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执异终字第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晓燕。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相要。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钦将，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德永。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章淑资。上诉人黄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黄相要、陈德永、章淑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晓燕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嘉炳，被上诉人黄相要的委托代理人陈钦将，证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德永、章淑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12月14日，陈德永、章淑资向温州礼品城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坐落于苍南县温州礼品城一期D幢一单元92号房屋，双方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011年4月1日，黄晓燕经苍南县龙港新纪龙房地产交易服务站介绍，以时价146.8万元向陈德永、章淑资购买上述房屋（现为一层D区92号），双方签订一份《卖尽契》，黄晓燕依约除暂扣5万元作为办证押金外，于2011年5月开始每月向银行交纳按揭贷款至今。涉案房屋自2012年2月21日起由黄孔汝承租使用。另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黄相要与被执行人陈德乾、陈德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查封登记在陈德永名下的涉案房屋。黄晓燕于2014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听证审查后，于同年11月20日作出（2014）温苍执异字第43号执行裁定，驳回黄晓燕的异议。黄晓燕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不动产权属的依据应以登记为准。涉案房产登记在陈德永及他人名下，具有社会公示公信力。虽然双方签订有房屋买卖契约，但黄晓燕只支付银行按揭贷款，未履行合同全部义务，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黄晓燕称在立契约当日已向陈德永支付除银行按揭贷款以及扣款以外的购房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黄相要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黄晓燕提出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足以阻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故黄晓燕提出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及相应法律关系的请求，应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5月27日判决：驳回黄晓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黄晓燕负担。黄晓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黄晓燕已经支付除银行按揭贷款和扣款以外的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卖尽契已经注明付款方式，之前黄晓燕之夫郑有寿有出借给陈德永86万元，到期只偿还21万元，结欠65万元抵黄晓燕的购房款，再扣除按揭贷款和5万元扣款后，余款约15万余元已经现金支付陈德永。(2)涉案房产的按揭贷款自房产交易后的第一个月开始一直由黄晓燕支付，房产也自该月开始交付给黄晓燕实际占有并出租使用，一审法院应当判决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确认黄晓燕与陈德永、章淑资之间签订关于苍南县龙港镇温州礼品城一层D区92号房产的卖尽契合法有效；判令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黄相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理由：(1)黄晓燕为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只提供了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的证据，没有提供其他款项支付凭证。(2)即使房屋买卖交易真实，黄晓燕把涉案房产出租给他人使用，自己并没有实际占有，且多年来一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明显有过错。(3)涉案房产登记在陈德永名下，具有公示公信力。陈德永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涉案房产已经出卖给黄晓燕，并已收取除按揭贷款之外的购房款，按揭贷款约定直接由黄晓燕支付，出卖后房产也已经交付给黄晓燕占有使用。章淑资没有提出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黄晓燕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结婚登记证书(证据1)、银行汇款查询单(证据2)、郑有寿的证言(证据3)。黄相要、陈德永、章淑资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于黄晓燕提供的证据1，拟证明黄晓燕与郑有寿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0月结婚；证据2，拟证明郑有寿于2011年3月13日、14日通过银行先后两次分别汇款36万元、50万元到陈德永之妻章淑资的银行帐户；证据3，拟证明证据2中的汇款是陈德永向郑有寿的借款，陈德永到期只偿还21万元，余款以涉案房屋出卖给黄晓燕抵债，黄晓燕扣除房屋按揭贷款、5万元扣款和65万元债权后，将余款支付给陈德永，具体由黄晓燕经手。黄相要对黄晓燕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认为证言内容不明确，无法证明黄晓燕对房屋没有过户无过错。本院认为，黄晓燕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亦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1)涉案房屋卖尽契于2011年4月签订后，黄晓燕将之前陈德永欠郑有寿的借款折抵购房款，再扣除5万元扣款和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直接由黄晓燕支付后，其余购房款已由黄晓燕支付给陈德永，陈德永将房产交付给黄晓燕占有使用。后黄晓燕自2011年4月20日开始支付涉案房产按揭贷款至2015年3月。(2)涉案房产仍登记在陈德永、章淑资夫妻名下，注明两人共同共有。(3)陈德乾于2013年3月向黄相要借款30万元，由陈德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没有及时归还，黄相要于2014年2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查封涉案房屋，并于同年4月8日判决陈德乾偿还黄相要借款30万元及利息，陈德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保全查封转为执行查封，黄晓燕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驳回异议，黄晓燕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晓燕自愿将5万元交到本院，用于支付购买涉案房屋的扣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黄晓燕与陈德永、章淑资之间签订的《卖尽契》实为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晓燕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也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四年有余，房屋没有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是因为房屋上仍有按揭贷款没有偿还等原因所致，不宜认定黄晓燕对此有过错，故黄晓燕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其请求确认卖尽契合法有效，并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应予支持。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四年前，早于本案执行之债发生时间，虽然黄晓燕不能提供购房款支付的直接证据，但相关证据表明陈德永之前有欠黄晓燕之夫郑有寿债务，购房款扣除债务、按揭贷款、扣款后余额已经不多，该部分以现金支付符合交易通常做法；结合陈德永亦承认已经收取购房款，而房屋出卖、交付四年余仍不收取出卖款的情况本身不符合常理，故在本案中对黄晓燕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黄晓燕支付购房款依据不足为由驳回黄晓燕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并改判。黄晓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5)温苍执异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黄晓燕与被上诉人陈德永、章淑资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卖尽契》合法有效。三、停止对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温州礼品城一层D区92号房屋的执行。本案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黄晓燕负担；二审受理费5800元，由被上诉人黄相要、陈德永、章淑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国智审判员  周林环审判员  戴华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