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再字第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云赫，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代理人：乔百铭，1971年11月8日出生，蒙古族，个体工商户，住喀喇沁旗。委托代理人：邝丽宏，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塔拉牧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红山区。法定代表人：骆庆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凤阳，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云赫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塔拉牧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拉牧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红民初字第3493号民事判决。张云赫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赤民一终字第9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赫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作出（2015）内民申字第170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云赫的委托代理人乔百铭、邝丽宏，被申请人塔拉牧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骆庆雨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凤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0月11日，塔拉牧歌公司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张云赫以其在原告处干活过程中受伤为由，向赤峰市红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22日，仲裁委作出赤红劳人仲裁字[2013]39号裁决书，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被告并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也非原告所雇佣，原告也没有为其发放工资。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云赫辩称，张云赫于2012年正月十七通过报纸看到被告公司招工来到塔拉牧歌公司。当时门卫给安排到东边宿舍里，并告诉食堂，张云赫吃饭按月结算，在公司里干的很好，在其处过的年，公司的人全知道此人。四月份张云赫四姐夫看望张云赫时，发现牙齿受伤，通过询问，有的说是打仗打的，有的说卸货时砸的。于是到桥北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调查，有塔拉牧歌公司的两名员工指证，说是卸货时砸伤。经过劳动仲裁，确认张云赫与塔拉牧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被告之间、赵某甲与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劳动或劳务合同。被告张云赫于2012年初至2013年4月份左右在被告公司的宿舍居住，在被告公司的食堂吃饭。由赵某甲安排其干活，吃、喝都由赵某甲管理，并从赵某甲处领取了工资约7000余元。原告称，赵某甲承包其公司的装卸业务，原告将其公司的装卸活交给赵某甲，由赵某甲找人干活。赵某甲称被告系由其雇佣、管理及安排干活和发工资。宿舍系由其从原告处租赁，安排其雇佣人员居住。2013年4月20日，被告在原告仓库搬运货物，由原告单位工作人员指挥装卸地点及位置。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通知张云赫到庭，陈述案件事实。但被告代理人称，张云赫在唐山学习，无法到庭。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社会劳动过程中产生的关系，劳动者在人格上、经济上依附于用人单位，双方具有隶属关系。本案中，被告由赵某甲安排干什么活，工资从赵某甲处领取。被告称与原告形成了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且张云赫不能到庭陈述事实，应承担不能到庭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云赫不服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事实为：上诉人于2012年农历正月十七，通过报纸和公司网页招工信息看到被上诉人公司招工的广告，上诉人即到被上诉人公司应招，当日被招收为工人。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称不用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始终在被上诉人处从事装卸工作。2013年4月份在装卸货时，将门牙第一颗砸根折，第二颗根尖折，第三颗是冠折，上颌关节损伤。张云赫于2013年9月向赤峰市红山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赤红劳人仲裁字[2013]第39号裁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服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报纸和公司网页招工信息上发布招工广告，上诉人才到被上诉人公司处参加劳动的，而非个人招工。从这一事实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参加劳动后，公司为上诉人提供住宿条件，上诉人在公司食堂就餐，在公司东边宿舍住宿，吃饭按月结算，这完全是个人与公司的行为，与个人毫无关系。3、上诉人是一个语言障碍的残疾人，法律意识淡薄，被上诉人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方愚弄上诉人所致，换言之，被上诉人公司为什么不主动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所以责任不在上诉人方，而在被上诉人方。4、发放工资的收据表，明确写明是塔拉牧歌有限公司即被上诉人，上诉人领取工资签名后，由公司收回。从此不难认定，是上诉人公司发的工资，它佐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5、一审法院开庭时，证人赵某甲、蔡某某、杜某某、国某甲出庭作证，都能证明他们和上诉人是一起干活儿的，难道这些证人和公司都不存在劳动关系吗？被上诉人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上述证人都是公司的员工，他们和被上诉人方有利害关系，三个证人身份不明，语无伦次，自相矛盾，上诉人认为该几人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处劳动一年半余，已和该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塔拉牧歌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不是答辩人单位职工，不受答辩人单位制度约束和管理。上诉人诉称“2012年农历正月十七，通过报纸和公司网页招工信息看到被上诉人公司招工的广告，上诉人即到被上诉人公司应招，当日被招收为工人”，本身就在说谎，上诉人本人不能正确表达，本次诉讼是否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无法确定，怎会通过报纸网页看到招工信息，简直一派胡言。答辩人单位从未招聘过装卸工，也没有招聘上诉人，上诉人不是答辩人单位职工。答辩人与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对其进行过任何劳动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从事劳务行为是受赵某甲雇佣，与赵某甲形成雇佣关系。答辩人单位所从事的业务主要是速冻食品生产、销售，对于来货需要装卸，电话通知不固定的装卸队。具体人员雇佣、工资怎样发放均由装卸队组建者自行负责。上诉人是赵某甲装卸队人员，由赵某甲指派从事装卸活动，由赵某甲负责发放工资（答辩人的代理人庭审时对其领取工资事实予以认可）。赵某甲在答辩人单位院内租房用于雇佣人员居住（有房屋租赁合同为证），但并不是答辩人对其雇佣人员的福利待遇。对于赵某甲雇佣上诉人、发放工资、租房等事实，有赵某甲、蔡某某、杜某某、国某甲予以确认，足以认定。3、答辩人不承担赵某乙佣人员用工主体责任。答辩人将部分装卸劳务发包给赵某甲，赵某甲与答辩人单位形成承揽关系，赵某甲对其所雇佣人员形成劳务关系，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另装卸劳务不需特殊资质，因此答辩人不承担赵某乙工活动的任何责任。