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贤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孝钦，公安县南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贤军因与被上诉人周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贤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孝钦，被上诉人周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贤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蓉的诉讼请求，并由周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周蓉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田贤军和案外人郭绍军2人，田贤军占股80%、郭绍军占股20%（含周蓉18%）。周蓉不是名仕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确认的股东，其在名仕公司不享有权利，故其不能充当本案的原告。从2016年4月19日田贤军与郭绍军、周蓉所签《股份转让协议》的主体看，出让方是郭绍军和周蓉，受让方是田贤军。因周蓉是郭绍军名下的暗股，周蓉的权利与义务只能限于郭绍军之间，周蓉避开郭绍军直接以原告身份起诉不能成立。2.周蓉作为郭绍军名下的隐名股东，不具有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一审认为“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与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规定相违背。名仕公司没有认可周蓉在公司享有18%的股权，一审明确周蓉为隐名股东的情况下认为双方转让18%的股权行为成立、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因为周蓉不是名仕公司登记确认的股东，无权行使股份转让权，周蓉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基于郭绍军与田贤军之间的转让行为而签字。3.2016年4月19日田贤军与郭绍军、周蓉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一份效力待定的合同，这份协议按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份转让程序还没有完成，到目前为止，该协议没有依法成立，即使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不能证实田贤军通过转让协议实际取得了该股份。2014年4月1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田贤军找郭绍军配合将他登记的股份的18%到工商部门去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过户到田贤军名下，但郭绍军考虑到他自己的利益不同意到工商部门去办理过户手续，而是于2016年4月将自己持有的20%股权（含周蓉的股权）转到他儿子郭肖名下。郭绍军的这一行为解除和终止了2016年4月19日的《股份转让协议》，现周蓉的18%股份仍然在郭绍军的儿子郭肖名下，该股权未依法转让的侵权人是郭绍军，并非是田贤军不按协议履行。所以，周蓉只能向郭绍军主张权利，田贤军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周蓉答辩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应当依照民诉法来确定，不能用公司法来确定。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规定，确定了实际投资人与股东之间的权利。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第7条规定，双方签字盖章本协议生效，不存在合同效力待定的问题。田贤军持股80%，又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绍军作为名义股东在《股份转让协议》上也签了字，公司也加盖公章确认，从形式上完全可以到工商局变更登记，而田贤军却申请登记变更为郭绍军的儿子郭肖。没有履行转让协议，是田贤军违约，与周蓉没有任何关系。股权是否变更登记，不是周蓉所能决定的，而是田贤军有意而为之。周蓉按照《股份转让协议》要求田贤军履行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田贤军的上诉，维持原判。周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贤军依照股份转让协议向周蓉支付股份转让款4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贤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7日，目前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自2016年2月3日起，田贤军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持有80%的股份。自2016年2月3日至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郭绍军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持有20%的股份。2016年4月19日，周蓉与田贤军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周蓉系“公司监事郭绍军旗下股东”，为转让方（甲方），田贤军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受让方（乙方）；周蓉在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18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18%，现自愿将该股权以25万元/股转让给田贤军，田贤军同意接受；田贤军应于2016年6月20日前向周蓉支付股份转让款300万元，2016年8月20日前再支付余下150万元。协议同时约定：股权转让后，受让方（田贤军）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转让方（周蓉）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丧失；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周蓉、田贤军及案外人郭绍军均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并在该协议上加盖了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2016年6月14日，郭绍军与郭肖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郭绍军将其持有的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郭肖。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公司原股东郭绍军将其所持有公司20%股权转让给郭肖，田贤军、郭绍军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当日向登记机关申请股东及其他事项变更登记。同日，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由田贤军、郭绍军变更为田贤军、郭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田贤军当庭认可周蓉系郭绍军旗下股东，已实际出资，并表示双方就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曾进行了多次协商。一审法院认为，周蓉、田贤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了周蓉的股东身份，可以确认周蓉系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东资格不因未工商登记而被否定。周蓉与田贤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后，本案所涉18%的股权已于2016年6月14日转让给案外人郭肖，田贤军在股东会决议中亦签名表示同意，说明周蓉已按约履行，田贤军在受让取得股权后已经对该股权进行了处分。周蓉主张田贤军履行给付股份转让款450万元的义务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田贤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周蓉股权转让价款450万元。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由田贤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周蓉的诉讼主体资格及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当履行。关于第1个焦点。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1条及田贤军的自认，均认可案外人郭绍军名下18%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系周蓉，周蓉与田贤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出让人一栏有郭绍军、周蓉签名，受让人一栏有田贤军签名，尾部盖有荆州市名仕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目标公司登记的股东为田贤军、郭绍军俩人，以上事实表明全体股东及公司均对周蓉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身份予以认可，也表明名义股东郭绍军同意周蓉转让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对实际出资人身份予以肯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并无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周蓉转让股权时无人提出异议，处分的是登记在郭绍军名下属于周蓉自己的股权，也不存在效力待定之情形。因此，周蓉作为18%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将登记在郭绍军名下的股权转让给田贤军，现周蓉因田贤军未按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向法院提起诉讼，周蓉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系一审适格原告。关于第2个焦点。周蓉系全体股东认可的隐名股东，未进行工商登记，周蓉转让其股权时无需其本人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郭绍军在出让人一栏签字同意周蓉转让股权，理所当然应由郭绍军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周蓉、郭绍军、田贤军均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公司也加盖了印章，以上事实足于说明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在签字生效之日，周蓉18%的股权已经转移至田贤军名下，田贤军成为该18%股权的隐名股东、郭绍军仍为18%股权的名义股东，即郭绍军名下20%股权中的18%系替田贤军代持。《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何时办理过户登记，田贤军可自由决定要求郭绍军配合将18%的股权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或决定仍由郭绍军代持。田贤军陈述将20%股权登记在郭绍军儿子郭肖名下是为了规避贷款政策，因此该登记行为不代表郭肖已取得了属于田贤军名下的18%股权，应视为田贤军将18%的股权交给郭肖代持。田贤军作为该18%股权的权利人有权决定将18%股权重新登记在自己名下，田贤军有权要求郭肖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郭绍军2%的股权应认定为郭绍军交给郭肖代持或赠予郭肖。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田贤军应于2016年6月20日前向周蓉支付股份转让款300万元，于2016年8月20日前支付余下150万元，田贤军至今分文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判令田贤军履行向周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田贤军应当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综上所述，田贤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田贤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同军审 判 员 杨诗新审 判 员 范昌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 芳书 记 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