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朱建，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伟红，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冠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法定代表人：冷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云飞，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冠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荣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5）高民二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帅晓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文利、代理审判员谢琤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管林健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4日5时40分许，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超载驾驶冠荣物流公司所有的赣CU28**号货车在国道烟汕线乐平市塔山工业园东风厂路口（1459KM＋160M）时发生侧翻，将徐清忠驾驶的赣HW01**号小轿车压埋，造成小轿车上徐清忠、吕焱林、高发水、陈仲山、王香仁、朱平平六人当场死亡，两车受损，赣CU28**号货车车损、货损等损失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4日，经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赣CU28**号货车驾驶员朱志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徐清忠负事故次要责任，景德镇市公路管理局乐平分局负事故次要责任，吕焱林、高发水、陈仲山、王香仁、朱平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徐清忠家属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徐清忠属非农业家庭户口，已赔付徐清忠家属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文火、汪菊华均为5年，徐鸿宇l3年、徐思函7年）142549．87元，合计601800．8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l8333.33元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426761元，并已赔付到位；陈仲山：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陈仲山家属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已赔付陈仲山家属丧葬费21790.8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784.2＋8009.9元，合计483044.9元，扣除交强险限额l8333.33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343631元，并已赔付到位；高发水：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高发水家属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已赔付高发水家属丧葬费21790.8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47.9元、误工费、交通费600元，合计470098.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8333．33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334569.08元，并已赔付到位；吕焱林：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吕焱林家属签订损害偿调解书，已赔付吕焱林家属丧葬费21790.8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吕晨鹏、吕泽鹏，洪火荣）58189.4＋8571元、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600元，合计526611.2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8333.33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374127.9元，并已赔付到位；朱平平：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朱平平家属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已赔付朱平平家属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袁佳韵）100419元、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600元，合计560270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8333.33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397688元，并已赔付到位；王香仁：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委托韩涛与王香仁家属签订损害赔偿调解书，已赔付王香仁家属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437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潘金娇、朱海涌、朱海坤、朱海峰）57892.7元、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600元，合计517743.7元，扣除交强险限额18333.33后按70％计算，共需支付367920.6元，并已赔付到位。以上六人合计赔付2244696元。2015年6月10日乐平市价格鉴定监测中心鉴定赣CU28**货车车损为43076元、车上货物（东岗瓷艺加工厂瓷砖）损失为84388元、赣HWO1**东风日产小轿车车损63000元。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赔付交强险限额112000元保险赔款给冠荣物流公司。原审法院另查明，冠荣物流公司所有的赣CU28**号货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308000元且不计免赔、车上货物责任险8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冠荣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冠荣物流公司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进行及时的理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完全履行赔付义务是导致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在本案中应承担全部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以朱志华无证驾驶和超载为由拒赔，理由不充分。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无效，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首先对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根据相关规定：“对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也就是说，未按期办理换证手续，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被注销、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只有超过有效期一年以上的才会被注销驾驶证。本案中，朱志华持有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有效期一个月，但未满一年，其驾驶证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所以其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第二、朱志华自初次领取驾驶证时起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并不存在驾驶证被吊销或者驾驶许可被撤销的情况，也就是说朱志华持有的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之间并不存在关联或因果关系。因此保险公司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将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与无证驾驶等同对待是不合理的，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反装载规定免赔的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用明显的方式告知投保人，该约定条款无效。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112000元给冠荣物流公司（已赔付）；二、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不计免赔赔付900000元（扣超载10%）给冠荣物流公司；三、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付43076元×70%即30153.2元给冠荣物流公司；四、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车损货物责任险限额内赔付（84388元-交强险2000元）×70%即57671.6元给冠荣物流公司。上述二、三、四项限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全部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决驳回冠荣物流公司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冠荣物流公司承担。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无效”，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认定。首先，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车辆是公民的法定义务。