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中法民四终字第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环市哆来咪钢琴文化艺术中心，地址：广东省江门市育德街*号106。经营者：邹慧。委托代理人：何紫妍，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丽，女，汉族，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代理人：吴尚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环市哆来咪钢琴文化艺术中心（下称哆来咪艺术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朱锦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哆来咪艺术中心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朱锦丽向哆来咪艺术中心返还2010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发给其的工资65944.5元；2、判令诉讼费由朱锦丽承担。原审法院查明，朱锦丽于2008年5月3日入职哆来咪艺术中心，工作岗位为钢琴教师。哆来咪艺术中心从2012年2月开始与朱锦丽建立社会保险关系，缴费至2014年6月，其中2014年3月至6月的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均为207.6元／月。朱锦丽上班不需要考勤，双方约定朱锦丽的工资为分成方式，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不需要签收，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进行对账，朱锦丽在“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和“朱锦丽转发工资清单”上签名。2014年7月14日，朱锦丽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哆来咪艺术中心支付2014年3月至同年6月15日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蓬江劳人仲字（2014）13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哆来咪艺术中心支付朱锦丽2014年3月至同年6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23.6元，驳回朱锦丽的要求支付经济补偿的请求。哆来咪艺术中心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4）江蓬法棠民初字第682号民事判决，判决哆来咪艺术中心向朱锦丽支付2014年3月至6月14日期间的工资6823.6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0日，哆来咪艺术中心的经营者邹慧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锦丽返还涉案款项。经审理，因该纠纷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未经劳动前置不得直接进行民事诉讼，故原审法院一审裁定驳回邹慧的起诉。邹慧不服原审裁决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裁定维持原判。2015年3月16日，哆来咪艺术中心向江门市蓬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朱锦丽返还2010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发的工资65944.5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5年5月18日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5）06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哆来咪艺术中心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哆来咪艺术中心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哆来咪艺术中心主张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对工资作最后结算时，才发现多支付了工资67928.5元给朱锦丽，朱锦丽亦在工资清单上签名确认多收取了前述工资，故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朱锦丽承认该清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但朱锦丽否认对多收工资进行确认，其表示当时双方仅对工资数额进行核对。原审法院认为，哆来咪艺术中心提交的证据二转发工资清单既有打印又有手写的内容，但均有涂改，且该清单书写较潦草，朱锦丽亦并非在确认补回工资的下方签名，故对哆来咪艺术中心主张朱锦丽于2014年5月16日对多收工资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继而哆来咪艺术中心主张诉讼时效从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支付工资给劳动者。用人单位对工资数额及发放有管理及审核的权利，其对于劳动者每月工资数额应当清楚明确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哆来咪艺术中心对是否向朱锦丽多发放工资应当自工资发放时就知道权利被侵害。哆来咪艺术中心向朱锦丽发放工资的周期为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因此，哆来咪艺术中心存在多发工资应在次月就知道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规定，哆来咪艺术中心的经营者邹慧于2014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锦丽返还涉案款项，因此，哆来咪艺术中心要求朱锦丽支付2013年9月前多发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此，对哆来咪艺术中心请求朱锦丽返还2010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多发工资的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哆来咪艺术中心请求朱锦丽返还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发的工资问题。根据哆来咪艺术中心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朱锦丽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的工资分别为2061元、3714元、4962元、4305元、3288元、2082元，而哆来咪艺术中心按前述数额支付工资给朱锦丽，故哆来咪艺术中心主张多发工资给朱锦丽，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哆来咪艺术中心负担。上诉人哆来咪艺术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1、哆来咪艺术中心所主张的2010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多发给朱锦丽的工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朱锦丽在2014年5月16日双方作最后结算所出具的转发工资清单上，已签名确认其多收取哆来咪艺术中心发放的工资65944.5元，一审法院在无实质书面证据予以驳回上述工资清单真实合法性的情况下，不予采信该份证据是错误的。其次，朱锦丽自2008年在哆来咪艺术中心作为钢琴教师教学，2014年4月起朱锦丽没有来上班，故哆来咪艺术中心要求与其作工资的最后结算。经2014年5月16日对账哆来咪艺术中心才发现，多发放给朱锦丽工资款项合计67928.5元，即哆来咪艺术中心自该时才发现自身的权利被侵害，故时效应从2014年5月16日开始计算，而哆来咪艺术中心于2014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退一步而言，若哆来咪艺术中心在发放工资时已经知道多发工资给朱锦丽，正常情况经营者都会及时纠正，不可能出现每月应得工资与实际取得一直存在差额的情况，故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哆来咪艺术中心对于多发放工资给朱锦丽的情况并不知情，直至2014年5月16日对账时才发现。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从此条文可见，确定仲裁时效期间的起算日有两种标准，即当事人实际知道权利被侵犯时和推定其知道权利被侵犯这两种形式，从法理和条文的表述顺序可知，诉讼时效的起算日应优先以当事人实际知道为准，在无法证明当事人何时知道的确切日期的情况下，才采用推定其应当知道的日期。