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刑终316号抗诉机关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庆妙,女，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文盲，无业，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晓涛，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小玲，女，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揭阳市看守所。辩护人许杰华、黄馥恬，广东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彬，男，1972年3月20日出生，住揭阳市榕城区。系被害人孙某1之子。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揭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粤52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揭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一审认定李小玲为从犯错误、对黄庆妙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庆妙对刑事判决、李小玲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粤刑终316-1号刑事裁定书，准许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按照二审程序就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进行审理。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听取辩护人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7日9时许,被告人黄庆妙向其二儿媳妇被告人李小玲说,陈某1(黄庆妙的丈夫)与被害人孙某1有奸情,她要去孙某1家殴打孙某1,李小玲尾随而去。随后黄庆妙、李小玲与孙某1在孙某1家门口打架。李小玲拉着黄庆妙走开几步后，黄庆妙又转身与孙某1打架，致使孙某1摔倒致头部受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同年12月7日，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1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黄庆妙、李小玲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人证言、抓获经过、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的供述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因小故故意地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庆妙前往被害人家中，在与被害人互相扯打过程中，致被害人摔倒造成颅脑损伤死亡的严重后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鉴于被害人系在与黄庆妙相互打架过程中，摔伤头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死亡；且被告人已垫付部分医疗费等情况，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小玲在黄庆妙与被害人打架过程中上前协助参与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由于其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黄庆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李小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黄庆妙、李小玲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彬提出的关于被害人的医疗费人民币155770.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100元、护理费人民币20963.65元、丧葬费人民币36329.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费用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223163.19元。黄庆妙、李小玲已支付人民币2.7万元，尚欠人民币196163.19元，由黄庆妙承担人民币137314.23元；李小玲承担人民币58848.9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少彬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庆妙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只有殴打故意，不具有伤害故意，其行为应当定性为疏忽大意过失致人死亡；2、其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有自首情节；3、其丈夫陈某1与被害人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对其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1、一审认定黄庆妙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黄庆妙对被害人仅有拉扯、推搡、抓头发等危险性极其轻微的暴力行为，若没有其他因素介入，上述行为不可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因此，被害人后退时因地面凹凸不平导致摔倒这一介入因素与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更大的因果关系，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黄庆妙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可以视为自首，且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已构成自首，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实属错误；3、本案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黄庆妙丈夫陈某1、证人陈某2、王某的证言及其和李小玲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害人与陈某1之间有不正当关系，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证实被害人与黄庆妙丈夫存在不正当关系证据不足，明显错误。综上，原判定性错误，且未认定黄庆妙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庆妙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并予以减轻处罚。李小玲上诉提出：1、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依据是黄庆妙的供述和证人陈某2的证言，但黄庆妙当庭供述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陈某2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也证实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一审未采信黄庆妙和陈某2在一审阶段所做的言词证据，而是采信了侦查阶段与录音录像存在矛盾的黄庆妙供述、与一审陈述相矛盾的陈某2证言，明显违法。据此，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其在本案中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仅仅是劝架，被害人的死亡与其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其依法不构成犯罪，一审判决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所提的诉讼请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陈某2关于被害人后退时被地面凹凸绊倒的证言与黄庆妙关于其与李小玲推倒被害人的供述相互矛盾，陈某2在一审法院作出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证实李小玲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与黄庆妙的当庭供述、李小玲的多次供述相互印证，一审判决却未采信，而是采信陈某2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据采信明显错误。