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四民一终字第3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平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维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史红荣，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凤成，男，1966年10月1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梨树县。委托代理人：姜立国，吉林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彦宏，男，1966年1月1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四平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成、第三人宋彦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红荣、被上诉人张凤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立国、第三人宋彦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成一审诉称：金地公司是四平市铁东区欧屹金城的开发商。该小区验收交付后存在部分未完工程及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工程，金地公司雇佣包括我在内的人员修缮和修理，我属于被雇佣人员中的大工，由金地公司按照工作日计算并发放劳务费，双方形成雇佣性质的劳务合同关系。2014年6月8日下午，我在干活中不慎摔伤。我认为金地公司雇佣人员所组建的施工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针对我造成的事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金地公司赔偿我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律师代理费、继续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1973.26。金地公司一审辩称：1.我公司与张凤成不存在雇佣关系，我公司是将部分残留工程发包给宋彦宏，雇佣的宋彦宏；只与宋彦宏结算，不包括其他任何第三人，包括张凤成在内的施工人员均不受我公司约束，双方是以交付劳动成果作为加工承揽合同的内容；2014年6月8日，张凤成是在酒后受雇于宋彦宏工作时摔伤的；本案并不拖欠宋彦宏的加工承揽费，而且本案经过了仲裁，仲裁已经确认宋彦宏与我公司是承揽关系，张凤成受雇于宋彦宏。第二、关于第三人宋彦宏，我方认为程序上，宋彦宏第一次庭审作为证人出庭，第二次作为第三人应诉，其应对自己所说承担举证责任；宋彦宏陈述所谓雇佣的情况，除了他的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而且宋彦宏和张凤成是亲属关系，他们二人在共同转嫁加工承揽的用工风险给我公司；本案应由宋彦宏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张凤成与宋彦宏都与本单位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受本单位劳动纪律的约束，工作时间、工作方式都是自由的，关于单位给宋彦宏的加工承揽费用是按照完成的工作成本支付，至于宋彦宏和其雇佣的员工怎么分配这笔费用，我公司不加以干涉，工程需要什么，由宋彦宏进行修理。所以，宋彦宏是张凤成的雇主，理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应驳回张凤成的诉讼请求。宋彦宏一审辩称：2014年6月8日张凤成在欧屹小区西门岗抹灰摔伤，情况属实。我们都是日工，每天由王铁流管理我们，早上、中午、晚上分工记工，我们没有和公司产生合同关系，就是日工，多少人由王铁流定，日工、瓦工多少人，结算也是王铁流，工人工资由我代公司给他们代发，有王铁流给我们记工的工资表，每天干什么活都有。一审法院查明：金地公司是欧屹金城小区的开发商。2014年6月8日下午，张凤成在欧屹金城小区从事瓦工维修工作时，从梯子上摔下受伤。后先后到四平市第一人民医院、四平市中心人民医院、四平市辽河农垦管理区医院、吉大一院、吉林省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和治疗。2015年2月10日，吉林省四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四劳人仲裁字[2014]第94号劳动人事争议裁决书裁决，张凤成与金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书送达后十五日之内当事人双方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裁决书已生效。2015年3月17日，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吉衡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凤成因外伤致左侧跟骨骨折等，参照交通事故鉴定标准评定其损伤的后遗症为十级伤残。张凤成是吉林省梨树县孤家子镇新鲜分场委九组农业户口。另查明，宋彦宏在2015月5月4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作为原告方的证人出庭作证。庭审提问中，金地公司对其身份和与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有异议。庭审后经宋彦宏自行申请，合议庭批准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5年5月21日，由原合议庭组成人员重新审理本案，张凤成、金地公司、宋彦宏表示放弃举证期限。故宋彦宏在第一次庭审时的证词仅作为当事人陈述。张凤成于2015年6月5日书面申请“撤回误工费及二次手术费用的请求，依法保留诉权，待二次手术完毕或司法鉴定误工时间后另案告诉”。一审法院认为：四劳人仲裁字[2014]第94号劳动人事争议裁决书中查明，张凤成在欧屹金城小区从事墙皮掉砖、铺地面彩砖、鱼池、变电所的墙、修混凝土的路、路边石等瓦工维修工作，欧屹金城小区是由金地公司开发。