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姜张民初字第00311号 原告：李英。 委托代理人：王秀兰，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明才。 被告：王小涛。 被告：刘德明。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高金荣，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凯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小兵。 原告李英与被告李明才、王小涛、刘德明、韩小兵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英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兰、被告王小涛、李明才、刘德明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韩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英诉称：被告李明才与被告王小涛合伙贩卖牛肉，被告韩小兵收购活牛。该三被告约定，韩小兵安排人将活牛运至张甸镇进行屠宰，屠宰后的牛肉按斤论价卖给李明才、王小涛。2015年2月12日，被告韩小兵按约派人将活牛运至张甸镇××桥附近，在卸牛的过程中，一头牛突然疯跑出去。当日下午6时许，原告在其家门口，该牛冲撞过来，将原告顶飞、摔下，致原告肋骨、头、面部等多处受伤，后原告住院治疗，现已出院。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德明出具证明承诺因疯牛致伤、致残的费用由其承担，但四被告至今均未承担赔偿责任。现具状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4372.49元（残疾赔偿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待定残后再行确定）；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8月10日，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188.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730.5元、交通费300元，计26218.56元。 被告李明才、王小涛、刘德明辩称：1.本案系逃逸动物致人损害的侵权责任案，应由肇事牛的原饲养人或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因该牛系韩小兵从云南采购而来，不存在饲养人，牛挣脱控制之前的管理人为韩小兵，应由管理人韩小兵承担赔偿责任；2.王小涛与李明才合伙经营屠宰场，韩小兵安排人将牛运至该屠宰场进行宰杀，并使用牛的下脚料支付刀工费，屠宰后将牛肉按斤论价卖给李明才、王小涛，事发当天，韩小兵之妻树艳电话通知王小涛帮助卸牛，王小涛所卸的第三头牛突然表现暴躁，将王小涛顶伤后逃逸并造成多人受伤，王小涛帮助卸牛系帮工行为，该行为致人损害的应由被帮工人韩小兵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可能漏列被告，为韩小兵运送牛的承运人韩银山及卫金凤亦应认定为肇事牛的管理人，原告放弃向两承运人主张权利，应减轻本案被告的赔偿责任；4.根据王小涛、李明才与韩小兵的交易习惯，在宰牛之前，韩小兵应将牛安全运送并卸载至王小涛、李明才的屠宰场内栓固，牛逃逸发生在运送及卸载过程中，王小涛、李明才无卸牛义务，王小涛卸第三头牛时，在接触僵绳的瞬间即被牛顶伤，王小涛并未获得牛的控制权，其对牛不具有管理义务，此时牛的管理人应为韩小兵，应由韩小兵承担赔偿责任；5.李明才与本案无实际联系，如何运送牛及在何处卸牛不由李明才、王小涛决定，故不应承担责任；6.被告刘德明系李明才的姐夫，事发当晚其驾车至高港区大泗镇佴庄村六组寻找牛时，伤者家属误认为其是牛的主人，并将其带至一名张姓伤者亲戚家中，其在人身自由被限制且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证明，证明内容系单方承诺，但承诺的对象不明，对后果也无预见性，故该证明无效，即使认定该证明有效，也仅是向高港区大泗镇佴庄村6组部分伤者家属作出的承诺，不可在一系列案件中滥用；7.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过高，请求法院依法核定。 被告韩小兵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1.被告王小涛、李明才长期合伙经营牛肉生意，被告王小涛负责买牛杀牛，被告李明才负责烹煮、出售牛肉。收购牛时，一般由卖方将牛运送至被告王小涛的屠宰场。由于屠宰场门前的小道车辆难以通行，被告王小涛选择在靠近××××张甸镇食品桥西侧路边卸牛，再将牛牵至屠宰场。案涉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小涛仍然在该地点卸牛。 2.被告韩小兵从外地购买牛至本地贩卖。被告王小涛多次向被告韩小兵购买牛，双方按宰杀后牛肉的重量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屠宰费由被告王小涛负担，除牛肉外的内脏等附件归被告王小涛。2015年1、2月份，被告王小涛再次向被告韩小兵订购牛。同年2月12日下午，被告韩小兵之妻树艳指派案外人韩银山运送四头牛至张甸镇食品桥西侧。案外人韩银山将牛从农用车上卸下后依次交给被告王小涛及其子**，王小涛及**依次将牛牵至屠宰场。当王小涛牵第三头牛时，该牛将被告王小涛撞倒后逃脱，且一路撞伤十多人。当日下午6时许，该牛行至泰州市高港区大泗镇前进村4组原告李英家门前，将原告顶起、摔下，致原告受伤。当日，原告至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4188.06元。 3.被告刘德明系被告李明才姐夫。当日，被告刘德明帮助寻牛至高港区大泗镇佴庄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2月12日晚七时左右，我大舅子李明才的牛在大××镇佴××组撞了多人致伤或致残，我向伤者、残者家属表态，一切治疗费用和护理费、误工费均由我刘德明承担，并押身份证着保。” 4.2015年6月15日，原告就其因牛撞伤造成的肋骨、颈椎棘骨损伤伤残等级及因伤情产生的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7月29日，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泰兴人医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255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李英因牛撞伤致右第4肋骨骨折伴气胸，C2、3、4棘突骨折，目前尚未构成残疾；2.建议被鉴定人发生上述损失，经住院治疗，护理期以90日为宜，护理人数为壹人；营养期以90日为宜。 以上事实，有公安机关对王小涛、李明才、韩小兵、树艳、韩银山、卫金凤、**、李峰、李英等人的询问笔录、刘德明出具的证明、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收费票据、影像科诊断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影像科会诊报告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李明才、王小涛、韩小兵是否应对原告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何认定被告刘德明所出具证明的效力，其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原告的损失应如何核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被告韩小兵将牛贩卖给被告王小涛，双方选择在张甸镇食品桥西侧路边卸牛，应预见在此处卸牛存在的风险，但均未提出异议，亦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卸牛，置公众安全于不顾，导致牛挣脱控制后撞伤原告等十多人。