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105行初83号原告重庆宜奔物流有限公司，住重庆市江北区建北三村25号四单元4-4，注册号500105000217642。法定代表人杨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戈、李维维，重庆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金港新区16号行政服务中心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500928795XA。法定代表人成应傲，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国友、龚泽锐，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新牌坊一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581XW。法定代表人ＸＸ春，局长。委托代理人杜江、许兴桥，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彭凤，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代理人颜君、刘曾，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宜奔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宜奔公司）不服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区人社局）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以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7年5月17日向被告区人社局和市人社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彭凤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宜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维维，被告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马国友，被告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杜江，第三人彭凤及其委托代理人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中止审理本案，现中止审理原因已经消除。本案已恢复审理终结。被告区人社局于2017年2月7日作出江人社伤险决字〔2016〕第40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简称《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2015年1月24日7时8分，第三人丈夫罗某驾驶原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渝BTXX**），从重庆送货（商品车）前往广东省，途中于兰海高速公路1180KM+700M（上行）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罗某死亡属于工伤，由原告承担工伤主体责任。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2日作出渝人社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宜奔公司诉称，原告与罗某不存在劳动关系，罗某系案外人林显元雇佣的司机，原告与林显元之间系租赁法律关系，而非挂靠或承包关系。《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并经当庭质证：1.（2015）江法少民初字第00441号《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2016）渝01民终2077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3.《认定工伤决定书》；4.《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原告提供第1-3项证据拟证明：原告与罗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4项证据拟证明：原告与林显元之间系租赁法律关系。被告区人社局辩称，第三人于2015年3月23日向被告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和相关材料。被告区人社局于同年4月8日受理，同日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同年4月13日送达原告。原告在答辩期内提交了《关于罗某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并提交了《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关于罗某死亡赔偿协议书》等证据。同年4月29日和5月13日，被告区人社局分别对田某、李某进行调查询问。同年5月14日，被告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后于同年9月8日对林显元进行询问调查，于2016年7月13日恢复审理，并于同年7月25日作出《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并送达。第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区人社局撤销该《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经调查核实，渝BTXX**重型半挂牵引车实为林显元挂靠原告对外经营，罗某系林显元聘用的驾驶员。罗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死亡，应认定为工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区人社局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区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依据和证据，并经当庭质证：1.《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2.《工伤认定申请表》；3.江人社伤险认受字〔2015〕791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4.江人社伤险认举字〔2015〕22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原告出具的委托书；5.江人社伤险认中字〔2015〕第51号《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及邮政EMS快递单；6.江人社伤险认复字〔2016〕第3号《恢复审理通知书》；7.江人社伤险认驳字〔2016〕75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邮政EMS快递单及邮件查询单；9.原告公司基本情况；10.罗某和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11.第三人委托书、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函、颜君律师执业资格证复印件；12.渝BTXX**车辆道路运输证；13.公安交通管理综合查询系统截图；1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15.田某的证言，以及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身份证复印件；16.李某的证言、身份证复印件；17.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对林显元的询问笔录；18.（2015）江法少民初字第00441号《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2016）渝01民终2077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被告区人社局对田某、李某、林显元作的询问笔录，以及林显元身份证；21.《关于罗某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22.《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23.《关于罗某死亡赔偿协议书》；24.林显元与另一位死者陈廷杰的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25.购车款收据。被告区人社局提供上述依据和证据拟证明：被告区人社局认定罗某死亡为工伤，并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市人社局辩称，原告不服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3月31日收到原告申请，于同年4月5日受理，并分别向原告和被告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经审理查明，原告应当承担罗某的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5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市人社局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依据和证据，并经当庭质证：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信封EMS回执；3.《认定工伤决定书》；4.原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5.原告委托书，以及李维维、肖戈律师执业证复印件；6.（2016）渝01民终2077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7.（2016）渝0105民初4463号《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8.渝人社复受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9.渝人社复答字〔2017〕4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10.被告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答辩状》；11.《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被告市人社局提供上述依据和证据拟证明：被告市人社局具备法定职权，系依法受理原告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第三人述称，同意二被告的答辩意见。