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贞民初字第733号原告何宗泽，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系死者何京之父。原告王永萍，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系死者何京之母。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灿，男，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忠义，男，1964年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龙场镇定塘村下街组，系原告何宗泽之岳父、王永萍之父。被告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甲级卫生室（以下称五里岗村卫生室）。住址：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五里岗组。法定代表人肖家荣，系该卫生室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黄焰，系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家荣，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被告肖大国，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贞丰县。原告何宗泽、王永萍诉被告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甲级卫生室、肖大国医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7日作出（2014）贞民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何宗泽、王永萍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二原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兴民终字第32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贞民初字第0095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肖家荣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宗泽、王永萍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灿、王忠义，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的法定代表人肖家荣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焰、被告肖家荣、肖大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宗泽、王永萍共同诉称：二原告之女何京于2014年6月5日下午在贞丰县龙场镇三河村自家门口被疯狗咬伤左手臂后出血，原告之母张立珍与原告之姐夫罗某某于次日上午将何京送到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治疗。五里岗村卫生室的医生肖大国在了解何京受伤的原因系被疯狗咬伤后，告知原告的亲属其能够处理好何京的伤情，于当日给何京注射两针，并要求隔一天再打一针。后原告之姐夫罗某某按照肖大国的要求先后于2014年6月8日和10日在该卫生室注射了两针，支付医疗费160元，打完四针后，肖大国告知罗某某何京的伤已经处理好。后何京却因“发热2天，反复抽搐、口吐白沫3＋小时”，于2014年7月17日入贞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狂犬病；2、急性扁桃体炎。”虽经医院全力抢救，但何京因狂犬病发作，于2014年7月18日死亡。贞丰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何京死于狂犬病。在何京入院抢救期间，何京的外公王忠义曾打电话询问被告肖大国给何京注射了什么药水，肖大国告知打的是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但第二天龙场卫生院和贞丰县防疫站工作人员去找肖大国时，肖大国却不承认给何京打过狂犬疫苗。原告认为，被告肖大国作为乡村医生，应当知道被疯狗咬伤会导致狂犬病，且会致人死亡，在村级卫生室没有狂犬疫苗的情况下，却不告知原告家属去相关部门打狂犬疫苗，同时告知原告家属其已经把何京的伤情处理好，延误了何京的治疗时间，违反相关诊疗规范，最终导致何京因狂犬病发作死亡，被告肖大国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肖大国的诊疗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1、死亡赔偿金108680元；2、误工费1500元；3、丧葬费21893元；4、交通费2000元；5、医疗费14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85473元。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辩称：1、被告对何京处理被狗咬伤的诊疗行为同何京之死没有关联性；2、被告处理何京被狗咬伤的处置方式符合卫生部疾病预防控制局规定的处置规范，就是何京的死因确定为狂犬病死亡，被告也不负责任；3、何京死因不明，贞丰县卫生部门告知原告进行尸检确定死因原告拒绝，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被告对何京的死亡没有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肖家荣辩称：我和原来庭审中五里岗卫生室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肖大国辩称：2014年6月6日上午，我给他（何京）看了，叫他去贞丰打狂犬疫苗，后用典酒给他清洗打破伤风，打破伤风是正常的，我没有任何责任。庭审中，原告、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户口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二原告的基本身份情况及与死者何京的关系。二被告质证无异议；2、贞丰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单、入院记录、出院记录、DR诊断报告、死亡医学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死者何京的病情症状、治疗情况、死亡原因系狂犬病发作。二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可；3、龙场镇三河村委会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死者何京与医疗单据上的何金系同一个人。二被告质证无异议；4、龙场镇三河村委会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二原告之女何京于2014年6月5日被狗咬伤，2014年7月18日死亡。二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村委会也无资格作出该证明；5、贞丰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医疗纠纷告知书、原告申请调解的答复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方不同意调解，原告才诉诸法律程序。二被告质证无异议；6、贞丰县农村医疗保险单二张，拟证明死者何京在五里岗村卫生室治疗及后续治疗所花费用的情况。二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原告诉讼主张无关联性；7、交通费票据五张，拟证明原告为死者处理丧事往返家乡和打工地点支付交通费700元。二被告质证认为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不予认可；8、原告何宗泽的工资条一份，拟证明原告何宗泽的工资收入情况，系计算误工费的标准。二被告质证认为与原告主张的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可；9、证人罗某某的出庭证词，拟证明其与何京的奶奶带何京到五里岗村卫生室打针时，其告知医生何京的伤是被狗咬伤的，医生没有告诉要对何京作何治疗，只是隔一天给何京打一针，共打了三天的针。二被告质证认为证人所某某的事实与客观表述有关的内容无关联性。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提交的证据有：1、证人吴某某的出庭证词，拟证明证人于6月6日到五里岗卫生室买治鸡瘟的药，在卫生室看到肖医生给一个小孩打针后给他们讲要到贞丰去打狂犬疫苗。原告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词不客观、真实，不应采信；2、被告依法申请调查证人杨某某的证词一份，拟证明证人在五里岗卫生室输液期间，在2014年6月6日上午约10点钟看见三河的一个小姑娘去到卫生室打针，肖大国医生给小姑娘打了破伤风针，在摆谈中才知道小姑娘是被狗咬伤的，肖医生给小姑娘打针后讲要去打狂犬疫苗。原告质证认为证人已某某，神志不清，其判断力已受到影响；3、肖大国的职业资格证，拟证明被告肖大国具有乡村医生从业资格。原告质证无异议；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拟证明被告五里岗卫生室具有合法从业资格，肖家荣系该卫生室的负责人。原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证人何某某的证词，拟证明证人于2014年6月5日在自家门前院坝看到原告之女何京在自家院坝被狗咬伤左手掌背的事实经过。原告、被告质证均无异议；2、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处方笺一页，拟证明何京于2014年6月6日、6月8日、6月11日在五里岗村卫生室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原告质证认为该处方笺是被告后来补写的，被告质证无异议；3、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市一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0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贞丰县龙场镇五理岗村甲级卫生室对被鉴定人何京的诊疗过程中，重要医疗文书（门珍病历）未书写，没有任何医疗文书上有对被鉴定人需注射狂犬疫苗的提示，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建议该过错参与度为20％。