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030民初408号原告：冯尔师，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黎族。原告：林少珠，女，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琼中县。两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少奇，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住所地：琼中县营根镇教育路虎卫巷*号。法定代表人：黄培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海，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尔师、林少珠诉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1月30日及2017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尔师、林少珠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少奇，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尔师、林少珠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胎儿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98260元、丧葬费25294.50元、医疗费1129.69元、护理费暂计5400元、营养费暂计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损失暂计342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38805.19元。二、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3日，原告林少珠经被告下属湾岭镇卫生院确诊，已怀孕20周，一切正常，原告林少珠从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2月13日共计到该卫生院进行了9次孕期检查，2015年12月18日原告林少珠因感觉胎动减少，当天上午10点到该卫生院进行产检，该卫生院检查发现胎儿心跳比较弱，建议到被告处检查。当天上午十一点，原告林少珠到被告处挂号就诊，医生在开了B超单后，以要下班了为由，要求原告林少珠到下午的上班时间再做检查。原告向医生明确说明湾岭镇卫生院检查的情况，还将产检本交给医生看，希望医生能够快检查并采取相关急救措施，但医生并未意识到情况危急，也未安排立即进行抢救，仍然坚持让原告下午上班时间做检查。原告林少珠直到当天下午3点25分才做了B超，此时显示胎儿已没有心跳，经被告予以小剂量缩宫素静滴引产，原告林少珠顺产下一死男胎。至此时，胎儿已孕39周+3天，已足月可临产，被告完全可以进行及时抢救，以保全胎儿性命。原告林少珠于2015年12月21日从被告医院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卫生，避免盆浴，性生活42天。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1日接受被告及原告的委托，依法对该男胎进行法医学体解剖，于2016年2月2日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9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发现胎儿生前存在缺氧窒息、脐带过度扭转等情况，作出婴儿符合脐带扭转伴出血导致宫内窒息死亡的鉴定结论。原告认为，被告在情况紧急、胎儿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检查并安排抢救，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原告的胎儿因未能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具体见附件清单)。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琼中县人民法院辩称：一、答辩人在诊疗过程中无主观过错。孕妇林少珠，女，26岁。因自觉胎动减少四天，于2015年12月18日上午到琼中县湾岭镇卫生院进行产检，卫生院医生告知胎心音不清，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孕妇林少珠随后由家属陪同于当日上午（具体时间不祥）到我院妇产科门诊就诊，我院妇产科门诊候向余医生为孕妇林少珠开具B超检查单，告知孕妇林少珠要到办公室复印身份证后才能做B超验查。因已到下班时间(中午12时),孕妇林少珠到我院办公室时工作人员已下班，未能第一时间复印身份证(依据省双非工作要求，超声检查必随复印产妇身份证备查),孕妇本人未再次到门诊复诊，也未表述不适，而自行离院。2015年12月18日下午15：25，孕妇林少珠行B超检查示:宫内妊娠，单死胎，胎儿大小相当于34周左右，胎头变形、颅骨重叠、头皮呈双层状。2015年12月19日凌晨3：45在我院妇产科顺娩一死男婴，身长48cm,体重3100g，娩出时羊水绿色，全身皮肤苍白，左侧面颊、腹部、阴囊处可见皮肤水肿剥离，头颅软化变形，脐带至脐轮处可见螺旋样扭曲，淤血。经医患沟通，家属同意进行尸检。2015年12月21日进行尸检，2016年2月3日下午收到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林少珠之婴符合脐带扭转伴出血致宫内窒息死亡。答辩人对患者林少珠的医疗行为完全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不存在主观过错。二、答辩人的医疗行为与产妇胎死腹中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告诉称：答辩人医院妇产科门诊医生在孕妇林少珠就诊时未及时给予抢救、治疗，才导致胎儿死亡，要求我院对胎儿死亡负责。答辩人认为：我院的诊疗行为与胎儿胎死腹中的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死胎，系妊娠20周后在子宫内死亡的胎儿，致死原因可分为胎盘及脐带因素、胎儿因素、孕妇因素三种，表现为孕妇自觉胎动减少、停止，检查胎心音不清、停止，B型超声检查胎心和胎动消失。根据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知胎儿在宫内存在缺氧窒息、脐带过度扭转等情况，本案中胎死腹中的原因系脐带扭转伴出血所导致的宫内室息。脐带扭转，医学上相比于脐带缠绕、脐带打结等其它脐带异常现象较为少见，因胎儿活动而使正常的脐带呈螺旋状，脐带过分扭转引起血管闭塞或伴血栓存在，胎儿可因血运中断而致死亡。此外，孕妇自感胎动已减少四天，未及时到医院就诊，是胎儿未得到及时抢救的最主要原因。胎儿因脐带扭转伴出血，致宫内室息死亡，是孕妇自身原因导致。孕妇在12月18日晨有很有可能已经胎死宫内，只是卫生院条件差，未行B超确诊。孕妇到答辩人医院就诊后，即便第一时间行B超检查，也很有可能就是”无胎心胎动”，因为孕妇在卫生院就诊时已经听不到胎心，才转诊来答辩人医院。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与胎儿胎死宫内的后果之间无任务因果关系可言。综上所述，答辩人在诊疗过程中无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常规之处，本次医疗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答辩人恳请合议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的证据一、二、三、四、九及被告证据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原告证据五：琼中县人民医院住院首页、证据六：琼中县人民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证据七：琼中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据八：疾病证明书，以上4份证据，原告拟证明2015年8月3日，原告林少珠经被告下属湾岭镇卫生院确诊，已怀孕20周，一切正常，原告林少珠从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2月13日共计到该卫生院进行了9次孕期检查，2015年12月18日原告林少珠因感觉胎动减少，到该卫生院进行产检，该卫生院检查后发现胎儿心跳比较弱，建议到被告处检查。在情况危急的情况下，被告未及时对原告林少珠进行B超检查，也未进行相关抢救措施，致使胎儿死于腹中，此事胎儿已孕39周+3天，已足月临产，经及时抢救完全可以存活下来。证明被告对林少珠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证据十：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原告拟证明被告在情况危急时，未及时进行抢救，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应当承担医疗过错赔偿责任。被告对原告证据五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原告证据六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胎死宫内的结果与被告的医疗活动无因果关系。