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仙，女，1965年7月1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英，男，1963年2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宗华，男，1951年8月17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塘房镇白鸟村监督委员会委员，身份证号码：532128195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男，1976年2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1995年10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现在云南省。 上诉人赵树仙、邓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怀、吴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1年5月15日中午，被告吴某与张顺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当天17时许，张顺便邀约工友一起在昆明市西山区福海街道办事处李家地村一饭馆吃饭，后在采莲桥头，张顺和被告吴某发生冲突对打起来。在此期间，邓某看见被告吴某手持钢管追着张顺，于是上前劝架，但被被告吴某用钢管打伤头部。受伤后，邓某被送往昆明圣约翰医院治疗。2011年5月19日邓某转院至云南新华同仁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9402.19元，其中被告张怀垫付了医疗费6000元。经鉴定，邓某的伤情为重伤。邓某于2011年6月10日出院后回家休养，后于2011年8月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半月，支付了医疗费35436.57元。2011年12月，邓某死亡。公安机关到毕节市人民医院调取邓某的出院病历，但由于其住院信息不详，故医院病案室无法查阅档案。邓某死亡后，并未进行过尸检。被告吴某于2014年9月29日被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邓某、张顺及被告吴某均在被告张怀承包的工地工作。原告赵树仙、原告邓英系邓某的父母。原告赵树仙、原告邓英于2014年12月1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人民币89838.76元、死亡赔偿金122820元、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45000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邓某生前在被告张怀工程队做工4个月工资17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7957.26元。另，原告表明放弃在本案中要求张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权利。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人民币89838.76元、死亡赔偿金122820元、丧葬费24498.5元、交通费45000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邓某生前在被告张怀工程队做工4个月工资17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57957.26元。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吴某系在与张顺相互打斗并对张顺进行追打的过程中用钢管将上前劝架的邓某打伤。可见，被告吴某实施的过错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邓某依法享有的生命健康权，并直接导致了邓某受重伤这一损害后果的产生。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吴某应对邓某因其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吴某与张顺系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后在采莲桥头二人相互打斗及被告吴某在追打张顺的过程中将上前劝架的邓某打伤，故被告吴某并非系因其向被告张怀提供劳务而造成对邓某的损害。并且，原告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张怀与被告吴某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了邓某的损害，故原告主张被告张怀与被告吴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张怀指使纵容张顺带工友教训被告吴某及在双方发生殴打的过程中张顺曾说“是张老板喊打的”上述主张，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在本案中仅有张顺本人的单方陈述表明被告张怀曾对其说叫几个人去教训被告吴某，在场的高某也是听张顺说“是张老板喊打的”。因此，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与张顺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告张怀确实实施了上述行为。并且，邓某是在被告吴某追赶张顺时上前劝架而被被告吴某打伤，在本案中也未有相应证据证明张顺系带人去教训吴某致使双方发生打斗从而造成了邓某的损害。故原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张怀实施了违反法律规定的过错行为，且与邓某遭受的人身损害具有因果关系，原告依据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要求被告张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原告主张邓某在云南新华同仁医院治疗支付的医疗费用39402.19元具有相应的票据及病历予以证实，被告吴某对邓某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35436.57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医疗费用共计74838.76元予以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其余医疗费用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对于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邓某住院及转院治疗的情况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5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邓某的损害后果、被告吴某的过程程度并结合本案的各项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由于邓某出院后回家休养，并于2011年12月死亡，公安机关到毕节市人民医院调取邓某的出院病历，但由于其住院信息不详，故医院病案室无法查阅档案，在邓某死亡后也未进行过尸检。