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536号上诉人（原审西泉煤矿）：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虎峰镇西泉村1社，组织机构代码。负责人杨发果，矿长。委托代理人：杨道明，重庆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彬，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职工。被上诉人（原审杨发果）：杨发果，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璧山区人，农民。委托代理人：陈德，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泉煤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发果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5日作出（2015）铜法民初字第01775号民事判决。西泉煤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对本案进行了询问。西泉煤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道明，杨发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德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发果一审诉称：2013年6月3日杨发果与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以下简称西泉煤矿）签订了《聘用合同书》，约定杨发果的薪酬保底年薪300000元，月工资25000元，每月另加安全考核工资2000元，全年安全奖60000元。但是西泉煤矿从2014年9月起拖欠杨发果工资至今，2015年西泉煤矿对杨发果的社会保险已下保，西泉煤矿未依法足额给杨发果参加社会保险。现要求：1、解除杨发果与西泉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2、西泉煤矿支付拖欠的工资（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7个月，每月27000元）189000元，年终安全奖75000元，违约金50000元，油费、资料费2695元；合计316695元；3、退还杨发果的矿长证、安全资格证；4、诉讼费由西泉煤矿承担。西泉煤矿一审辩称：2014年1月至3月曾经停产，2014年8月起杨发果就没上班，双方就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杨发果没有上班，不应当支付工资及年终安全奖。煤矿因政府行为关闭，不存在违约，即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也过高，请求调减。以上法院经审理查明：西泉煤矿系由朱治勇、刘大敏出资于2011年5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从事煤矿开采的分公司。2013年6月3日西泉煤矿（甲方）与杨发果（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管理工作。甲方于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同日，西泉煤矿（甲方）与杨发果（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本矿总工程师兼技术矿长，自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聘期两年。乙方在2013年5月31日前为甲方兼职总工程师，其待遇按原合同执行；2013年6月1日起，乙方为甲方的正式全职员工，乙方并保证无任何其他兼职，其待遇及相关条件按以下约定执行。乙方在受聘期间，第一年从2013年6月1日起，到甲方煤矿技改验收合格前，2013年12月底前，乙方的薪酬为保底年薪360000元，即甲方实行保底月薪30000元支付乙方。从甲方煤矿技改验收合格后下一月起，乙方薪酬与煤矿生产量、安全、生产质量挂钩，薪酬为保底年薪300000元，即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基本薪资25000元，每月另加安全考核工资2000元，掘井进尺工资5.00元／米，质量工资1000元，吨煤工资1元／吨。另外根据甲方相关制度考核全年安全奖为60000元，此款在乙方任职期间无安全责任事故，则在年底一次性支付，如当年乙方任职期限不满一年的，按实际月份进行分摊支付。其中，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每月按时全额支付乙方月工资和各项提取工资，如甲方不按时支付，逾期达到一月以上，按当月应付金额3%支付乙方违约金；第五款约定，因乙方自有交通车辆，用于外出开会、办事，甲方每月支付1000元作为乙方燃油费、过路费及车辆保养、消磨费等补贴，此款由乙方提供票据按月报销；第六款约定，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否则，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以上两个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仅由西泉煤矿加盖公章，乙方由杨发果签名。2013年6月20日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免去官胜作为西泉煤矿的主要负责人职务，任命杨发果为该煤矿的主要负责人，并于2013年7月11日在重庆市铜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合同签订后，西泉煤矿已通过在工资册上签字的方式平均每月向杨发果发放工资3839元至2014年6月。2013年12月20日，铜梁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向全县煤矿发出铜煤（2013）94号铜梁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全县煤矿停工停产的通知。规定：一、停工停产时间从2013年12月20日起全县煤矿停工停产。五、关于复工复产：。经县政府同意后，按验收有关程序逐矿进行复工复产验收，统一报县政府审批同意户，方可复工复产。2014年6月30日，西泉煤矿向本矿职工发出通知，决定从2014年7月1日开始对本矿进行停产整顿。并要求停产期间打卡签到等。2014年7月1日，西泉煤矿向铜梁县技术监督局提交停产报告。同月14日，西泉煤矿召开停工停产职工大会。2014年12月2日，西泉煤矿向铜梁县安监局发出铜西煤发（2014）03号铜梁县关于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自愿关闭申请，申请于2015年关闭本矿。2015年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政府向包括西泉煤矿在内的八家煤矿发出铜府（2015）24号关于关闭铜梁县富有煤业有限公司富有煤矿等八家煤矿的通知。直接性关闭煤矿。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自2014年7月1日煤矿停产，2014年12月开始封矿拆除，2015年3月验收。杨发果称2014年9月初就没再在西泉煤矿打卡签到上班，也没有领取停产期间的生活费。2014年9月18日，杨发果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9月21日，原铜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铜劳人仲不字（2014）第6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杨发果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西泉煤矿支付2014年4月至6月每月拖欠的工资16000元和2014年7月至8月每月拖欠的工资25000元，共计98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铜法民初字第04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西泉煤矿支付拖欠杨发果2014年4月至8月的工资98000元，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3月12日，杨发果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3月23日，原铜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铜劳人仲逾字（2015）第180号《逾期未作出决定案件证明书》。杨发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西泉煤矿认为杨发果提交的共计金额2695元的费用报销单、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手工发票、重庆市定额发票、领条等20张书证没有公司盖章和财务审核签字认可，不予承认其证明力。杨发果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另查明，西泉煤矿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5月办理了养老保险，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办理了养老保险和生育保险，2013年9月办理了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办理了五险。