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印，男，197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躜，重庆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鹏程，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亮，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信明，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亮，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印因与被上诉人吕鹏程、雷信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胥庆、审判员向川、乔小勇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后因工作调整原因，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代理审判员钟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印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44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吕鹏程、雷信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吕鹏程、雷信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一，一审法院依据《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协议调解协议》（以下简称《调解协议》）判决赵印支付吕鹏程、雷信明60万元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吕鹏程、雷信明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渝北大湾中学住宿楼修建项目、弹子石仓库租赁项目和南坪人行立交桥修建项目的协议书。《调解协议》形成于2015年3月30日。弹子石仓库租赁项目根据2012年8月14日吕鹏程、雷信明、赵印签订的合同书，赵印出资18万元，雷信明、吕鹏程未出资，至2014年下半年该项目因拆迁而终结。南坪人行立交桥修建项目是2013年12月初由赵印从罗方勇处获得，后介绍吕鹏程、雷信明承包。因此，2013年12月初吕鹏程之妻雷信会转账支付罗方勇81600元实际是吕成鹏支付该项目的承包费。大湾中学住宿楼项目是由赵印向重庆市万州区文化建筑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内部承包修建。该项目于2012年12月始修建，2013年10月完成。雷信会向学校转账20万元发生在大湾中学项目完成之后，而向罗方勇转账81600元与该项目无关。关于南坪人行立交桥项目，当事人约定共计投入30万元，吕成鹏、雷信明没有证据证明赵印收到了该30万元款项，事实上该项目赵印并未参与。关于弹子石仓库租赁项目，赵印出资18万元，控股60%，雷信明、吕鹏程未出资，各控股20%。该项目收益44万余元，按约定赵印应分得26万余元，因此雷信会代为转账支付的20万元和2013年4月转入赵印账户的5万元实际上是吕鹏程应当支付给赵印的收益。同时，雷信明根本没有出资修建大湾中学工程。故《调解协议》中载明关于雷信明、吕鹏程投入45万元的情况并不属实。其次，《调解协议》订立程序违法，属于可撤销甚至无效的合同，该协议是赵印受胁迫签订的，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雷信明、吕鹏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印的上诉请求。本案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真实，并有证据加以佐证。同时赵印也承认其与雷信明、吕鹏程之间的合作项目有弹子石工程，南坪天桥工程，渝北中学工程。吕成鹏和雷信明投入资金的事实有雷信会的打款依据，雷信明电子原始票据等银行流水证明。《调解协议》形成的内容、基础事实都是客观真实的，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并不存在赵印所主张的胁迫情形。雷信明、吕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印支付雷信明、吕鹏程合伙所得工程款60万元；2.赵印支付雷信明、吕鹏程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4月1日起，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0日，雷信明、吕鹏程、赵印三人作为“合伙协议人”，签订《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约定：经合伙人三方协商约定：吕鹏程、雷信明二人共投入现金450000元，投入利息和利润共计150000元，合计600000元。赵印约定支付吕鹏程、雷信明时间约定：①2015年3月31日将重庆万州文华建筑公司86000（捌万陆仟）元转给吕鹏程之妻雷信会银行卡上；②将学校工程保证金200000（贰拾万）元共同协商提前支付给吕鹏程之妻雷信会银行卡上；③余下314000（叁拾壹万肆仟）元赵印约定在2015年9月支付给吕鹏程之妻雷信会银行卡上（赵印约定从2015年4月起按3%利息每月按时支付给吕鹏程之妻雷信会直到此款还清为止），同时合伙人三方特别约定，以上款项还清后，吕鹏程、雷信明、赵印合伙经营的弹子石仓库、南坪人行立交桥及学校工程项目无任何经济纠纷和责任追究。该调解协议尾部除有雷信明、吕鹏程、赵印三人签字捺印外，雷信会、张某2等三人作为旁证人亦签字捺印。对于《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赵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协议系被胁迫所签，应予撤销。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另案受理的（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4932号案中，赵印以吕鹏程、雷信明作为被告，起诉请求撤销《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但因赵印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方式结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吕鹏程、雷信明自愿降低要求赵印支付利息的标准，要求按照每月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3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赵印抗辩称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应予撤销。