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商终字第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宣天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东土关**，组织机构代码55188284-7。法定代表人：姚桂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姚建，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县洋河南镇安平大街**院组织机构代码56615901-0。法定代表人：杜永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郝晓明，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秀川，北京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宣化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东土关**组织机构代码00048989-7。法定代表人：史正，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梅，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宣天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宣天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城公司）、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宣化县人民法院（2014）宣县商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宣天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建、张杰，被上诉人汇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晓明、董秀川，被上诉人宣化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永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宣天胜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8月22日，其与汇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汇城公司作为中宣天胜公司的关联公司摘取宣化县洋河南镇柳林子村和头台子村交界处的6.8776公顷（合103.164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履行以下捆绑义务：1、负担洋河南新区经七街建设分摊费用；2、负担捆绑地块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3、负担经七街征地费用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4、签约之日起3日内按每亩10万元向中宣天胜公司缴纳土地复垦费用；5、为回迁户提供足量安置用房。协议签订后，汇城公司只进行土地开发、售房，未按约定履行上述义务。汇城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宣天胜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影响了工作的正常开展。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城公司给付：1、土地复垦费本金及利息1547.46万元；2、经七街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分摊费1465.25万元；3、负担捆绑地块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144.2万元；4、经七街征地费用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429.02万元；5、落实提供足够的安置房费用257.31万元。汇城公司辩称：1、汇城公司是通过合法的招拍挂形式从第三人宣化县国土局取得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与中宣天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双方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将本应由政府部门收取的土地复垦费交给中宣天胜公司严重损害国家利益，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3、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中宣天胜公司与涉案地块亦没有任何关系，中宣天胜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的重大损失不是事实。宣化县国土局认同汇城公司第1、2项答辩意见，同时认为宣化县国土局是涉案土地复垦费的收取主体，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双方当事人关于涉案土地复垦费的约定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请求法院驳回中宣天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5日，宣化县国土局发布“宣国土告字（2011）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宣化县洋河南镇柳林子村和头台子村交界处17.1939公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9时0分至2011年6月4日11时30分。2011年5月6日，宣化县国土局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对上述出让宗地的基本情况、规划指标要求、竞买资格及要求等相关问题予以明确。2011年6月3日，宣化县国土局与百联公司、汇城公司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确认：百联公司、汇城公司联合竞得编号1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6月17日，宣化县国土局与汇城公司签订“宣政出（2011）11-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宣化县国土局将坐落于宣化县洋河南镇柳林子村和头台子村交界处的面积为68775.6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于汇城公司，该宗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26822484元，该宗地范围内配套建设的经济适用住房、廉租住房等政府保障性住房按县（市）人民政府制定办法执行。同日，宣化县国土局又与汇城公司、百联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约定“由于本次挂牌供地属洋河南新区道路建设与国有建设用地捆绑出让，汇城公司、百联公司受让宗地后须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有关约定履行以下义务：1、制定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工程方案，并负责相应的洋河南新区经七街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即洋河南新区规划道路经七街北段的建设；2、负担捆绑地块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3、负担经七街相应的征地费用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4、负责对挂钩项目区指定拆旧地块进行复垦并承担相关费用，没有按要求及时开展土地复垦工作，应按不低于每亩10万元的标准向宣化县人民政府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挂钩项目拆旧地块的复垦；5、建成住宅小区后，为回迁户提供足够安置用房。2011年6月23日，河北省宣化县土地储备中心出具购地款收据确认收到汇城公司土地出让款26822484元。2011年8月24日，宣化县人民政府向汇城公司颁发“宣化县国用（2011）第130721-02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8月22日，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汇城公司受让涉案宗地后须按照《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有关约定履行以下义务：1、负担相应的洋河南新区经七街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即洋河南新区规划道路经七街北段的建设费用；2、负担捆绑地块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3、负担经七街征地费用及地上附着物的拆迁费用；4、汇城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按每亩10万元的标准共计10316400元向中宣天胜公司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挂钩项目拆旧地块的复垦；5、汇城公司在建成住宅小区后，为回迁户提供足够安置用房；《洋河南新区经七街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汇城公司与宣化县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相互关联”。2011年12月31日，山西陆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汇城公司委托向中宣天胜公司汇款300万元；2012年6月18日，汇城公司向中宣天胜公司汇款20万元，同日，署名为姚鉴的收款人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汇城公司复垦费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2013年5月10日，中宣天胜公司向汇城公司递交“关于要求履行洋河南新区道路建设捆绑义务之复垦费的催款函”，要求汇城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前向中宣天胜公司支付复垦费1031.64万元。同年5月13日，汇城公司向中宣天胜公司递交“关于中宣天胜公司5月10日催款函的复函”称该公司已支付中宣天胜公司大部分复垦费，要求中宣天胜公司给付宣化县国土局及税务局认可的土地出让金及复垦费等正式发票。