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雄，男，汉族，1969年5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巧萍，女，汉族，1975年12月3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斌，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为，女，汉族，1982年6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雄、黄巧萍因与被上诉人黄为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雄、黄巧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周雄、黄巧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为补偿款3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其中投资款50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补偿款35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驳回黄为请求周雄、黄巧萍偿还补偿款35万元，及85万元的利息款之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补偿款35万元的性质相当于分红款，而非“赠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补偿款35万元系上诉人周雄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依法上诉人周雄可以任意撤销，不必支付给被上诉人。1.合伙事务有盈利，才可以分红。本案被上诉人2016年11月退伙时，合伙项目还没有结束，被上诉人是中途退出合伙，双方没有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有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本案没有发现被上诉人有任何同意合伙项目按35万元分红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书、对反诉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均没有任何认为35万元是分红款的意思表示。正是因为被上诉人退伙时没有进行清算，也没有发现合伙项目有盈利，双方无法达成35万元的分红合意，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周雄签署的承诺书中，才没有将35万元表述为“分红款”，而是表述为“补偿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退伙时可获得分红，违反了“合伙人合同投资，共同承担风险”的原则。2.“补偿”依其文义是指单务无偿之给付行为，上诉人周雄在被上诉人丈夫何金刚的胁迫之下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5万元，实为无偿将自己的财产给予被上诉人。上诉人周雄作出补偿承诺后，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周雄兑现承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关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应该认为上诉人周雄与被上诉人形成了赠与合同，上诉人周雄将35万元以“补偿款”的名义赠与被上诉人。《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周雄在还未将补偿款35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依法可以行使任意撤销权，撤销赠与被上诉人的35万元，相应地，35万元的利息上诉人也不必支付给被上诉人。3.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合伙项目有经过清算，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合伙项目有盈利，依法上诉人周雄承诺给被上诉人的35万元补偿款，不能认定为是被上诉人可获得的“分红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的利息部分款项，有悖于事实。上诉人周雄签署承诺书后，上诉人黄巧萍2016年12月30日前多次联系被上诉人，甚至到被上诉人的单位找被上诉人，愿意将投资款50万元偿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黄巧萍退回的50万元投资款，责任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50万元的利息部分款项，有悖于事实。被上诉人黄为辩称，上诉人在双方终止合伙关系时出具的承诺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同意偿还被上诉人35万元（其中30万元是投资款，5万元是补偿款）是双方对被上诉人退出合作项目并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协议。上诉人作为合伙投资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相对于没有参与工程管理的被上诉人，上诉人知悉工程项目施工进度及财务收支等情况，可以对工程项目盈亏作出合理的预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同意在被上诉人退出合伙时偿还被上诉人35万元，完全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辩称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承诺书，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依法不予认定。2.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应当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而不能适用合同法中有关赠与规定。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从未就赠与某一项财产达成协议，因此，上诉人认为案涉35万元属赠与，可以撤销，于法无据。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接受其偿还50万元，更是毫无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黄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雄偿还黄为85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5万元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周雄、黄巧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黄为与周雄合伙投资福州市第三十中景观改造项目、福建泉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项目、福州市仓山区双湖路区间规划路项目，黄为的投资金额分别为23万元、10万元、50万元。2016年11月20日，经商定后，周雄向黄为出具了三份承诺书，均载明双方“终止合伙投资关系，黄为退出投资项目，本人（周雄）自愿按照如下约定偿还黄为投资款项及相应补偿”。其中第一份《偿还投资款项承诺书》载明“本人（周雄）保证于2016年11月30日前偿还黄为10万元，逾期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第二份《偿还投资款项承诺书》载明“1.