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亦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赵印认为自身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赵印虽在2015年8月26日在另案中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但因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另案依法按撤诉处理，因此，赵印虽辩称其系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但因除斥期限已过其已不再享有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5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并不具有上述法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按照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一审法院对赵印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由于《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的期限已过，赵印仍未支付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吕鹏程、雷信明要求赵印支付工程款6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吕鹏程、雷信明要求的利息，协议约定的利息过高，吕鹏程、雷信明庭审中自愿降低要求按照每月2%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协议约定60万元分三次支付，故利息应分段计算：1.第一笔款项86000元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4月1日起，以86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2.第二笔款项保证金200000元未明确载明支付时间，但根据协议前后文内容理解，该笔款项仍应在2015年3月31日支付，故第二笔款项保证金20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仍应按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3、余款314000元，虽然约定在2015年9月支付，但因约定了从2015年4月起息，故仍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印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吕鹏程、雷信明工程款60万元；二、赵印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吕鹏程、雷信明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4月1日起，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月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26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780元，由赵印负担。二审中，赵印新举示了以下证据：1.《项目工程股东永持股合同书》及收条各一份，拟证明赵印的合伙出资及收益分配。2.收条两份，银行流水记录3张，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雷信明在一审中所称的其所垫付的钢材款实际是赵印支付的。3.《渝北区大湾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复印件）、重庆市渝北区大湾初级中学校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渝北区大湾初级中学学生宿舍楼工程的竣工时间。4.照片一张，拟证明赵印是受胁迫签署的《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赵印举示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能够取得，而赵印不能证明其逾期举证是基于客观原因而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所致，且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本案基本事实的目的。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之规定，本院对赵印在二审期间新举示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此外，赵印在二审期间还申请证人证人杨某、张某1、张某2、赵某出庭作证。其中张某2（自称系赵印妻子）作证称：2015年3月30日晚上8点多钟在重庆师范大学旁富士山茶楼耍，突然来了一伙人，带头的是廖明华就进来要赵印还钱，之前廖明华进来以为我弟弟（张某1）就是赵印，就拿起打火机砸向他。后面吕鹏程就在那里写，廖明华还说今天你不签字就怎么的，后面写好了就叫赵印看，赵印一直没有签，廖明华就说你到底签字不，我又在旁边哭了，然后晚上12点过赵印签字了。协议是雷信明口述，赵印书写的。当时在赵印方在场的人有张某2、赵印、张某1、赵某、杨某5人。张某1（自称赵印系其姐夫）作证称：2015年3月30日8、9点钟在师范大学旁富士山茶楼，当时赵印叫我过去给我说对账。对方有雷信明、吕鹏程，还有吕鹏程老婆，还有一个很胖的人。当时吕鹏程就问了我一下，我说不清楚，那个胖子就一把砸过来，然后我起身就被他们按在地上。砸我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后面的叫他廖二哥。我当时只听到他桌子上一拍就说你不拿钱我就把人带走。然后他们说我就写了一些数字。后来我在里面坐了一阵后就跑到茶楼大厅坐起，他们在里面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后来我进去看到我姐姐（张某2）在里面哭，我就问我姐怎么回事，她说他们逼我们写了个60万元的协议。当时赵印方在场的人有张某1、熊梅、赵印、张某2、赵某及小杨6人。证人杨某（自称与赵印系朋友关系）作证称：我和张某1还有张某1老婆、张某2、赵印、赵明（又名赵某）约好去重庆师范大学旁边的富士山茶楼打牌。到了后，就听到说账目的问题，我听到很吵，我就站起来看，就被两个人压下来，卡到我的脖子，我看到一个人拿起麻将砸向张某1，后面又看到有一个人就拿起凳子准备砸向赵印，他老婆就把他挡到起并吓哭了。对方有7、8人在场，外面还有一些人。证人赵某（自称与赵印系叔侄关系）作证称：2015年3月30日晚上，我们在师范大学旁富士山茶楼打麻将。本来是说对账，突然进来十几个人，气势汹汹的，拿起凳子要砸，我们站起来的人被全部控制住，说今天不拿钱谁都不要走。赵印方在场的人有赵某及其女朋友（徐金梅）、张某1、张某1老婆、赵印、张某2、杨某。赵印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与调解协议有关联性，证明调解协议是在廖明华等社会闲杂人员的威胁、恐吓下要求赵印在上面签字画押。吕鹏程、雷信明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应采信。4位证人均是赵印的亲属或者朋友，而且证人之间的陈述也不尽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4位证人均系赵印的亲属或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的内容也有不一致之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赵印所称的《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系其受胁迫所签这一事实，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５５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签订的《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赵印称《关于修建项目承包工程费用合伙调解协议》是其受胁迫所签，但其举示的照片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胁迫的事实，赵印在事后也无及时报警等行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元由赵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