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书良，男，195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卸良，男，195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良，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梅娥，女，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红英，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9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红飞，浙江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惠生，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达仁，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胡林娟，浙江良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红颜，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委托代理人胡林娟，浙江良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因与被上诉人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方惠生、方红颜系汪宅狩猎队队员，方达仁系威坪镇狩猎队队员。2017年2月20日，方惠生向千岛湖镇狩猎队申请要求威坪镇狩猎队队员即方达仁对汪宅片的狩猎活动提供猎狗方面的帮助，并获得淳安县千岛湖镇狩猎队及淳安县威坪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的同意。2017年2月25日，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到淳安县山林进行野猪狩猎，并带着十只猎狗。在狩猎过程中，因野猪受到了惊吓在猎狗的追捕下，逃窜到了河坑村内，并咬伤了河坑口村村民方福香，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随后赶到事发现场，方惠生将野猪击毙，之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将方福香送往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过十几天的治疗，方福香因伤势过重，确认已经无法挽回生命。在此情况下，方福香的儿子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女儿徐梅娥、徐红英及孙子徐超（系方福香的儿子徐富良的儿子）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协商一致，由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支付全部的医疗费用143391.09元（其中134791.09元有医疗费发票，2600元支付门诊费用，6000元现金交由方福香家属）后，家属于2017年3月11日替方福香办理了出院手续。2017年3月12日，方福香因伤去世。另查明，方福香在淳安县参保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金150元；被征地农民保险（2011年11月参加被征地杨老保险），每月领取80元；高龄津贴50元。2017年3月29日，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连带赔偿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11916.50元（死亡赔偿金47237元/年×5年=236185元、丧葬费2573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均是狩猎队的队员，而且均有狩猎资格，在狩猎时也带足了猎狗。野猪受到惊吓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无法预料及控制野猪的逃窜方向，野猪在咬伤方福香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也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击毙野猪并将方福香送往医院救治。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对于野猪咬伤方福香并无过错，且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的行为与野猪咬伤方福香并致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以侵权之诉要求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在庭审过程中承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不需要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返还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由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负担。宣判后，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是狩猎队队员，均具有狩猎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错误。2、狩猎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未予认定或未查证。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千岛湖镇2016年度狩猎计划》关于行程及分工情况、应急预案、其他事项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事发当日的狩猎行为在狩猎人数、狩猎具体行为、狩猎安全防范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猎狗有无《养犬许可证》，猎狗的品种等问题原审法院未予查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因狩猎引起野猪逃窜致人损害中，主要过错如下：1）、被上诉人无合法狩猎资格。2）、狩猎人数未达到《狩猎计划》要求，导致狩猎能力不足，无法控制事态。被上诉人也未按《狩猎计划》要求将野兽赶到人烟稀少处，远离公路和人民群众生产生活较聚集的区域。3）、狩猎时未在确保有效情况下匆忙开枪，导致野猪受伤逃窜。4）、因狩猎人数配置、枪支配置不符合要求，也未安排设卡点，导致野猪逃窜后无法围捕。5）、在村庄、生产生活区域附近狩猎未留有狩猎队员警戒，更没有提醒来往人员。6）、猎狗是否具有狩猎能力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未控制自己的猎狗。方惠生既是猎民又是狩猎队长，根据狩猎之前的计划、学习和狩猎经验，具有狩猎的高度注意能力，即使根据一般人的社会经验，也明知狩猎野猪具有致人损害的危险，正因为如此，《浙江省狩猎组织管理规定》及浙江省林业厅的《关于加强狩猎管理工作的通知》以及狩猎活动布置、千岛湖镇狩猎队的《狩猎计划》要求狩猎活动方案报批、统一组织、集中行动，狩猎应采取团队制、分工合作，对狩猎活动做了各项要求。被上诉人在狩猎之前已经预见到狩猎行为给他人带来的危险，但在狩猎中多处违反狩猎准则，特别是方惠生在距离野猪20米远的地方匆忙开枪未打中野猪要害，致使野猪没有往山下跑，而是往山下逃窜，以致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方惠生对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的损害后果应当是清楚的。