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宣天胜公司未对其主张的第2、3、4、5项诉讼请求依法交纳案件受理费，庭审中已告知其可以另行起诉，故本案仅对第1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诉争焦点问题是中宣天胜公司是否具有向汇城公司收取土地复垦费的主体资格。土地复垦是指对生产建设活动和自然灾害损毁的土地，采取整治措施，使其达到可供利用状态的活动；而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负责复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拒不履行土地复垦义务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责令缴纳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可以处以罚款。”《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汇城公司经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与宣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汇城公司是涉案建设用地的复垦义务人，其应当履行土地复垦义务。汇城公司与宣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四项关于土地复垦费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自始即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汇城公司向中宣天胜公司缴纳土地复垦费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土地复垦条例》关于土地复垦费缴纳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中宣天胜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替代汇城公司履行土地复垦义务、汇城公司应当给付其土地复垦费或者因其他原因应当收取土地复垦费的情形。故中宣天胜公司不是收取涉案土地复垦费的合法主体，其要求汇城公司向其缴纳土地复垦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宣天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648元，由中宣天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中宣天胜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宣天胜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而且错误。1、中宣天胜公司为中国华兴集团和宣化城投公司合资成立的专门负责洋河南新区整体开发的平台公司，负责具体履行《河北省宣化县洋河南新区投资开发合同书》和项目实施。汇城公司是作为中宣天胜公司的关联单位摘取宣化县洋河南镇柳林子村和头台子村交界处的6.8776顷（合103.164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审判决未就诉争项目的历史沿革进行法庭调查，仅孤立地调查了两份诉争协议，不符合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汇城公司为涉案建设用地的复垦义务人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投资开发合同书》、《经七街协议书》、《政府会议纪要》、《土地招标文件》以及诉争《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为中宣天胜公司800亩整体捆绑土地的一部分，根据相关合同和政府会议纪要，该土地应由中宣天胜公司统一复垦，中宣天胜公司才是诉争土地的复垦义务人。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以中宣天胜公司未缴纳增加诉讼请求的诉讼费为由而将中宣天胜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排除在审理之外，适用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将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争议诉求为“复垦费”，争议焦点为复垦费应交给中宣天胜公司还是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对该诉讼请求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方便诉讼，了结争议以及节省司法资源等各方面，本案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应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即使中宣天胜公司在庭审中多次强烈异议的情况下，依然拒不追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土地复垦条例》系2013年3月1日颁布实施的，本案诉争协议为2011年8月22日签署的，根本不适用《土地复垦条例》。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75条、《土地复垦条例》18条是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75条和《土地复垦条例》18条“拒不履行土地复垦义务的且逾期拒不改正的情形”。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75条和《土地复垦条例》18条系管理性强制规定，不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汇城公司针对中宣天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汇城公司与宣化县国土资源局依法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至于合同中所约定的“捆绑义务”，汇城公司只能履行一次，且只能向一方履行。复垦费的合法收取主体只能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2、汇城公司与中宣天胜公司在法律上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中宣天胜公司一再强调所谓的“关联公司”的主张根本不能成立。汇城公司依法取得的该土地使用权与中宣天胜公司无任何关系，本案诉争的土地复垦费与中宣天胜公司也无任何关系。中宣天胜公司向汇城公司收取土地复垦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并且有违法律禁止性规定。二、原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土地复垦费系行政事业性收费，收费主体只能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中宣天胜公司不是合法的复垦费收取主体；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五条及《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原审程序合法。一是原判决未对中宣天胜公司主张的第2、3、4、5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一审法院将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列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不论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属于实体问题，并非上诉人所述的程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宣天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宣化县国土资源局针对中宣天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城公司与国土局签订的协议约定土地复垦费缴纳宣化县政府。其他观点同汇城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汇城公司经招拍挂程序依法取得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于2011年6月17日与宣化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生效。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汇城公司向中宣天胜公司缴纳土地复垦费。依据《河北省土地管理条例》的规定，土地复垦费应向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缴纳，中宣天胜公司不具有该费用的收费主体资格，其与汇城公司的约定无效。中宣天胜公司上诉称一审未予以审理其主张的第2、3、4、5项请求，程序违法。综合一审诉讼过程，因中宣天胜公司在一审法庭释明后未交纳其变更诉讼请求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程序未违法，故对中宣天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宣天胜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将宣化县国土资源局列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程序违法。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中宣天胜公司与汇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宣化县国土资源局为该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者，与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不存在违法，中宣天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48元，由上诉人中宣天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牛鹏程审 判 员  王 悦代理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凡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