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初字第2016号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宁高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应军，福建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滨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钟鸣，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黄晓霞，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傅晶晶，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应军，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晓霞、傅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粮公司起诉称：原告是新中国成立最早的国有外贸企业，属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的特大型中央企业，连续4年被国务院国资委评为A级企业、连续19年入选美国《财富》杂志全球企业500强，居中国食品工业百强之首。原告是“福临门”系列注册商标的所有人，其中包括第29类第690278号“”、第6167565号“”。原告生产的带有上述商标的食用油产品在国内外市场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认知度。2005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福临门”牌菜籽油和大豆油“中国名牌产品”称号。2007年11月，中国调味品协会授予“福临门”芝麻油“2007中国国际调味品及食品配料博览会金奖”。2009年12月11日，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数据确认函，称在城市常住居民小包装食用植物油市场的消费中，“福临门”的销售量份额保持第二位。2010年11月，中国粮油学会油脂分会出具排名确认函，称“福临门”牌食用油在中国食用油市场上的销量及占有率均居第二位。2011年6月国家商标局商标评审委会员在商标异议复审、争议案件中认定第690278号“福临门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现原告发现被告南盛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油类产品上突出使用了“福世纪”作为商标、标识，且将特殊字体的“福”字突出，与原告上述涉案商标相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为其为原告所生产或与原告有关联关系。被告南盛公司的前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福临门”商标的侵权产品，并销毁已生产的侵权产品和包装；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南盛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并不是“福”字商标的注册人或利害关系人，其提出侵权不符合《商标法》的有关规定。原告于2009年5月2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福”商标的注册申请被依法驳回，于2014年1月15日换了种方式重新申请也被依法驳回（见第三组证据），既说明了“福”字单独作为商标缺乏显著性，也说明原告并不是“福”字商标的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2.被告第8037302号“福世纪”商标没有侵犯原告第690278号“福临门”、第6167565号“福临门”商标。被告的商标“福世纪”是于2010年1月29日向商标局提出申请，于2012年4月21日予以注册公告，其商标注册号为8037302号（见第一组证据），是正常使用自己商标权的情形，并非是原告认为的需要经其许可才能使用该商标的情形。被告的商标与原告商标不相近似，也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商标。被告的商标为“福世纪”，意味着幸福每个世纪的美好愿望；而原告的商标为“福临门”，是福气来敲门的意思。二者的商标无论是从整体含义上还是从部分读音上比较，均有天壤之别。在日常生活消费中，不会发生消费者误认混淆的情形。3.（2015）厦湖证内字第942号公证书无效。本案中“福临门”商标权利人所在地是北京市，事实发生地是福州，根据上述规定应由北京市公证处或福州市公证处进行公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对于（2015）厦湖证内字第942号公证书中公证事项无公证管辖权。且（2015）厦湖证内字第942号公证书中的申请人厦门昌祺恒润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公证事项没有利害关系，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机构提出公证申请，因此（2015）厦湖证内字第942号公证书无效。4.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人民币20万元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告在起诉书中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具体数额或原告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因此，其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万元的损失赔偿费用没有任何依据而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商标权，被告正确行使自己的商标专用权。被告的商标与原告的商标不构成近似，在日常生活消费中，不足以引起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认定公证书，证明：（1）第690278号“”商标于1994年5月21日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原告为其商标权人；（2）第690278号“”商标于2011年经商评字（2011）第10959号争议裁定书认定为驰名商标。2、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公证书，证明原告为第6167565号“”注册商标商标权人，且该商标在专用期限内。3、证据保全公证书，证明：1.由被告所生产的涉案产品上以突出的“福世纪”作为产品名称，构成与原告注册商标相近似，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事实；2、原告为维权支付侵权产品购买费38元的事实。被告南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所使用的“福世纪”与原告的注册商标有较大区别，不会导致混淆。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公证员存在异地公证的问题，并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的商标权。被告南盛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证明：第8037302号“福世纪”商标于2012年4月21日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被告系其商标所有权人的事实；2．四个带有“福”字的商标被核准注册的证明、福字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证明：“福”字缺乏显著性特征，原告商标“福”并不是商标局审查的显著部分，被告商标上的“福”并不侵犯原告的商标权；3．原告的“福”字商标被驳回的证明、“福”字商标注册的证明，证明：（1）原告于2009年5月2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申请的“福”字商标被驳回的事实。（2）山东粮油进出口有限公司与1983年6月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注册“福”字商标予以注册的事实。这两份证据证明原告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3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商标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提交证据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系国有独资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6日，经营范围为粮食收购、批发预包装食品等，经营期限为长期。1994年5月21日，广州新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取得第69027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油脂，经续展，现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5月20日止。2010年2月13日，原告受让了该商标。