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女，193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潘财荣，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垣，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杭州市江干区室。委托代理人熊辉伦、孙敏华，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熊某容因与被上诉陈某垣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5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杭州市江干区房屋陈某垣父亲即被继承人高人俊陈某垣母亲陈勋于1995年按房改政策共同购买的房改房，并于1997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杭江改字第66671号，所有权人高人俊）。后上述房屋地址变更杭州市江干区室（权证号为杭房权江换字第××号号，所有权人高人俊）。1999年8月，陈勋去世××××年××月××日日熊某容与高人俊登记结婚。2008年6月2日，高人俊立下遗嘱称：浙大华家池校区48-3-302房屋由女陈某垣继承熊某容在世时对房屋有居住和出租权，房屋内的家居用品、日用家电和其他用品衣物等熊某容继承；存款熊某容继承；丧葬费熊某容领用安排；等等。2009年1月5日，高人俊去世。2009年1月19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继承权公证书一份，载明：经查被继承人高人俊、陈勋夫妻分别于2009年1月5日、1999年8月死亡。死亡后遗留有座落杭州市江干区房改房（杭房权换字第××号号；建筑面积：74.95平方米）。继承陈某垣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因高人俊、陈勋父、母亲均早亡，高人俊再婚妻熊某容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故被继承人高人俊、陈勋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女陈某垣一人继承。2009年2月15日熊某容与被陈某垣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熊某容在杭州市期间居杭州市室，对出租部分房间所及租陈某垣二分之一熊某容二分之一熊某容若离开杭州到外地居住，对所出租的房屋所涉租金陈某垣二分之一熊某容二分之一；若该房要搬迁另再议陈某垣对所出租房负责进行管理、出租，并将租金部分寄熊某容。另查明，2016年6月15日，浙江大学房地产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根据2016年6月15日对其在浙江省直房改公积金信息网上业务系统个人账户查询：于2008年12月25日发放一次性住房补贴，金额为21306.10元，我单位于2009年1月6日为其一次性结清提取。住房补贴存单至今未领取，存于我单位暂为保管。又查明，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9×××588，账户金额为4944.24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于2008年12月30日销户；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9×××377，账户金额为7423.36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于2008年12月26日销户；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9×××855，账户金额为7423.36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于2008年12月30日销户；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9×××999，账户金额为10831.19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定期存单于2008年12月5日销户；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2×××688，账户金额为16007.15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单于2009年1月15日销户，取款人陈某垣；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2×××911，账户金额为10850.34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单于2009年1月15日销户，取款人陈某垣；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2×××211，账户金额为10030.41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单于2009年1月15日销户，取款人陈某垣；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2×××144，账户金额为15037.93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定期存单于2009年1月15日销户，取款人陈某垣。户名为高人俊，账号12×××777，金额为1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尚未销户熊某容于2016年7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陈某垣一次性支付赡养费60万元熊某容自行搬离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258号48幢306室，本案诉讼费陈某垣负担。2016年9月28日熊某容陈某垣提供的证据（遗书）等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其杭州市江干区室房屋享有居住权和出租权；2陈某垣熊某容对案涉房屋行使居住权和出租权时，应予以协助（如提供案涉房屋权属证书等）；三、高人俊的遗产（存款及住房补贴款、家具、家电等物品）熊某容所有；四陈某垣向其支付精神抚慰金15万元；5、本案诉讼费陈某垣负担。熊某容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其对案涉房杭州市江干区室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出租）权；2、被继承人高人俊的存款75124.62元（包陈某垣已提取的51925.83元及未提取的存款23198.79元）、住房补贴款21306.10元由其继承所有；3陈某垣将已提取的被继承人高人俊存款51925.83元返还其；4、本案诉讼费陈某垣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高人俊于2008年6月2日立有遗嘱一份，因双方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该遗嘱形式合法。案涉房屋陈某垣父亲高人俊与母亲陈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房改房，该房屋虽然登记在高人俊名下，但该房屋应为二人的共同财产。1999年8月陈某垣母亲陈勋去世，此陈某垣与高人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继承陈勋于该房屋权利之应有份额陈某垣并未明示放弃继陈某垣于该房屋上应有之权利份额，故房屋登记名义人虽是高人俊，但此时房屋应陈某垣及高人俊共同共有，其中高人俊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陈某垣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高人俊所立遗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该遗嘱虽然形式合法，但其涉及的房屋并不完全属于高人俊所有，对于遗嘱中涉陈某垣享有的该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的部分无效，对于高人俊所享有的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的处分合法有效；熊某容与被陈某垣亦对案涉房屋的继承权进行公证，确认案涉房屋陈某垣一人继承；综上，位杭州市江干区室原陈某垣与被继承人高人俊共同共有的财产，现属高人俊的遗产部分陈某垣继承。