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国家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宏路*号。法定代表人马志伟，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志伟。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懿筠，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珑。委托代理人陈磊，余映廷，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中房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白云路龟龙湖公园内。法定代表人赵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称良方公司）、马志伟因与被上诉人周珑，第三人昆明中房现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良方公司、马志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懿荺，被上诉人周珑的委托代理人陈磊，第三人良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珑起诉请求判令：一、良方公司向周珑支付债权本金1025万元；二、良方公司向周珑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7日的利息114.8万元（以1025万元为本金，每日0.7%，该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1月7日，实际金额计算至良方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良方公司向周珑支付违约金234.295万元（以1025万元为本金，每日1%，自2013年6月1日计算至2013年7月31日；以1025万元为本金，每日1.2%，自2013年8月1日计算至11月7日；上述两项暂计算至11月7日为234.295万元，实际金额计算至良方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四、良方公司向周珑支付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61.5万元；五、马志伟对上述第一至四项债务（共计1435.5950万元）承担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六、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良方公司、马志伟共同答辩称：一、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良方公司累计已经偿还款项2357.15万元，并非原告主张的金额。二、良方公司与中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不能成立，不应当得到支持。三、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应当无效，马志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律师费的上限标准，系原告故意扩大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第三人中房公司称：一、债权转让合法，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二、良方公司中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关系良好，借款期间为10日，未约定利息，系友好的资金拆迁行为。三、还款承诺和借款展期合同是良方公司和马志伟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并生效。原审确认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0日，良方公司做出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同意公司向中房公司借款2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9日。公司自愿将100%股权质押给中房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伟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1年12月27日，中房公司（出借人、甲方）与良方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良方公司向中房公司借款26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9日止。双方约定了收款的指定账户。良方公司承诺：1、2012年1月9日前无条件一次性归还借款。2、自愿将公司100%股权质押给中房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自愿为借款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合同签订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全部或部分解除合同。如合同签订后无须用款或者减少用款，自愿一次性承担10万元的违约责任。4、如违反上述任一约定，承担借款金额每日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中房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借款金额6%的律师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中房公司与良方公司、马志伟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同日，中房公司向良方公司指定账户汇款2600万元。2012年2月7日，中房公司（出借人、甲方）与良方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展期合同》。载明，双方于2011年12月28日共同签署了《借款协议》，金额为2600万元。乙方已于2012年1月17日归还甲方1000万元，现仍有1600万元未归还。因乙方原因现需延期该笔借款。约定：1、原定还款期限为2012年1月20日，现展期至2012年2月19日，如到期乙方仍不能按时还款，则最多将此笔借款延期至2012年2月29日。2、借款金额为1600万元。3、如2012年2月29日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则乙方自愿一次性承担320万元的违约金。4、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原《借款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借款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房公司、良方公司、马志伟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2年6月12日，良方公司、马志伟向中房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因现金流紧张，不能按约偿还借款，承诺于2012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有借款900万元。2012年8月7日，良方公司、马志伟向中房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1、良方公司所欠中房公司900万元，及欠罗莉莉272.5万元，共计1172.5万元。2、2012年8月31日以前必须归还中房公司200万元，及欠罗莉莉220万元，共计420万元。3、2012年9月30日以前必须归还中房公司350万元，及欠罗莉莉35万元，共计385万元。4、2012年10月31日以前必须归还中房公司350万元，及欠罗莉莉17.5万元，共计367.5万元。允许提前还款。5、如借款人在兑现本承诺过程中，未能按第2、3、4中任何一条所承诺时间归还所欠款项，则由良方公司自愿承担违约金320万元。6、本承诺履行完毕后，良方公司和中房公司在本还款承诺签署之前所签署的所有借款协议即行失效。2013年5月7日，中房公司（甲方）、良方公司（乙方）、周珑（丙方）与马志伟（丁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为有效解决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现四方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1、债权转让与担保。甲方将对乙方享有的债权1025万元及利息转让给丙方。债权转让后，丁方自愿为乙方对丙方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乙方对丙方的还款期限。乙方应在2013年5月31日以前还清对丙方的全部上述债务合计1025万元。3、违约责任。若乙方未能在第2条约定的时间内还清对丙方的债务，乙方自愿承担未还款金额每日0.7‰的利息以及1.2‰的违约金。中房公司、良方公司、周珑、马志伟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对账，中房公司、周珑认可良方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合计向中房公司还款2047.2万元，于2013年5月8月至2013年5月9日期间向周珑的还款为28.8万元。2013年11月15日，周珑与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307059.5元，周珑支付了律师费。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中房公司与良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一审认为，本案借贷系中房公司与良方公司之间临时性周转资金借款，《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中房公司并非以出借资金获取利息为主业的公司，中房公司签订协议后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良方公司出借了款项，中房公司与良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房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其对良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周珑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对于良方公司、马志伟主张涉案《借款协议》因违反国家金融法规无效，良方公司、马志伟分别与周珑、中房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马志伟承担的担保责任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一审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焦点二：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如何认定，责任如何承担？一审认为：对于良方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合计向中房公司还款2047.2万元，于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9日期间向周珑还款为28.8万元，良方公司、周珑没有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良方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外，其还于2012年1月21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通过向罗莉莉账户合计向中房公司支付了281.15万元。一审认为，罗莉莉虽然代表中房公司签署了2011年12月27日的《借款协议》，且中房公司、周珑认可款项中376万元是通过罗莉莉的账户进行支付。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房公司授权罗莉莉收取争议的款项，中房公司亦不认可。