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金鑫宠物用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1409438792，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兴无村。负责人：蔡国华，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宝祥，男，1974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荣，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金鑫宠物用品厂（以下简称金鑫厂）因与被上诉人沐宝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3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沐宝祥立即偿还货款1092128元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沐宝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原告未提供交易的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交易证据，仅以欠条为证据主张货款1092128元，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的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沐宝祥尚欠其货款1092128元。沐宝祥对于2014年1月29日所出具的欠条中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欠条清楚载明，其共欠上诉人货款1092128元，货款发生期限为2009年2月21日至2009年12月19日。因此，该欠条能够证明上诉人与沐宝祥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并进行了结账。另，该欠条中还载明了“货款发生期限为2009年2月21日至2009年12月19日（详见总分类账34页、35页、36页）”，上诉人为进一步证明自己主张于法有据，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账页。前述账页所记载金额与沐宝祥出具的欠条数额一致。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沐宝祥尚欠上诉人货款1092128元，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所谓交易的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交易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既作出诉讼双方存在合同往来的认定，特别是在沐宝祥已出具了欠条，其又没有证据能够对抗该欠条的情况下，又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供交易的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交易证据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要能举证证明诉讼双方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及沐宝祥所出具欠条的真实性，即完成了法律规定的举证义务。沐宝祥提出了欠条金额并非实际结账数额的抗辩，相应的举证责任也应由其承担。二、沐宝祥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没有作出正确认定。第一，沐宝祥称欠条是被胁迫签署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该欠条签署地为沐宝祥家中；其次，如果上诉人的胁迫行为让沐宝祥不能不出具欠条，则自然也不可能让沐宝祥在欠条上添加任何内容；最后，如果沐宝祥确实不欠上诉人款项，则沐宝祥应当在胁迫情形解除后选择报警，但沐宝祥一直未能证明其出具欠条系被胁迫。第二，即使按照沐宝祥在一审时的答辩和质证意见，该欠条下部分被裁减的内容也仅是“被上诉人自行注明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看，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在2014年1月29日出具欠条时提出了所谓质量问题，但时隔数年，沐宝祥至今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由此可见，沐宝祥提出的所谓产品质量问题是为逃避偿还货款责任的说辞，根本不存在。第三，沐宝祥在一审时也自认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800000元，虽然上诉人对此观点不予认可，但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沐宝祥自认尚欠上诉人货款金额为800000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也无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沐宝祥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鑫厂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案涉争议的欠条已经丧失了证据的原始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金鑫厂所主张的欠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要求金鑫厂在延期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金鑫厂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鑫厂上诉称沐宝祥自认欠款8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沐宝祥从未认可欠款800000元的事实。金鑫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沐宝祥立即偿还货款1092128元并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货款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由沐宝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沐宝祥曾以江苏汇鸿同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同源公司）的名义与金鑫厂订立购销合同，约定金鑫厂向沐宝祥供应宠物用品及垃圾袋，金鑫厂需按约定交付货物。从2009年3月2日至2009年9月27日，金鑫厂先后按沐宝祥要求向汇鸿同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1份，汇鸿同源公司按照金鑫厂出具的增值费发票办理了出口退税手续。