张凤成认为其与金地公司形成了雇佣关系；金地公司认为其与张凤成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第一，工作场地。本案工作场地在欧屹金城小区，工作场地和生产条件由金地公司提供，张凤成只负责提供劳务。加工承揽关系中，工作场地、生产条件一般由承揽人负责提供，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的是工作成果；第二，报酬支付方式。《工作及用工明细表》等表明本案是按日计工，1个大工每日260元、小工130元，符合雇主一般是按星期、按月、按时向雇员支付报酬的相关规定，该报酬相当于劳动力的价格。而定作人因承揽人完成某项工作或做完某件事支付报酬，该报酬不仅包括劳动力价格，还包括其他的一些工本费等；第三，工作方式。本案中张凤成的工作方式是通过宋彦宏听任于金地公司的指挥与分配。而承揽人完成工作有自主权，只要其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任务，具体的完成方式和时间由承揽人自己决定；第四，工作的内容。雇员的工作对雇主而言是不可或缺的，是雇主所从事的行为整体的一部分；承揽人的工作通常不属于定作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或附属部分。故应认定本案张凤成与金地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凤成经吉林衡德司法鉴定所吉衡司鉴所[2015]法临鉴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十级伤残，故应保护其残疾赔偿金19242.42元（9621.21元/年×20年×10%）；医疗费1464.6元、鉴定700元、交通费945.5元，上述费用有正规票据依法予以保护；律师代理费4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因张凤成在本案中自愿放弃对误工费和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故不予保护，待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当事人可另行告诉。上述金额总计26352.52元人民币。一审判决：一、金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张凤成医疗费1464.6元、鉴定700元、残疾赔偿金19242.42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945.5元，总计人民币25352.52元。二、驳回张凤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金地公司负担581.52元，张凤成负担1757.48元。金地公司上诉称：1.一审程序违法，我公司作为开发公司已将工程发包给四平市鑫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旺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的地点及工程内容包含了张凤成所实施的工程，应追加鑫旺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2.我公司与张凤成无承包合同关系，也无雇佣关系。我公司人员的组成和施工均是履行我公司与鑫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宋彦宏与张凤成之间有利害关系，宋彦宏的陈述不应采信。4.一审以工作场地、工作方式、报酬支付方式均与我公司有关为由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凤成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依据明确。本案从工作场地、报酬支付方式、工作方式、工作内容等几个方面反映均体现是和金地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2.金地公司是小区的开发商，鑫旺公司（事实上是辽宁建设实业集团四平分公司）是建筑商，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生事故项目属于维修工程，是在鑫旺公司不履行合同、不维修的情况下，由开发公司组织维修。组织施工的主体为金地公司，用工主体与鑫旺公司无关。3.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只是裁决不是劳动关系，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更进一步说明双方是雇佣关系。4.一审对各项赔偿费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我需要二次手术，产生的相关损失另行告诉，并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张凤成工作场地在欧屹金城小区，报酬由金地公司支付，工作内容为欧屹金城小区零散维修工作，一审依此确认张凤成系为金地公司提供劳务、与金地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正确。关于金地公司认为依其与鑫旺公司的约定，张凤成所受伤害的责任应由鑫旺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现已查明张凤成是为金地公司提供劳务，一审判令金地公司承担责任正确。金地公司如认为依其与鑫旺公司之间的协议应由鑫旺公司承担责任，金地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金地公司虽主张其与宋彦宏为承揽关系，宋彦宏与张凤成为雇佣关系，但其就此主张未能提供其公司与宋彦宏的承揽合同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故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虽裁决确认张凤成与金地公司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但不能以此裁决书推论出双方亦不能形成劳务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由四平市金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岩审判员 赵文涛审判员 田永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