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乳源瑶族自治县金穗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县乳城镇鲜明北路。法定代表人：邓小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锡，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乳源瑶族自治县绿家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乳源县桂头镇粮所。法定代表人：林玉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啟，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福海，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金穗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乳源瑶族自治县绿家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冯福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穗源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绿家缘公司支付货款72875.36元，林玉啟、冯福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从2017年5月5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的比例计算，向金穗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二审法院判令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冯福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金穗源公司与绿家缘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一、林玉啟以绿家缘公司的名义向金穗源公司购买农业生产用品是职务行为，订立的买卖合同应由绿家缘公司承担履行责任。冯福海先后十九次向金穗源公司购买农业生产用品，其中两次是以林玉啟的名义，其余均以绿家缘公司的名义购买，之后林玉啟作为其法定代表人向金穗源公司支付了三万元，尽管林玉啟否认付款行为系代绿家缘公司支付，但绿家缘公司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另存在合同关系。绿家缘公司提出的承包合同是其内部的经营行为，内部约定并不能对外处理，更不能推卸其应承担的责任。再者，林玉啟、冯福海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所购买的货物是用于绿家缘公司的经营田地。由此看来，金穗源公司与绿家缘公司购买合同关系成立。冯福海向金穗源公司购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当由绿家缘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冯福海系绿家缘公司的股东，任职监事，其对外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所购货物用于公司农业生产，金穗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是与绿家缘公司订立购买合同。并且，林玉啟事后也向邓小玲汇入部分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审判决否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冯福海共同承担支付货款和相应违约金的责任。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金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冯福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金穗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冯福海支付货款共计66832元，并从2016年11月11日起就未付款按1.2%的比例按月支付违约金直至该货款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绿家缘公司、林玉啟、冯福海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15日止，金穗源公司先后19次（其中17次在金穗源公司物流调拨单收货单位署绿家缘公司，2次写林玉启姓名）向冯福海出售肥料、地膜、秧盘等生产资料，共计货款122678元。2015年7月12日，金穗源公司与冯福海结算，确认冯福海尚欠金穗源公司货款86800元，并由冯福海出具《欠条》给金穗源公司收执。《欠条》载明“今欠乳源瑶族自治县金穗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大写：捌万陆仟捌佰元正，小写：￥86800元，上述货款在2016年1月21日前支付，逾期按月利1.2分支付利息。此据！欠款人：冯福海，2015年7月12日。”2015年10月15日林玉（即林玉啟）通过网银向邓小玲支付肥料款20000元，2016年6月16日通过网银向邓小玲支付货款5000元，2016年11月10日通过转存的方式还款5000元。林玉啟、冯福海均为绿家缘公司的股东，林玉啟占90%股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冯福海占10%股份，在公司任监事一职。另查明，2014年2月25日，冯福海为乙方与绿家缘公司为甲方签订了《承包土地种植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洛阳镇白竹村的土地承包给乙方开发经营，面积350亩；承包土地使用期限为贰年，即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绿家缘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林玉啟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冯福海在乙方处签名。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金穗源公司是与绿家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与冯福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金穗源公司主张计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是金穗源公司与冯福海的供销货款存在部分数额给付不明的问题。一、关于金穗源公司是与绿家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与冯福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绿家缘公司系由林玉啟、冯福海两个股东出资成立的有限公司，林玉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冯福海为监事。冯福海并非该公司的经理或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其虽为股东之一，不等于其对外行为就是职务行为，其对外的行为需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方能代表公司，结合下列证据：1、19张《物流调拨单》中18张收货负责人处冯福海签名，其中1张为“林玉文”，均没有绿家缘公司或者财务盖章；2、《欠条》落款处载明“欠款人：冯福海”，亦没有绿家缘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林玉啟的签名确认；3、《承包土地种植合同》系冯福海向绿家缘公司承包土地种植的合同。