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5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发云，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发义，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陶发云之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和平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00967003-5。法定代表人：刘宗贵，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白果镇教育管理中心。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七家湾村，组织机构代码：32206262-6。法定代表人：徐召，该中心主任。上诉人陶发云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教育局、赫章县白果镇教育管理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4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发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补交上诉人1984年8月至1988年7月共4年，1996年8月至2017年7月21日共21年，合计25年养老金共计196000元；上述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裁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白果教管中心管理下的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任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25年的事实：“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未经法人登记、没有法人资格，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其作为白果教管中心下属的教学点，白果教管中心对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有管理职责，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的民事权利义务，理应由白果教管中心承受。原告起诉被白果教管中心于法有据，被告白果教管中心的主体适格。”一审庭审过程和裁决书都说明，上诉人作为民办教师和代课教师的事实是真实的、清楚的，白果教管中心的主体适格，上诉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而裁定书却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相矛盾。二、原审裁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为由，证明赫章县教育局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是正确的。但该条不能证明赫章县教育局不是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更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赫章县教育局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就不能用其否定赫章县教育局的主体适格的问题。相反，教育法的相关条款证实教育局是主要责任单位，教育局是主管部门，负责辖区内所有教育工作，教管中心只是教育局的派出机构而已。教育工作的主体是教师，全县各级各类学校教师的招聘、使用、调出、调进等都要经过教育局，包括教师工资在内的一切教育经费都是由教育局统一管理，不论什么学校缺少教师，都要报教育局，能调入的，就由教育局调入，不能调入的就安排教管中心与学校聘请代课教师。教育局是代表政府管理教育工作的主管部门，掌握着全县各级各类学校的人权和财权，所以，上诉人与其当然就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赫章县教育局、白果教管中心、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依次为隶属关系。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义务均应由白果教管中心承受。而白果教管中心虽然是经过注册的法人单位，可以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和义务，但他仅仅是教育局的派出机构而已，没有独立的人事权和财权。具有隶属关系的两法人之间，下级法人单位无执行能力时，可以追诉到上级法人单位。综上，将两者共同列为原审被告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赫章县教育局的主体是适格的。三、一审裁定引用教育部、人社部、财政部、中央编办联合下发的《关于妥善解决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的指导意见》教人（2011）8号（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九条“地方是解决代课教师问题的责任主体。省级政府要加强统筹，建立协调机制，制定实施办法和工作方案明确具体政策，保障经费”之规定，认为“该类历史遗留问题，涉及人多、面广，解决的根本途径是需要通过有关部门制定相关的政策统筹调整，不属于司法权调整范畴，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指导意见》的宗旨是督促地方政府和主管部门尽快解决代课教师问题，关键是《指导意见》出台六年了，上诉人反复多次找过各有关部门均未得到解决，被上诉人不但违背劳动法，还于四部办的《指导意见》精神而不顾，致使代课教师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裁定书所说的有关部门，就是上诉人反复找过的部门，反复找过都没有得到解决，方才付诸法律，走诉讼程序后又说不是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要由有关部门解决，这岂不是又倒回去了。找有关部门解决的程序，上诉人已经反复走几遍了。试想，如果一个企业不给员工发工资，不交养老保险，如若提起诉讼，老板解释：“涉及的人多，面广，资金有困难”，法院就不受理吗？2、地方政府是法人单位，职能部门也是法人单位，不论任何法人和自然人，都得遵守法律，不履行法律义务，就是违法，如果付诸法律，法院就得管。被上诉人聘用代课教师，就该依法为他们交纳养老金，如果不交，就是违法，不能用“涉及人多、面广”来推诿，赫章县代课教师到退休年龄的就几十人，不到年龄的几百人，到年龄的需一次性解决，不到年龄的得按月交，资金量也不大。与全县80万人口、1万多职工相比，不叫“涉及人多，面广”。就是人多，面广，也得解决，法律赋予这些人的权利不能受到侵害。政府部门得带头守法、带头执法。事实上，人也不太多，面也不太广，就是久拖不决。请法官们设身处地为这些领着微薄工资默默奉献一生的代课教师们想一想，他们奉献一生收入微薄而无积蓄，年老体衰而无收入，让他们怎么活。