一审法院认为，西泉煤矿与杨发果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聘用合同书》均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无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也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更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协议内容既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聘用合同中涉及西泉煤矿与杨发果之间在提供技术，劳动等方面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的情形，属于劳动合同范畴，应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调整。因聘用合同所约定的关于聘用时间、工资待遇、计薪方式均涉及劳动关系的内容，仍然具有劳动合同的特征，属于劳动合同的具体和补充。因此，劳动合同期限应按聘用合同约定的聘用期限予以确定，即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关于杨发果请求解除与西泉煤矿劳动关系的问题。因（2015）铜法民初字第0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3月25日解除。故，对杨发果再次起诉请求解除劳动合同，不予支持。关于杨发果要求西泉煤矿支付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189000元的问题。劳动部关于《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执行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所称“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是指用人单位按规定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时间间隔。实行月薪制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为1个月，实行周、日工资制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为1周、1日。本案中，西泉煤矿2014年7月1日停产，停产原因非杨发果原因，根据前述规定，西泉煤矿应当按照杨发果正常劳动支付2014年7月工资，而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3月因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可以参照铜梁地区城市最低生活费予以支付。但（2014）铜法民初字第0478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西泉煤矿支付杨发果2014年7月、8月的工资，故，对杨发果请求支付该两月的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参照铜梁地区城市低保375元／月计算，西泉煤矿应当支付杨发果该期间的生活费2625元（375元／月x7个月）。对杨发果超出该数额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发果要求西泉煤矿支付安全奖75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的问题。一、安全奖的问题。聘用合同约定，全年安全奖60000元，若杨发果任职期间无安全责任事故，则在年底一次性支付，如当年任职期限不满一年的，按实际月份进行分摊支付。因杨发果2014年度在西泉煤矿任职期间没有发生安全事故，西泉煤矿应当向杨发果支付安全奖。根据西泉煤矿2014年7月1日开始停产的实际情况，安全奖从2014年1月计算至2014年6月为宜。故，西泉煤矿应当支付杨发果安全奖30000元（60000元÷12个月x6个月）。对杨发果超出该数额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违约金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安全奖也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西泉煤矿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计发安全奖，所以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杨发果没有提供损失的依据，且西泉煤矿认为杨发果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过高，要求调减。故，以西泉煤矿应当支付给杨发果安全奖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为止，以应当支付的生活费2625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时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对杨发果超出该标准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发果请求西泉煤矿支付油费、资料费2695元和退还矿长证、安全资格证的问题。杨发果虽然提交了费用报销单、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手工发票、重庆市定额发票、领条等，但是没有取得西泉煤矿的认可，也没有西泉煤矿的财务审核依据及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说明其用途，因此，对杨发果油费、资料费269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杨发果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西泉煤矿持有其矿长证、安全资格证的证据，故，对杨发果要求西泉煤矿予以返还的主张，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发果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的生活费2625元及该款从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发果2014年1月至2014年6月的安全奖30000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发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西泉煤矿负担。西泉煤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杨发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西泉煤业公司举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铜工商﹥登记内销字（2015）第018568号）文件一份，拟证明西泉煤矿已于2015年11月5日注销。西泉煤业公司同时表示，西泉煤矿作为西泉煤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在注销后其权利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西泉煤业公司承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西泉煤矿与杨发果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聘用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从《聘用合同书》内容来看，涉及杨发果提供技术、劳动等方面的内容，且有关于聘用时间、工资待遇及计薪等方面的内容，故仍属劳动合同范畴，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的具体组成部分。西泉煤矿作为西泉煤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在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西泉煤业公司承担。本案中，西泉煤矿于2014年7月1日非因杨发果原因停产，双方2015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西泉煤矿在停产后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期间，应当支付杨发果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西泉煤矿已经支付杨发果2014年7月、8月的工资，故西泉煤矿应当支付杨发果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的生活费。一审法院参照铜梁区城市低保375月／月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安全奖问题，双方在聘用合同中已约定全年安全奖60000元，若杨发果任职期间无安全责任事故，则在年底一次性支付，任职期限不满一年的，按实际月份进行分摊支付。杨发果在2014年度任职期间未发生安全事故，2014年7月1日开始停产，期间共有半年，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西泉煤矿应当支付杨发果半年安全奖，也即30000元，并无不当。因西泉煤矿违约，杨发果主张5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调减至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西泉煤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梁县西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赖生友代理审判员  闫信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