对熊某容主张的被继承人高人俊的银行存款，高人俊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30622.15元已于高人俊死亡前提取，因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对于上述款项不作为遗产认定；对于高人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其中51925.83元在高人俊过世后陈某垣提取，该部分款项应为高人俊遗产，根据高人俊的遗嘱，应熊某容继承，陈某垣应当返熊某容上述款项；对于户名为高人俊，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12×××777，金额为10000元的账户中的存款，根据遗嘱，熊某容继承。对熊某容主张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原审法院认为，高人俊在遗嘱中称“我夫熊某容在世时对遗产屋有居住和出租权”，熊某容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而该遗嘱并未排陈某垣居住，陈某垣对案涉房屋本就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陈某垣对案涉房屋亦有居住权；根陈某垣提交熊某容于2009年2月15日出具的协议书，双方已对案涉房屋出租达成一致，并约定陈某垣对出租房进行管理，租金的二分之一熊某容，熊某容享有案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二分之一陈某垣享有案涉房屋对外出租收益的二分之一。对于被继承人高人俊的住房补贴，鉴于高人俊在其遗嘱中并未对该部分财产予以处分，故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予以分配；因依照法律规定，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属于婚姻法规定的共同财产，故该21306.10元住房补贴应属被继承人高人俊熊某容的夫妻共同财产熊某容首先享有该住房补贴的一半，其余一半系高人俊遗产；本案双方均系被继承人高人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应均等继承该遗产。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熊某容杭州市江干区室享有居住权直至过世；二熊某容杭州市江干区室房屋对外出租产生的收益享有50%的份额直至过世；三、被继承人高人俊名下账号12×××777号（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储蓄存单下的款项及利息熊某容所有；四陈某垣返熊某容款项51925.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继承人高人俊名下住房补贴21306.10元熊某容享有15979.58元陈某垣享有5326.52元；六、驳熊某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元，熊某容负担713元，陈某垣负担1498元陈某垣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原审法院。宣判后熊某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仅依被上诉人提供的未依法成立的协议书，就判决被上诉人享有50%租金收益，于法不符。该协议书没有双方签字，只有上诉人签字，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协议尚未成立。即便该协议书构成合同要约，也因被上诉人在长达8年的时间里未做出承诺，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协议书也未成立。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时提交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行为只能视为新要约，协议书因上诉人未做出承诺而未成立。二、《继承法》有关规定在本案判决中应当体现却没有体现。被上诉人侵吞遗产，应少分遗产。被上诉人在2009年1月19日办理继承权公证时，谎称被继承人高人俊没有遗嘱，致使上诉人一直蒙在鼓里。直到本案审理时，被上诉人才被迫提交高人俊遗嘱，上诉人才知晓自己有权继承高人俊的全部银行存款，才知道该存款被被上诉人在高人俊去世后10天取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对高人俊的住房补贴，被上诉人应少分。上诉人具有应当予以照顾及可以多分的情节。上诉人与高人俊生活近8年，照顾高人俊的生活起居，对高人俊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上诉人年已古稀，仅靠微薄退休工资维持生计，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多分遗产。综上，上诉熊某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五项，依法改判案涉房屋的出租收益和高人俊的住房补贴均归其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陈某垣负担。被上诉陈某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被继承人去世后，上诉人出具了协议书，对遗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尊重被继承人以及上诉人的想法，对协议予以同意。该协议书已经有上诉人签字，表示上诉人认可该协议，且我方也认可该协议，故该协议双方均认可。被继承人死亡后，所有费用都是被上诉人承担，因为时间较长，单据没有保存，按照我国传统，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记录每笔钱，保留单据这么久，事后花费的金额远超过现在继承的金钱，不存在被上诉人侵吞遗产的情况。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少分或不分遗产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熊某容与被上诉陈某垣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高人俊与陈勋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勋去世后，未对陈勋享有的房产部分进行继承陈某垣作为法定继承人也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陈勋房产部分的继承，故该房屋由高人俊陈某垣共同共有，高人俊享有该房屋四分之三份额陈某垣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高人俊通过遗嘱处分案涉房屋仅对其自身享有的房屋份额有效，继承权公证书记载的案涉房屋陈某垣一人继承亦符合高人俊遗嘱的意思表示。熊某容主张协议书系其陈某垣隐瞒高人俊遗嘱情况下作做出，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熊某容并未就此有效举证，且高人俊遗嘱熊某容享有案涉房屋居住权和出租权的内容并未排陈某垣对该房屋的使用、收益权，亦不能及陈某垣享有的房屋份额，熊某容陈某垣就案涉房屋的使用、收益达成协议书并无不妥，虽然协议书上仅熊某容签字，但该协议书陈某垣所持有陈某垣亦对协议书内容予以确认，熊某容关于该协议书尚未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高人俊生前虽熊某容共同生活，但二人系夫妻关系，夫妻间本就有相互扶养的义务熊某容亦未举证证明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多分遗产的情形，故熊某容要求多分高人俊住房补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熊某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熊某容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亮审判员 李国标审判员 韩圣超二0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