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红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江城路889号2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41925300J。法定代表人：戚光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杰、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涉吉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288号6号楼北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41950848H。法定代表人：许秋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栋、夏前生，浙江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戚光荣，男，汉族，1972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忠县。委托代理人：项杰、张国梁，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红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涉吉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涉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清单，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杭州来福士广场、工程面积35㎡，工期15日（自2017年4月22日至5月6日），工程款人民币80000元、分四次支付（其中第一次是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8000元、第二次是在水电等隐蔽工程验收后支付24000元、第三次是油漆工进场前支付24000元、第四次是验收后12个月内支付4000元），合同还约定了甲方负责办理开工手续、材料进场需甲方验收、违约责任等条款。2017年4月22日、5月6日，涉吉公司分别向装修合同指定的案外人翁小明支付宝账号支付人民币28000、20000元。2017年5月20日，由红冠公司施工的杭州市江干区新业路228号杭州来福士中心B1层38号装修工程，双方经电话协商，由涉吉公司另行委托装修公司拆除，红冠公司支付拆除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涉吉公司与案外人来福士（杭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杭州来福士中心房屋租赁合同，涉吉公司承租杭州来福士中心B1层38号，当年月租金为23660元，物业费为每月2704元。现涉吉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2、判令红冠公司支付涉吉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48000元；3、判令红冠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480元；4、判令红冠公司支付赔偿涉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9606.4元；5、判令戚光荣对红冠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项目清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对材料供应验收、双方义务、工期、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从涉吉公司提供的就合同工程进行拆除及拆除费用承担的录音证据来看，因红冠公司未能提供任何反证，应认定双方对合同工程的拆除及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且也拆除完毕，且涉吉公司未能提供其诉称红冠公司违约的其他证据，故无法证明是红冠公司的单方违约，故涉吉公司诉称红冠公司承担合同的全部违约责任，该院难以支持。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对此造成的损失承担各半的责任，损失包括涉吉公司已向红冠公司支付的48000元，涉吉公司延迟开业28天（自2017年5月6日至6月3日）的房租费、物业费24606元，共计72606元。关于拆除费用，从该案录音证据看红冠公司曾答应支付5000元，但从涉吉公司诉状看，该拆除系委托涉吉公司自己提供证据的第三方德清展艺装饰有限公司进行，而同样是从涉吉公司自己提供该公司承包装修的合同附件报单价看，该拆除费为3800元，故认定拆除费为3800元，该费用由红冠公司承诺承担。对红冠公司、戚光荣辩称该案涉争的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翁小明、整个工程该案红冠公司、戚光荣未参与、红冠公司、戚光荣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由于装修合同系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加盖双方公章，红冠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对涉吉公司诉请红冠公司戚光荣对红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吉公司未能提供初步的财产混同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判决：一、确认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二、红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涉吉公司装修损失人民币40103元；三、驳回涉吉公司要求戚光荣对红冠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涉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1元，由涉吉公司承担769.5元，红冠公司承担人民币401.5元。宣判后，红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现从原告提供的就合同工程进行拆除及拆除费用承担的录音证据来看，因被告未能提供任何反证，应认定双方对合同工程的拆除及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对此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证据不足，严重违背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无证据证明该录音系违法取得，且未提供任何反证”，“应认定双方对合同工程的拆除及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红冠公司认为，因为红冠公司至今未能联系到翁小明本人了解核实录音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也未按照红冠公司的申请追加翁小明作为被告共同参与诉讼弄清事实真相，因此涉吉公司提交的证据2录音无法核实，红冠公司对其三性都有异议，退一万步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此录音非系违法取得，这也只能说明该证据在合法性上不存在问题，却无法说明该证据能够证明涉吉公司的待证事项即红冠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这一事实。从对话录音文字稿中，只能看到余进进反复要求翁小明拆除现有装修，但翁小明并未承认此拆除系因装修人“末能按约履行合同”所致，相反，翁小明多次反驳需要重新装修的责任是在涉吉公司一方，双方自始至终未就此达成任何合意。至于拆除费用的承担，也并不能说明是哪一方违约，从录音中可知，翁小明一直坚持的是20日晚12点之前拆除，而余进进则反复要求在19日晚12点之前拆除，双方达不成一致，又有彼此朋友居中介绍这一层人情关系，翁小明同意贴点钱了结纠纷也属情理之中，并不意味着其承认装修人一方存在违约。同时，一审法院既然在判决中认为“装修合同系原告涉吉公司与被告红冠公司所签、加盖双方公章，被告红冠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那合同自然需要双方协议并加盖公章后才得以解除，在录音中，不论是翁小明还是戚光荣，都没有表示过要解除合同，那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然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为红冠公司“对装修所涉工程已拆除未持异议”，红冠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指出，翁小明并非红冠公司员工，与红冠公司毫无关系，涉吉公司的装修款完全打入翁小明个人账户，整个装修工程实质上红冠公司并未参与，那红冠公司自然没有理由对涉吉公司找其他公司拆除装修提出异议，这也无法证明红冠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3、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双方对合同工程的拆除及合同的解除已达成一致”，红冠公司认为，拆除并重新装修的原因不在于装修人，因此拆除对于装修人来说只是一个工程加项而不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更不意味着应视为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己达成一致。