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临高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2）临民一初字第395号原告：方团，女，193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原告：代香，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原告：代东北，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原告：代东桥，男，199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原告：代东格，男，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临高县人，住临高县。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勇，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海南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高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陈卫东，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明，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阳生，该医院医生。原告方团、代香、代东北、代东桥、代东格诉被告临高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赖瑞强担任审判长，现审判员陈魁坚、人民陪审员方云翔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9月24日、2013年11月21日和2014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东北、代香、方团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勇、王波，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明、陈阳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2年5月9日13时，王不二因发生头晕、头痛、咬肌紧张酸痛等症状，被亲属送到临高县人民医院急救。经门诊初步诊断为破伤风后，遂按医生要求办理了住院手续。该院主诊医生根据患者症状给患者注射了镇静剂，患者病情有所缓解，同时被转入传染科住院，从14时到晚21时期间，患者家属多次要求医生将患者转往上级医院治疗，但值班医生认为病情稳定，不同意患者转院，须留院观察至明早七点确定病情后方可转院。从23时次日凌晨4时30分，患者出现强直性抽搐并呈现角弓反张、喉头痉挛、呼吸困难情形，患者家属到值班室多次要求医生进行抢救，医生以破伤风患者就是这个样子为由拒绝抢救，在此期间，值班医生和医务人员一直在值班室不理睬家属的要求，未下病房对患者进行病情诊视，观察病情是否发生变化和恶化和可能性，以及确定是否应该根据患者病情的发展做出必要的处理和抢救措施。患者在极度痛苦中挣扎，4时30分患者家属下跪，医务人员才来到病房，此时，王不二已接近死亡。对于王不二的死亡，原告认为不仅是医疗技术事故，更是一起医疗责任事故。医院的病例资料中显示医生对来急诊的王不二的救治严重违背了破伤风病人的诊疗规范，对于破伤风病人寻找病源，查找并及时处理伤口是至关重要的，但被告医生并未履行这一程序。医务人员没有履行医疗常规，没有定时观察患者病情变化及生命体征变化，导致患者病情变化时处于无监管状态，病人病危后没有抢救措施和单独的抢救记录，患者住院期间家属从未接到该科技医生的病重及病危通知书。病例中没有反映患者死亡原因。到现在为止，王不二的死亡原因被告均无明确书面报告。患者死亡后，被告没有履行对家属的尸检告知义务，因而，被告违反医疗规范的行为明显属于的医疗技术事故。另外，被告医生拒绝抢救患者，延误抢救最佳时机，导致了患者死亡的后果，属于违反职业道德和法定责任的行为。现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000元、精神抚慰金240000元，原告代东桥教育费100000元共计665000元。1、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本案中，被告为患者王不二提供了具有资质的医务人员，没有存在违反医疗规范导致患者王不二损害的行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病历证明：1、被告为王不二提供了完善的诊断、体检、治疗、护理，被告的诊疗行为是规范而且负责的，原告的痛苦被告可以理解，但是必须看到患者疾病有其自然发展规律，被告在尽力维护患者健康同时，也不得不尊重疾病治疗的科学规律现状的事实。2、根据患者病情发展被告为王不二提供的诊疗行为以及用药符合相关医学规范。二、被告对王不二的抢救是及时的。根据病历，王不二入院后，王杨牧医生多次检查患者病情，调整治疗药物，依病情变化告病重，患者心肺复苏时请麻醉科会诊及组织参与抢救。三、被告履行了告知义务。根据病历，王杨牧医生在患者病情发展对病情评估后告病重，并告知患者家属，在医嘱、患者沟通中已将医疗风险进行了告知。四、关于本案的其他事实。1、本案中原告申请了鉴定，但经过二中院组织鉴定，本案的医疗过错鉴定分别经历了3次，均因患者王不二死亡后没有做尸检，死因无法明确而无法做出鉴定，在这过程中，被告本着对死者有个交代以及查明事实的原则，对鉴定是积极配合，但因原告多次拒绝以被告提供的病历以及死因作为鉴定的依据，导致三家省外权威鉴定机构均无法做出医疗过错鉴定，因此，原告应完全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本案中，患者王不二没有尸检的真正原因在于原告方拒绝尸检、不配合，根据相关规定，出现医疗争议的情况下，医院应告知原告进行尸检以明确死因，但医院在向原告书面告知时，原告拒绝签字，这一事实不仅原告清楚，而且当时处理本案纠纷的临高县卫生局、公安机关、临高县医调委、省医调委对此也是知情，是铁的事实，毋庸置疑。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由于原告自身原因拒绝尸检，原告应承担所有不利的责任。3、根据上述事实证明，被告医疗服务行为与患者王不二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4、被告认为原告关于医疗费用以及其他赔偿费用的主张，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基础上，在明确过错责任、关联性以及责任大小后，依据法律规定的标准真实计算。综上，本案中，被告对患者王不二的诊疗护理符合相关医疗规范，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医疗常规的行为，被告积极负责提供诊疗护理服务，为维护患者生命健康尽心尽力，但患者的损害是其自身病因的客观发展，与被告的诊疗护理没有因果关系。原告提供的证据：1、临高县人民医院病历。载明王不二于2012年5月9日到临高县人民医院急诊部就诊，初步诊断为破伤风，当天转入该院内二科住院治疗。从9日晚23时30分至10日凌晨4时30分之间，医生或医务人员没有对王不二进行诊疗和观察的记录；2、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王不二的身份信息以及与原告的关系；3、《证明》。抱才村委会证明代东桥、代东格的父母代庆周、王不二已去世，生活困难；4、《协议书》。载明王不二家属与被告在临高县卫生局、公安局和当事人村委会的调解下，于2012年5月10日达成协议，由被告预付原告15000元安葬费并负责把尸体送患者家、以后双方按照海南省第三方医疗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程序办理；5、医疗事故申诉报告。