冯福海向金穗源公司购买肥料、地膜、秧盘等生产资料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绿家缘公司否认其向金穗源公司购买肥料、地膜等生产资料，其公司亦未直接经营相关的种植产业，冯福海认可其向金穗源公司购买肥料、地膜等生产资料，亦认可其向金穗源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所欠货款的数额，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予以证明其所购肥料、地膜等生产资料的去向，金穗源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金穗源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绿家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供货物用在绿家缘公司相关项目和没有证据证明冯福海的行为代表绿家缘公司，或对冯福海与金穗源公司的买卖行为进行了书面委托、事后追认，冯福海的行为亦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特征，故金穗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穗源公司提供的《物流调拨单》、《欠条》和冯福海提供的《承包土地种植合同》等证据作为认定冯福海与金穗源公司存在买卖事实的依据，因此，冯福海与金穗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穗源公司已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冯福海理应支付对价，双方经结算，2015年7月12日冯福海出具欠条给金穗源公司收执，确认冯福海尚欠金穗源公司86800元货款。因绿家缘公司与冯福海存在承包种植关系，双方有生意往来，林玉啟根据冯福海的要求，分三次通过网银向金穗源公司转款30000元支付逾期利息和货款。按照《欠条》约定，从2016年1月22日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4日止以所欠货款金额86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为16075.36元，30000元先扣除逾期利息，剩余部分13924.64元偿还货款，即冯福海尚欠金穗源公司货款金额为72875.36元。二、关于金穗源公司主张计付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金穗源公司和冯福海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金穗源公司接受了冯福海2015年7月12日向它立具的《欠条》及欠条背面的还款计划，该欠条确认了截止立欠条时欠款86800元，冯福海如若不能在2015年8月中秋前还款26800元，同年农历十月三十日还款30000元，2015年农历小年夜还清余款，则从2016年1月22日起按月息1.2分支付利息给金穗源公司，由此亦确认了在2016年1月21日前的欠货款无需支付利息，这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也证明了金穗源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是冯福海，而不是绿家缘公司或林玉啟个人。金穗源公司按照口头约定已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冯福海未及时支付货款，占用了金穗源公司的资金，造成金穗源公司法定孳息的损失。逾期利息系对欠款方在约定期限内未及时还款的罚息，具有惩罚性质；违约金系当事人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而支付的相应的罚金，亦带有惩罚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废除了原有的法定违约金制度，明确违约金是当事人通过约定预先明确的、在违约后生效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之外的给付。当事人已在《欠条》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后应当支付的利息，金穗源公司不依约请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利息，却请求支付违约金，混淆了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的概念，违反了有约定依约定的原则。因此，不支持金穗源公司按1.2%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应自2016年1月22日以月利息1.2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金穗源公司与冯福海的供销货款存在部分货款给付不清的问题。19张涉案《物流调拨单》货款总数为122678元，冯福海立具《欠条》时确认尚欠86800元货款未支付；该案诉讼时金穗源公司提交了林玉啟三次网银转账共计30000元，尚有35878元金穗源公司在诉状及原审法庭上均未说明清楚，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接到书面通知后，拒绝到庭接受询问和质证。律师作为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有义务也有责任对委托人提供法律帮助，但律师应当依法行使法律赋予自己的权利，对有利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应一并提交，而不能有选择性的提交可能对对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不作为对对方当事人有利的证据，造成案件事实难以查清。综上所述，金穗源公司请求冯福海支付货款66832元，计算有误，原审法院确认为72875.36元，利息已计至2017年5月4日；金穗源公司与绿家缘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玉啟个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无论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林玉啟个人无需承担民事责任。金穗源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从提交民事诉状至原审庭审及整个诉讼过程，均未列举具体的适用法条支持自己的主张，不利于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利于案件的审理。金穗源公司请求绿家缘公司、林玉啟与冯福海共同支付货款的主张不成立，请求共同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支持，不予采纳；请求冯福海支付货款的主张成立，但应以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冯福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金穗源公司货款72875.36元；二、限冯福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穗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72875.36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金穗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冯福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绿家缘公司对涉案货款是否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焦点问题。金穗源公司与绿家缘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金穗源公司提供的《物流调拨单》可以反映收货单位均为绿家缘公司或林玉启（林玉啟），绿家缘公司股东冯福海也在该《物流调拨单》上签名确认。金穗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绿家缘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限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绿家缘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绿家缘公司对涉案货款应承担付款义务。另外，冯福海向金穗源公司出具《欠条》，表示愿意对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冯福海对该货款亦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金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乳源瑶族自治县绿家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货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撤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粤023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乳源瑶族自治县金穗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共计2940元，由乳源瑶族自治县绿家缘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冯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