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由谁维护？3、《指导意见》不是法律，不能把它凌驾于法律之上。《指导意见》总共十条，每条都没有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指导意见》只说“地方是解决代课教师问题的责任主体”，如果不解决，即是违背《指导意见》又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指导意见》中的各个条款，都与“不属于司法调整范畴”挂不上钩，一审裁定不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条款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而用《指导意见》莫名其妙否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错特错。四、裁定书引用四部办的《指导意见》认定不属于司法调整范畴，没有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和贵州省人社厅》（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第二十九条规定：“下列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应告知劳动者向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但字里行间是隐含这层意思的。上诉人认为：第一，《会议纪要》说的是“下列社会保险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而不是所有的社会保险争议都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第二，上诉人首先以书面的方式找过人社局，回答是要找教育局解决。后又向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也就是说，“向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的程序上诉人已经全部走过了，还是无效，没有得到解决，最后按《不予受理通知书》的时限提起诉讼，上诉人不知怎么就成了“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了呢？第三，不知《会议纪要》是怎样定义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的工作范围的，人社局对上诉人的回答应该是正确的，教育局是用人单位，养老保险当然应由教育局交。人社局的职责是管理好各用人单位和个人交来的养老金，使其保值增值，并发放退休人员的养老金。如果用人单位不交，人社局没有法院那样的强制执行权利。当然，更不可能要人社局替用人单位交养老金。那么，“向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他们将怎样解决呢？第四，如果说社会保险行政管理部门可以强行让用人单位交养老金的话，也只是对在职人员而言，对上诉人不适用，因为上诉人达到退休年龄不在职了。第五，《会议纪经》第二十九条下的各条款对上诉人都不适用，相反，第三十二条适用，所以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五、一审裁定认定“原告与白果教管中心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事实是自2012年后每年签订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只签订一份交教管中心，个人没有。就算没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影响诉讼。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写得很清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六、据了解，全县各机关事业单位都招聘有工勤人员、驾驶员、见习生、公益性岗位等人员，也是好几百人，每年都可以看到人社局公示为这些人交养老保险的情况，上诉人不懂，怎么就不会觉得“涉及人多，面广、财政困难”了？区别只是各机关事业单位的人事、工资都由人事局管，只有教育局是独立的。对待代课教师时，就涉及“人多、面广、财政困难”了。到现在为止，教育系统所有工勤人员、代课教师都未交养老保险，差别如此之大，是为什么呢？综上所述，上诉人25年的民办教育和代课教师生涯是真实的，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成立的，原审裁定引用《指导意见》和《会议纪要》作出裁定是错误的，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赫章县教育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裁定正确，因此，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白果教管中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裁定正确，因此，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陶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补缴原告25年的养老金共计196000元（1984年8月至1988年7月共4年，1996年8月至2017年7月共21年，合计25年）；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陶发云于1984年8月起在白果镇柜子岩村小学担任民办教师，1988年7月被辞退。1996年8月原告又回白果镇柜子岩村小学担任代课教师至2016年7月，2016年8月到白果镇犀牛塘小学任教到至今。从2012年起,原告向赫章县教育局反应，要求补交养老金未果。2015年3月学校通知辞退原告，就养老金问题原告要求教育局解决仍然未果。之后又通知原告继续上课。期间原告多次找过有关部门解决未果。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赫章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5月31日赫章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遂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原告陶发云一直未取得教师资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教育工作。赫章县教育局是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不是原告的用人单位，故原告与赫章县教育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主体不适格。白果教管中心为赫章县教育局下属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负责履行对本镇中小学、幼儿园的管理职能，加强教师队伍建设和管理。白果教管中心业经事业单位法人登记，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未经法人登记，没有法人资格，不能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参加诉讼。