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四终字第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明兴，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代理人：王定忠，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东宏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大宁社区大板地工业区南江路45号。法定代表人：杨时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云涛，广东来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侯萃萍，广东来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欧阳寿强,男，汉族，1959年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为442527195901141518。委托代理人：成杰，广东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明兴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宏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及一审被告欧阳寿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东宏公司与欧阳寿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东莞市虎门台安鞋厂（以下简称台安厂）有长期的商业往来。2014年5月，东宏公司向台安厂送了3批价值合计人民币5641.2元的拉链；2014年6月，东宏公司向台安厂送了数批拉链，欧阳寿强合计拖欠货款人民币66288.82元；2014年7月，东宏公司向台安厂送了8批价值合计3567.39元的拉链。欧阳寿强合计拖欠东宏公司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欧阳寿强主张林明兴是台安厂的实际经营者。为此，东宏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林明兴、欧阳寿强支付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75497.41元为计息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2.林明兴、欧阳寿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欧阳寿强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台安厂是个体工商户，其最初登记的经营者是被告林明兴。后因当时的行政法规规定台湾居民不能在中国大陆设立个体工商户，经相关单位协调，台安厂由欧阳寿强作为持牌人。工商登记的资料显示：台安厂登记的经营者是林明兴；后台安厂注销；台安厂于注销次日再成立；除登记的经营者变更为被告欧阳寿强外，新旧台安厂登记的住所地和企业名称是一样的。因此，林明兴是台安厂的出资人和实际经营者，欧阳寿强不应对台安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林明兴向一审法院答辩称：林明兴同意欧阳寿强的答辩意见。欧阳寿强对台安厂没有出资、经营管理及分利润，不应承担案涉债务。林明兴仅确认欠付东宏公司2014年7月的货款人民币3567.3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台安厂是个体工商户，于2002年6月22日成立，其登记的经营者是欧阳寿强。欧阳寿强、林明兴均确认，欧阳寿强是台安厂的持牌人，林明兴是台安厂的实际经营者。东宏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不清楚欧阳寿强、林明兴与台安厂的关系。东宏公司与台安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拉链供销结款协议书加盖有台安厂名称字样的印章。东宏公司主张其与台安厂以传真方式签订该协议书。林明兴于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台安厂是否与东宏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及询问，对于台安厂是否与东宏公司签订该协议书，林明兴仍未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回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林明兴承认台安厂与东宏公司签订了该协议书。东宏公司与台安厂以传真方式签订拉链供销结款协议书，约定：东宏公司根据台安厂以传真或电子邮件方式发出的订单进行生产；台安厂需于次月月底前向东宏公司结清当月货款；该协议书“传真件或原件经双方签名盖章确认在法律上具备同等法律效果”等。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至同年7月的送货单。有相关人员在送货单上署名收货。送货单的相关记载显示，送货单有一式四联。东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部分为首联原件，部分为其余联复写件。东宏公司主张送货单所列的货物均由台安厂人员签收。林明兴确认首联原件的送货单，不确认复写联的送货单，但于一审庭审中表示不清楚台安厂是否收取复写联送货单所列的货物。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及询问，对于台安厂是否收取复写联送货单所列的货物，林明兴仍未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回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林明兴承认台安厂收取了复写联送货单所列的货物。因此，台安厂收取了东宏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至同年7月送货单所列的货物。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4年5月至同年7月对账单“客户签回”栏有“黄丽燕”等署名字样。东宏公司主张台安厂的人员黄丽燕等在对账单上署名确认对账金额。其一，林明兴虽不确认对账单，但表示不清楚在对账单上署名的人员是否台安厂的人员。经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及询问，对于在对账单上署名的人员是否台安厂的人员，林明兴仍未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回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林明兴承认在对账单上署名的人员是台安厂的人员。其二，东宏公司主张对账单均为台安厂的人员于2014年9月5日出具。林明兴、欧阳寿强以台安厂于2014年9月4日已停止生产经营为由，否认对账单。由于台安厂是否停止生产经营与台安厂是否与其债权人对账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必然的关联，故林明兴、欧阳寿强前述否认对账单的事由不应采信。综上两点，台安厂的人员于2014年9月5日于对账单上署名，确认台安厂与东宏公司在2014年5月至同年7月期间各月交易的金额。根据对账单统计，东宏公司在2014年5月至同年7月期间合计向台安厂供应了价值人民币75497.41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另查明：尚没有证据显示东宏公司获偿案涉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东宏公司与林明兴、欧阳寿强于庭审中选择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拉链供销结款协议书、对账单、送货单、成立于2002年6月22日台安厂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双方的陈述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林明兴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是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东宏公司与林明兴、欧阳寿强选择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处理案涉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的法律。本案中，东宏公司与台安厂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台安厂是个体工商户，欧阳寿强是台安厂登记的经营者，林明兴是台安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台安厂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债务依法应由其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的经营者共同承担。台安厂与东宏公司约定当月货款于下月底前付清，台安厂逾期未向东宏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同年7月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东宏公司主张林明兴、欧阳寿强支付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欧阳寿强以其仅为台安店的持牌人为由抗辩东宏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由于欧阳寿强的前述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欧阳寿强的前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林明兴以其仅欠付东宏公司货款人民币3567.39元为由抗辩东宏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由于一审法院已查明台安厂欠付东宏公司2014年5月至同年7月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林明兴的前述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林明兴的前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林明兴、欧阳寿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75497.41元、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东宏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87元，由林明兴、欧阳寿强共同负担。上诉人林明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林明兴与东宏公司确实存在交易，但具体数额双方没有最后核对，林明兴认为，尚欠东宏公司货款为10000多元，由于林明兴经营状况不佳，工厂房东趁林明兴回台处理事情之际，谎称林明兴逃跑，并擅自将工厂机器变卖，导致付款账单丢失；二、林明兴迫于无奈，于2014年9月4日贴出公告，告知供应商与林明兴律师取得联系以协商付款事宜。但是在这之前早已遣散了所有员工，东宏公司现在持有9月5日对账单，显然造假；三、欧阳寿强既没有经营管理也没有获利，不应将其列为诉讼当事人。综上，林明兴请求：1.撤销（2015）东二法民四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驳回东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东宏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东宏公司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东宏公司被拖欠货款金额为75497.41元，并非林明兴所称的10000元；二、欧阳寿强是登记的经营者，依法应当与林明兴一并承担支付东宏公司货款的义务。一审被告欧阳寿强向本院口头答辩称：一、同意林明兴的上诉意见；二、欧阳寿强是基于当时国务院的行政法规以及各级地方政府的政策由虎门镇政府协调，由欧阳寿强持牌，实际上欧阳寿强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管理、没有分红。因此根据当时的法律和事实，欧阳寿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明兴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是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林明兴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台安厂尚拖欠东宏公司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二、一审法院将欧阳寿强列为当事人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东宏公司提供拉链供销结款协议书、对账单、送货单证实拖欠货款数额为人民币75497.41元，上述证据的采纳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充分的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林明兴主张其只欠付1万多的货款，其应当举证证明已经支付部分案涉货款，但林明兴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部分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明兴上诉主张欠付货款数额为1万多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台安厂是否停止经营和台安厂与债权人对账确认债权债务没有必然联系，故林明兴以对账单签署时间在停止营业时间之后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台安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是欧阳寿强。林明兴与欧阳寿强均确认，欧阳寿强是台安厂的持牌人，林明兴是台安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将登记的经营者欧阳寿强列为诉讼当事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林明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之法律条文，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7.44元，由上诉人林明兴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成民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