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中民终字第38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明，男，1971年9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耿马县人，家住耿马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南卫强，耿马自治县孟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尹红仙，女，1970年1月13日生，佤族，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耿马自治县号，系刘文明之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男，1975年2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住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娥，女，1977年9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丽，女，36岁，汉族，务农，现住镇康县，系林娥之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铎，男，1973年12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云县人，住耿马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李红舒，女，65岁，系林铎之母。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刘文明因与被上诉人林春、林娥、林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耿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明的委托代理人南卫强、尹红仙，被上诉人林娥，被上诉人林春、林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丽，被上诉人林铎的委托代理人李红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7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合伙转包位于耿马自治县亩，租期70年，并在鱼塘上面建盖房屋七间用于出租。2013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发生严重分歧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退伙协议，并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二原告退伙后，终止与被告关于土地和房屋的一切合伙关系，自2013年4月16日起，连接赵春朝家顺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归二原告所有，其它四间归被告所有，协议生效后，原被告各自全面接管相应门面有关事务，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2015年2月9日，被告林铎将七间门面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刘文明。二原告知道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依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即返还三间门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两年的门面房租费60000元，每年租金3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买地时原告借款的银行利息30000元；3、要求确认第三人刘文明与被告林铎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另原审查明，2008年2月6日农户散作、岩庄父子将1.6亩鱼塘转让给董小菊，董小菊又将鱼塘转让给赵树华，赵树华又将鱼塘转让给张亚琦，张亚琦又将鱼塘回填后转让给林万即本案被告林铎，每次的转包期均为70年。被告林铎转包后，在鱼塘上建盖了房屋7间。现该房屋由第三人刘文明经营管理。庭审中二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承担买地时原告借款的银行利息3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退伙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第三人是否应该返还门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二原告与被告达成的退伙协议约定：自2013年4月16日起，位于连接赵春朝家顺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归二原告所有，其它四间归被告所有；故连接赵春朝家顺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理应归二原告经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原被告退伙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连接赵春朝家顺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归二原告所有，其余四间门面归被告所有，故被告将二原告所有的三间门面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无效，而将属于自己的四间门面转让的行为，系被告自行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它部分效力的，其它部分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应当返还其所占的连接赵春朝家顺数的三间门面，归二原告经营使用。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门面租金60000元的诉请，庭审中，被告认可2年的房租费60000元，并同意支付两年门面租金费60000元，故对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门面房租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林春、林娥与被告林铎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由被告林铎支付原告林春、林娥两年的门面租金费共计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林铎与第三人刘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部分无效；四、由第三人刘文明返还所占原告林春、林娥的三间门面；五、驳回原告林春、林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刘文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林春、林娥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效力的《协议书》所涉及七间门面房使用的土地，原本是当地农户散作、岩庄父子的1.6亩鱼塘，在经多次倒转之后落入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和林铎之手，后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和林铎三人又合伙在该1.6亩的鱼塘上建盖了七间门面房用于出租；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该1.6亩鱼塘上建盖的门面房得到了相应管理部门的许可，因此该七间门面房存在的合法性本身就是一个问题，一审对此未予重视，上诉人认为，在无政府管理部门许可文书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七间门面房为违法建筑。