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炳锦，男，193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於月娟，系上诉人妻子。委托代理人范惠文，系上诉人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住上城区建国中路219号。负责人ＸＸ，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亮、华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范炳锦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核发（杭州市）220kv机场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该工程拟选址位置于杭州市江干区城东新城单元；2015年10月16日，杭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发220kv机场变电站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2016年8月16日，杭州市规划局（杭州市测绘与地理信息局）核发上述机场输变电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11月25日，杭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杭环江评批【2016】211号审批意见，对被告此前向其提交的《220kv机场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进行批复；2016年9月，江苏嘉溢安全环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编制《220kv机场输变电工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对项目的结论与建议中明确：“环境质量现状评价结论：……拟建所址及线路周围各监测点位的工频电场强度、磁感应强度现场测量值均未见异常。声环境质量也符合执行的《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中相应标准要求；施工期环境影响评价结论：……施工扬尘对空气环境不会造成大的影响……夜间禁止开展使场界超标的施工活动……只要合理安排施工时段，输电线路施工期间产生的噪声不会对周围声环境产生大的影响……；运行期环境影响评价结论：项目建成并正常运行后，围墙四周，包括进出线方向和非进出线方向的电场强度值均远小于导则推荐的对居民区4kV/m的评价标准……其对各侧围墙外1m处噪声贡献值均能符合《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中2类标准的要求，其运行产生的噪声不会对周围声环境产生影响……事故油污水，经过集油排坑至事故油池，油污水由有资质的单位回收，不会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输电线路运行不产生污水，不会对周围水环境产生影响”；等等，该项目环评意见书环保可行性结论为该“输变电工程建设可行”。另查明，范炳锦住址为构桔弄65之4，案涉输变电项目工程位于该户住址西侧。范炳锦于2017年2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立即停止在建的U12-01号220kv变电所项目工程施工，并为保护范炳锦家“65-4”号历史建筑的原真性和人身安全排除妨害、消除危险。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但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范炳锦主张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220kv机场输变电建设工程给其造成了人身损害与财产损害的危险，但其对人身、财产存在损害危险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首先对于范炳锦主张涉案项目审批手续是否合规及环评程序是否合规问题，审批手续不合规或者环评程序不合规与其人身或者财产受到损害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此二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认定；其次，范炳锦主张220kv机场输变电项目工程在其住处附近，其可能产生的辐射及噪音对原告人身及财产的损害或危险是显而易见的，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20kv输变电项目工程会对人身或财产造成直接损害的依据以及存在危险的依据，根据证据规则，涉案输变电项目工程建设是否有对环境或者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危险并不属于免征事实的范畴，故对范炳锦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关于范炳锦主张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应当依据“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证明其建造输变电站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并非因环境污染造成的纠纷，再者，范炳锦应首先证明自己人身或财产受损害的事实，故对范炳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炳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炳锦负担。宣判后，范炳锦不服，以“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为实施单位）”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220kv输变电项目工程》建造在距离上诉人家“65-4号历史建筑、65号房屋居住区域”20米左右，其本身于法无据，并严重违法国务院令第524号《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包户条例》第二十四条、《浙江省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户条例》第二十六条、《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第十八条以及《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十条的“禁止性”规定。二、案涉《220kv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核准文件》系由浙江省住房建设厅批准、省发改委核准，且浙江省电力公司亦隶属省级行业投资主管部门管辖，浙江省电力公司却把杭州市环保局江干环保分局作出的《辐射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审批意见》作为本案环评依据，明显不当，违背“分类管理、分级审批”的原则，案涉项目并未进行合法有效的环境影响评价。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行业标准》HJ/24-1998《500kv超高压送变电工程电磁辐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规范》第2.2.3.2条的规定，范炳锦家65-4号历史建筑、65号房屋居住区域均属环境保护敏感对象。上述规范第2.2.4.1条规定，变电所址为中心的500米范围内区域为工频电场、磁场的评价范围，以送电线路走廊两侧2000米带状区域、变电所围墙外2000米或距最近带电构架投影2000米内区域为无线电干扰评价范围。故上诉人家65-4号历史建筑、65号房屋居住区域均属于该规范环境保护评价范围。该规范地2.2.4.2条规定，推荐以4Kv/m作为居民区工频电场评价标准，推荐应用国际辐射保护协会关于对公众全天辐射时的工频限值0.1mt（特斯拉）作为磁感应强度评价标准。据此，4Kv/m=22kV÷4=55m（工频电场）、0.1mT=55m÷0.1mT÷220Kv=2.5mT（磁场强度）。以上技术数据评价标准足以证明案涉项目（设备）将产生的电磁辐射对上诉人家人身、财产安全构成严重侵害。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人身、财产存在现实损害危险缺乏依据不当。