依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全区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实务研讨会会议纪要》第35条第三款“凡为完成某一临时劳动事项而临时雇用工形成的劳务关系，以及对外承揽、承发包关系等，均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规定，上诉人主张与答辩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予以支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证据准确、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在人格上、经济上依附于用人单位。本案，上诉人张云赫工作由赵某甲支配，工资从赵某甲处领取，张云赫在经济上不依附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张云赫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云赫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赤红劳人仲裁字[2013]39号裁定书。理由为：一、红山区公安局被询问人王春江和赵鑫的笔录以及一审出庭证人国某乙证实是蔡永林和骆庆雨让张云赫等四个工人在塔拉牧歌公司的冷库内干活，实际支配张云赫工作的是蔡永林和骆庆雨，并非赵某甲。塔拉牧歌公司在一审时出示的两枚收据和证人证词足以确认劳动关系。二、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塔拉牧歌公司称张云赫是证赵某甲雇的，那么根据以上规定，因赵某甲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应由塔拉牧歌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塔拉牧歌公司再审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张云赫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张云赫不是答辩人单位职工，不受答辩人单位制度约束和管理。张云赫诉称不实，答辩人单位从未招聘过装卸工，也没有招聘张云赫。答辩人从未与张云赫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对其进行过任何劳动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张云赫本人不能正确表达，诉讼是否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无法确定，怎么通过报纸网页看到招工信息。二、张云赫从事劳动行为是受赵某甲雇佣，与赵某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答辩人单位所从事的业务主要是速冻食品生产、销售，对于来货需要装卸，电话通知装卸队，具体人员雇佣、工资发放均由装卸队组建者自行负责。张云赫是赵某甲装卸队人员，由赵某甲指派从事装卸活动，由赵某甲负责发放工资。赵某甲在答辩人单位院内租房用于雇佣人员居住，并不是答辩人对其雇佣人员的福利待遇。对于赵某甲雇佣张云赫、发放工资、租房等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赵某甲、蔡某某、杜某某、国某甲出庭证言予以确定，足以认定。三、答辩人不承担赵某甲雇佣人员用工主体责任。答辩人将部分装卸劳务承包给赵某甲，赵某甲与答辩人形成承揽关系，赵某甲对其所雇佣人员形成劳务关系，与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另装卸劳动不需特殊资质，因此答辩人不承担赵某甲雇工的任何责任。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实务研讨会会议纪要》第35条第三款“凡为完成某一临时劳动事项而临时雇用工形成的劳务关系，以及对外承揽、承发包关系等，均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云赫所主张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四、张云赫的申请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在2014年7月21日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张云赫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时效。再审期间，张云赫未提交证据。塔拉牧歌公司提交2012年到2013年塔拉牧歌公司的工资表。证明张云赫不是公司职工。张云赫质证称，对工资表真实性有异议，工资表是自己公司做的，可以随便打，签字是否是本人无法确认。对塔拉牧歌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分析认证认为，张云赫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该工资表来自塔拉牧歌公司原始账目，应予确认。本院询问了一审证人赵某甲，赵某甲称张云赫系由熟人介绍，由乔百铭送到他那跟着他干装卸的活儿，由赵某甲安排免费住在赵某甲租用塔拉牧歌公司院内的宿舍内，活儿由赵某甲找，工资由赵某甲管理。乔百铭领了张云赫的工资。张云赫对赵某甲的陈述认为部分不属实，与一审作证证言有矛盾之处，两次证言都不可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塔拉牧歌公司对赵某甲陈述无异议。本院分析认证认为，赵某甲的证言可以证实张云赫在受伤期间跟着赵某甲干装卸活儿，赵某甲在塔拉牧歌公司院内租用一间宿舍供张云赫等跟着赵某甲干活儿的人居住。赵某甲管理着张云赫伙食、工资，并将8300元工资交给张云赫姐夫乔百铭。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塔拉牧歌公司自2012年1月至2013年6月期间发放的工人工资表中没有张云赫及赵某甲的名字。张云赫姐夫乔百铭从赵某甲手中领到张云赫工资共8300元。本院再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有依据书面劳动合同确立的劳动关系和事实上形成的劳动关系两种方式。2005年5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明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判断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除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外，还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结合劳动者工作证、用工单位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等综合认定。张云赫与塔拉牧歌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张云赫称系根据塔拉牧歌公司在亿翁广告和公司网页上刊登的招工信息，应招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塔拉牧歌公司认可在报纸上刊登广告的事实存在，但广告招用的是穿串工，经核实，被申请人塔拉牧歌公司在亿翁广告上确实招过穿串工，但张云赫从事装卸搬运工作，与穿串工作性质不同，因此本院对张云赫该主张不予支持。塔拉牧歌公司工资表中没有张云赫的名字，且张云赫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塔拉牧歌公司对其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工资，即张云赫与塔拉牧歌公司之间并无隶属关系及经济联系，不具备劳动关系应具备的实质要件。案外人赵某甲认可张云赫的工资及日常生活受其管理，但因赵某甲与塔拉牧歌公司之间亦没有劳动关系，故张云赫未与塔拉牧歌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张云赫主张本案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但未提交证明装卸工需要特殊资质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张云赫系在法定时限内申请再审，塔拉牧歌公司辩称张云赫申请再审超出法定时限，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张云赫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赤民一终字第9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于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