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荣波，男，198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心，女，195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兰，女，193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胜，系沈阳市中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史荣波、关心因与被上诉人赵桂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3民初12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荣波、关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赠与的情况，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买卖关系。首先，上诉人史荣波与被上诉人签定的是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已经公权利机关即沈河区房产管理局予以确认，而且上诉人也是按房屋买卖合同的要求缴纳的各种税费。其次，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现金支付了房屋买卖的对价，虽然不是一次性全额支付，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属关系允许其分几次支付。第三，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如果真是赠予，双方应办理的是房屋赠与协议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这与常理不符。第四，被上诉人作为一审的原告在主张本案为赠与合同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并无证据证明本案的合同关系为赠与合同关系。第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史荣波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更换门锁系对被上诉人权益的侵犯，但更换门锁时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史荣波，被上诉人也承认当时并未在该房屋居住，那么一个房屋的所有权人更换自己所有的房屋门锁为什么要经过其他人同意，更被一审法院认定是对他人权益的侵犯，这是对事实严重的扭曲。第六，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房屋早已过户十余年，上诉人出于对老人的关心与爱护一直让老人居住在此，上诉人从未存在对老人不赡养的行为，甚至在此居住的邻居都可以为上诉人作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首先，本案并无第（一）款情形，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情形，而且法律对这种侵害有明确的规定需要受赠与人有故意的行为，而本案上诉人并无任何故意严重侵害赠与人的情况，甚至连一般侵害都不存在。相反，上诉人一直对被上诉人照顾有加。其次，如果一审法院是依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史荣波与被上诉人之间无扶养义务，上诉人关心与被上诉人这间也是赡养关系，也不存在本条规定的扶养义务。第三，本案诉争的合同既不是赠与合同更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说，所以一审法院也不应该适用第（三）款的规定。第四，撤销权的行使需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间，而且该期间为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中止、中断。本案合同的履行期为2005年5月前后，上诉人取得产权证的日期2005年5月31日，无论怎么计算也早已超过法定的“一年”撤销权期间。一审法院程序上也不合法。上诉人一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的侵犯，相反，这么多年都是上诉人关心在一直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上诉人史荣波一直恪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对老人关爱有加，这对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至关重要，但一审法院却不允许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是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赵桂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赵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房屋归原告所有，房屋价值97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关心系原告赵桂兰大女儿，被告史荣波系原告赵桂兰外孙、系被告关心之子。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南通天街58号、建筑面积39.90平方米的诉争房屋产权人为赵桂兰，该房屋系赵桂兰名下唯一的房屋。2005年5月9日，赵桂兰将房屋赠与关心、史荣波，并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房屋产权办理到史荣波名下，并与被告关心、史荣波共同居住该房屋。2016年10月，被告史荣波在原告赵桂兰未在该房屋居住时未经原告赵桂兰同意私自更换该房屋门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赵桂兰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其与被告之间关于诉争房屋的赠与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赵桂兰将诉争房屋赠与被告史荣波，因该房屋系原告唯一住所，赠与时也保留了其居住权，因此原告赵桂兰对房屋仍然享有居住权，老年人的居住权受法律保护。无论原告赵桂兰是否赠与被告房屋，二被告均有责任进行赡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赵桂兰系被告史荣波外祖母，系被告关心母亲，被告史荣波作为受赠人有权依据上述规定行使撤销权。原告赵桂兰主张诉争房屋系其唯一住所，被告未经其同意私自更换房屋门锁侵犯其权益，对此二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告作为赠与人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尊重老人意愿，对该诉求予以支持。赠与合同撤销后，被告应将诉争房屋腾出并交付原告，同时将产权更名过户到原告名下。二被告抗辩诉争房屋系回迁房屋，实际交纳了增加面积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赵桂兰与被告关心、史荣波之间关于沈阳市沈河区南通天街58号、建筑面积39.90平方米房屋的赠与协议；二、被告关心、史荣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沈阳市沈河区南通天街58号、建筑面积39.90平方米的房屋腾空并交付原告赵桂兰；三、被告关心、史荣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赵桂兰将沈阳市沈河区南通天街58号、建筑面积39.90平方米房屋的产权办理到原告赵桂兰名下；四、驳回原告赵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关心、史荣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史荣波、关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史长烈活期储蓄账户的取款记录，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分三次支付9.7万元，第一次2005.5.23取款22700元，又添了2300元，交给被上诉人25000元，第二次2005.8.3取款35000元，交给被上诉人，第三次2005.10.19取款35700元，又添了1300元，交给被上诉人37000元；证据二：完税证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赠予关系，上诉人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交纳了相关税费。证据三：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上诉人史荣波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时间是2005.5.31，被上诉人申请撤销权的行使时间早已超过一年以上，被上诉人无权撤销。被上诉人赵桂兰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房款履行了买房义务，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上诉人任何有关房屋买卖的款项。对证据二，因赠予的税高于房屋买卖交易的税，所以在房产局办理的房屋买卖。对证据三，因本案的赠予合同尚未完全履行，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史荣波、关心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能否定一审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赵桂兰与史荣波间房屋转让的合同性质为赠与合同还是买卖合同；如为赠与合同性质，赵桂兰请求撤销赠与合同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赵桂兰与史荣波间房屋转让的合同性质问题。本案中，结合赵桂兰与关心、史荣波间为近亲属关系，赵桂兰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的事实，社会上大量存在的长者因某种原因将房屋这项家庭重大财产以买卖合同名义变更登记至子女或孙子女名下的情况，以日常经验法则，首先应推定双方间为赠与性质，即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对此赵桂兰也进行说明当时因报销采暖费问题对房屋进行的更名，同时体现出赵桂兰对另两个女儿也给予了赠与。针对家庭间纠纷，如子女或孙子女主张房屋转让为买卖合同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受让的子女或孙子女应对双方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负举证责任，即证明其真实支付房屋买卖对价。史荣波、关心在二审提供房屋更名相近时间史长烈个人活期账户支取现金的记录，同时说明为蚁力神付款，但该证据只能体现出从史长烈个人账户支取现金，而不能证明向赵桂兰支付了款项。另史荣波、关心主张存在房屋买卖和交付了房屋价款与其一审所辩称的因关心为赵桂兰交纳增加面积款和承担医疗费用进行的房屋更名抗辩意见不一致。针对该大额款项，在史荣波、关心未能提供赵桂兰实际收取或存入款项的相关证据，应认定史荣波、关心未完成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基本事实成立的举证责任，应认定赵桂兰与史荣波间房屋转让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该赠与合同为附义务赠与，所附义务为赵桂兰在该房屋居住和关心、史荣波对赵桂兰尽赡养扶养照顾义务，保障老人的身心健康愉悦安享晚年。一审针对双方间的家庭矛盾不可调和，从保护老年人合法权益出发，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规定，认定赵桂兰请求撤销赠与不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对赵桂兰的诉请予以支持，较为稳妥缓和了双方间家庭矛盾，双方应珍惜机会传承中华传统美德积极和谐解决家庭纠纷。综上所述，关心、史荣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史荣波、关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曹 岩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