并且，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邓某死亡的确切原因及其死亡后果与被告吴某实施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怀支付工资1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的上述请求与本案审理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理及处理。综上所述，被告吴某应向原告赔偿邓平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医疗费用74838.76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8638.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赵树仙、原告邓英因此次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638.76元。二、驳回原告赵树仙、原告邓英对被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赵树仙、原告邓英对被告张怀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赵树仙、邓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本案事实发生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楚。故意伤害发生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张怀是故意伤害案的始作俑者。2011年5月8日，张顺向张怀诉说其与被上诉人吴某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之事，张怀不是站在妥善处理纠纷的角度，反而指示纵容张顺带着工友去“教训”吴某。随即打电话给“包工头小冬杨不要插手此事”（有西山区福海派出所的笔录为证），因此张顺便更有胆量去对付吴某，双方在殴打过程中，张顺命令这是“张老板（张怀）喊打的，你们还不打（有证人高某的笔录为证）”，张怀是案件的始作俑者，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作为雇佣者的张怀对被害人邓某被吴某打伤致死的危害后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被害人邓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怀雇佣了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吴某，不仅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同时张怀本身就充当了吴某平时的监护人。因此，张怀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造成的被害人邓某受伤致死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同时被害人邓某受雇于张怀，作为雇主张怀没有尽到保障雇员的安全义务，反而指示纵容其他雇员对其造成伤害,最终导致雇员邓某不治身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同样应该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驳回张怀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相悖。原审判决书中载明：“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与张顺的陈述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告张怀指示纵容张顺带工友教训吴某”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事实上至少有三份证据足以印证是被上诉人张怀指示纵容张顺：第一、有张顺本人在西山区公安分局福海乡派出所的几次供述为证，张顺与张怀是老乡，两人之间没有恩怨，张顺没有必要说假话污蔑张怀，只能证明张顺说的是事实；第二、庭审当天，被上诉人吴某的陈述也证实案发当天是张怀指示张顺带上工友去教训吴某的；第三证人高某的证人证言同样可以证实，该份证人证言是由公安机关民警调查所得，并且高某没有说谎冤枉人的理由。综上，充分说明打架闹事的发生是有了张怀的指示纵容，双方发生殴打最终致使被害人邓某被打成重伤并死亡的危害后果。如果跟张怀没有关系，怎么会在第一时间为邓某支付医疗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5）西法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怀答辩称：我认为本案与我无关。法院对此进行了调查，我不可能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事情的起因是邓某是张怀的工人，我当时也是张怀的工人，后因债务发生纠纷，张怀说会协调处理此事，但其并未实际协调，反而让其的工人来打我。邓某死亡与我有关，现在邓某的父母要求张怀承担赔偿责任，我的意见是张怀多赔偿，我少赔偿，因为事情的起因是张怀引起的，没有起因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张怀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一、本案中，两上诉人认为是案外人张顺受被上诉人张怀指使对被上诉人吴某进行殴打，导致上诉人的儿子邓某死亡，故张怀应当与吴某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张怀在公安制作的《询问笔录》，经查，张怀未陈述是其指使案外人张顺所为。案外人张顺在《询问笔录》陈述，张怀对其说“如果你老实气愤你就叫几个人一起去采莲桥河边等着刘显鹏（吴某），好好教训他一下，我会跟小冬阳说让他不要插手。”案外人高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下班经过学校时，坐在小吃店里的张顺就叫其进去吃饭，其看到小吃店里有邓某和其他两个工友，还问谁请客，张顺说他请客，其就坐在了他们桌子旁边的一桌，看到他们桌上有好几个菜，这时张顺就走出小吃店，高某问其他人张顺去干什么，其他人说张顺去叫几个人吃饭。过了一下就看到张顺跑过来就对我们喊“张老板喊打的，你们还不打。”综合二人陈述，可以看出仅有张顺一方陈述张怀指示其找人教训吴某，而另一证人高某基于张顺请客吃饭而进了小吃店，其事发前并未知晓张怀事发前是否指使过张顺，“张老板喊打的”这句话也是双方打斗起来的时候才听张顺说的。因此，本案除上述陈述之外，并无相关证据与证人证言予以相互印证，故不能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上诉人张怀对死者邓某实施过侵权行为。二、在本案中，案发时被上诉人吴某未满18周岁，但是其已在工地打工，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的收入来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上诉人认为张怀是其临时监护人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认为死者邓某受雇于张怀应当尽到安全义务。经查，本案发生在下班之后，并非因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受伤，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张怀支付医疗费而认定张怀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赵树仙、邓英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69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