2、黄庆妙的讯问笔录与同步录音录像存在矛盾，一审却未采信录音录像而是采信讯问笔录内容；黄庆妙在一审庭审中关于李小玲只是在双方之中劝架，并将黄庆妙拉开、最后黄庆妙自行返回与被害人对打的供述与李小玲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予以认定。3、李小玲在本案中仅仅是劝架，没有实施任何伤害行为，一审判决李小玲构成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无罪，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李小玲所提的民事赔偿诉求。被上诉人陈少彬答辩称：从受害者的严重颅脑损伤致死伤情可见黄庆妙、李小玲实施的暴力手段极其残忍；一审对黄庆妙、李小玲的量刑过轻，希望给予严厉的法律制裁。综上，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7日9时许，上诉人黄庆妙因怀疑被害人孙某1与其丈夫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打算前往孙某1家殴打孙某1，李小玲知悉后跟随前去，黄庆妙在孙某1家门口徒手殴打及拉扯孙某1头发，李小玲在拉架过程中也参与抓挠孙某1。在黄庆妙推打孙某1的过程中，孙某1踩到地面凹凸不平处摔倒致头枕部着地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治疗，于同年12月7日因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小玲的亲属代为向被害人孙某1的家属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30000元，暂存入本院账户代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的报案情况及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的归案经过。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揭阳市榕城区仙桥办事处淇美村古寨联社孙某1家门口，现场地面有一处用水泥修补下水道石盖凹凸不平处。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3．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揭）公（司）鉴（法）字[2015]034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孙某1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现因伤者病情尚不稳定，待治疗终结90日后，再给予补充鉴定。（2）（揭）公（司）鉴（法）字[2015]034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李小玲右上臂内侧见4cm×1.5cm皮下出血；右前臂见2cm×0.5cm、2cm×1cm皮下出血，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4．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揭）公（司）鉴（法）字[2015]04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孙某1符合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5．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17日10时许，我听到家对面巷子里有人吵架，便走过去看，见到邻居黄庆妙与其二儿媳妇李小玲在打另一个邻居孙某1，见状我便赶紧上去劝说，黄庆妙说孙某1与其丈夫陈某1乱搞男女关系，说完与李小玲继续上前去抓打孙某1，将孙某1抓得满脸都是血痕，还将孙某1的头发扯了很多出来。孙某1一边挣扎一边往后某，当时现场路面刚好有一处凹凸，孙某1在后某时脚绊着这处凹凸，整个人后倒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子流血。黄庆妙见状便与李小玲一起离开现场。我上前去扶孙某1，但扶不起来。过了一会儿，民警与120救护车都到了现场。经辨认照片，陈某2辨认出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及被害人孙某1。6．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仙桥淇美村的治保主任，2015年10月17日9时许，我接到村民“陈玉娟”（即陈某2）报称在孙某1家门口发生打架，我立即赶赴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自己家门口，随后了解到是因孙某1与黄庆妙的丈夫陈某1的不正当男女关系，陈某2说是李小玲、黄庆妙二人将孙某1打倒在地的。我便打120叫救护车和报警，救护车来到后把孙某1送去医院治疗，后民警现场传唤李小玲、黄庆妙两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7．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5年10月17日9时许，我正在仙桥淇美村古寨陈某2家中喝茶，陈某2回家说孙某1被人打伤倒地。因我是村干部，便赶到现场，见孙某1倒在地上，呈昏迷状态。我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让王某报警。这时孙某1丈夫的胞弟陈某4闻讯赶到，在现场叫喊是谁无缘无故将人打成这样。李小玲接口说“没有无缘无故被打的，是她臭，上门勾引我‘大官’（家公）”。陈某4便叫到“生无人，死便有人”，李小玲回了一句“你要怎样便怎样，我条命跟你抵去”。8．证人陈某4的证言：我与被害人孙某1系叔嫂关系，2015年10月17日9时许，我得知孙某1被人殴打就赶到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地上，地上有落发、呕吐物和尿液状物品。我在现场说怎么把人打到这样，生无人死就有人。李小玲回说“我就这条命跟她抵命”。9．证人陈少彬的证言：2015年10月17日10时许，我获悉母亲孙某1被人打伤，就赶到现场，发现孙某1倒在家门口，口吐白沫。我没有看到是谁伤害孙某1，不过我赶到时黄庆妙和李小玲还在现场叫骂。10．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是黄庆妙的丈夫，我每晚都在儿子陈厚龙在仙桥淇美村沿江路开的摩托车修理店睡觉并看管。2015年10月17日早上7时许，邻居孙某1踩着单车来找我，叫我将店门关掉并准备与我发生性关系。我在厕所洗漱时店门被我妻子黄庆妙拉开，黄庆妙气冲冲进来大喊“这次该让我抓到了吧”，说完上前对他扯打，孙某1则踩单车离开，黄庆妙扯打我一会后，也离开了。当天中午我回家时，才听说黄庆妙去孙某1家中闹事并殴打了孙某1。11．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家婆孙某1被人打伤，伤势比较严重并处于昏迷状态，医院为她作了三次头颅手术并出具了几次病危通知书。12．侦查人员魏惠波、陈晓斌出庭证明，案发后二人立即赶赴现场，到场时被害人已不在现场，现场也被清洗，没有提取到毛发和血迹。在现场没有见到嫌疑人，经村干部的带领才在邻居家见到，并要求嫌疑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13．侦查人员黄耿生出庭证明，其是揭阳市公安局榕城分局的法医，案发当天其有到案发现场，现场没有提取到毛发和血迹。其有参与对被害人的尸体检验，被害人除了颅脑损伤外还有些皮下出血，那些损伤达不到轻伤的程度。14．上诉人黄庆妙供述：2015年10月17日9时许，我在二儿媳妇李小玲家里把发现孙某1和陈某1有不正当关系的事告诉她，表示要去打孙某1，李小玲劝我不要去打，我越说越生气，就往孙某1家里走去，李小玲跟着我并劝说我不要冲动。后来我在孙某1门口叫骂孙某1，孙某1也走出来和我对骂，我们便互相拉扯了起来，李小玲有骂孙某1，孙某1要去打李小玲巴掌，被李小玲用手挡开，李小玲还过来推开我们拉架，邻居陈某2也来到现场劝架，孙某1被我扯住头发后，她自己就往后倒退，又要用脚来踢我，因为跛脚就向后摔倒，后脑撞到地面后就瘫倒在地，我和李小玲见到后就离开现场了。15．上诉人李小玲供述：2015年10月17日9时许，我家婆黄庆妙来我家跟说孙某1与我家公乱搞男女关系，刚才被她发现，并说要过去孙某1家打孙某1，我劝黄庆妙不要冲动把事情扩大，但是黄庆妙非常生气，直接走向孙某1的家。我抱着小孩过去观看，见黄庆妙与孙某1在孙某1的家门口相互撕扯打架，我将小孩放在儿童椅上，对她们说别打了，并走到她们中间用手将她们二人分开，劝说她们不要打架并大声骂了孙某1一句，孙某1听后很生气地用手来打我，但并没有打到。