那么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该约定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和《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错误的认定。对于说该约定“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受的权利”也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因为既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得驾驶车辆是公民的法定义务，那么公民违反法定义务而实施的行为及后果本身就是违法行为或违法后果，法律不可能支持公民实施违法行为，更不能支持其享有因实施违法行为而产生的后果。自然就不存在所谓“依法”享受的权利之说。所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一项规定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对于该免责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有证据证明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当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字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并且冠荣物流公司在该声明上加盖公章，并书写了日期。所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免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冠荣物流公司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冠荣物流公司货物损失及车身损失均是居于对事实的不正确认定及法律的错误适用。一审判决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冠荣物流公司之间就“违反装载规定和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的免责任约定存在于汽车损失保险条款和车上货物责任险条款中这一事实。但认为“该约定存在多个条款中，不容易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导致投保人很难理解免责条款的涵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该认定是不正确的，事实上恰恰相反，正因为该约定事由是法律当事人应当遵守的法定义务，所以才会在多个条款中进行约定。且正是因在在多个条款中进行了约定，才会对投保人产生更深的印象和影响，才更有利于投保人充分理解该免责条款的涵义。并且在实证内容上，冠荣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已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免责内容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另外，冠荣物流公司对其赔偿了货物损失证据不足，车辆损失没有修理费票据，不能证明车辆确实进行了修复。所以，依法应当免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冠荣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及车身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冠荣物流公司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是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导致最后的判决结果错误。希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冠荣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恰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二个方面的拒赔理由，驾驶证逾期的情况存在，但并没有导致驾驶人驾驶技能的丧失，对驾驶证年审是行政管理规定，而且一年以上逾期才会导致驾驶证注销，本案驾驶证没有注销，这不等同于无证驾驶。关于超载，投保时条款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邮寄过来的，提示说明的义务没有履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也没有加粗等标明，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说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是不符合事实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冠荣物流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赣CU28**号车修理费发票五份，共计金额43076元，以证明该车的修理费用。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冠荣物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均予以确认。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存在以下二个争议焦点：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是公安机关对机动车驾驶人进行行政管理的需要，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管所应当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并不是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即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机动车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的法律后果，因此，驾驶证尚未被注销之前，驾驶员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冠荣物流公司司机朱志华持有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虽已超过有效期一个月，但未满一年，其驾驶证未被公安机关注销，不能等同于无证驾驶，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将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与无证驾驶等同对待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属无效条款。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附有该免责条款的投保单上冠荣物流公司虽予以了盖章，但并无承办人签字确认，投保单上的声明也是打印的格式，冠荣物流公司认为免责条款系邮寄送达的主张不能排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冠荣物流公司履行了当面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应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当面进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本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该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并已生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车上货物责任保险条款》中关于“违法载运造成的车上货物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以及《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关于“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冠荣物流公司认为上述免责条款是邮寄送达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进行明确说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否认上述免责条款系邮寄送达，认为在送达保单时已一并送达给冠荣物流公司，并进行了解释说明。本院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冠荣物流公司盖章的投保单并无承办人签字确认，该投保单上也没有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向冠荣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其已向冠荣物流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三、车辆损失43076元是否有依据和冠荣物流公司是否已赔偿货物损失8438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货物损失和车辆损失冠荣物流公司在原审已提供乐平市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乐平市价格鉴定监测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二审期间冠荣物流公司又提供了车辆修理费发票五份（共计金额43076元）佐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质证对该五份车辆修理费发票均无异议，冠荣物流公司在原审时还提供了东港瓷艺加工厂出具的收到交通事故货物赔款84388元的收据，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货物损失为84388元、车辆损失为43076元，且冠荣物流公司已支付货物损失赔偿款84388元，故本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车辆损失43076元没有依据以及冠荣物流公司赔偿货物损失84388元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此外，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112000元赔偿款给冠荣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原审时对此赔偿款并无异议，也未提出要求冠荣物流公司返还已支付赔偿款的反诉请求。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冠荣物流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帅晓东审 判 员  马文利代理审判员  谢 琤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管林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