2009年9月7日，嘉银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第616756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食用油脂；食用菜子油；食用核桃油；食用油；玉米油；食用棕榈果仁油；芝麻油；食用棕榈油；食用橄榄油；食用葵花籽油（截止）。注册有效期至2019年9月6日。2010年2月13日，原告受让了该商标。2011年6月13日，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评字[2011]第10959号《关于第5197888号“福临门及图”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原告第690278号“福临门及图”商标在食用油脂上为驰名商标。2015年6月29日，厦门昌祺恒润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称其受原告委托处理商标维权相关事宜，特向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申请对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公证。同日，厦门昌祺恒润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坤峰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入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远东村的“九龙粮油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南盛公司生产的“福世纪”花生调和油5L一瓶，支付价款38元后取得收款收据一张。购物结束后，李坤峰将所购物品及收款收据交由公证处签封、拍照后交还给李坤峰保存。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于2015年7月7日出具了（2015）厦湖证内字第942号《公证书》对上述购买过程进行了记载。庭审中，原告当庭提交由公证处封存的“福世纪”花生油，经确认封条完整。该花生油为塑料桶装，油桶正面中部贴有一张红色背景的长方形瓶贴，瓶贴正中标注有“福世纪”商标，其中“福”为大字体草书，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中的“福”字基本相同，“世纪”二字以小字体正楷标注。在“福世纪”的下方标注有“浓香花生油”字样。另查明：被告南盛公司于2012年4月21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均核准注册第8037302号“福世纪”文字商标，该商标由文字组成，“福世纪”三字以同等大小横向排列，核定使用商品第29类：食用油；果冻、玉米油；芝麻油。本院认为：原告系第6167565号“”商标、第690278号“”商标的商标权人，上述商标在有效期内，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亦为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被告南盛公司针对公证书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厦门市湖里区公证处存在异地公证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异议不能成立，我国公证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对公证管辖的规定均为管理性规定，违反公证管辖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公证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对于公证行为的审查主要着眼于公证所证明的事实是否真实客观，公证程序的瑕疵不足以导致动摇公证事实的客观性和真实性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将公证证明的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据此，原告提交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过程的公证书所记载的事实以及公证封存的实物，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在公证处封存的“福世纪”花生油的瓶贴上明确标注了被告南盛公司的相关信息，故可以根据公证书的记载认定被诉侵权的“福世纪”花生油系由被告南盛公司生产的。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涉案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食用油为相同产品。经比对，被诉侵权的“福世纪”商标从整体上看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的文字有两个字不同，含义、呼叫亦有差异，但突出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字体、字形基本相同的“福”字。被告南盛公司辩称该“福”字属于民俗上惯用的字词，书体结构、字形亦属常见，单独的“福”字不能受到商标法的保护。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法所保护的商标是指使用于特定产品上，能够区分产品来源的标识，识别功能是商标的核心功能，商标的单纯自然要素，如音、形、义等，不能脱离具体的商品受到商标法的保护。从这个意义上说，原告当然不能独占作为文字符号的“福”，乃至“福临门”。但是，原告因长期、持续地在特定商品，如食用油上使用突出“福”字并采用特定写法的注册商标“福临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从而使带有特定字形、字体的“福”字成为其注册商标的显著部分，在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最容易注意到“福”字，因而建立起在食用油商品上使用的带有特定写法“福”字的商标与原告之间的确定联系，对于该种联系的切断与干扰在实质上都将弱化原告注册商标的识别性，构成对注册商标核心功能的破坏，其结果将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源发生误认。被告南盛公司使用于花生油上的“福世纪”正是突出了“福”字并采用特定写法，与原告的注册商标中“福”字的写法基本相同，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通常会更容易注意到“福”字，足以导致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被告南盛公司称系使用自有的注册商标，但经本院审查，南盛公司所注册的“福世纪”商标，三个文字均为同等大小横向排列，没有突出“福”字或者采用与原告注册商标中的“福”字近似的写法。被告南盛公司不按照自有注册商标的样式规范使用，反而突出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福临门”基本相同的“福”字写法，其行为愈发可以证明被告南盛公司具有误导消费者，试图将其生产的“福世纪”花生油与原告的“福临门”商标建立起某种联系的主观意图。至于被告还提出多名案外人均注册有带“福”字的注册商标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这些注册商标均为字形变体的文字商标或者文字图形组合商标，并非单独由“福”字构成；其次，注商标显著性的获得除了固有显著性外，还有赖于在持续使用过程中令消费者建立起商标、商品、产源的唯一确定联系，被告仅提供案外人的商标注册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的“福临门”商标中的“福”字不具有显著特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南盛公司在同种商品上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误导公众，其所生产的“福世纪”花生油为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对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生产、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因原告中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商标的声誉、被告的经营规模、销售侵权商品的价格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南盛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第6167565号“”、第690278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花生油商品，并销毁库存的带有侵权标识的瓶贴；二、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已包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被告福州南盛油脂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瑞钦代理审判员  潘 筝代理审判员  雷 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振云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