本案案由为环境污染侵权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明显不当。一审既确认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对案涉项目审批及环评主体、内容、程序违法，又否认上诉人主张的因果关系，明显冲突。一审既否认上诉人提交的《立项核准文件》，又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既确认案涉项目位于上诉人家西侧20米左右，又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二组照片不足以证明待证实是，明显不当。上诉人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一审认定为2017年2月24日，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范炳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在建的U12-01号220kv变电所项目工程施工，并为保护上诉人家65-4号历史建筑的原真性和人身安全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被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答辩称：一、上诉人对相关法律认知错误。上诉人所称的“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枸桔弄U12-01号220千伏变电所”为220千伏机场输变电工程，简称机场变。该工程项目施工前已获得省发改委核准，并依照有关规定取得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浙规选字第[2014]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30100201600280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30100201510160118）。该工程项目手续齐全，程序合法。220kv机场变为必要的社会公共服务基础设施，建设活动在规划部门同意的红线范围内进行，且不属于上诉人提及的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相关保护条例禁止的建设项目或建设行为，对历史建筑没有危害。二、该工程项目符合环保环境影响分级审批规定。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环境保护部第33号令）规定，电压等级500千伏及以上或涉及环境敏感区的330千伏及以上送（输）变电工程要求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其它工程（不含100千伏以下）要求编制环境报告表。本工程电压等级为220千伏，按此规定只需编制环境影响报告表，无需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被上诉人已根据管理名录规定，依法委托江苏嘉溢安全环境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编制了《220kv机场输变电工程环境影响报告表》并获得环保部门批复。此外，根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浙江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分级审批管理办法》（浙政办发[2014]86号）、浙江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发布〈省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审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建设项目清单（2015年本）〉及〈设区市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负责审批环境影响评价文家的重污染、高环境风险以及严重影响生态的建设项目清单（2015年本）〉的通知》（浙环发[2015]38号）的相关规定，杭州市环保局江干分局有权做出该项目环评批复。三、该工程不存在对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构成侵害的事实。本工程电压等级为220千伏，不适用于上诉人所提及的《500kv超高压送变电工程电磁辐射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规范》（HJ24-1998），且案涉工程频率为50赫兹，该频率下的电场和磁场被称为工频电场和工频磁场，而非电磁辐射。根据国家标准《电磁环境控制限值》（GB870202014），我国在该频率下的公众暴露控制限值为4千伏/米，磁感应强度为0.1毫特。案涉工程已依法委托杭州旭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本工程周围环境的电磁环境各场量参数进行了类比测量，并取得了环保部门的批复，不存在环境违法的问题。根据此前同类变电站投运后实测结果，均远小于上述限制。上诉人对相关技术参数理解有误，且以错误的计算公式进行计算，得出错误的结论。此外，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应对其主张举证，即便上诉人主张本案系环境污染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12号）第六条的规定，其应举证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其损害、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上诉人未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范炳锦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系范炳锦以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为被告提起的诉讼，现范炳锦以浙江省电力公司为被上诉人提起上诉，并主张前者系后者的实施单位，经本院反复释明后，范炳锦坚持认为自己系针对浙江省电力公司提起上诉，且其一审被告与二审被上诉人主体一致，未发生变动，在本院询问其是否对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提起上诉后，其称只要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取得浙江省电力公司的委托书，其就对杭州供电公司提起上诉。对此，本院认为，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与浙江省电力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本案范炳锦一审未以浙江省电力公司为被告，故其二审中将浙江省电力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超出一审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均确认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系案涉工程的具体实施单位，对案涉工程给范炳锦造成的损害，范炳锦二审中明确系案涉工程的电磁对其人身有影响，且油箱容易起火，以及设备运行后有噪音影响其正常睡眠，但范炳锦均未有效举证上述损害的存在，故不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或环境侵权责任纠纷，范炳锦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杭州供电公司（杭州市电力局）一审提交了案涉工程的选址意见书、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环评审批意见等材料证明其案涉项目的合法性，范炳锦对行政审批所持异议非系本案民事纠纷审查范畴。综上，范炳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范炳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二0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