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华。委托代理人张鹏，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变更或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签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东马坊团结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元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蓉，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辉。上诉人吴新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环科技公司）、被上诉人程文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新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蓉、被上诉人程文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06年10月10日，吴新华受湖北双环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邀请，为该公司拆房，整地进行施工。2007年1月10日、2007年1月15日吴新华与机械公司下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土建工程处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协议书》各一份；吴新华按约定于2006年12月10日开始施工，于2007年5月25日完工。经双方核算，卡特312B型号挖掘机工作408.55小时，按合同价270元／小时计算，应支付款项为11.041万元，小松120型号挖掘机工作109.20小时，按合同价200元／小时计算，支付款项为2.19万元，啄木鸟型号挖掘机工作58.30个小时，按合同价340元／小时，应支付款为1.99万元，开挖土方1300立方，按合同价每立方4.5万元（合同约定为每立方米4.5元）计算，应支付款项为0.59万元；拆除旧厂房应支付款项2.8万元，五项费用共计18.6万元。吴新华与机械公司的代表程文辉在《吴新华挖掘机工作时间费用统计表》上签字确认，经吴新华多次催要，机械公司工程处于2008年元月24日付款3万元，加上工程期间支取的燃油费7万元，合计付款10万元，经吴新华与机械公司代表程文辉双方结算后，下欠吴新华工程款84935元，至今未付，吴新华多次催讨未果，为此，吴新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湖北双环科技有限公司、程文辉支付工程款84935元；并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从2007年5月25日起至判决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湖北双环机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由湖北双环化工集团公司在集团公司机械厂、集团分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湖北省化工机械厂全部资产基础上改制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下设机械厂、建安分公司、武汉高压容器厂。该公司系双环化工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新华在起诉状中所列双环科技公司主体错误，吴新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双环科技公司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故吴新华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程文辉与吴新华签订的合同、协议、结算清单是其履行机械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吴新华负担。吴新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吴新华与机械公司订立合同，程文辉代表机械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吴新华与谁订立的合同，程文辉是哪一公司的职工。吴新华有如下的证据证明吴新华与双环科技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工程款应由双环科技公司承担支付：1.吴新华是与双环科技公司签订的合同，吴新华从未认可与机械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2.该工程是双环科技公司的工程，且实际受益人也是双环科技公司。3.双方最后的结算明细上明确“宜化双环2007年元月15日至5月止已收明细”，程文辉也明确签字属实，表明程文辉在签字时是认可双环科技公司下欠工程款83935元。4.关于程文辉的身份到底是双环科技公司的职工还是代表机械公司的问题，是本案的关键。（1）吴新华一审举出的证据八，即湖北省养老保险局出具的《养老保险查询单》上清楚地记载从1990年至2015年，程文辉一直是双环科技公司的职工，并非机械公司的职工。一审认定程文辉是代表机械公司无任何根据，且与此证据记载的内容相悖。（2）2014年5月13日吴新华代理人张鹏对程文辉调查笔录也表明程文辉是代表双环科技公司。（3）从吴新华一审提供的证据十至证据十九都证明：刘晓是双环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国威、程文辉均是双环科技公司职工，是刘晓的手下；土建处、化机部均是双环科技公司的下属单位；出入证再次证明程文辉是双环科技公司的职工。因此，程文辉是双环科技公司的职工，代表双环科技公司履行职务，程文辉的签名即代表双环科技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程文辉代表机械公司，认定是机械公司签订合同并下欠工程款无任何证据证明。双环科技公司一审中举出的唯一证据即为机械公司的营业执照、章程，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下欠工程款是机械公司所欠，而非双环科技公司。双环科技公司的举证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一审法院仅凭双环科技公司的辩解就认定是机械公司下欠款，违背了以证据认定事实、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原则。三、应改判认定双环科技公司欠款，并判令双环科技公司履行合同承担违约责任。1.双环科技公司无证据支持其观点，而吴新华已举出大量证据的情况下，从证据的盖然性及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原则，应支持吴新华的请求。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如果双环科技公司认为存在工程转包，则吴新华也可起诉双环科技公司要求直接支付工程款，如果双环科技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付工程款，则法院可直接判决双环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如果双环科技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转包关系，人民法院应根据现有的证据直接判决双环科技公司偿还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双环科技公司、程文辉立即支付下欠工程款84935元及利息损失；3、双环科技公司、程文辉赔偿一审诉讼费3804元及二审诉讼费1925元。