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4民终12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唐达枢。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容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贤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容显。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善轰。一审被告吴夏彬。上诉人唐达枢与被上诉人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一审被告吴夏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藤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桂0422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唐达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唐达枢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合伙承包藤县和平一中、和平小学及中心校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伙投资款包括原告与被告共同于2014年3月31日向被告吴容林的女婿谢剑锋借款30万元，被告吴容林出资145190元，被告吴贤秋投资110000元（其中70000元是以被告吴贤秋的名义交款，40000元是以被告吴夏彬的名义交款）。上述借款及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合伙期间的投入资金，均由合伙人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合伙利润均分，由原告负责联系工程，被告吴容林负责筹款，被告吴容显、吴贤秋负责工程技术，材料款的支出由被告吴容显的儿子吴夏彬及原告的儿子唐朝光负责。2016年4月26日，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提出退伙，原告书写一份字据，字据写明：由原告承包上述工程，并支付承包工程转让款150000元给三被告，另外补2万元利息（该利息约定原告亲笔另书写一份字据写明），另应付给三被告436000元，原告在字据签名并注明日期。出具字据后，原告共支付270000元给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其中：于2016年6月6日支付170000元，三被告同日出具《收条》交原告收执；2016年7月22日原告汇100000元到被告吴贤秋妻子何泽连的账户，被告吴贤秋于同日出具《收据》给原告收执。由于2016年4月26日退伙协议对合伙借谢剑锋的30万元没有约定，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没有在原告书写的字据上签名。2016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吴贤秋、吴容林以及吴容林的儿子吴清松再次签订一份《工程清单明细》，该份明细系一页纸分两部分内容，前半部分内容为：“①工程利润约定分红：150000元；②工程所产生的利息：111100（总）＋56100（剑锋息）＝167200元；③工程所经容林的运费：25905元；④垃圾池利润：90000元；⑤达枢支付270000元；⑥经朝光支付容林27000元；⑦容林：300000+145190=445190-230000=215190元-27000元=188190元；⑧贤秋：436230元-1766021元-49300元=210909元；总数：①+②+③+④-⑤+⑦+⑧=150000元+167200元+25905元+90000元-270000元+188190元+210909元=562204元”。后半部分的内容为：“经过2016年10月28日的约定，合伙所做工程唐达枢应给付所欠款共计562204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分别于2016年11月15日前付150000元、2016年12月15日前付200000元、2017年1月15日之前付212204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如逾期则按2分计算。同时约定签订本合约起，旧合同全部作废，本合约生效”。被告吴贤秋、吴容林及吴容林的儿子吴清松在前半部分内容结束后的空白处签名，原告唐达枢在后半部分内容落款处签名，其儿子唐朝光、唐朝健作为见证人签名。对《工程清单明细》中记载的上述内容，原、被告一致认可以下事实：一、该份《工程清单明细》是2016年10月28日在原告家中，由吴容林的儿子吴清松书写；二、吴容显由吴清松签名代表；三、“旧合同”指的是2016年4月26日由原告自己签名书写字据；四、①中的150000元写成“工程利润分红”实际是旧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给原告的承包工程款150000元”；五、④中的“垃圾池利润90000元”是指五小项工程(简称垃圾池)竣工总造价约150000元，三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利润90000元；六、⑤中的“达枢支付270000元”即是原告于2016年4月26日自己书写的字据后支付给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的270000元；七、⑦中的“需支付给吴容林“188190元”，是指原告需返还借吴容林女婿的300000元(扣减已返还的230000元)、吴容林的投资款145190元、扣减⑥中原告已支付给吴容林的材料款27000元，原告尚需支付给吴容林的款项；八、⑧中“需支付给吴贤秋210909元”，是指原告需返还吴贤秋的投资款110000元及吴贤秋带人做工的工资款共计436230元，扣减原告已支付给吴贤秋的工资款、材料款176021元，再扣减原告已支付给吴贤秋的工人工资49300元，原告尚需支付给吴贤秋的款项；九、总数是指原告需支付给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的总数为562204元，该数额包括原告需支付的150000元转让工程承包款、投资款利息167200元、工程中需支付给吴容林的运费25905元、五小项工程的利润90000元、需支付给吴容林的款项188190元、需支付给吴贤秋的款项210909元，再扣减原告已支付给三被告的270000元，(即150000元+167200元+25905元+90000元-270000元+188190元+210909元=562204元)。之后，原告唐达枢分别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了5000元、2016年12月6日支付了145000元给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2017年2月15日，原告以《工程清单明细》中约定的部分内容显失公平，向本院起诉，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于同年3月11日提出以上反诉请求。庭审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吴夏彬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吴夏彬明确表示不作为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对合伙与合伙人的认定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唐达枢与被告（反诉原告）吴容林、吴贤秋合伙投资承包工程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均认可，原、被告提交《工程清单明细》亦以予印证，该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吴容显是否是合伙人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吴容显系合伙人，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亦认可。在证据方面，原告于2016年4月26日书写的字据及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出具的《收条》均明确写明工程转让款给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且该原告与三被告均认可《工程清单明细》中系吴清松代吴容显签名，上述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与证据印证的内容一致，该院为此确认被告吴容显亦是合伙人。对被告吴夏彬是否是合伙人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吴夏彬系合伙人，但被告吴夏彬不予认可，而原告两次庭审自认的事实与其诉状陈述前后不一致。