三被上诉人均未及时发现野猪逃窜方向，还是通过村民述说才知道野猪行踪，方红颜下山后先将四条狗装进笼子并放在车上，之后得知野猪行踪后又将狗从笼子里放出来。可见三被上诉人的狩猎行为根本无组织性，连起码的发现猎物逃窜的注意义务都没有履行。综上，三被上诉人狩猎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野猪咬伤方福香致死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民法上的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的狩猎行为必然引起野猪逃窜，而且只能是往山下逃窜，最终咬伤方福香致死，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三、其他补充意见。1、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存在诸多过错，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法预料及控制野猪逃窜方向，其意在于认定不可抗力。2、本案还是被上诉人承担无过错责任的特殊侵权案件。本案既可因为被上诉人狩猎行为存在过错而适用一般侵权责任，也可以因为被上诉人未妥善管理猎狗，导致猎狗在无人控制之下追赶野猪致使野猪伤人，成立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方惠生辩称：一、就上诉人提出的狩猎资格问题，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系合法狩猎，具有狩猎资格。狩猎证平时存放于政府部门，为了二审需要，被上诉人也从政府里调取，作为补充证据提供。方惠生、方红颜是千岛湖镇汪宅片的狩猎队队员，方达仁作为威坪镇狩猎队队员在获得同意后帮助汪宅片的狩猎活动。二、关于过错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在本次狩猎过程，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狩猎计划进行狩猎活动且分工明确，路线清楚。野猪从人烟稀少的山上跑到村子里，非被上诉人所能够控制、预见。在野猪伤人后，被上诉人也马上赶到，击毙野猪，抢救伤员，代为垫付全部的医疗费用。三、关于适用法律问题，由二审法院来认定。四、三被上诉人代为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按照原先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如果医保可以报销，则上诉人应当返还报销的费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主动放弃了这部分钱，即使本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也已经超过可能要承担的费用，更何况本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可获得70%左右的医保报销，另外两份意外报销也可获得4万多元的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惠生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猎捕证，欲证明三被上诉人具有狩猎资格。2、淳安县城乡医保医疗费报销申请表，欲证明方福香的医疗费可以报销70%左右，款项直接打入方福香的农保卡中。被上诉人方达仁、方红颜辩称：三被上诉人具有狩猎资格，方达仁、方惠生具有持枪证。野猪受到惊吓是三被上诉人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在方福香受伤后，三被上诉人及时猎杀野猪和对伤者进行救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方达仁、方红颜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方惠生提交的证据1，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方达仁的狩猎区域并不在千岛湖镇，本案发生狩猎的地点在千岛湖，故方达仁属于跨区域狩猎，应由县以上林业部门进行许可，方达仁并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属于违法跨区域狩猎，该证据只能证明三被上诉人具有狩猎的资格，不能证明其狩猎合法，狩猎的合法不仅要有资格，而且在狩猎过程中要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方达仁、方红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方达仁到千岛湖镇狩猎是经过上级部门的批准的，有借调的批准。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件，本院予以确认。方惠生提交的证据2，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社保明确因为方福香所有的医疗费是事故引起的，故拒绝赔偿，死亡保险与本案无关。方达仁、方红颜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系依据千岛湖镇2016年度狩猎计划进行狩猎，且三人均具有狩猎资格。虽方达仁非千岛湖镇狩猎队成员，但根据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协助狩猎申请书可以反映，方达仁跨区域狩猎获得了主管部门的批准。故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的狩猎行为本身并无不当之处。在狩猎过程中，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三人各司其职，未明显见有违反狩猎计划的不当行为。野猪在受到惊吓后向村庄逃窜咬伤方福香，这非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所能预料和控制的，公安机关将本次事件定性为意外事件，双方当事人也都无异议。从本案狩猎行为的发起、狩猎行为过程看，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的行为与野猪咬伤方福香致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要求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上诉提出本案系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责任。本院认为，方福香并非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狩猎所使用的猎狗直接攻击致伤，故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毕竟方福香被野猪咬伤致死源自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的狩猎行为，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本可根据公平原则分担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因方福香死亡造成的损失，但鉴于方惠生、方达仁、方红颜已承诺不需要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返还已经支付的医药费用143391.09元，客观上已经分担了相应的损失，故原审法院驳回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徐书良、徐卸良、徐红良、徐梅娥、徐红英、徐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昱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