2、本案中，被上诉人林春、林娥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效力的《协议书》，实为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和林铎三人在合伙无法进行的情况下所形成的一个散伙协议，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之一便是对合伙形成财产的处分，即七间门面房中的三间归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其余的归被上诉人林铎，现被上诉人林春、林娥要求确认《协议书》的效力，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实际上是要求确认七间门面房的权利归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因此，由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林春、林娥要求确认《协议书》效力的诉讼请求包含了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的内容，故人民法院不应当对该诉讼请求进行评价，而是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林春、林娥的诉讼请求。3、退一步讲，就算被上诉人林春、林娥要求确认《协议书》效力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的范畴，上诉人对于七间门面房的取得也属善意取得。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林铎将七间门面房转让给上诉人时，包括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和林铎在内的人，都未持有该七间门面房的权利证书。而此时七间门面房却实际控制在被上诉人林铎手中，上诉人为取得该七间门面房也支付了符合市场行情的对价，属于善意取得，被上诉人林春、林娥关于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林春、林娥答辩称：被上诉人林春、林娥与林铎的财产已经明确分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铎答辩称：上诉人刘文明是强迫被上诉人林铎与其签订的协议，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处理。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林春、林娥与林铎所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林铎与刘文明所签订《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 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刘文明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并没有分成几间，只是一个展示厅，本案涉及的车行一直都是林铎个人在经营，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林铎并没有提到过林春、林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林春、林娥、林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10日，林铎与奎岩冲、赵海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林铎与奎岩冲、赵海借款390000元，当日林铎向奎岩冲、赵海支付了15000元现金（注：2013年6月10日——2013年7月10日）。经当事人当庭确认，奎岩冲、赵海系刘文明手下工作人员，该借款的实际债权人是刘文明，林铎陈述该笔借款的利息按5分算。2013年7月10日，林铎与刘志良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林铎将其转租来的位于耿马自治县亩，租期70年，以480000元转包给刘志良。经当事人当庭确认，刘志良系刘文明手下工作人员（刘文明侄儿），该土地的实际转包人是刘文明，林铎陈述该480000元转让费，实际系其不能偿还刘文明借款390000元加利息形成。而上诉人刘文明在庭审时称上述两笔钱是两次独立的借款。另，在原审庭审时，刘文明认为上述借款与其跟林铎2015年2月9日转让林铎车行无关联，但在二审庭审时，刘文明确认林铎车行转让款1300000元含上述借款，本院当庭要求刘文明在二审庭审后十日内提交上述借款及支付林铎车行转让款1300000元的资金来往明细证据，但刘文明未提交上述借款及支付林铎车行转让款1300000元的资金来往明细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建盖的七间门面房是违法建筑，不应予以确权分割问题，客观上说，林铎在其转包得的土地上建盖房屋，确未能提供相关管理部门的有效权证，但是否为违法建筑，应由相关法律法规授权的行政管理机关确认，民事案件审判并不具有是否违法建筑的行政确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林春、林娥和林铎三人对共同出资转包的土地及建盖的房屋进行分割处分，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共同投资形成的财产进行分割，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林春、林娥要求林铎对占有共同投资形成的财产支付租金60000元，林铎明确表示同意支付两年租金60000元，原审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林铎与刘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6月10日林铎与刘文明之间明显存在39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林铎庭审中陈述该笔借款月利息为5分，其未进行偿还；2013年7月10日，林铎与刘志良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以480000元将本案争议土地转包给刘志良，而刘志良实际上是代表刘文明；庭审中林铎陈述因其未能偿还390000元借款本息，而与刘志良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以480000元将本案争议土地转包给刘志良；客观上，2015年2月9日，林铎再次与刘文明签订转让协议，以1300000元将本案争议土地上的林铎汽车销售门店转让给刘文明经营，该1300000元转让费明显与390000元民间借款本息结算相关联，其中林铎陈述该1300000元其一分都未收到，二审庭审中刘文明代理人陈述扣减了390000元民间借款本息，因双方对390000元借款本息是否结算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文明存在有意隐瞒高利贷的事实，故此，林铎与刘文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是否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无法审查，存在高利贷情况，导致林铎与刘文明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性无法确认，从而，2013年7月10日林铎与刘志良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及2015年2月9日林铎与刘文明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刘文明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其主张善意取得明显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本案刘文明与林铎签订的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协议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原审法院确认刘文明与林铎签订的转让协议部分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林铎在其转包得的土地上建盖房屋，未提供相关管理部门有效权证，故对当事人争议房产本院不作明确处分，由当事人按有效协议约定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部分法律及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耿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耿民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刘文明与林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 四、林铎从刘文明手中收回林铎车行销售门店后，按其与林春、林娥签订的协议义务将约定财产交付林春、林娥，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林春、林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文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给付义务的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段晓玲 审判员  李 明 审判员  赵圆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