具体到本案中，哆来咪艺术中心有足够的证据及理由证实上诉人实际知道多支付工资的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而非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支付工资的次月。2、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明细表中每个月份当月总计一栏所记载的为当月应得工资是错误的，其记载的应为上月应得工资，故其依据该认定作出“原告按前述数额支付工资给朱锦丽”的结论是错误的。3、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及工资明细对比可知，哆来咪艺术中心当月实际转账给朱锦丽的数额与对应的工资明细表中每个月均存在差额，因而出现朱锦丽多收取工资的情况，（例如2013年9月工资明细表当月总计显示为1744元，即其上一个月8月份应发的工资1744元，而对应银行转账记录，9月上诉人实际转账支付被告的金额为6807元，所以朱锦丽在8月多收取了5063元，应返还该多出的款项）。另外有更简单的计算方法，即只要统计2010年6月至2013年8月的实发金额总和减去同期应发工资金额差额总和即可以得出哆来咪艺术中心多支付给朱锦丽的工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多发工资给被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综上，鉴于哆来咪艺术中心向朱锦丽支付的工资属错误发放，朱锦丽占有该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已造成哆来咪艺术中心损失，该笔款项依法应当返还。现哆来咪艺术中心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朱锦丽返还2010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收取的工资65944.5元，本案诉讼费由朱锦丽承担。上诉人哆来咪艺术中心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陈晶、李艳荷、林翠环个人对数利润表》，证明在同期聘用的教师里也同样出现多发放工资的情况，哆来咪艺术中心与其曾进行对账。被上诉人朱锦丽在二审期间答辩意见与一审期间一致。被上诉人朱锦丽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对于哆来咪艺术中心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朱锦丽认为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因此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基本确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及朱锦丽是否应返还哆来咪艺术中心2010年6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发的工资65944.5元，本院结合相关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哆来咪艺术中心主张双方于2014年5月16日进行对账时，才知道单位向朱锦丽多发放工资的事实，因此应自2014年5月16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双方对账时用人单位才发现多发工资的事实不予确认，因此认定哆来咪艺术中心要求返还2013年9月前多发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结合二审期间，哆来咪艺术中心所提交的《陈晶、李艳荷、林翠环个人对数利润表》，其内容证实在同期聘用的教师里也同样出现多发放工资的情况，哆来咪艺术中心与数位老师均曾进行对账，印证了用人单位与该系列老师在对账时才发现多发放工资、权益受损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且根据常理分析，若哆来咪艺术中心在2008年期间第一次发放工资时已经知道多发工资给朱锦丽，通常用人单位都会及时纠正，不可能出现每月应得工资与实际所得一直存在差额的情况。因此，该情形与常理不符，本院认定用人单位于2014年5月16日才确切知道自身权益受损的事实。因此本院对哆来咪艺术中心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哆来咪艺术中心请求朱锦丽返还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多发的工资问题。对是否多发放工资的事实应结合原审证据以及双方诉辩意见综合考察。本案中，哆来咪艺术中心为了证明其多发工资这一事实，向法院提交了《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及《转发工资清单》，朱锦丽确认《转发工资清单》上半部分的实发金额与本人银行工资卡收入相符，但是其对该《转发工资清单》的下半部分持有异议，并提交了《教师聘用合同》、《收入数比较表》和《教师上课课时核对表》，据此认为哆来咪艺术中心支付给其的款项均是其实际应得的工资。经对照朱锦丽所提交的2013年以后的《教师上课课时核对表》、《收入数比较表》和哆来咪艺术中心所提交的《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双方对课时费核对总数的核算基数实质一致，双方在教师上课课时所收取学生费用的基础上进行分成分配，实际双方所争议为课时费的分成比例、合作学校学费及销售提成三项目。经对朱锦丽所提交的教师聘用合同和收入数比较表分析，关于双方分成情况，教师聘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甲方（哆来咪艺术中心）为六成、乙方（朱锦丽）为四成”、“第一年、第二年为五五分成”、“第三年为四、六分成（其中朱锦丽六成、哆来咪艺术中心四成）”；而朱锦丽本人《收入数比较表》计算其入职以来的分成均以朱锦丽应得六成计算，未得到对方的认可，亦与约定不符，本院对其自行计算的《收入数比较表》不予认可。鉴于朱锦丽本人在哆来咪艺术中心所提交的《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每月工资部分均已签名确认，显示朱锦丽已明知哆来咪艺术中心所适用的分成比例，对此一直未提出异议，显示其认可该分成比例；且朱锦丽以对方提交的《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为据要求扣除合作学校学费及销售提成，印证其认可该份证据，因此本院对哆来咪艺术中心所提交的《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予以采信。在此基础上，本院对哆来咪艺术中心以《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及银行卡实收工资，核算所得的《转发工资清单》的金额款项予以确认。虽然朱锦丽对《转发工资清单》下半部分予以否认，但如前所述，哆来咪艺术中心二审期间所提交的《陈晶、李艳荷、林翠环个人对数利润表》，已印证了用人单位与包括朱锦丽在内的该系列老师在对账时才发现多发放工资、权益受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朱锦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朱锦丽关于哆来咪艺术中心所主张返还的工资金额为其合法工资收入的辩解，不予采信。本院对哆来咪艺术中心所主张多发工资给朱锦丽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哆来咪艺术中心自身管理存在漏洞，但劳动者所获该多发部分工资并无相应理据，根据按劳取酬的原则，朱锦丽应将多发的工资款项返还给哆来咪艺术中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哆来咪艺术中心多发的工资金额问题。对于朱锦丽主张应予扣除合作学费、销售钢琴提成收入及返还培训费的意见，根据哆来咪艺术中心所提交的《朱锦丽老师工资明细表》，载明朱锦丽在职期间因前往合作学校授课收入3800元，另销售钢琴收入提成5717.8元，与朱锦丽的陈述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该收入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为哆来咪艺术中心服务所产生的课时收入，不应计入返还工资部分，应予扣除；此外关于朱锦丽所述2013年5、6月份分别扣除5000元培训费的事实，与朱锦丽当月工资收入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该部分亦不属于应返还工资的范围，应予扣除。因此，本院核算朱锦丽应返还哆来咪艺术中心多发的工资为48410.7元（67928.5元-3800元-5717.8元-1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二、朱锦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环市哆来咪钢琴文化艺术中心支付多发放的工资4841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共15元，均由朱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唐 砚代理审判员  赵 沂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