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9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寺北里16号楼。法定代表人：高维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结，女，1986年6月23日出生，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万寿寺北里16号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万寿寺北里16号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军，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中科院植物所消防中控，住陕西省武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枫，北京倡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洁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王伟军工资7949.96元。事实和理由：王伟军曾应聘过我公司，但由于缺乏岗位证件故未被录取，双方亦未办理入职手续，在王伟军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伟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双方于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方所述不属实。王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明洁物业公司在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明洁物业公司支付我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的工资13750元；3.明洁物业公司支付我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王伟军至明洁物业公司处应聘中控一职。当日，王伟军签写明洁物业应聘表。2016年8月30日19时47分，王伟军驾驶电动车在海淀区香山路林科院南门发生交通事故，王伟军受伤。当日，王伟军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急诊救治，被诊断为左侧锁骨粉碎性骨折，并住院治疗。2016年9月1日，王伟军行左锁骨粉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6年9月9日，王伟军出院。医院的需休假天数及其他建议显示：1、休息治疗3个月。2017年1月21日，王伟军向明洁物业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洁物业公司于次日签收。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如下内容：“本人自2016年8月29日至今在贵公司上班，职位是消防中控，但因工受伤后单位不予支付医疗费等合理费用，单位又不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又不给本人缴纳社会保险，现本人通知贵单位自2017年1月23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王伟军2017年1月23日。”诉讼中，王伟军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23日解除。期间，明洁物业公司未为王伟军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因发生劳动争议，王伟军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洁物业公司支付王伟军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的工资13750元、明洁物业公司支付王伟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97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伟军的申请请求。现王伟军对裁决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庭审中存有争议的事实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伟军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服和工牌，工牌标有明洁物业的字样。2、通话录音。该证据为2016年9月19日录制，显示王伟军与一男子（电话188XX****XX）的手机通话，王伟军称该男子为郭峰，内容为：王：郭峰，我王伟军啊。男子：谁？王：王伟军，就是30日那天出车祸的那个人。男子：嗯，记得。王：我问您下午在不在啊？男子：我不在，我回老家了。王：你回老家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找你聊聊看我还能不能上班，也没多大事。男子：我们这边已经招满了人，已经招上来了。王：人都招满了？男子：对对。王：我下午把工服、胸卡都给你拿过去。男子：你放门口吧。王：不是，因为当时我都签了合同了。男子：你签合同没用，你这情况我跟你说明白了，我给你问了我们领导了，没有过你这种情况，我不是不给你问，你知道吧，我尽力而为不行我也没办法。王：啊，你现在老家是吧。男子：嗯，你放门口吧。王：我看哪天最好当面交接一下。男子：不用了，我那有领班你跟他们说吧。王：我。男子：我那不缺人，缺人了你再过来，要不你上别的项目可以吗？我给你问一下。王：也行，因为当时我跟咱们公司把合同都签了。男子：不是你签合同不签合同，这种情况从来没碰见过，是不是。王：对，我也算是头一回。男子：谁都不愿意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下午给我领班就好了。王：好，谢谢。3、视频资料两段，一段视频显示王伟军用一打卡机识别其指纹，打卡机显示王伟军姓名。另一段视频显示王伟军至明洁物业公司处，途经打卡机，打卡机宣读王伟军姓名，后王伟军与明洁物业公司处工作人员交谈，该工作人员称郭峰已离职。对上述证据，明洁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均不认可。明洁物业公司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工牌且工服为保安的服装，如果王伟军为消防中控，不需要穿工服。通话录音未体现对方人的身份。视频资料未能显示是至明洁物业公司处，且打卡机也无法确定是属于明洁物业公司公司。明洁物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交报到通知单及劳动管理规章制度，主张王伟军8月29日系来明洁物业公司处应聘，但并未录取。按照明洁物业公司的管理制度，如果被录用，被录用人员需持报到通知单至项目处报到。王伟军对明洁物业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没有见过。