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凯明，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腾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龙岗路27号院内北侧办公楼2层。法定代表人：武步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巍，男，北京腾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北京市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腾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康建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8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明，被上诉人腾康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权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明上诉请求：改判腾康建筑公司支付张凯明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工资差额75000元；改判腾康建筑公司支付张凯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招待费、交通费15327.5元；改判腾康建筑公司支付张凯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事实和理由：关于工资差额，张凯明同意仲裁裁决的第一项，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工资金额有误。根据张凯明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判断出未支付工资的月数。一审法院未支持报销费用依据不足。关于报销费用，张凯明很清楚地说明了第一次报销费用的单据于2016年7月15日交给腾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步强37763.5元，其中报销了30000元，还剩7763.5元没有报销。另还有7564元的费用没有报销，费用主要是工地上的维修费、零星采购费、礼品费、邮费和过路费。腾康建筑公司将报销费用作为工资是谎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腾康建筑公司未足月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交纳社保，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腾康建筑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工资差额，腾康建筑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还剩33344.8元未支付，并非仲裁裁决的750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张凯明离职的理由是腾康建筑公司发现其在工地饮酒，引发纠纷，张凯明于2016年8月21日自行离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张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康建筑公司支付张凯明：1、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招待费、交通费15327.5元；2、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5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腾康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康建筑公司公司无需支付张凯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75000元，诉讼费用由张凯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张凯明曾系腾康建筑公司职工，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张凯明主张于2015年5月1日入职，腾康建筑公司主张张凯明入职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但腾康建筑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张凯明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腾康建筑公司主张双方未确定工资标准，但认可张凯明刚入职时每月向其转账数额为15000元。就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张凯明提交的银行明细单予以佐证，腾康建筑公司提交了部分转账款项银行回单予以佐证，双方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就部分款项具体指向是否为工资存在争议。依据上述证据法院可确认腾康建筑公司于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张凯明转账款项共计有17笔：2015年6月9日15000元（摘要为ATM转账）、2015年7月15日15000元（摘要为他行汇入）、2015年8月18日15000元（摘要为货款）、2015年9月18日15000元（摘要为网转）、2015年10月27日15000元（摘要为跨行汇款）、2015年11月1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2015年12月22日15000元（摘要为跨行汇款）、2016年2月4日10000元（摘要为网转）、2016年3月7日5000元（摘要为网转）、2016年4月13日15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5月9日15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6月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4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7日15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6月17日6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7月16日30000元（摘要为货款）、2016年9月30日20000元（摘要为网转）。腾康建筑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为该公司支付的工资。张凯明主张2015年11月1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2016年3月7日5000元（摘要为网转）、2016年6月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4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7日6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并非腾康建筑公司支付的工资，而系设计费、礼品费等，2016年7月16日30000元（摘要为货款）系腾康建筑公司支付的部分报销款。另，张凯明主张曾发生两次报销费用，数额分别为37763.5元、7564元，包括交通费、招待费、邮费、餐费、礼品费、维修材料采购费等，对应票据已经当面交给腾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步强，现腾康建筑公司已报销30000元，尚有部分费用未予报销。腾康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否认收到过相应票据，该公司主张张凯明没有实际报销的项目。张凯明主张其工作至2016年8月21日，因腾康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电话形式向腾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步强提出离职；腾康建筑公司主张张凯明工作至2016年8月19日，因其在项目上喝酒被该公司发现，张凯明自行提出离职。另查，张凯明于2017年4月12日提出仲裁申请。张凯明以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68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腾康建筑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凯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工资差额75000元；2、腾康建筑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凯明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655.17元；3、驳回张凯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凯明与腾康建筑公司均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张凯明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凯明与腾康建筑公司就张凯明入职及离职时间各执一词，腾康建筑公司未能就上述事宜提交相应证据，亦就张凯明工资标准陈述不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采信张凯明之主张确认其2015年5月1日入职，工作至2016年8月21日，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之规定，腾康建筑公司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张凯明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张凯明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2015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张凯明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仲裁申请，其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4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此法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腾康建筑公司应向张凯明支付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655.1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起视为腾康建筑公司与张凯明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凯明要求2016年5月1日至8月2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就工资支付情况一节，对于张凯明、腾康建筑公司均认可的已支付工资数额，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额款项，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2016年3月7日5000元（摘要为网转）两笔款项，虽张凯明主张并非工资，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而该两笔款项摘要为网转，腾康建筑公司确以此种方式向张凯明支付工资，故法院采信腾康建筑公司主张确认上述两笔款项为工资；2016年6月9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4日2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17日6000元（摘要为网转，银行回单附言为借款）三笔款项，腾康建筑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中该公司附言均为借款，故法院采信张凯明之主张确认上述款项并非工资。对于2016年7月16日30000元（摘要为货款），该款项摘要部分记载为货款，确与此前腾康建筑公司支付的部分工资款摘要部分一致，张凯明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向腾康建筑公司申请报销，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腾康建筑公司提交相应票据，故法院确认该笔款项性质为工资。经核算，腾康建筑公司应向张凯明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工资差额33344.83元。如前所述，张凯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腾康建筑公司申请报销，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曾向腾康建筑公司提交相应票据，腾康建筑公司亦否认张凯明有报销项目，故对于张凯明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招待费、交通费等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虽张凯明主张以腾康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离职，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腾康建筑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对于张凯明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腾康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凯明二Ｏ一六年四月十二日至二Ｏ一六年四月三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九千六百五十五元一角七分；二、腾康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凯明二Ｏ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八月二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三万三千三百四十四元八角三分；三、驳回张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凯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凯明提交的证据为报销的票据，用以证明腾康建筑公司应支付报销费用7564元。腾康建筑公司对张凯明所提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张凯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2017年1月19日的支出凭单，该凭单上仅有领款人张凯明的个人签字并无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经询，支出凭单为张凯明个人所填写，且腾康建筑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票据，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票据本身无法证明票据确因张凯明在腾康建筑公司工作期间因执行工作职责而支出，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鉴于上述分析，对张凯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庭审中双方确认对2016年7月16日的30000元性质有争议。张凯明主张该笔款项为报销款，腾康建筑公司则主张该笔款项为工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凯明主张该笔款项为报销款，并主张其于2016年7月15日向腾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步强提交了报销的相关票据共计37763.5元，但对该项主张，张凯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腾康建筑公司亦否认收到相关票据，故在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张凯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双方支付工资的记录，本院认为，该笔款项与此前腾康建筑公司支付部分工资款的摘要部分一致，金额上亦为张凯明两个月的工资，故在张凯明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性质为工资并无不当，故对张凯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本院认为，张凯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费用确因在职期间执行工作职责而支出，现张凯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报销费用为在职期间执行工作职责而支出，且腾康建筑公司亦不认可张凯明所提交相关票据与其工作的关联性，故对张凯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张凯明虽主张其因腾康建筑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提出离职，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凯明要求腾康建筑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凯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张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吴博文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