且里面中医院的彩超报告，证明了原告在被告医院做完B超后，又去琼中县中医院复核，也证明了胎儿已经胎死腹中。对证据七、八的三性无异议，但是缺少原告到被告医院就诊时的门诊病历，该病历在原告手上。如果当时原告很着急就应该挂急诊而不是平诊。对证据十的三性无异议，但也证明了胎儿在原告林少珠肚里就出现了脐带扭转的情况。本院对原告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证据五、六、七、八、十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可。被告医院在此次诊疗过程中确实存在过错行为，但其过错与胎儿死亡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准。被告提交的证据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据二：当事医护人员的资格证、执业证，拟证明本案不存在非法行医。证据三：林少珠的住院病历，拟证明被告对林少珠在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卫生管理法律、法规和诊疗常规，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原告对证据一、二、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存在非法行医不代表不存在医疗过错。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林少珠到被告门诊就医，被告没有及时处理导致胎儿窒息死亡，其原因是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证据四、鉴定费发票及鉴定差旅费。原告无异议。本院对被告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四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林少珠推案说明函、终结对外委托通知书、西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222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以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证据采信，本院确认本案的事实如下：2015年8月3日，原告林少珠经琼中县湾岭镇卫生院确诊，已怀孕20周。原告林少珠从2015年8月3日至2015年12月13日共计到该卫生院进行了9次孕期检查。2015年12月13日当次检查，胎心率为131次，此前的6次检查，胎心率均在140以上。2015年12月18日，原告林少珠因感觉胎动减少，当天上午到该卫生院（湾岭镇卫生院）进行产检，该卫生院检查发现结果为胎儿心率”不清”，建议到被告处检查。当天上午十一点，原告林少珠到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处挂号就诊，医生在开了B超单后，B超医生以要下班了为由，要求原告林少珠到下午上班时间再做检查。当天下午3点25分原告林少珠做了B超，此时显示宫内死胎。当天下午5点，原告林少珠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12月19日3点45分分娩出一已死亡男胎。2015年12月21日，原告林少珠从被告医院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卫生，避免盆浴，性生活42天。海南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21日接受被告及原告的委托，依法对该男胎进行法医学体解剖，于2016年2月2日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93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作出婴儿符合脐带扭转伴出血导致宫内窒息死亡的鉴定意见。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情况紧急、胎儿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检查并安排抢救，未尽到与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对原告的胎儿因未能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为由,于2016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引发本次纠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冯尔师、林少珠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被告的诊疗行为与胎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被告诊疗行为与胎儿死亡之间如有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是多大；4.林少珠出院后的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本院于2016年6月24日委托技术机构进行了鉴定。2016年10月19日，对于第4项鉴定，鉴定机构回复本院，因没有相应的条款评定，无法完成鉴定事项，遂退回本院，并终结以上事项的鉴定。以上第1至第3项的鉴定事项继续进行。2017年9月30日，鉴定机构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西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222号《法医病理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琼中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林少珠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胎儿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是否应对原告林少珠的胎儿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传统侵权归责原则，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其一、存在损害后果；其二、存在侵权行为；其三、侵权人存在过错；其四、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虽存在原告林少珠胎儿死亡的客观事实。同时，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在为原告林少珠诊疗过程中也存在过错。但经鉴定，胎儿死亡原因是脐带扭转宫内窘迫所致，胎儿死亡与被告的过错诊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因此，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无需对原告林少珠胎儿死亡这一事实及原告林少珠住院分娩死胎医疗费用等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林少珠、冯尔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林少珠、冯尔师请求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赔偿338805.19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因原告、被告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因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进行以上鉴定而发生的鉴定费8000元，应由原告、被告均担，即各承担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少珠、冯尔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1元（两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林少珠、冯尔师负担。鉴定费8000元（两原告已缴纳），由原告林少珠、冯尔师负担4000元，由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负担4000元。被告琼中县人民医院负担的400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林少珠、冯尔师。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礼宪审 判 员  翁 栩人民陪审员  甘晓敏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泽剑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