其作为白果教管中心下属的教学点，白果教管中心对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有管理职责，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的民事权利义务，理应由白果教管中心承受。原告起诉被告白果教管中心于法有据，被告白果教管中心的主体适格。关于原告与白果教管中心是否形成劳动关系问题。原告与白果教管中心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虽原告事实上为被告管理下的柜子岩村小学和犀牛塘小学代课多年，作为一名代课教师，领着微薄的工资，在教育事业上默默奉献，付出了青春和汗水，为本地方的教育事业作出了贡献，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但是，在全国范围内，代课教师的问题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他涉及人数较多，范围较广。特别在我县，属于相对落后地方，一直到近年，在国家取缔代课教师的情况下，仍然还有相当数量的代课教师还在辛勤耕耘，其付出客观存在。由于代课教师有历史的深层次的原因，原告的诉讼请求涉及到国家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中的一系列教育体制改革政策的执行问题。如教育部、人社部、财政部、中央编办联合下发了《关于妥善解决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的指导意见》教人（2011）8号，该意见第9条规定：“地方是解决代课教师问题的责任主体。省级政府要加强统筹，建立协调机制，制定实施办法和工作方案明确具体政策，保障经费”。可见，该类历史遗留问题，涉及人多、面广，解决的根本途径是需要通过有关部门制定相关的政策统筹调整，不属于司法权调整范畴，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认定原告与白果教管中心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的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陶发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退回原告陶发云。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依职权到赫章县教育局调取：1.赫章县柜子岩小学与陶发云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白果镇学生食堂临聘人员合同》一份（以下简称合同）；2.赫章县教育局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赫章县柜子岩小学和赫章县犀牛塘小学属村级校点，该两所小学不具备法人资格，由赫章县教育管理中心直接管理。上诉人陶发云对“合同”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只是一个学期（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工作岗位是食堂工作，但上诉人25年来一直在赫章县柜子岩小学和犀牛塘小学从事教学工作。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1300元/月其中含乙方缴纳社会医疗、养老保险等各项费用的资金。”应理解为只包含养老金个人缴纳的部分，不包含单位缴纳的部分，否则，“合同”的该条款无效。2012年上诉人应该与柜子岩小学签订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应由学校缴纳的养老保险部分，学校一直都没有缴纳。被上诉人赫章县教育管理中心对“合同”的质证意见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陶发云与白果镇柜子岩小学签订的，不是与教管中心签订的，故“合同”与本案无关。陶发云和赫章县教育管理中心对“证明”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陶发云于2015年9月1日与赫章县柜子岩小学签订《白果镇学生食堂临聘人员合同》，合同约定赫章县柜子岩小学招聘陶发云为学校食堂临时工，工资1300元/月（含陶发云个人缴纳的社会医疗、养老保险等费用）。聘用时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合同签订后，陶发云仍从事原来的代课工作。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30日，陶发云在赫章县犀牛塘小学任教。另查明，赫章县柜子岩小学、赫章县犀牛塘小学属村级校点，不具备法人资格。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本院认为：陶发云虽与赫章县柜子岩小学签订有《白果镇学生食堂临聘人员合同》，合同约定陶发云为食堂临时工，但合同签订后，陶发云仍从事原来的代课工作，即陶发云的身份为代课教师，而非临时聘用人员。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代课教师为我国基础教育事业特别是农村教育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为妥善解决代课教师问题，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通知》（国办法〔1997〕32号）；教育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中央编办制定了《关于妥善解决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的指导意见》（教人〔2011〕8号）。“指导意见”指出，辞退未被招聘使用的代课教师，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等精神，妥善做好中小学代课教师的辞退补偿及依法依规纳入社保。“指导意见”要求，要按照代课教师的代课时间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但代课时间应由县级教育行政部门认定。因此，代课教师的补偿问题、社保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属于政策调整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之规定，征缴养老保险是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的法定职责，即使陶发云不是代课教师，其关于“补缴个人25年的养老金共计196000元（1984年8月至1988年7月共4年、1996年8月至2017年7月共21年合计25年）”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陶发云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陶发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陶发云自行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莺审 判 员  田 川审 判 员  朱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