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法定代表人张成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银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培群，男，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原审被告佛山市丰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徐周泉，董事长。原审被告麦子豪，男，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培群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丰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骏公司）、麦子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茂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3429.12元及该款自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周培群；二、驳回周培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14元，由茂建公司负担。上诉人茂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观一审审理的情况，周培群未举证证明收货单据上签名的“谢X华”、“李X锋”、“张X华”是茂建公司的员工或茂建公司派驻工地的员工。上述人员身份是否真实存在，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清楚。上述人员不能代表茂建公司接收周培群的货物。涉案《承诺书》既无茂建公司的签字盖章，也无麦子豪的签字，该《承诺书》虽有“李锦裕”的签字，但“李X裕”不能代表茂建公司或麦子豪，周培群亦未举证证明茂建公司或麦子豪授权“李锦裕”签署该《承诺书》。二、原审法院认定麦子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已认定麦子豪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又认定麦子豪有权代表茂建公司购买物资而构成表见代理，上述认定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又以茂建公司与丰骏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麦子豪的签字为由，认定麦子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令茂建公司承担责任，处理也明显不当。周培群提供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复印件而非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在判断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时，应当结合各种因素进行综合认定。由此可见，原审法院认定麦子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过于草率。涉案《材料订购合同》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表明周培群在签订合同时明知麦子豪没有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利。原审法院已认定麦子豪未向周培群出示茂建公司的委托手续，即茂建公司未授权麦子豪签订涉案《材料订购合同》。麦子豪也不是茂建公司的员工，其签订涉案《材料订购合同》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茂建公司已向原审法院举证举明，技术资料专用章是用于向相关部门报备工程图纸资料，并不能对外替代合同专用章。在此情况下，周培群仍然签署涉案《材料订购合同》，茂建公司有理由认为周培群与麦子豪串通损害茂建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并不适用有关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首先，在权利外观要件方面，麦子豪不是茂建公司的员工，不具有代表茂建公司对外签署合同的权力，麦子豪也没有向周培群出示过茂建公司的委托授权手续，涉案《材料订购合同书》加盖的只是“技术资料专用章”，双方此前也没有类似的交易情形，周培群收到的款项不是由麦子豪、茂建公司或丰骏公司支付。其次，在主观因素要件方面，周培群作为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周培群在无法收到材料款时也未向茂建公司追讨。麦子豪仅是实际施工人，与茂建公司之间不存雇佣或委托代理关系。麦子豪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其只是借用茂建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麦子豪通过茂建公司与丰骏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后又与茂建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工程建设业务。麦子豪自行筹集资金承建涉案工程项目，独自聘请相关人员，并由其独立施工建设，麦子豪还自行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现麦子豪已自行撤出项目场地，涉案工程项目已由第三方承建。麦子豪借用茂建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项目期间，还借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建筑工程公司的资质承建广州花都狮岭（国际）皮革城项目。茂建公司没有授权麦子豪对外签订任何合同，茂建公司并非涉案《材料订购合同书》的履行方，该合同对茂建公司没有约束力。周培群提供的《送货清单》和《确认单》等证据没有茂建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相关签名人员不是茂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委托人员，即上述证据中相关人员的签字不能代表茂建公司。茂建公司没有向周培群支付过任何钢材款，同时周培群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钢材实际使用到涉案项目工地中。周培群也没有向茂建公司开具过任何钢材款项的发票或收款收据。三、麦子豪作为实际施工人购买钢材的行为属其个人行为，与茂建公司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2）第十六条的规定，麦子豪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只是借用茂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周培群应向与其建立购销关系的买受人麦子豪主张权利，而不是无中生有地要求茂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茂建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培群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周培群负担。被上诉人周培群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丰骏公司、麦子豪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茂建公司上诉所提相关主张，本案二审的审查重点为麦子豪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经审查，茂建公司在本案中确认其是涉案工程项目承包方的事实，而茂建公司与发包方佛山市丰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茂建公司委派麦子豪为现场项目负责人。虽然茂建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其未能就此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虽然茂建公司主张其与麦子豪之间仅存在资质借用关系及麦子豪无权代表茂建公司对外签署合同，但该主张并不能否定麦子豪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方兼具多重身份且其与茂建公司存在密切关系的事实，而该事实反映麦子豪在本案中具备了有代理权的表象。更为关键的是，麦子豪在本案中以茂建公司名义与周培群签订《材料订购合同书》，约定由茂建公司向周培群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建设，该合同加盖经备案的“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中盛大厦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该公章并非合同专用章，但其也是茂建公司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的真实公章，结合前述事实，足以表明麦子豪的上述交易行为具备了其有权代理茂建公司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因此，周培群有理由相信麦子豪是茂建公司的代理人。除此之外，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本案存在周培群与麦子豪恶意串通并损害茂建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麦子豪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据，麦子豪相关交易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茂建公司承担。与此同时，周培群在本案中提供的《材料订购合同书》、送货清单、送货确认结算单及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周培群向涉案项目工地供应建筑材料及其尚未收回货款103429.12元的事实。虽然茂建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推翻周培群的相关主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周培群提供的上述证据并判令茂建公司向周培群支付货款103429.12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李 炜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