6、人民调解申请书。载明王不二的家属于2012年5月21日向医疗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请求被告赔偿680000元；7、终止调解申请书。载明因原告方对调解赔偿不服，海南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7月19日终止调解。8、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王不二于2012年5月10日死亡。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2、3、4、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6、7的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证据1是被告提供的王不二的病历，内容与本案相关联，且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是公安机关的出具的证件，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证明的不是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7是被告参与医患纠纷调解的材料，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与王不二死亡的事实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王不二住院病历。其中病程记录与被告提供原告的病历不一致，临时医嘱单和长期医嘱单与原告的证据1内容一致。2、被告的行医许可证。3、医师资质证明。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病历是王不二死亡后补的，记载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没有相关检查报告佐证；对证据2-3没有异议。经审查，对证据1中的病程记录，由于是向原告提供王不二的病历后制作的，所记载的内容可能对原告不利，因此，原告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14时20分，患者王不二因张口困难，到临高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初步被诊断为破伤风，15时00分转入该医院内二科住院治疗。从15时至21时10分，医护人员对王不二进行了一些诊疗，23时50分医生告王不二病重后，直至次日凌晨4时30分之间，医生或医务人员没有对王不二进行诊疗和观察的记录。10日凌晨4时30分王不二病危，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于5时40分死亡。随即，原告与被告发生纠纷，经临高县卫生局、临高县公安局、抱才村委会在场，原、被告在进行了调解，双方于当天达成协议：1、医方先预付15000元安葬费；2、医方负责车辆把尸体送患方家；3、以后双方按照海南省第三方医疗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程序办理。王不二的遗体没有进行尸检就送回其家下葬。2012年5月原告方向海南省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由于原告对调解赔偿方案不服，该调解委员会于2012年7月19日终止了调解。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与患者王不二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对王不二的诊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王不二死亡原因不明确而没有作出鉴定意见。另查明：死者王不二为农业户口，与丈夫代庆周共同生育子女代香、代东北、代东桥、代东格,其中代东格于1995年12月2日出生，王不二去世时尚未满十八周岁，原告的丈夫代庆周已先于王不二去世。本案原告方团是代庆周的母亲、王不二的婆婆，方团生育了代庆周等8个子女。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患者王不二的死亡的医疗损害责任应由谁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者王不二是从被告医院急诊科转入的病人，被告对王不二的病情认识不足，在23时50分告王不二病重后，没有建议患者转至医疗条件更好的上级医院治疗，也没有将患者转入重症房，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且在这以后的四个多小时里，没有对患者王不二进行及时的观察和积极的治疗。虽然，由于王不二死亡原因不能确定而导致被告在这次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的程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而得出结论。但，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承担患者王不二的死亡的医疗损害的主要责任。考虑到王不二入院时间短、发病急、死亡原因不明，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理由不足，不院不予支持。参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患者王不二因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48160元（7408元/年×20年）；2、丧葬费20025.5元（40051元/年×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4.67元，其中方团4736元（4736元/年×8年÷8人）、代东格7498.67元（4736元/年×19个月）。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王不二的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赔偿240000元过高，本院酎定为200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共200420.17元，被告赔偿70%即140294.12元，被告已支付的15000元扣除后余125294.1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不院不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代东桥教育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临高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方团、代香、代东北、代东桥、代东格因王不二死亡造成的损失共125294.12元。二、驳回原告方团、代香、代东北、代东桥、代东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0元（已批准原告缓交），由被告临高县人民医院负担元，原告负担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瑞强审 判 员 陈魁坚人民陪审员 方云翔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符祥媚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