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一终字第1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在春，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王秀芬（系李在春之妻），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吉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程振月，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文丽，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在春与上诉人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铭机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5月4日，李在春到三铭机械公司工作。三铭机械公司自2012年1月起为李在春缴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交至2013年7月。三铭机械公司制定了管理制度并于2009年5月7日对李在春进行了培训。2013年7月1日至4日，李在春因颈椎及腰腿疼痛到小区门诊输液观察，并于2013年7月5日至12日做中医理疗。2013年7月13日，李在春到齐鲁医院就诊，该医院于2013年7月14日为李在春出具的X线检查报告医生意见为：颈椎病、椎间盘病变、椎体滑脱。诊疗记录显示：休息七天。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30日，李在春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三铭机械公司未给其安排工作。李在春自2013年7月31日起未再到三铭机械公司工作。三铭机械公司向李在春发放工资至2013年5月份，三铭机械公司实际已发放李在春的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540元。2013年8月19日，李在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1977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9年至2013年8月加班费36283.5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6月、7月工资5814元，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1453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元交通违法垫付罚款。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39天病休工资3900元。7、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070元。该仲裁委作出如下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工资1363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李在春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诉讼中，李在春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铭机械公司抗辩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5月4日至2014年4月30日，并提交《劳动合同书》予以证明。李在春对三铭机械公司提交的该合同，认可落款签字系本人签署，但称是应三铭机械公司的要求，为应付检查，仅在最后一页签字，最后一页以外的部分不知晓，并对其形成时间以及三铭机械公司提供的培训记录签字时间为2009年有异议。后李在春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2月2日，该中心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无法判断《劳动合同书》是否是2011年形成。2、《劳动合同书》第9页（落款页）与第1页至第8页上黑色打印体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3、无法判断《培训记录表》上需检的李在春签名字迹是否在2012年形成。原审法院认为：李在春于2009年5月4日到三铭机械公司工作后，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然三铭机械公司抗辩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经司法鉴定，该合同第9页（落款页）与第1页至第8页上黑色打印体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故三铭机械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的制作及形成过程，不符合日常惯例，且该合同无骑缝印章。另该鉴定意见与李在春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故对三铭机械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李在春自2013年7月31日起未再到三铭机械公司工作，应视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虽然三铭机械公司主张因李在春离职、旷工行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7月22日解除，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三铭机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2013年6月，李在春向三铭机械公司提供了劳动，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该期间的工资2540元。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2日，李在春主张因病未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但并未提供正规医院的诊断证明，故李在春要求该期间的病假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21日，李在春因生病未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并提供正规医院的诊断证明予以证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该期间工资的80%，即467元（2540元÷21.75天×5天×80%）。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30日，李在春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该期间的工资817元（2540元÷21.75天×7天）。综上，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2013年7月份工资1284元。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2013年6月、7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处理。李在春自2013年7月31日起未再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10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不予处理。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加班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加班事实的存在，且三铭机械公司不予认可。故李在春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39天病休工资，已计算在2013年7月份内，故对李在春的该项请求，不予重复支持。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其交通违法垫付罚款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在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940元（2540元×11个月）。二、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在春2013年6月份工资2540元。三、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在春2013年7月份工资1284元。四、驳回原告李在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3310元，由被告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在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09年5月4日，李在春到三铭机械公司工作，工作兢兢业业，几乎天天加班，但三铭机械公司直到2012年一直未给李在春缴纳社会保险，很少支付加班费，肆意克扣工资，双方劳资矛盾已久。2013年7月1日到7月12日，李在春因职业病无法继续工作，到门诊输液治疗，同时用“火疗”配合治疗，未见效果，2013年7月13日又到齐鲁医院接受正规治疗，该院已给李在春出具病休证明，该期间李在春多次向公司领导请过病假。疼痛减轻后，李在春立即回到公司上班，三铭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给李在春安排工作。后来，三铭机械公司让公司门卫不让李在春进入公司，也不让公司财务给李在春支付工资。三铭机械公司伪造证据、捏造事实，严重损害了处在医疗期内员工的合法利益。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令：1、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955元。2、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2009年到2013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525元。3、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2013年6月拖欠工资2905元，2013年7月拖欠工资2324元，并加付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1307元。4、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2013年8月至10月工资6950元。5、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2009年5月4日至2013年6月加班费36283元。6、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39天病休工资3900元。7、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交通违法垫付罚款200元。8、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差旅费均由三铭机械公司承担。上诉人三铭机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原审中双方都认可有书面劳动合同，李在春也承认合同中的乙方签名是自己签的，只是对签订时间是2009年还是2011年有怀疑，并要求鉴定，而鉴定意见明确说明签名的时间无法认定是2011年形成。三铭机械公司在原审中多次说明，2008年之前虽与部分劳动者未签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单位为了不违反法律，对未签的、新签的进行了一次补签。因合同书有原来剩余打印好的，亦有新打印的，装订空白合同时难免混装。因此，三铭机械公司与李在春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劳动，原审单凭鉴定意见打印时间不一致，而简单认定双方未签劳动合同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时一直未签订合同的情况，而本案是对签订合同的时间有异议的争议。三、原审判决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李在春2013年6月份工资2540元错误，应为1363元，2013年7月份工资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李在春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期间李在春提交的工资单证实，李在春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524元、1553元、1649元、1618元、1734元、1720元、1826元、1763元、1507元、1894元、1913元，以上共计1870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在春与三铭机械公司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是否拖欠工资等引发的争议，应属劳动争议。三铭机械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经司法鉴定，该合同第9页（落款页）与第1页至第8页上黑色打印体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且第9页乙方签订日期处有涂擦痕迹，残留有“2009.4.28”字迹，签订地点处亦有涂擦痕迹，并留有字迹痕迹，该劳动合同的制作及形成过程，不符合日常惯例。三铭机械公司主张因合同书有原来剩余打印好的，亦有新打印的，在装订时混装而导致字体不一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三铭机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2009年5月至2010年4月期间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其应支付李在春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8701元。三铭机械公司在仲裁和原审期间未对李在春的该项请求抗辩超过仲裁时效，二审再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按照李在春平均工资2540元计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6月，李在春向三铭机械公司提供了劳动，三铭机械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应支付李在春2013年6、7月份工资共计1363元的有效证据，原审判决按照李在春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540元，确定李在春2013年6月份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在春主张按平均工资2905元计算，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2日，李在春主张因病未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但并未提供正规医院的诊断证明，三铭机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李在春要求该期间的病假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3年7月13日至2013年7月21日，李在春因病未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并提供正规医院的诊断证明及休息证明予以证实，根据《山东省劳动厅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通知＞的通知》第一条：“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在医疗期内，停工医疗累计不超过180天的，由企业发给本人工资70％的病假工资；累计超过180天的，发给本人工资60％的疾病救济费”的规定，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该期间病假工资409（2540÷21.75×5×70%）元。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7月30日，李在春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该期间的工资817（2540÷21.75×7）元。综上，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2013年7月份工资12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的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李在春自2013年7月31日起未再到三铭机械公司上班，其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2013年8月至10月的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在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加班事实的存在，三铭机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李在春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在春虽主张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其39天病休工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李在春要求三铭机械公司支付其交通违法垫付罚款2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在春主张的差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三铭机械公司未及时与李在春签订劳动合同，且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李在春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李在春于2009年5月参加工作，双方于2013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三铭机械公司应支付李在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30（2540×4.5）元。综上，李在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三铭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在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701元；四、上诉人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在春2013年7月份工资1226元；五、上诉人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在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在春和上诉人山东三铭国际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军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代理审判员  唐 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