本人（周雄）保证于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黄为50万元，逾期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本人（周雄）保证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黄为30万元，逾期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第三份《偿还投资款项补充承诺书一》“本人在原承诺偿还黄为投资款项及相应补偿款共计80万元的基础上，另向黄为补偿5万元……本人（周雄）保证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黄为5万元，逾期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利息按月支付。”三份《偿还投资款项承诺书》除载明以上内容外，还载明“本人（周雄）同意以本人家庭所有的资产偿还债务并放弃一切的抗辩权。”周雄已向黄为偿还第一份《偿还投资款项承诺书》载明的投资款10万元。周雄与张巧萍于2014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一、因为投资事宜，黄为与周雄产生纠纷，经商定后，周雄于2016年11月20日向黄为出具了三份《偿还投资款承诺书》。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周雄具备真实意思表示的能力，其应当知晓出具书面承诺书的法律后果。现周雄以受胁迫、存在重大误解为由，反诉请求撤销承诺书，即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在诉讼中，法院未收到周雄提供的此方面证据。故，周雄请求撤销其于2016年11月20日出具给黄为的《偿还投资款项承诺书》《偿还投资款项补充承诺书一》《偿还投资款项补充承诺书二》，法律及事实依据均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承诺书约定，周雄应返还黄为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另外，补偿款35万元的性质相当于分红款，而非周雄辩称的“赠与”，周雄理应按约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14年作出（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批复。从（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批复可以看出，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举债一方的债务，或者能够证实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若未举债一方不能举证有前述除外情形，或者不能举证证实举债一方所借款项，未用家庭共同生活，则未举债一方就应与举债一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讼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黄巧萍抗辩投资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定情形，因此黄巧萍的抗辩不能成立。故讼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巧萍应与周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一、周雄、黄巧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为投资款50万元、补偿款3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其中投资款50万元的利息按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补偿款35万元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7年5月1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雄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3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90.5元，均由周雄、黄巧萍负担。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明资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黄为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投资三个项目的出资情况：1.福州市第三十中景观改造项目投资23万元，项目结束后，投资本金20万元转到双湖新城区间规划路工程项目，另外3万元转到福建泉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项目。2.福建泉宏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份项目其投资10万元（加另外转账支付7万元，投资一年多，只收回本金10万元）。3.双湖新城区间规划路工程项目实际投资50万元，其中有15万元是周雄此前的借款转为投资款。周雄对黄为前述投资情况的述称无异议。2016年11月20日，除一审认定的三份承诺书外，周雄还出具了《偿还投资款项补充承诺书二》，确认其在还款承诺书的基础上偿还黄为投资款50万元及相应补偿款35万元，其自愿按如下约定偿还：自愿将福州市第三十中景观改造、福州市仓山区双湖新城区间规划路项目的投资收益优先偿还给黄为，并同意于2016年11月20日后的进度款项拨付给黄为作为偿还资金。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35万元款项性质及35万元、50万元应否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根据周雄于庭审中的陈述，案涉合伙项目均是其本人找来的，也是由其本人参加到具体合伙事务的经营中，黄为并未实际参与，故周雄对合伙项目的盈亏情况较黄为来讲更为清楚。周雄在庭审中亦确认三个合伙项目至其2016年11月20日出具承诺书时均未与案外人进行结算。周雄在合伙项目尚未完工、对外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20日就黄为退出双方内部合伙项目出具了一系列的承诺书，在无证据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承诺书，则该等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周雄出具该等承诺书表明其对黄为退出合伙无异议。同时，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周雄承诺返还黄为投资本金50万元并给予黄为提前退出合伙项目给予补偿款35万元，该等承诺书实际就是双方对合伙项目截止黄为退出之日止的清算，此后合伙项目的盈亏均与黄为无关。该承诺为周雄真实意思表示，周雄应依约履行。一审认定该款性质相当分红款，属表述不当。周雄关于合伙体未清算，该35万元系其赠与黄为，其有权在交付前予以撤销等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周雄未依其承诺按时向黄为返还投资款50万元及补偿款35万元，其应依约向黄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周雄辩称是黄为的原因导致其无法按时还款50万元，无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周雄、黄巧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1元，由周雄、黄巧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郑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