吴新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土建工程项目部的电话号码单。拟证明程文辉是双环科技公司职工。证据二、化机部电话费明细表。证明内容同证据一。证据三、维修清单。拟证明双环科技公司内部工程的各个项目下划给化机部的维修清单，证明程文辉是双环科技公司的下属人员。证据四、开工报告。拟证明程文辉向双环科技公司的请示报告，有万年春（双环科技公司当时老总），吴礼来（化机部的副部长）签字，拟证明程文辉是双环科技公司的职工。证据五、青苗补偿费用报告。证明内容同证据四。证据六、在双环科技公司内部拍的照片。证明双环化机部就是双环科技公司的下属部门。双环科技公司针对吴新华的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吴新华与双环科技公司无任何合同，吴新华一审举证证据都只是间接说明其曾经做过这个工程但是无法证明是否为双环科技公司的工程，亦无任何施工合同，当时确认工程量的人员是机械工程公司的员工，吴新华参与的工程是机械公司承包的。2.吴新华一审称其工程由王水祥承包，是个人承包，与双环科技公司无关，要求双环科技公司证明转包工程是无办法实现的，双环科技公司的账目也显示，双环科技公司与机械公司不存在任何工程款的欠款。因此，吴新华与双环科技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双环科技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作为一审的被告是不适格主体。3、吴新华的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在一审中，双环科技公司就本纠纷的时效提出了质疑，但在一审判决中并未给予回应。吴新华的债权于2007年形成，而其到2013年才进行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律对民事债权纠纷所规定的两年的时效。双环科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程文辉针对吴新华的上诉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我是副处长，是代表机械公司与吴新华签的合同，工程完后我就离开了机械公司，后来回到双环科技公司上班，当时是机械公司与吴新华发生的合同关系。机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机械公司现在仍然存在。经庭审质证，双环科技公司对吴新华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面无任何单位印章，而且证据五有王蓓蕾的签名，其是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六有异议，认为不知来源，也无法证明机械公司与双环科技公司的隶属关系。程文辉的质证意见同双环科技公司一致。本院认为，吴新华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五均为复印件，未加盖印章，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证据六的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程文辉是机械公司代表无有效证据证明外，其他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涉案吴新华分别与化机部土建工程处（甲方）、化工建安公司（甲方）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协议书》上甲方代表仅有程文辉的签名。程文辉为双环科技公司员工。二审还查明，涉案工程目前受益人为双环科技公司。二审再查明，2011年6月15日。程文辉在与吴新华的结算单上注明“总计欠款：捌万肆千玖百叁拾伍元整”。另，吴新华曾就本案工程款起诉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鄂应城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吴新华的起诉。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环科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涉案工程款应当由谁承担；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涉案《挖掘机租赁合同》、《协议书》是程文辉与吴新华签订的合同，程文辉称其当时在机械公司任副处长，其代表的是机械公司，但程文辉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其在机械公司任职的证明，双环科技公司、程文辉称化机部、化工建安公司属于机械公司的下设机构，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双环科技公司、程文辉称程文辉是代表机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实际受益人为双环科技公司，程文辉亦为双环科技公司员工，故程文辉应是代表双环科技公司与吴新华签订的合同，程文辉签订合同、在结算单上签字都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涉案的工程款应当由双环科技公司支付，双环科技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程文辉于2011年6月15日在与吴新华就案涉工程结算后，确认下欠吴新华款项84935元。该结算单中并未注明下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双环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明确向吴新华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日期，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吴新华收到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3）鄂应城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裁定的次日起计算，（2013）鄂应城民初字第00661号民事裁定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至吴新华2015年5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不足二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新华要求双环科技公司支付其欠款的利息损失，因吴新华在与程文辉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时未约定欠款的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吴新华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525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吴新华工程款849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吴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如逾期未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共计3850元，由湖北双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玉安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艳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