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金融一街11号19楼。主要负责人：许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丹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惠芬，女，195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锋，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东，男，197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进生，男，192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受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共同委托），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丽，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宁陵县，现住山东省郯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奔隆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兴源路401号北创科技园605号。法定代表人：杨解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卫生，男，196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田丽丽、无锡市奔隆汽车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公司只承担9%的赔偿责任；2.华进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根据田丽丽、浦建平、华卫生的违法情况，田丽丽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浦建平与华卫生共同承担次要责任，且浦建平比华卫生承担更大的责任，故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0%＊30%＝9%；田丽丽驾驶的是机动车，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2、华进生不是浦建平三代以内直系亲属，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华进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奔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又向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支付了6万元，要求保险公司将该款支付给其公司。田丽丽、华卫生均未作答辩。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丽丽、华卫生、奔隆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合计105168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华卫生、奔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田丽丽、华卫生、奔隆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6时54分许，田丽丽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瓶三轮车（经检验：该车属于机动车），沿锡山区鹅湖镇鹅湖路由东往西行驶至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张马桥路口，所驾车辆逆向行驶且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左转弯时，遇浦建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由西往东行驶中，二轮摩托车向右倒地，驾车人浦建平人体与同向右侧华卫生驾驶的苏Ｂ×××××号大型专用校车前保险杠左前角碰撞，二轮摩托车及人体跌地后被大型专用校车左前轮碾压，二轮摩托车尾部与大型专用校车车厢左侧挂擦，致车辆损坏，浦建平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田丽丽未立即停车，驾车驶离现场。田丽丽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三轮车上道路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华卫生停车起步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浦建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三人都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无法查证田丽丽驾驶机动三轮车与浦建平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的事实，仅作出事故证明。苏Ｂ×××××大型专用校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奔隆公司，华卫生系该公司所雇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由华卫生驾驶。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另查明：浦建平出生于1953年2月28日，浦建平的父母亲于事故发生前已死亡，华进生系浦建平岳父，生育一个女儿华惠芬；华惠芬系浦建平妻子，浦建平婚后入赘至华惠芬家，两人生育儿子华锋、华东。华进生主张浦建平入赘到华惠芬家生活后，是家中的劳动力，华进生、华惠芬依靠浦建平实际扶养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提供了户口本。2017年5月3日，鹅湖镇三新村村民委员会村委出具抚养关系证明载明，浦建平为该辖区居民，和华惠芬系夫妻关系，户籍登记在华进生户口簿中，与华进生共同生活。华惠芬于2013年3月在无锡市人民医院确诊为贲门腺癌累及食管，手术后无法从事体力劳动，无生活来源。华进生由于年岁已高、体弱多病在家休养，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所以华惠芬与华进生都依靠浦建平工作的收入生活，都由浦建平抚养。同日，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浦建平为该辖区居民，在2016年11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仍一直在工作，工种为泥瓦匠，每月基本为6000元。华惠芬提供了其出院记录，证明其患有贲门腺癌，无劳动能力。华惠芬有低保，每月为370元。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华忠德、方建新制作了谈话笔录，两人陈述，浦建平系两人的师傅，事故发生前从事泥瓦匠工作，收入为每天180元到200元。又查明：奔隆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方支付了10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因无法查证田丽丽驾驶机动三轮车与浦建平驾驶二轮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的事实，未作责任认定，考虑浦建平系受华卫生驾驶车辆碾压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华卫生停车起步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浦建平的死亡，故由华卫生承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华卫生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其系奔隆公司员工，故相应责任由奔隆公司承担。田丽丽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实行右侧通行，未靠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浦建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均存在过错，因无法查证田丽丽的违法行为对浦建平驾驶车辆的影响程度，故由田丽丽与浦建平共负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田丽丽承担15%，其余部分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关于华进生的主体资格，根据华惠芬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浦建平生前具有收入来源，且浦建平入赘华惠芬家后，与华进生共同生活，实际扶养华进生，故华进生作为被扶养人系赔偿权利人，可以依法参加诉讼。故保险公司、奔隆公司辩称，华进生系浦建平岳父，不是浦建平法定近亲属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每年40152元计算17年为682584元；丧葬费认定为33600元；误工费、交通费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考虑该费用实际产生，误工费按照3人7天每人每天50元计算为105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为42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虽然浦建平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但华惠芬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存在收入来源，故该费用予以支持，考虑其实际扶养华进生，故被扶养人认定为华进生与华惠芬，结合被扶养人年龄，扶养人数及扶养人的实际情况，认定为146827元。以上损失合计907061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超出部分797061元，由奔隆公司赔偿70%即557942.70元，因其驾驶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未超过保险金额，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奔隆公司主张垫付费用1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田丽丽赔偿15%即119559.15元。当事人的其他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557942.70元，两项合计667942.70元（其中10万元直接向奔隆公司支付）；二、田丽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119559.15元；三、驳回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元（已减半收取），由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负担631元，保险公司负担1590元，田丽丽负担284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判决后，奔隆公司另行支付给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6万元，奔隆公司要求保险公司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其公司。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及保险公司均认可该事实和奔隆公司的主张。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由保险公司在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将奔隆公司垫付的6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奔隆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田丽丽是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及先行承担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二、华进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表明浦建平在事故中受伤死亡系华卫生停车起步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行驶所直接造成的，而田丽丽与浦建平虽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并无证据证明浦建平受伤死亡系其违法行为所致，亦不能证明系田丽丽直接碰撞所致，因此对于浦建平的死亡后果，华卫生的行为是主要原因，田丽丽与浦建平的行为是次要原因，所以应由保险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田丽丽与浦建平分别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在本案中要求先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田丽丽是否承担交强险的相应责任，保险公司可另行主张。故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只承担9%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华惠芬、华锋、华东、华进生提供的户籍信息证明、村委证明以及出院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浦建平入赘到华惠芬家后，与华进生共同生活，在本次交通事故前，浦建平仍在工作，且依靠其劳动收入实际扶养华进生，保险并无证据表明华进生还有其它生活来源，故华进生作为浦建平的被扶养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一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