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内民申字第9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斯琴巴图，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蒙古族，牧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巴嘎旗鑫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胜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斯，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斯琴巴图因与被申请人阿巴嘎旗鑫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斯琴巴图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人民法院（2013）阿巡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三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斯琴巴图和鑫源公司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无效；3、判令鑫源公司限期回填采矿坑沟，恢复草原植被，返还占用草场，赔偿斯琴巴图直接经济损失729400元（未包括2014年的损失）；4、判令鑫源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斯琴巴图和鑫源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签订一份《草场使用协议书》约定：鑫源公司使用斯琴巴图承包经营草原1400亩，使用期限自2004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草场有偿使用费标准为20元/亩（含草场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共计42万元。鑫源公司签订该协议后，没有使用草场，却谎称其已经取得了国家农用地转用建设用地政府审批文件，开采了铁矿石，将草原的畜牧业用途强行改变为矿山开采区，又拒绝按照国家现行征地补偿标准支付补偿费，单方面按照临时用地补偿标准强加给斯琴巴图，致使斯琴巴图30年承包经营期的1400亩草原彻底被破坏，全部受益仅仅不足百万元，使斯琴巴图受到经济损失。（二）鑫源公司釆取“以租代征”的违法方式，以“临时用地”为借口，长期非法开采矿产，获取非法利益。所谓“以租代征”，即通过租用农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擅自扩大建设用地规模。其实质是规避法定的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审批，在规划计划之外扩大建设用地规模，同时逃避了缴纳有关土地税费、履行耕地占补平衡法定义务。鑫源公司的非法行为己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至四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强制性规定，造成了双方所签协议严重违法的后果，其责任完全在于鑫源公司。为此斯琴巴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鑫源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729400元，一、二审法院却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违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鑫源公司持有《矿产资源勘察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不属于“以租代征”和“临时用地”，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由判决确认合同合法有效。斯琴巴图认为，本案是一起涉及集体所有草原没有经过征地审批的法定程序而非法使用引起的纠纷。该案争议的《草场使用协议书》违反了土地管制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首先，《草场使用协议书》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必须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总体规划、村庄和集镇规划，纳入年度土地利用计划，并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必须符合规划并严格限制在依法取得的建设用地范围内一系列强制性土地管理制度法律规范。其次，鑫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当庭提出了所谓政府招商引资理由及举出了均过期自动废止的《采矿许可证》和全部过期失效的《草原临时作业许可证》、《草原作业许可证》和《临时用地批准书》、过期失效的《红格尔庙铁矿开采合同》以及一份向政府缴纳888087元保证金的凭证等，试图以此证明自己行为的合法性。但鑫源公司并未提供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法定审批批准文件依据，其提供的上述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具有合法性，且已经全部过期失效，依法属于非法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斯琴巴图和鑫源公司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鑫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斯琴巴图和鑫源公司于2004年11月30日签订《草场使用协议书》之时，斯琴巴图就接收了鑫源公司一次性交付的42万元草场租赁费，且并未提出任何有关该合同属于无效或可撤销的异议，况且该合同是斯琴巴图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在法院主持调解下斯琴巴图自愿撤诉后，双方为了再次确认合同关系而签订的结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订立该《草场使用协议书》时也未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的无效情形及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据此，斯琴巴图申请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本案证据客观充分。鑫源公司在一、二审中已经依法出具了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探矿权、采矿权的相关手续以及双方基于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等价有偿的原则签订的《草场使用协议书》复印件及鑫源公司已经付清全部草场使用费的证据及其他政府相关文件。（三）本案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鑫源公司自签订合同，向斯琴巴图支付草场使用金至履行合同至今并未做出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法行为。相反，斯琴巴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鑫源公司应当赔偿自合同生效至今的相关损失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不仅使双方不能正常履行该合同，同时损害了鑫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四）退一步讲，如果该《草场使用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则斯琴巴图应当返还收取的42万元草场使用费。本案中，斯琴巴图未返还该42万元草场使用费，也未举证证明《草场使用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所签且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五）斯琴巴图在再审中主张的赔偿数额并非按照其实际损失而计算，其所主张的729400元损失费是按照征用补偿标准计算且无任何证据佐证，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斯琴巴图主张因鑫源公司未按照畜牧用途实际使用草场并违规开发矿区而合同无效，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驳回斯琴巴图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斯琴巴图与鑫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所签的《草场使用协议书》是基于斯琴巴图、敖斯尔及那顺满达嘎向阿巴嘎旗人民政府、阿巴嘎旗草原监督管理局以及阿巴嘎旗鑫源铁矿（即鑫源公司，下同）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过程中以与阿巴嘎旗鑫源铁矿达成和解协议为由自愿撤诉后而形成的合意，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斯琴巴图对于鑫源公司在该草场上进行探矿、采矿的使用目的是明确知晓的，而且在协议签订后，鑫源公司已按约定向斯琴巴图支付了草场有偿使用费，该费用明确包括了草场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至于鑫源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如何使用该草场，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并不影响与斯琴巴图所签《草场使用协议书》的合同效力和正常履行。况且鑫源公司在该草场上进行探矿、采矿亦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及合法的手续，并向国土部门出具了《内蒙古自治区矿山地质环境治理责任书》且缴纳了恢复保证金。在斯琴巴图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草场使用协议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形成，且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其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其主张损失赔偿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一、二审法院未支持斯琴巴图主张鑫源公司限期回填采矿坑沟、恢复草原植被及返还占用草场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斯琴巴图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斯琴巴图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庞志军代理审判员  王 帅代理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严 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