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纪平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甘纪平，女，1972年11月6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咪娥，女，1974年3月1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南腰界乡大坝村7组法定代表人：甘咪娥，该组组长。上诉人甘纪平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甘纪平户）与被上诉人甘咪娥，原审第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南腰界乡大坝村7组（以下简称大坝村7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酉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242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甘纪平户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正式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纪平户的诉讼代表人甘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伦华，被上诉人甘咪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佐，原审第三人大坝村7组的法定代表人甘咪娥接受了法庭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纪平户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甘咪娥持有的《买土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咪娥负担。事实和理由：甘纪平户有成员六人，并非甘纪平一人。甘纪平户没有实际卖土给甘咪娥，也没有收取买土费。甘纪平没有在买土合同上签字，组长没有同意双方买卖土地。一审期间，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未获准许，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国家法律规定，土地不得买卖，不可以将承包地改为建设用地，不得改变土地用途。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土地转让只能在土地承包期限内转让，不能因为改变了土地用途原土地承包经营权就消失，土地承包期限为法律强制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甘咪娥答辩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甘纪平户独自承包该土地是基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明的信息，且甘纪平户在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承包地属共有，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买土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订立，且已经支付相对应的价格。该合同真实有效，一审查明的事实于法有据。甘咪娥在流转之后进行了房屋的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甘咪娥有权取得宅基地，且甘咪娥在本村没有其他宅基地，甘咪娥在修建过程中经过相关部门审批，也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买土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正确。综上，甘纪平户所请求的事项不成立，陈述的事实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纪平户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坝村7组答辩认为，对案涉合同效力予以认可。甘纪平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买土合同书》无效，并由甘咪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甘纪平户的诉讼代表人甘纪平，甘咪娥均系大坝村7组村民。甘纪平独自一人享有小地名为“毛鸡湾”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甘纪平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其他共有人。2007年3月28日，甘纪平户的诉讼代表人甘纪平与甘咪娥签订了《买土合同书》，协议约定：“甲方甘继平毛鸡湾，边界左底四子树，右底树林，上底高坎，下底马路。乙方甘建仙付人民币肆仟捌佰元正（4800.00元）。介绍人甘再和，代笔人甘再福。付款人甘咪娥，收款人甘继平。”甘纪平户将承包地转让给甘咪娥，甘咪娥经过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在土地上修建房屋，酉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3月18日向甘咪娥颁发了315房地证2013字第002049号房产证。2017年3月，甘纪平户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2007年3月28日签订的《买土合同书》无效，并由甘咪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买土合同书》签字笔迹经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2017年8月1日作出渝弘正[2017]文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落款时间为2007年3月28日，甲方为甘继平，乙方为甘建仙的《买土合同书》右下方收款人处“甘继平”署名字迹是甘纪平书写。甘纪平户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小地名为“毛鸡湾”的地块四至界限为东起树林，西到甘再河土，南至坎，北抵路，其方位记载有误，但四至界限名称与实际相符。甘咪娥所建房屋四至界限为东起高坎，西到路，南至坎，北抵树林。甘咪娥所建房屋位置在甘纪平户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小地名为“毛鸡湾”的承包土地四至界限内。甘咪娥与甘纪平户房屋相邻，中间以土坎为界，其上柿子树现已不复存在。甘咪娥原有宅基地，但其旧的房屋已拆除，土地已复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买土合同书》是否无效。评述如下：一、合同是否成立。本案中，《买土合同书》包括以下条款：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等，其合同的主要条款基本完备。经鉴定，《买土合同书》右下方处“收款人甘继平”的落款系甘纪平本人亲笔签字。足以认定，第一，《买土合同书》的内容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并签字认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第二，甘纪平户已经在合同签订时收取了流转价款48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土合同书》于2007年3月28日成立。二、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买土合同书》并无违反前四项法律规定的情形，该合同是否无效，关键看其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甘纪平户享有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签订《买土合同书》，事实上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第一，该法律关系中，甘纪平户系承包方，甘咪娥系同组村民，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双方平等协商、自愿、有偿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无不当。第二，双方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在双方确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时起至今未提出异议；且集体经济组织的原法定代表人在甘咪娥新建房屋的申请上签字同意，足以认定，发包方对双方转让土地承包权的行为是同意的。第三，甘咪娥在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经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在承包地上建房并办理了产权登记，系依法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有期限的，但甘咪娥在甘纪平户剩余承包期限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买土合同书》的有效期限应为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期限。但之后，甘咪娥依法改变了土地用途，则原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已消失，关于合同效力期限的问题已无实质意义。另外，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系非法买卖土地所有权的行为，在此不予评述。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土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甘纪平户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甘纪平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甘纪平户的诉讼代表人甘纪平负担40元。在二审过程中，甘纪平户举示第一代身份证和结婚证书，欲证明甘纪平使用过“甘吉平”，但从未使用过“甘继平”。甘咪娥质证认为，身份证上与结婚证上名字都不一样，甘纪平究竟使用哪个字作为其名字不能确定，不排除甘纪平故意写成“甘继平”，且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大坝村7组答辩认为，甘纪平身份证上名字与结婚证上名字不一致，对真实性无异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甘纪平户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甘纪平并非仅使用“甘纪平”三字作为其姓名使用。2.甘咪娥称签订《买土合同书》的目的为获得土地建房。3.甘纪平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未载明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甘纪平户与甘咪娥是否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2.案涉《买土合同书》是否无效。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对于焦点一。从甘纪平户提出的诉讼请求来看，是主张合同无效，而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意即合同成立。甘咪娥举示了《买土合同书》以证明合同成立，甘纪平户的代表人甘纪平否认其订立该《买土合同书》。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甘纪平曾使用过“纪”的谐音字以代替其身份证上登记姓名中的“纪”字使用。重庆市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鉴定得出《买土合同书》上收款人处落款的“甘继平”系甘纪平所书写。甘纪平户虽对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有证据证明甘纪平户提出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根据鉴定结论以及甘纪平户的诉讼请求，可以认定甘纪平户与甘咪娥之间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对于焦点二。甘纪平户与甘咪娥签订的《买土合同书》中所涉土地原为甘纪平户农村承包地，甘咪娥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获得土地建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了土地用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本应无效，但甘咪娥在甘纪平户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建房获得了批准，并获颁房地产权证，导致合同无效原因已经消灭，原本无效的合同因改变土地用途通过了行政审批而转换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有效合同，且效力具有溯及力，自合同成立时发生效力。综上所述，甘纪平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甘纪平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王军峰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