诉讼中，法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6月28日向郭峰（电话188XX****XX）询问情况，郭峰说当时王伟军填写了应聘表，郭峰并没有说要录用王伟军，而是需要呈报人事部，等人事部通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发放工服、工牌和录取指纹。王伟军是否与郭峰联系记不清了，但消防中控的工作时间与王伟军陈述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时，王伟军作为本证方，应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为此，王伟军向法院提交工服、工牌、通话录音及视频资料等。首先，明洁物业公司虽否认郭峰与王伟军之间的电话录音，但接听方的电话号码与法院工作人员联系郭峰本人的电话号码一致，且通话录音中接听男子的声音、语调与法院工作人员联系郭峰的声音、语调一致，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9月19日与王伟军进行电话沟通的对方为郭峰。根据该录音证据，王伟军提及工服、工牌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郭峰第一反应并未否认，而是要求王伟军将工服、工牌放门口。再结合王伟军提交的标有明洁物业字样的工服、工牌，明洁物业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法院认为明洁物业公司极有可能曾向王伟军发放工服、工牌。其次，结合王伟军提交的两段视频资料，明洁物业公司曾为王伟军录取指纹，且至王伟军事后至明洁物业公司处时仍保留指纹记录。此外，明洁物业公司中央党校的办公地点位于海淀区大有庄100号，王伟军住所地位于海淀区香山丰户营红门村24号，王伟军发生车祸的地点位于海淀区香山路林科院南门，该地点恰位于自王伟军住所地至明洁物业公司中央党校办公地点的途中，再结合王伟军陈述郭峰要求其上班时间为20时，事故发生时间为19时47分，故王伟军所述其在至明洁物业公司中央党校办公地点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极大。最后，考虑到王伟军遭遇交通事故的突发性，其主张与明洁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间仅为2天，王伟军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与明洁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穷尽了其举证责任。虽然现有证据的证明力不强，但这些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与相关事实结合形成证据链，明洁物业公司虽否认该主张，但其陈述理由并不能推翻王伟军的证据。法院认为王伟军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高度盖然性，足以使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8月2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诉讼中，王伟军于2017年1月21日向明洁物业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明洁物业公司于次日收到，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1月22日解除。关于王伟军主张的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工资一节。诉讼中，王伟军主张其月工资2800元，明洁物业公司对劳动关系概括否认，且并未提交两年内工资支付明细等相关证据，法院对王伟军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王伟军住院接受治疗。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医嘱显示王伟军需休息治疗。王伟军出院后虽未向明洁物业公司提供劳动，且未提交相关请假手续，但根据通话录音显示，王伟军曾表达上班的意愿，因明洁物业公司的原因导致王伟军最终未能提供劳动。故法院认为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期间，王伟军处于病假期，明洁物业公司应当支付王伟军上述期间的病假工资。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王伟军因未提供劳动，故明洁物业公司需向其支付北京市最低工资。具体数额，法院依法予以核算。关于王伟军主张的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元一节，诉讼中，王伟军自认其曾与明洁物业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法院对王伟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王伟军与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王伟军2016年8月29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的工资7949.96元；三、驳回王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能否成立。劳动者应对劳动关系的成立承担初步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主张进行反驳。王伟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工服、工牌、通话录音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关于通话录音，明洁物业公司虽予以否认，但该接听方的电话号码与一审法院联系郭峰的电话号码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6年9月19日与王伟军电话沟通的对方为郭峰正确。该录音中王伟军提及工服、工牌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郭峰并未予以否认，而是要求王伟军将工服、工牌放门口，与王伟军一审时提交的标有明洁物业字样的工服、工牌相佐证。结合王伟军提交关于打卡机识别王伟军的两段视频资料，以及王伟军发生车祸的时间、地点，可以认定王伟军就其与明洁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明洁物业公司所称王伟军未被录用，但未能合理解释上述证据说明的情况，不足以推翻王伟军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明洁物业公司支付王伟军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明洁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明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