过了一会儿，我就拉着黄庆妙回家。走了几步，黄庆妙又生气的转过身去骂孙某1，二人又打在一起。后来我听到砰的一声，见孙某1倒在地上。16．身份材料、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孙某1及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的身份情况。对于上诉人黄庆妙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现有证据证实，黄庆妙的推搡、拉扯头发等行为虽未造成被害人轻伤以上的损害，但根据本案案情、情境、被害人的年龄及身体状况，黄庆妙对于抓打、拉扯被害人头发、推搡等激烈举动导致被害人后退、站立不稳进而可能摔倒受伤这一严重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仍继续实施推搡、拉扯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摔倒受伤，目前证据未显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抢救不及时、消极救治或医疗事故等不当因素，被害人死因正是其因本案所致的颅脑损伤，据此，黄庆妙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在本案因果关系发生的进程中，介入了地面有凹凸这一因素，导致被害人摔倒；摔倒时，又介入了摔倒力度、撞击部位及被害人年龄带来的骨质脆弱等因素，导致被害人摔倒致后枕骨骨折等严重脑损伤，即客观上，本案因果关系的进程中介入了其他偶然因素，促成、加速及共同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据此，对于黄庆妙的刑罚苛责应轻于一般的、一因一果的故意伤害犯罪。黄庆妙及其辩护人对于本案定性所持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除证人陈某1的证言外，证人陈某2、王某及上诉人李小玲关于被害人与陈某1关系的说法，均听自于上诉人黄庆妙，而黄庆妙对被害人与陈某1关系的认定亦是一种推测和怀疑，据此，尚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与陈某1之间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即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黄庆妙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黄庆妙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证人陈某5证实，民警到场时，其告诉村干部两名被告人躲在其邻居家，后警察来到时二人主动走出来；两位抓捕民警出庭证实，在现场没有见到两名被告人，村干部称她们在邻居家，后去到邻居家要求被告人到所。据此，案发后黄庆妙、李小玲并非在现场附近等待，而是已离开现场，系公安人员根据群众线索前往邻居家找到二人并要求到案，不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的视为自首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黄庆妙不构成自首正确，但认定依据不当，予以纠正。黄庆妙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量刑。原判已考虑黄庆妙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上存在偶然因素，在认定本案性质为故意伤害、黄庆妙为主犯、已垫付部分医药费等情节的基础上，对其作出从轻处罚，量刑适当。黄庆妙及其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李小玲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1、关于李小玲是否构成犯罪及是否需要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经查，陈某2在侦查阶段两次指认李小玲参与抓打孙某1，在一审阶段调查时仍然指认李小玲抓挠孙某1，与被害人孙某1的皮外伤伤情相吻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小玲右臂有两处皮下出血；证人王某证实其到场后听陈某2说是黄庆妙和李小玲打伤被害人，该证言虽系传来证据，但与陈某2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一致，可以佐证陈某2证言的真实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小玲在黄庆妙的纠集下参与伤害被害人孙某1的事实，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刑事犯罪成立的基础上，原判根据李小玲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的从犯地位，判令其对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承担次要份额的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李小玲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小玲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承担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量刑。本案因黄庆妙引发，李小玲跟随黄庆妙去到现场参与犯罪，期间实施拉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是从犯。一审虽已认定李小玲系从犯并对其从轻处罚，但对于李小玲参与犯罪的被动性、行为的轻微程度等具体犯罪情节考虑得尚不够充分，导致量刑不当。根据李小玲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对李小玲适用缓刑。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共同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二上诉人的推打行为造成被害人在后退中摔倒，被害人因摔伤枕骨后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犯罪行为与危害后果的因果关系之间介入了一定的偶然因素，二上诉人的较之典型的故意伤害致死案件而言较轻，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亦较小，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黄庆妙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李小玲跟随参与犯罪，情节较轻，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李小玲的犯罪事实及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依法可对李小玲适用缓刑。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陈少彬的经济损失，应在法律规定的项目和数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定罪准确，对黄庆妙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李小玲量刑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黄庆妙、李小玲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2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黄庆妙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四项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部分以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小玲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2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小玲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李小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道春审 判 员 胡晓明审 判 员 潘惠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石春燕书 记 员 林联圳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