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3399号。法定代表人：苗连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骏马钢帘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河东路。法定代表人：杨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钰，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力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淞兴西路234号3F-778。法定代表人：厉其宪。上诉人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骏马钢帘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马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力环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环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82民初1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骏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骏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骏马公司的债务人为力环公司，而非英利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而自三方盖章后该协议已经生效。一审认为该合同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认定错误。2、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法定无效条件，为合法有效。3、骏马公司应举证证明力环公司未向其付款，但在一审判决中，仅凭骏马公司代理人一审当庭的主观陈述，不依照客观证据的前提下就认定骏马公司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义务是错误的。4、《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力环公司未能向骏马公司支付款项时，英利公司“可以”向骏马公司予以支付，而非“应当”，也就是说英利公司有权拒绝。骏马公司辩称，根据骏马公司、英利公司与力环公司之间的协议，力环公司未正常付款时，骏马公司有权要求英利公司支付货款。力环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骏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175960.68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英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马公司与英利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英利公司向骏马公司采购镀铜切割钢线。2016年5月30日，英利公司（甲方）、海南英利新能源有限公司（乙方）、保定天威英利新能源有限公司（丙方）、骏马公司（丁方）签订《债务债权转让协议》，确定截至2016年5月26日，乙方欠丁方钢线款为4023482.25元，丙方欠丁方钢线款367335.60元，乙方、丙方将对丁方的上述债务全部转移给甲方。后骏马公司（甲方、出让人），力环公司（乙方、受让人）和英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内容：截止至2016年5月17日，英利公司结欠甲方总货款14175960.68元。协议第3条约定：债权合计为人民币14175960.68元为债权总额；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第三方的债权人，债权金额为人民币14175960.68。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以人民币900万元的价格从甲方获得甲方对丙方的债权，债权合计为人民币14175960.68。协议第5条约定：上述抵消和折扣的前提为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订后30天之内以电汇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债务金额全额。协议书第9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第5条规定的支付期限内出现付款违约，乙方同意甲方就原债权总额未支付部分款项直接向乙方、丙方及第三方要求支付，届时，丙方及第三方可直接代替乙方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甲方，同时等额减少对乙方的债务。协议第10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第5条规定的期限内付款，则本协议无效。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下方，骏马公司签字落款时间2016年5月28日，英利公司签字落款时间2016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一：《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骏马公司还有无权利要求英利公司支付本案所涉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乙方在本协议第5条规定的支付期限内出现付款违约，乙方同意甲方就原债权总额未支付部分款项直接向乙方、丙方及第三方要求支付，届时，丙方及第三方可直接代替乙方将相关款项支付给甲方，同时等额减少对乙方的债务。”该条赋予了骏马公司在力环公司出现付款违约的情形下，骏马公司有权选择向英利公司或力环公司主张尚欠货款的权利，而该条款并未给予英利公司拒绝给付的权利。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合同签订生效后，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第5条规定的期限内付款，则本协议无效。”英利公司仅是从表面的语言字面含义对该条进行了解释，但从双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以及社会经验角度看，该条解释为“合同签订成立后，乙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付款，本协议不生效”更为公平合理，即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付生效条件的合同，当力环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付款，本案债权转让不生效，骏马公司仍有权向英利公司主张债权。再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第十条约定的“力环公司出现付款违约”，骏马公司与英利公司解释不同，一审法院认为骏马公司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更符合合同整体解释原则，而且即使如英利公司所解释适用协议第九条的内容，骏马公司亦有权向英利公司主张尚欠货款。因此，无论适用协议第九条还是第十条，在力环公司出现付款违约的情况下，骏马公司均有权要求英利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力环公司是否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了债权转让款，是否出现付款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力环公司未付款，骏马公司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证明义务，且骏马公司代理人当庭表示如作虚假陈述，骏马公司及代理人均愿意接受处罚。而英利公司和力环公司存在大标的的业务往来，其对力环公司已经付款的举证能力要较骏马公司强，且英利公司陈述已经用货款和本案所涉的转让债权进行了抵扣，按常理，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第十条约定了力环公司出现付款违约后果的情形下，英利公司在和力环公司业务结算抵扣时，理应会让力环公司提供已经给付债权转让款的凭证，以核实力环公司的付款情况。现英利公司并未提供力环公司已经付款的证据，而力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亦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力环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款990万元。综上，骏马公司要求英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英利公司提出的案涉转让债权已经和力环公司结欠英利公司的货款进行抵扣，因英利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无法看出形成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且《补充协议》内容也无法证实将案涉转让债权进行了抵扣，因此英利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诉争货款的金额虽在2016年5月30日明确，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力环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0日内未按约付款，骏马公司可要求英利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因此，本案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家港市骏马钢帘线有限公司货款14175960.6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英利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068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856元，由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骏马公司提供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单位账户（《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收款账号）的对账单，日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5日，证明骏马公司并没有收到力环公司向其支付任何款项；英利公司经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英利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债务抵销的形式向力环公司支付了14175960.68元。依据是力环公司与英利公司签订的《浙江湖州南浔5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太阳能组件订货合同之补充协议》。该协议中载明“鉴于力环公司和英利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6YLC10173的《浙江湖州南浔5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太阳能组件订货合同》。截止到2016年5月19日英利公司已发货31.0648MW，力环公司共支付7300万现金，34156586.22元债权，按原合同付款条件仍欠英利公司12843413.78元债权，将在近期补齐。”英利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中的12843413.78元是计算错误，实际力环公司仍结欠英利公司17102613.78元，该数值大于本案按照债权转让英利公司结欠力环公司的14175960.68元，应予抵扣。骏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骏马公司、英利公司和力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若乙方未能在本协议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付款，则本协议无效”，该约定与法律上对于合同生效、合同无效的规定有偏差，一审法院结合上下文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对此解释为“合同签订成立后，乙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付款，本协议不生效”，并无不当。三方在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后，骏马公司提供了协议上约定的账户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25日的账户明细，证明力环公司并未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三十天之内向骏马公司支付9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骏马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证明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英利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又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其主张骏马公司未尽举证义务，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此，三方关于债权转让的约定不生效，骏马公司有权向债务人英利公司主张原债权14175960.68元。且依据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在力环公司不按约付款时，骏马公司亦有权向英利公司主张原债权，故一审支持骏马公司诉请，并无不当。英利公司称其已经通过债务抵销的形式向力环公司支付了14175960.68元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英利公司举证的《浙江湖州南浔50MWp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太阳能组件订货合同之补充协议》中载明，力环公司结欠英利公司的款项金额为12843413.78元，少于本案争议的债权14175960.68元，英利公司称实际力环公司结欠的数额为17102613.78元，没有相应依据。其次，该补充协议中并未体现双方同意将力环公司在该协议项下的债务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债权予以抵销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英利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英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56元，由英利能源（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