原告质证认为确定被告只承担20％的过错，不能代表被告只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在程序、资质、鉴定人数、鉴定材料等不具备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不应采信；4、证人肖某某（系五里岗村支书）的证词，拟证明被告肖佳荣是五理岗村卫生室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和收益人，村委会仅是给其提供卫生室的房屋和两张桌子，目的是方便村民就医，卫生室不向村委会缴纳任何费用，自负盈亏。原告、被告质证均无异议；5、被告肖家荣的证词，证明五里岗村卫生室是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村委会仅是提供了房屋，贞丰县龙场镇卫生院提供主要医疗器具，其余设备由其出资配置。二原告质证无异议，三被告质证无异议。上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原告提供的第1、2、3、5、7、9号证据，被告提供的第3、4号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的第1、2、3、4、5、号证据均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应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第4、6、8号证据因不符合证据效力要件，被告提供的第1、2号证据因无治疗何京的病历记录相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何宗泽、王永萍之女何京于2014年6月5日在贞丰县龙场镇三河村普子脚组自家院坝被狗咬伤左手掌背，同年6月6日，何京的奶奶及姑父罗某某送何京到被告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甲级卫生室治疗，五里岗村卫生室医生即本案被告肖大国在了解何京之伤系被狗咬伤的病情后，当日给何京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同月8日、11日又给何京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2014年7月17日，何京因发热，反复抽搐入贞丰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扁桃体炎；2、高热惊厥；3、狂犬病？4、卢内感染？2014年7月18日出院诊断为：1、狂犬病？2、急性扁桃体炎。2014年贞丰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何京于2014年7月18日从医院至家途中死亡，致病的主要疾病诊断为狂犬病？2014年7月28日，??贞丰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被告五里岗卫生室治疗何京的处方笺一页进行了封存，并告知原、被告患者死亡后，死者家属对患者死亡原因有异议时，可在患者死亡后24小时内向县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尸解申请，原告方未向县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对何京进行尸解的申请。同年8月4日贞丰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告知原告方，经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协议。同时查明，被告五里岗卫生室在对何京诊疗期间，除有被贞丰县卫生和食品药品监督局封存的一页处方笺外，再无其他病历资料。经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五里岗村卫生室在诊疗何京的行为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市一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30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贞丰县龙场镇五理岗村甲级卫生室对被鉴定人何京的诊疗过程中，重要医疗文书（门诊病历）未书写，没有任何医疗文书上有对被鉴定人需注射狂犬疫苗的提示，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建议该过错参与度为20％。另查明，被告肖家荣是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的负责人和实际经营管理权人，并自负盈亏。本院认为，原告何宗泽、王永萍之女何京于2014年6月5日在贞丰县龙场镇三河村普子脚组自家院坝被狗咬伤左手掌背，先后于2014年6月6日、6月8日、6月11日在被告五里岗卫生室注射了破伤风抗毒素，2014年7月17日因病情发作送贞丰县人民医治无效于同年7月18日死亡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在对患者何京的诊疗过程中，明知患者何京之伤系被狗咬伤的病情后，未履行告知何京及其家属需到国家防疫专业机构注射狂犬疫苗的义务，亦未按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制作明确、具体的病历记录。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在对何京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参与度为20％。本案原、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驳斥鉴定意见的合法效力，该鉴定意见应作为确定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在对何京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程度的合法依据。根据被告肖家荣提供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陈述、证人肖某某的证词表明，被告肖家荣对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具有实际的经营管理权，并自负盈亏，其作为五里岗村卫生室的实际享有占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人，因五里岗村卫生室在诊疗何京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的侵权行为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肖家荣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五里岗村卫生室存在的医疗过错程度，应由被告肖家荣对原告方因何京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查原告方的赔偿请求，其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08680元；2、丧葬费19264.02元；3、交通费700元；4、原告处理丧事的误工费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34144.02元，由被告肖家荣赔偿二原告26828.8元（134144.02×20％），其余损失由二原告自己承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400元，因未提供医疗票据证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由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和肖大国赔偿因何京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因五里岗村卫生室仅是名义上登记设立的医疗机构，其本身不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对外实际上不能独立承担责任。被告肖大国系五里岗村卫生室的乡村执业医生，其对何京的诊疗系履行职务行为，因诊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五里岗村卫生室的实际经营管理权人肖家荣承担，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五里岗卫生室和被告肖大国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五里岗村卫生室所提其对何京的死亡没有责任的辩解理由，与庭审查明被告在对何京的诊疗过程中，被告没有任何医疗文书上有对何京需注射狂犬疫苗的提示，缺乏直接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的事实不相符，且被告在对何京的诊疗过程中，未按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制作明确、具体的病历记录，仅是事后补写一页处方单。被告对何京的诊疗过程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和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之规定，其所提对何京的死亡无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肖家荣赔偿原告何宗泽、王永萍因何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6828.8元。二、驳回原告何宗泽、王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原告何宗泽、王永萍承担820元，被告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甲及卫生室承担200元。鉴定费5100元，由原告何宗泽、王永萍承担4080元，被告贞丰县龙场镇五里岗村甲级卫生室承担1020元。上列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后5内履行，逾期未履行，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指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尧平审 判 员  邓 峰人民陪审员  赵立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蒙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