同时，根据中房公司提交的良方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2012年8月7日《还款承诺》，良方公司认可其与罗莉莉个人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在良方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实争议款项系归还中房公司的借款或者罗莉莉已经将收取的款项交予中房公司的情况下，对于良方公司所主张的争议款项一审不予认定。对于欠款金额的认定，良方公司主张所有偿还的款项均系支付借款本金。中房公司、周珑不予认可，认为只有1700万元是归还本金，其余系支付违约金。至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良方公司尚欠本金900万元，违约金125万元。构成债权转让协议的本息1025万元，一审认为，良方公司关于已归还款项均系本金的主张，与其与中房公司签署的借款展期合同、两份还款承诺以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相悖。良方公司关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亦未举证证实。故对于良方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不予采信。根据良方公司出具的两份还款承诺，截止2012年8月7日，良方公司尚欠中房公司借款本金为900万元。自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5月7日期间，良方公司向中房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协商一致认可系归还本金，故对于中房公司关于上述款项系归还违约金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一审确认2013年5月7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的1025万元本息中，本金为900万元，其余125万元为逾期利息。债权转让转文签订后，周珑认可良方公司向其支付的28.8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一审予以确认。故一审确认欠款尚欠金额为996.2万元，其中本金871.2万元，逾期利息125万元。对于周珑主张的利息、违约金，一审按照以8712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周珑要求针对转让的逾期利息，再计算利息、违约金，已经构成计算复利，一审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但应以合理范围为限。一审参照《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标准》的规定，按涉及财产关系民事案件收费标准的下限计算，酌情支持135750元。根据周珑、中房公司、良方公司、马志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良方公司所应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属于马志伟的担保范围，原告要求马志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珑偿还款9962000元；二、由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珑支付以8712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由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珑支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35750元；四、由马志伟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马志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周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60元，由周珑承担10%，即10796元；由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马志伟承担90%，即97164元。一审宣判后，良方公司及马志伟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3）昆民四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就已查清的事实进行评判；首先，经一审人民法院组织各方质证对账后，明确了以下还款数据：1、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5月7日，上诉人向第三人还款2047.2万元（各方无争议）；2、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28.8万元（各方无争议）；本合同借款总金额为26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357.15万元，其中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向本案第三人中房公司付款2076万元，向罗莉莉付款281.15万元。因此，本案中，借款总额（2600万元）－实际还款（2357.15万元）＝242.85万元。一审判决认为尚欠中房公司900万元本金，也即900万－242.85万＝657.15是属于本金以外的其它款项。关于该657.15万元的性质，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其中281.15万元是被告向罗莉莉账户支付，与本案无关。剩余的（657.15万元－281.15万元）＝376万元由未做任何评判，仅依据一份没有事实依据支撑的《债权转让协议》认定欠款总额显属认定事实还清。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虽然被告向罗莉莉账户支付过款项，但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房公司授权罗莉莉收取争议的款项；且2012年8月7日的《还款承诺》，良方公司认可其与罗莉莉个人之间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认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这一认定没有经过事实调查，没有准确适用法律，也未考虑到本案的举证情况。首先，在借款协议中，罗莉莉均是以代理人身份签署履行合同，且在实际履行合同中，被告多次向罗莉莉账户汇款的行为也得到了中房公司的认可。庭审中，中房公司认可其中的一部分是授权罗莉莉收取的，而另一部分则表示未明确授权罗莉莉收取。代理人认为，罗莉莉作为代理人履行合同，被告向其付款应当是有效的，且中房公司也认可其中部分收款行为，现仅凭中房公司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当庭陈述即作为判决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定。其次，本案中关于罗莉莉收款的事实即已查清，判决结果当然与罗莉莉有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最后，罗莉莉并非本案当事人，而一审人民法院径直认定被告与罗莉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法律文书的形式侧面认可了罗莉莉收取的281.15万元具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严重超范围判决，如这一判决内容得到维持，将使本案被告在任何情况下都丧失了对罗莉莉个人追索权利的机会。本院二审中，除上诉人认为包括向罗莉莉账户的所有还款应为还本金及外，各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本身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确认。对于上诉提出的各项主张，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应还款数额的问题。由于本案的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事实依据为各方于2013年5月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真实性签约各方均无异议，该协议明确约定，债权转让的标的为102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认可，确认了转让的1025万元中为本金900万元及违约金125万元，该认定符合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又否认协议确认的数额，该主张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协议，应确认上诉人应还本金为900万元。关于上诉所主张的还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对还款总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亦进行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所有款项均为还本金，由于良方公司和中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中，借款期限仅为10天，并没有约定利息，在良方公司没有按期归还借款后，双方约定了违约金，良方公司也在承诺中明确“如未能按承诺时间归还所欠款项，则自愿承担违约金320万元”，据此可见，良方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时，负有同时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义务，因此，良方公司主张所还款项均为本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将已还款项中部份确认为违约金正确。同时，在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良方公司及马志伟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中房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确认了尚欠借款的数额为900万元。这一承诺与本案所涉的其他协议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一致。因此，上诉人用还款数额否定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不能成立。一审确认上诉人应还款项数额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罗莉莉收取款项的问题。罗莉莉本非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未列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罗莉莉虽作为中房公司的代理人签订《借款协议》，但代理事项为签订协议，并不能自然的推及其他代理事项，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乙方承诺2012年1月9日以前无条件一次性归还上述借款。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的约定，良方公司主张其归还至罗莉莉名下所有的款项均为归还中房公司借款，其负有举证责任，既证明罗莉莉账户为中房公司指定的账户。在其没有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房公司的自认，确认了其中部份款项为归还中房公司借款，符合规定，应予支持。至于良方公司归还罗莉莉的其余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0元，由上诉人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和马志伟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和马志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云南良方制药有限公司和马志伟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周珑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崔 艳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