林显元与原告系挂靠关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应当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区人社局举示的第2-11项、第21-24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12-20项、第25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应对罗某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被告市人社局对被告区人社局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区人社局举示的第21-22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被告区人社局举示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举示的第2-7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8-11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区人社局及第三人对被告市人社局举示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区人社局、被告市人社局和第三人对原告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均认为：原告与罗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判断原告是否应承担工伤主体责任的前提。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二被告提供的各项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渝BT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于原告名下，原告将该车交由林显元，林显元以原告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活动，罗某系林显元招用的驾驶员。2015年1月24日7时8分，罗某驾驶该车从重庆送货（商品车）前往广东省，途中于兰海高速公路1180KM+700M（上行）处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2015年3月23日，第三人（罗某妻子）彭凤向被告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区人社局于同年4月8日受理后，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原告向被告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罗某申请工伤认定的情况说明》，称原告与罗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关于罗某死亡赔偿协议书》等证据。同年4月29日和5月13日，被告区人社局分别对田某、李某进行调查询问。同年5月14日，被告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并送达第三人，同年9月8日，被告区人社局对林显元进行询问调查，后于2016年7月13日恢复审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年7月25日作出《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第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区人社局遂于2017年1月17日撤销该《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书》，并于同年2月7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于同年2月14日和3月3日向第三人及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向被告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人社局于2017年4月5日受理后，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被告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于2017年5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根据林显元选择，为林显元购买渝BT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并租赁给林显元经营使用，租赁期为两年。在租赁期内，原告对车辆及证照享有完全产权、所有权，林显元必须向原告按时足额缴纳租金和相关费用，方能享有对车辆的占有、使用和经营收益的权利，且该车辆全部风险责任由林显元承担。租赁期满，且林显元全部缴清租金和相关费用后，该车辆的产权转由林显元享有。但原告不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经营手续仍以原告名义办理，林显元按约定缴纳服务费、管理费及相关税费，不再承担租金。车辆总价款617000元，租金同样按617000元计，租金按照以下方式支付：林显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05000元，其余504000元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21000元，两年内支付完毕。该合同第六条第（二）项规定：除本协议约定由林显元承担的租金及相关税、费外，林显元经营期内（经营期包括租赁期和租赁满直至租赁车辆按合同约定完成转籍过户之日止的期间）每月还应向原告缴纳租赁费21000元/月。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被告区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对罗某死亡是否属于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作为被告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被告市人社局有权根据原告申请，对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行复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对罗某死亡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于原告与林显元的关系，原告提供《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拟证明二者系租赁关系，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渝BT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实为林显元出资购买。原告系根据林显元选择，为其购买该车；车辆总价617000元，均由林显元负担。被告区人社局提供的证据中有原告开具给林显元的收据，内容为105000元首付款及2014年1-9月货运车按揭款22300元/月。在庭审中，原告称该车系按照三年按揭方式付款，但公司财务数据混乱，首付款额度、每月按揭额度、按揭方式均不清楚，亦未向本院提供购买该车的相关票据。原告与林显元约定支付的租金刚好等于车辆价款，且该合同第六条第（二）项规定：林显元在经营期内（经营期包括租赁期和租赁满直至租赁车辆按合同约定完成转籍过户之日止的期间）除了承担租金及相关税、费外，每月还应向原告缴纳租赁费21000元/月（即林显元除了向原告付租金用以抵扣车款，还要每月向原告缴纳租赁费等相关费用）。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林显元向原告缴纳的费用实际包含购车款。第二，林显元系以原告名义从事货运经营。原告并非简单将车辆租赁给林显元使用，还允许林显元以原告名义进行货运经营。因此，原告实际转移的不仅是车辆本身的占有权和使用权，还有原告的营运主体资格，而后者不能成为租赁行为的对象。第三，双方明显有设立挂靠关系的合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满且林显元全部缴清租金和相关费用后，该车辆的产权转由林显元享有；但原告不办理过户手续，车辆经营手续仍以原告名义办理，从租赁期满后的第一个月起，林显元必须每月向原告缴纳车辆管理费1000元，这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普通货车租赁、买断经营合同》的实质是原告与林显元就挂靠事宜达成的协议。林显元挂靠原告对外经营货运业务，其招用的驾驶员罗某在工作时死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工伤主体责任。故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工伤认定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工伤认定决定作出之日起20日内，将《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受伤害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用人单位。被告区人社局于2017年2月7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于同年3月3日才向原告送达，超过了上述法定期限。但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规范工伤认定流程，提高行政效率，节省行政资源，保护受伤职工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因被告区人社局逾期送达《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未影响该决定书的实体内容，也并未增益或减损原告的实体权利义务，故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行政行为不必然被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被告市人社局未查清被告区人社局违反法定期限向原告送达的事实，维持了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确认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7日作出的江人社伤险决字〔2016〕第401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2.撤销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5月2日作出的渝人社复决字〔2017〕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江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与被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柳幸代理审判员  王明辉人民陪审员  何裕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