2014年1月29日，沐宝祥向金鑫厂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自2014年1月29日本人共欠金鑫厂货款1092128元，货款发生期限为2009年2月21日至2009年12月19日（详见总分账34页、35页、36页）。清单复印件附后。”落款人为“沐宝祥”，时间为“2014年1月29日”。该欠条书写于纸张上半部，纸张下半部份已被裁剪，此外该欠条落款处沐宝祥本人签名与时间是手写体外，其他内容均是打印字体。其后，金鑫厂以汇鸿同源公司为被告，沐宝祥为第三人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汇鸿同源公司偿还货款109212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同年4月18日，鼓楼法院作出（2014）鼓商初字493号民事判决：驳回金鑫厂的诉讼请求。金鑫厂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出上诉。2014年11月5日，南京中院作出（2014）宁商终字76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金鑫厂向沐宝祥追要货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鼓楼法院诉讼中沐宝祥述称，其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与汇鸿同源公司无关。汇鸿同源公司认为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沐宝祥也不是该公司员工。金鑫厂亦自认涉案欠条是其事先拟定，下方拟有以汇鸿同源公司为担保人的内容。因沐宝祥否认欠款与汇鸿同源公司有关，故金鑫厂将欠条下半部分撕掉。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给予双方当事人十五日举证期限，要求双方当事人补充交易证据、鼓楼法院的庭审笔录及外文书证的中文译本。金鑫厂仅补充提供了向沐宝祥追索货款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金鑫厂依据2014年1月29日的欠条及清单复印件主张沐宝祥欠货款1092128元。首先，沐宝祥对金鑫厂事先拟定打印的欠条提出异议，认为该欠条的金额并非双方实际结账的数额。其次，欠条已由金鑫厂人为裁剪，欠条已丧失完整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金鑫厂欠款的事实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在金鑫厂诉讼汇鸿同源公司的诉讼中，沐宝祥已认可本人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该购销合同的合同责任以及沐宝祥指示发货的部分应由沐宝祥承担。审理中，金鑫厂未提供交易的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交易证据。金鑫厂仅以欠条为证据主张货款109212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金鑫厂为涉案货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主张权利，沐宝祥关于时效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算以及欠条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京中院终审判决后，金鑫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是主张权利，期间金鑫厂曾多次向沐宝祥追索货款并提供了电话录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鑫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60元，由金鑫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鑫厂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增值税发票11份，系根据沐宝祥指示开具给汇鸿同源公司，沐宝祥在上诉人起诉汇鸿同源公司时已自认该事实，用以证明在与被上诉人交易中已开具发票的金额840746.7元。2、沐宝祥指示开具发票的传真件一份，其中载明发票开具的单位、地址、收件人以及电话号码等，用以印证前述增值税发票开具的事实。对于前述证据，沐宝祥经质证认为：对前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欠款的数额，只能证明交易的事实，讼争欠款的数额无法确定是因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最终无法进行结算。二审中，沐宝祥未提交新证据。对金鑫厂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沐宝祥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所举证据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外，还应具备完整性，即证据应能完整、客观地反映法律事实；对于有瑕疵的证据，应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2014年1月29日沐宝祥出具的欠条能否采信。本院认为，金鑫厂作为讼争欠条原件的持有人，有保护证据完整性的义务；然2014年1月29日沐宝祥出具的欠条业经其单方裁减，证据的完整性已然丧失，在金鑫厂、沐宝祥对被剪裁部分的内容各执一词的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鉴于案涉欠条经过变造，应推定裁减部分载明的内容对金鑫厂不利。在金鑫厂未提供相关交易合同、发货清单或其他交易证据佐证所欠货款数额的前提下，金鑫厂仅以欠条中载明的1092128元作为给付请求的依据，证据不足，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金鑫厂自行承担。关于金鑫厂二审中提交的11份金额合计为840746.7元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仅凭该组增值税发票，并不能确定截至沐宝祥出具案涉欠条之日其应付金鑫厂的实际货款金额；同时，该组增值税发票累计金额也与金鑫厂起诉主张的1092128元不吻合。关于欠条中提及的“详细清单见总分类账第34页、35页、36页”，金鑫厂认为前述帐页记载的金额与欠条数额一致，但该组帐页系金鑫厂单方制作，沐宝祥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沐宝祥自认双方之间的货款金额为800000元，经核实，沐宝祥只是陈述其与金鑫厂“当时所签订的各合同涉案货款只有800000元”，沐宝祥的这一陈述仅能得出其认为货款总额为800000元，而不能推导出其有自认欠付金鑫厂货款800000元的表示意思，故金鑫厂的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金鑫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金鑫宠物用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严卫东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