贸公司与各承包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麒麟食品公司的对外的债权人，因此，上诉人要求张晓锋、张正发、刘方向债权人还款或对麒麟食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市北冷藏厂、杨家群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上诉人青岛市市北区冷藏加工厂、青岛市市北区政府合肥路街道办事处杨家群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杰审判员  张馨月审判员  张仁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冯耀辉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