根据本案确认的证据，虽有以吴夏彬名义交付的40000元，但庭审中吴夏彬及吴贤秋一致认为该款吴夏彬代吴贤秋交的投资款（吴贤秋自已交款70000元），两笔款相加与原告自认吴贤秋投资110000元及《工程清单明细》中记载的吴贤秋投资款110000元的事实相一致，且原告于2016年4月26日自书的字据及被告出具的《收条》及《工程清单明细》均无吴夏彬的名字，吴夏彬也未参与盈余分配，故该院确认吴夏彬不是合伙人之一，对原告主张吴夏彬系合伙人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之规定，该院确认原告唐达枢与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存在合伙关系。2.本诉部分。经全体合伙人协商，合伙人可以退出合伙。原告与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经协商一致，在2016年4月26日已确认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退出合伙，由原告支付给三被告承包工程转让款150000元。根据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由于4月26日的协议对合伙借款30万元未作约定，三被告未在该协议中未签名。但至此后，双方未继续合伙事务，该院确认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于2016年4月26日退伙。在此前提之下，双方协商一致又于2016年10月28日订立《工程清单明细》。原告提出明细中约定的工程利润150000元显失公平，对此款，原告已明确表示即是作废的旧合同（即2016年4月26日原告自己书写的字据）约定的承包工程转让款150000元，且原告已将该款支付给了被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三被告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款，该款也是包含在明细的第⑤项内容即“达枢支付270000元”中，在总数中予已扣减；对于清单中约定的垃圾池利润90000元，原告单方委托造价部门作出的造价，也未出示过给其他合伙人，对其他合伙人无约束力，原告认为五小项工程造价为150000元左右显然没有90000元的利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利润是合伙人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认可的数额；对清单中支付给吴贤秋的436230元，合伙人一致认可包括被告吴贤秋的投资款110000元，退伙时应将投资款返还给投资人并无不当；对工程所产生的利息167200元，也是合伙人协商一致认可的数额。综上，《工程清单明细》中约定的八项内容，均是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情况下达成的协议，是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且原告也按协议履行了部分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告提出部分数额显失公平及是在被告胁迫下签订的，理据不足，该院均不予采信。对本诉原告请求撤销《工程清单明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对反诉部分。反诉三原告要求确认《工程清单明细》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由于反诉被告唐达枢未按《工程清单明细》约定的时间及数额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存在违约。反诉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按《工程清单明细》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应支付给反诉三原告的款项共计562204元，扣减反诉被告已支付的150000元，反诉被告尚应支付给反诉三原告412204元。双方约定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即年利率12%）及逾期则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由于反诉被告未按约定履行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义务，以应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1%支付期限内的利息，逾期按2%支付利息给反诉三原告。反诉三原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该院均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2条、第54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唐达枢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反诉原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与反诉被告唐达枢于2016年10月28日签订的《工程清单明细》有效；三、反诉被告唐达枢应支付412204元及利息给反诉原告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利息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2016年12月15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从2016年12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以21220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唐达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2016年4月26日上诉人自书的字据认定为退伙协议错误；一审不认定《明细》属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提出退伙，强行要与上诉人在未清算工程债权债务、盈亏的情况下，强行把上诉人的入伙财产分割出去，本该由双方共同支付的利息只由上诉人一人支付，被上诉人依仗人多势众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强行要上诉人与其签订《工程清单明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答辩称，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在2016年4月26日确认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退伙，唐达枢自愿支付给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承包工程转让款150000元，后双方又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于2016年10月28日订立《工程明细清单》，确认了上诉人唐达枢尚欠的债务及利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吴夏彬答辩称，其借钱投入工程，但工程款都是唐达枢收，没有分配。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出充分证据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存在合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正确。2016年4月26日，唐达枢自己书写的字据表明其同意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三人退伙，并且按该字据内容履行了部分义务。因对合伙借谢剑锋的300000元没有约定，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三人没有在该字句上签字。2016年10月28日各方当事人重新签订了《工程清单明细》，就合伙盈余事宜进行了确认，该《工程清单明细》是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工程清单明细》有效进而根据该《工程清单明细》约定判决唐达枢支付412204元及利息给吴容林、吴贤秋、吴容显正确。唐达枢上诉提出其2016年4月26日的自书字据不应认定为退伙协议，一审法院根据该字据的内容、当事人履行的情况以及2016年10月28日各方当事人重新签订的《工程清单明细》认定该字据实为退伙协议并无不当。唐达枢尚提出，《工程清单明细》是被上诉人依仗人多势众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下强行要上诉人签订，由于该清单明细是在上诉人家里签订，当时唐达枢的两儿子唐朝光、唐朝建作为见证人也在清单上签字，且事后唐达枢也没有报警等行为，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唐达枢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3164元，由上诉人唐达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远审判员 刘创祥审判员 任 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