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代表人：林盛文。委托代理人：包小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勇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发，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25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垣添，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230。委托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卿碧林，广东南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卫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青发、高垣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东民一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中山市阜沙镇卫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卫民经联社）作为转让方也即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青发、高垣添也即受让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同意把位于东阜公路卫民加油站卫民工业区的工业用地转让给乙方作兴办工业企业之用；该工业用地的使用期限为五十年，起止时间为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审批期限为准；该工业用地的转让价为每亩100000元；甲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的一切费用，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性质为集体建设使用地流转使用证；甲方填好沙后于2005年7月份前将土地交付乙方规划使用；如一方未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视为违约，违约方负责赔偿守约方100000元赔偿款。2004年10月28日李青发、高垣添向卫民经联社支付土地转让补偿款320000元、2005年2月1日李青发、高垣添再次支付土地转让补偿款100000元。后因双方约定转让土地属性限制导致卫民村委会无法向李青发、高垣添交付，2009年1月1日卫民村委会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土地转让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50000元。2009年10月19日卫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青发、高垣添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04、2005年间合共向甲方缴纳420000元的购地预付款，后因甲方无法将土地兑现给乙方，也无能力偿还预收乙方的土地款，甲方便在付款当日起给乙方计利息（利率为10‰），截至2008年12月，甲方共欠乙方731200元，其中包括本金420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利息211200元。2008年底，甲方偿还了420000元本金及50000元利息给乙方，换言之，甲方现在尚欠乙方违约金加利息合共261200元，现双方就剩下的欠款偿还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承诺于2010年12月31日前将余下的欠款261200元偿还给乙方；二、乙方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不得采取任何过激行为对甲方进行债务追讨，否则本协议自动失效；三、若甲方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清还欠款按每年20%滞纳金计算。”卫民村委会2011年1月31日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预收购地款利息70000元、2012年1月16日再次支付购地款利息40000元、2013年1月31日又支付购地款利息10000元、2014年1月28日支付购地款利息20000元。李青发、高垣添不确认2014年1月28日收取利息20000元，但阜沙镇卫民村委会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付款凭证下方收款人签名处显示有李青发的签名，对该签名李青发并未提出异议。李青发、高垣添认为卫民村委会未按双方约定支付欠款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卫民村委会立即向李青发、高垣添清偿欠款141200元及逾期滞纳金156020元（其中2011年滞纳金52240元、2012年滞纳金38240元、2013年滞纳金30240元、2014年滞纳金28240元、2015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滞纳金7060元），以1412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每年20%的标准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卫民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诉保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集体土地转让给李青发、高垣添用于兴办工业企业，显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协议终止履行合同后按照该条规定协商赔偿事宜并签订还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无效合同和还款协议相对独立，还款协议不能因建立在无效合同基础上而被认定无效。同时由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责任，但责任的大小和赔偿数额的约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范围，而还款协议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卫民村委会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还款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双方就赔偿问题而达成的还款协议依法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卫民村委会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卫民村委会应负全部责任。又由于卫民村委会出具的2014年1月28日付款凭证收款人处有李青发的签名，而对此签名李青发、高垣添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视为李青发、高垣添已经实际收取卫民村委会支付的利息共计190000元。因此卫民村委会尚应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欠款1212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每年20%的标准分段计算，其中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月31日以261200元为基数、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16日以191200元为基数、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31日以151200元为基数、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28日以141200元为基数、2014年1月29日起以121200元为基数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卫民村委会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欠款1212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每年20%的标准分段计算，其中2011年1月1日至同年1月31日以261200元为基数、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月16日以191200元为基数、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31日以151200元为基数、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28日以141200元为基数、2014年1月29日起以12120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李青发、高垣添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8元，减半收取为2879元，诉讼保全费2006元，合计4885元，由卫民村委会负担（该款卫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宣判后，卫民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和还款协议相对独立，还款协议不能因建立在无效合同基础上而被认定无效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因此应从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起按相关的法律规定及约定处理。由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也即说明违约条款也无效，故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也是无效合同。二、根据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还款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理由是：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是无效合同，那么还款协议也是违反法律规定；2.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但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还款协议中已载明违约金100000元，那么利息不应支付。3.滞纳金一般属于执行措施，其作为一种惩戒手段，必须具有法定性，由国家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个人和组织无权私自设立。而且，滞纳金只能发生在国家行使公共权力的过程中，由行政机关向违法者收取。因此，还款协议约定的20%滞纳金，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三、卫民村委会已付给李青发、高垣添610000元，已多付了190000元作为赔偿款或利息，已超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0000元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青发、高垣添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青发、高垣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李青发、高垣添答辩称：一、虽然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不当然无效，转让合同和还款协议为两份独立的合同，故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卫民村委会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100000元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还款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还款协议中20%滞纳金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也未禁止平等民事主体约定滞纳金，因此该约定应当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卫民村委会与李青发、高垣添因履行还款协议发生争议而产生本案纠纷，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卫民村委会与李青发、高垣添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本案中，虽然卫民村委会与李青发、高垣添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因约定将集体土地转让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其后双方就李青发、高垣添已付款项的返还及相关赔偿事宜另行协商并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协议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合同，还款协议的内容不涉及集体土地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卫民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还款协议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该还款协议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卫民村委会上诉认为还款协议属可撤销合同，但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卫民村委会承诺于2010年12月31日前向李青发、高垣添偿还尚欠的款项261200元，若卫民村委会不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清还上述欠款，按每年20%计算滞纳金，可见，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上是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卫民村委会主张还款协议中关于滞纳金的约定无效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涉案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审判决根据该还款协议认定卫民村委会应向李青发、高垣添支付欠款及滞纳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卫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上诉人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阜沙镇卫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林 俊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