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28号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负责人：郑云良，场长。委托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诒会，副场长。被告：李孝之，女，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身份证号码：×××1464。委托代理人：王光权，贵州省遵义县总工会驻广东省农民工维权信息联络员。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下称大坪农场）诉被告李孝之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罗玉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28-1号裁定将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大坪农场的委托代理人洪桔盛、钟诒会、被告李孝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光权、证人魏某、官天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7年4月，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橡胶区的部分除草业务由被告承包，双方约定承包费以月结款的方式支付。2015年2月，原告根据《省农垦总局橡胶投资计划》及揭阳市农垦局关于降低橡胶抚管成本及产业调整的会议要求，相应对劳务承包费和承包区域作出调整。在与被告协商过程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未能签订书面承包协议。2015年6月8日，被告向普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判如下：一、大坪农场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孝之经济赔偿金人民币（下同）12784元。二、驳回李孝之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认为，仲裁委的裁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原、被告是关于《普宁市大坪农场橡胶中小苗管理承包协议书》产生的争议，没有劳动争议，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二、认定李孝之与大坪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确立错误。1.被告从未向原告投放过求职简历，原告也从未有对被告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招聘、招录，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双方唯一的关系是劳务承包。2.原告《大坪农场机关干部职工考勤请销假制度》明确规定：农场干部职工8小时上班，上下班必须签到。被告不是农场职工，不在农场职工名册之列，不受该制度约束。原告其他承包者出具的证人证言指证，农场所有承包者的劳务时间均由本人自行安排，自由支配，农场没有干涉。承包人除了在农场承包劳务外，也在其他地方承包业务。被告自2009年至2015年4月，分别为温秀容、邓娘波、钟诒禄、官天凤等雇主从事劳务作业服务。被告与其丈夫姚三龙经常多头承包业务，原告并非唯一承包场所。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承包关系，原告根本没有对被告进行实质管理、约束，双方没有身份隶属关系，明确排除劳动关系存在。3.原告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性质不同，其用人用工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进行。由于受程序规定制约，实际上自2006年1月1日以来，农场一直没有向主管部门揭阳市农垦局申请橡胶产业用人用工计划和招录新人员及建立劳动合同工人员，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仲裁委认定“李孝之与大坪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确立”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仲裁委单凭“橡胶园＊月份作业安排”和银行对账单就认定被告接受原告管理，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显然属于主观臆断。据此，原告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用支付被告李孝之经济赔偿金1278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各1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李孝之的主体资格。3.《揭阳市农垦局证明》1份，证明原告没有招聘被告李孝之的事实。4.《大坪农场机关干部职工考勤请销假制度》1份，证明被告李孝之不受原告制度约束的事实。5.《大坪农场职工花名册》1份，证明被告李孝之不是原告职工的事实。6.仲裁裁决书1份，证明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李孝之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依法而论，原告为国营企业，机制健全完善，受法律保护与约束，用工主体适格。被告于2007年3月入职实施劳动行为，2015年5月被原告违法辞退。仲裁委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李孝之与大坪农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确立”，引法条据事实而裁定，无可厚非。然原告在诉状中无端指控仲裁委的裁定违法违规，乃为无稽之谈。原告诉状观点、立场、逻辑与劳动二法相悖。二、被告不服原告仲裁裁决书中的经济补偿年度与计算标准。原告的《普宁市大坪农场中小苗管理承包协议书》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26条、法释（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的司法解释》第14、15条之规定，应依照《劳动合同法》第47、48、87条之规定，支付被告二倍经济补偿金，被告9年工龄9个月二倍的经济补偿金，不论被告岗位工资与揭阳市职工月工资多少，则按广东省2014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的6479元计：即6479元／月×9月×2倍=116622元。请求法院根据（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的司法解释》第20条之规定，支持被告的主张。三、原告的证据于法、于理、于情相悖，不能推翻仲裁委以被告若干组有力证据下的裁定：“李孝之与大坪农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确立”。请求法院予以公正、公平判决。被告据此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违法解除被告劳动关系，应支付被告9年工龄9个月的二倍经济赔偿金116622元。被告李孝之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橡胶园承包岗位承诺书》复印件1份；2.《普宁市大坪农场橡胶中小苗管理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3.《限期签订承包管理协议书的通知》复印件1份；4.《限期上岗通知书》复印件1份；5.《解除承包关系通知书》复印件1份；6.2007至2015年作业表复印件14份；7.《关于橡胶管理作业要求和奖罚规定》复印件1份；8.关于召开大坪农场第六届职工代会第三次会议的通知复印件1份；9.大坪农场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复印件1份；10.大坪农场第七届职代会第一次会议暨工会第七届会员代表大会议程复印件1份；11.姚三龙荣誉证书2份；12.奖状1份；13.培训手册1份；14.普宁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复印件1份；15.工资卡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均证明被告李孝之是大坪农场工人。原告大坪农场申请证人魏某、官天凤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魏某、官天凤出庭作证。证人魏某证明：我是大坪农场的承包户，2012年6月份开始临时承包大坪农场橡胶树园的除草工作，至今在大坪农场工作。我没有与大坪农场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大坪农场有给我办工资卡，工资是我自己到银行取的，我现在没有带卡在身上。