被告王小涛、韩小兵因过失致人损害，相互之间虽无意思联络，但各自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造成案涉的损害结果，构成共同侵权，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小涛与李明才系合伙关系，王小涛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合伙人李明才应对该侵权行为引起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李明才、王小涛、韩小兵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李明才、王小涛辩称之一“牛挣脱控制之前的管理人是韩小兵，应由韩小兵承担赔偿责任”，因牛挣脱控制时处于买卖双方交接的过程中，买卖双方均负有管理之责，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辩称之二“韩小兵安排人将牛运至屠宰场进行宰杀，并用牛的下脚料支付刀工费，屠宰后将牛肉按斤论价卖给李明才、王小涛，事发当天，韩小兵的妻子树艳电话通知王小涛帮助卸牛，王小涛帮助卸牛系帮工行为，该行为致人损害的应由被帮工人韩小兵承担赔偿责任”，与被告王小涛当庭陈述的其本人雇佣他人宰牛并支付报酬的事实不符，其与韩小兵约定将牛宰杀后按牛肉的重量和约定的价格进行结算，这是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被告王小涛据此支付对价后，获取的不仅是牛肉，还包括牛内脏等附件，故被告王小涛向被告韩小兵购买的是整头牛，并非牛肉，被告王小涛卸牛的行为并非帮工。辩称之三“根据王小涛、李明才与韩小兵的交易习惯，在宰牛之前，韩小兵应将牛安全运送并卸载至王小涛、李明才的屠宰场内栓固，王小涛、李明才无卸牛义务，亦不具有管理义务”，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约定或交易习惯，故不予采信。辩称之四“本案可能漏列被告”，本院认为，案外人韩银山受被告韩小兵之妻树艳指派和卫金凤一起为韩小兵运输牛，不论韩银山、卫金凤与被告韩小兵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被告韩小兵作为出卖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若案外人韩银山、卫金凤在运输过程中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韩小兵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案外人韩银山、卫金凤追偿，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明才辩称“与本案无实际联系，如何运送牛及在何处卸牛并不由我和王小涛决定，故不应承担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告刘德明认为证明是其在人身自由被限制、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对该证明的效力仍应予以确认。但考虑到被告刘德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亦未从牛的交易过程中获得利益，故不宜对被告刘德明出具的证明做扩张性解释，应仅从文义解释的角度确定被告刘德明的赔偿范围。本案原告在高港区大泗镇前进村4组被牛撞伤，不在被告刘德明出具证明提及的“大××镇佴××组”的范围内，故原告要求被告刘德明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刘德明辩称其出具的证明不可在一系列案件中滥用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及数额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予以确定。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确定为14188.0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10天，按每天20元计算，确定为200元。 3.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确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标准为每天20元，原告发生的营养费为1800元。 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参照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确定原告的护理期限为90天，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标准参照姜堰地区的护工标准每天100元，原告发生的护理费为9000元。 5.交通费，原告主张300元，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方因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原告实际住院的天数，对于该交通费数额本院支持100元。 6.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定为730.5元。 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6018.56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明才、王小涛、韩小兵应赔偿原告李英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被告韩小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原告诉讼请求进行答辩和对原告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明才、王小涛、韩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英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26018.56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6元，由被告李明才、王小涛、韩小兵负担（原告已预缴，其同意其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56元，本院不再退还，由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56元（户名：泰州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州海陵支行，账号：20×××88）。 审 判 长  薛 艳 代理审判员  沈井春 人民陪审员  孙维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志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九条医药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药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药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