二、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涉吉公司之所以不得不重新装修，完全是因为涉吉公司在装修合同中同意装修人使用的装修材料不符合业主来福士公司的验收要求，但据涉吉公司自己陈述，该装修合同包括材料清单涉吉公司一开始就已经上报给来福士公审查通过并获得其开工许可，且涉吉公司向翁小明打的第二笔工程款参照装修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说明其已经认可“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交付”，装修人在上述项目的施工中不存在问题。而涉吉公司在此验收交付后之所以又要求拆除并重新装修，完全是因为来福士公司前后口径不一致，在验收时才提出之前审核时没有异议的材料不符要求，根本与装修人无关。涉吉公司本应该向来福士公司索赔，但因为还要继续经营不敢得罪来福士公司，所以才将矛头对准了没有过错的红冠公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所有诉请；涉吉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针对红冠公司的上诉，涉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完全正确。1、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因红冠公司的过错致已装修的部分已经全部拆除，且红冠公司指定的项目负责人翁小明及红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均同意拆除并愿意承担拆除费用，双方对合同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翁小明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联系人及收款人。该租赁店铺在诉讼期间也由其他装修公司装修完毕并交付使用，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也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2、涉吉公司支付的装修费用就有48000元，最终所有装修全部拆除，而一审判决仅判决支付40103元，该款项不能弥补经济损失，但未免讼累，涉吉公司选择息诉服判。二、红冠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当其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戚光荣系红冠公司唯一股东，其并未有效证据证明红冠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一审判决第三项存在错误。二审中，涉吉公司向本院提交：1、情况说明；2、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3、来福士杭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缴房屋及物业费催款函；4、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拟共同证明涉吉公司实际已经支持房租及物业费，红冠公司给被上诉人造成房屋及物业费损失。红冠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针对涉吉公司提交的证据，红冠公司认为，催款函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可；对情况说明，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是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出具的说明，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几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涉及公司的证明对象。本院认为，红冠公司对情况说明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来福士杭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缴房屋及物业费催款函系打印件，而红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是否成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红冠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装修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外人翁小明持有红冠公司公章与涉吉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现红冠公司对于案涉合同上加盖的红冠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翁小明系代表个人与涉吉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原审法院认定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双方对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涉吉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拆除系因红冠公司原因所致，而红冠公司则认为拆除案涉工程的责任在涉吉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拆除案涉工程的责任在对方，故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各半承担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红冠公司应该承担的损失数额：1、关于拆除费用，红冠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承担其中3800元拆除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关于房租、物业费损失，首先，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5月6日，故原审法院从2017年5月6日之后开始计算延期天数并无不当；其次，因红冠公司与涉吉公司在2017年5月18日还就拆除问题进行了协商，故红冠公司与案外人约定2017年5月18日为开工日期尚属合理；最后，涉吉公司与红冠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工期为15天，故涉吉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7年6月3日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据此，原审法院确定红涉吉公司延迟开业28天并无不当。因涉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相关支付凭证用以证明其已经向来福士（杭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和物业费，故原审法院判令红冠公司应承担延迟开业28天的租金、物业费损失计12303元并无不妥。3、关于涉吉公司已经支付的48000元工程款。因该部分款项系涉吉公司就红冠公司进行装修施工所支付的款项，现该部分装修已经拆除，故48000元工程款亦属于涉吉公司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判令红冠公司承担其中24000元损失并无不当。据此，原审法院判令红冠公司应该支付涉吉公司的损失总额为40103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杭州红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红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骏审 判 员  金瑞芳审 判 员  盛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丁 晔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