大坪农场没有帮我交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保险。我在大坪农场工作，工具是自己的，肥料是农场给的。姚三龙夫妇和我一样都是承包户。证人官天凤证明：我是大坪农场的股长，也是普通职工。我原先承包两个桉树林，曾经叫过姚三龙帮我除草。因为姚三龙平时有帮人割草，所以我和姚三龙联系，把割草的业务承包给他，他们夫妇都有一起去割草，是2012年1月份和2014年11月份，姚三龙在我承包的桉树林帮我机械除草，2012年的承包费是13800元，2014年的承包费21500元。姚三龙夫妇还承包大坪农场管理橡胶的业务。本院调查取得的证据：仲裁委关于李孝之案卷宗材料复印件1份（17页）。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大坪农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主要业务为种植橡胶、茶、果树、谷物、植树造林等。被告李孝之于2007年4月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橡胶树除草、施肥等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到原告处工作时，没有填写招工登记表或报名表，大坪农场也没有为其发放工作证。被告在大坪农场工作期间，每天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自行决定，原告大坪农场没有为被告建立考勤登记卡，但每月对被告完成的工作情况进行验收。工作期间，劳动报酬按照被告橡胶树承包数量计算，按株计算工资并逐月发放，没有固定工资。劳动工具由被告提供，到年底原告按每株橡胶树补贴一定的工具费给被告，肥料由原告提供。工作期间，原告提供住宿，但水电费由被告自行负担。2015年5月13日，原告要与被告签订《普宁市大坪农场橡胶中小苗管理承包协议书》，被告因对协议条款不接受，拒绝签字。原告于2015年5月15日向被告发出《限期承包管理协议书的通知》，2015年6月10日发出《限期上岗通知书》，2015年6月15日发出《解除承包关系通知书》，通知因限期上岗时间已过，被告仍未进行作业，严重违反约定，大坪农场将与被告解除承包关系。庭审中，原、被告确认被告于2015年5月13日之后没有到原告处工作。二、2015年6月8日，被告李孝之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诉求：1.大坪农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经济补偿37800元；2.大坪农场为李孝之缴纳9年的养老保险金18144元。2015年7月24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编号：普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015号}，裁决如下：1.大坪农场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孝之经济补偿金12784元。2.驳回李孝之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大坪农场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其主要特征是：1.劳动者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动者需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监管和安排，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具备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依附性。2.劳动者的劳动具有不可代理性，必须由本人亲自实施。3.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关系，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场所、对象、工具、发放劳动保护用品等基本劳动条件，由劳动者来完成用人单位的业务工作。劳务关系是指经约定在劳动者与用工者之间产生的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劳务，用工者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其主要特征是：1.劳务关系的主体范围更为广泛，凡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均可形成劳务关系，而不受劳动者必须具备一定的年龄等条件的限制；2.劳动者与用工者双方具有平等性，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尽管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要接受用工者的监督、管理和支配，但更偏重于用工者对劳动者在提供劳务时的安排和督促，用工者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通常不具有约束力，劳动者不需要遵从用工者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3.劳务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以及劳务合同的履行，均可由主体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自由协商确定。4.劳务关系中一般是以完成一项或几项工作为目的，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劳动者没有成为用工者一员的主观意图，用工者也没有接纳劳动者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图。具体到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告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由被告对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现有的证据看，原、被告并未签订任何性质的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有接纳被告为其成员的意思表示，仅是被告从事原告提供的劳务即橡胶树除草、施肥等工作。且从原告提供的《揭阳市农垦局证明》、《大坪农场职工花名册》可以确认，被告并非原告的干部或职工。其次，关于被告是否需遵守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大坪农场机关干部职工考勤请销假制度》表明原告建立起较为严格的考勤管理制度，作为原告的成员应当遵守该制度。但从被告接受法庭询问的回答内容看，被告每天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并不需遵守该制度，无需按时到原告处上、下班，且被告除了陈述需按作业表完成工作外，其当庭并未陈述还需遵守原告的其他劳动规章制度，可知原告对被告的管理偏重于对被告在提供劳务时的安排和督促，而并非遵守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最后，关于被告的劳动是否具有不可代理性的问题。从原告及被告接受法庭询问的回答内容看，被告并不知晓其劳动是否可交由他人代理，原告也并未对此进行约束管理，可见被告的劳动并不必然需由其本人亲自完成，只需提供劳务成果，即按时按质完成工作量，并按工作量完成情况计算、领取约定报酬，而无需接受原告考勤等其他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综上所述，被告的工作是以完成原告安排的割草、施肥等工作为目的，其与原告存在一方提供劳动成果，一方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并不具有人身方面的依附性，符合承揽关系以提供劳务成果为目的的特征，故被告与原告之间是以承揽形成的劳务关系。既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也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被告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请求原告大坪农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与被告李孝之之间为劳务关系，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不用支付被告李孝之经济赔偿金1278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李孝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暹彪代理审判员  罗玉虹人民陪审员  黄贤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晓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