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刑终408号之一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桑希彪（曾用名桑希斌、桑希宾,绰号“二奎的”），男，汉族，1972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捕前住陕西省三原县。1991年2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原菏泽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3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菏泽市看守所。辩护人桑希广，山东陆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菏泽市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桑希彪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8、王某9、王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鲁17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桑希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桑希彪和被害人王某1均系菏泽市（县级）丹阳办事处药王庄村的村民。1996年年初的一天，桑希彪在本村代销点打牌时，因琐事和王某1发生争执，后王某1对此事耿耿于怀。1997年1月4日15时许，被告人桑希彪在本村代销点处闲玩，被害人王某1酒后骑自行车到该代销点门口，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村民拉开。桑希彪回家后得知王某1到其家闹事，十分恼怒，再次去找王某1，王某1先后持土枪、菜刀欲与桑希彪厮打，被多名村民拦下。当日16时许，王某1到桑希彪家堂屋内指责其父母，后桑希彪进入堂屋与王某1发生争吵，并从堂屋门后拿起一根木棍朝王某1的头部猛砸一下，致其倒地。王某1爬起来后，在院子内再次与桑希彪互骂，后被其家人拉走。当日18时许，王某1被送往医院，未经抢救即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9月6日，被告人桑希彪在其妹妹桑某5的陪同下，到山东省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车站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陈某（菏泽经济开发区丹阳办事处双庙陈村村民）证实，1996年的一天，我和王某1一起到王某2的代销点玩牌，期间，我拿出一张某2版面值100元的人民币，输掉了。第二天，一起玩牌的一名男子（桑希彪）找到我，说他赢的那张100元钱是假钱，我也没说什么，直接给他换了一张。王某1和桑希彪是否因为此事发生矛盾，我记不清了。后来，听说王某1被桑希彪一棍子打头上，死了。（2）王某2证实，1996年年初的一天下午五六点钟，桑希彪和陈某等人在我的代销点玩牌，王某1也在场，后来好像因为钱的事情，桑希彪和王某1扭打在一起，之后，被人拉开。后来，听说王某1到桑希彪家闹过几次。案发当天下午三四点钟，桑希彪和王某1在我代销点处再次发生争吵，当天晚上，王某1就死了。（3）王某3证实，大概二十年前的一天傍晚，桑希彪和陈某等人在王某2的代销点玩牌。当时，陈某是和王某1一起去的，二人关系很好，后来因为钱的事情，桑希彪和王某1吵起来了，扭打在一起，被人拉开。后来的一天下午三四点钟，我和桑希彪等人在王某2代销点说话，王某1骑着自行车去了，把自行车前轮停到了桑希彪两腿中间，二人相互骂，被人拉走。过了一会儿，王某1拿着土枪从家出来，被周围邻居拦住。后来，听说王某1到桑希彪家闹过几次，但桑希彪都不在家。王某1平时说话强势，不能吃亏。（4）王某4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吃饭时，我和王某1喝了一些白酒。下午三四点钟，在王某2代销点处，王某1骑着自行车直接撞向桑希彪，是否撞着没注意，接着，二人骂了起来，我和王某1妻子将王某1拉回家。第二天，听说王某1被桑希彪用棍子打死了。案发前，听说因为打牌有假钱的事，王某1和桑希彪闹过几次。（5）桑某1证实，案发当天下午，我看到王某1拿着一把刀从桑希彪家出来，我问王某1干什么，王某1说找“二奎的”（桑希彪），我将王某1劝回家，闻着他身上有酒味。（6）王某5证实，昨天下午三四点钟，我在王某1家胡同口，看见桑希彪从胡同里出来，桑希彪的父亲拿着秸秆打桑希彪，王某1拿着一把菜刀从胡同口往外出，后各自被拉回家。（7）成某（被告人桑希彪之母）证实，昨天下午4点左右，同村的“二张印”（王某1）到我家找桑希彪，见桑希彪没在家，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桑希彪回到家，听说王某1到家里来了，生气地说要找他去，我也跟着往外走，在街上看到桑希彪和王某1要打架，被人拉开。后来，王某1又来到我家堂屋，说桑某2管不了孩子，桑希彪从东屋出来，来到堂屋，见王某1说他父亲，就恼了，在屋里拿起一个木棍（较粗、多长没看清）砸了王某1一棍，砸在他头部了，把王某1砸倒在地上。之后，桑希彪就到堂屋外面去了。王某1的家人骂了一会儿，把他扶走了。（8）桑某2（被告人桑希彪之父）证实，今天下午3点多钟，我二儿桑希彪在村代销点说话，王某1喝酒后骑自行车撞了桑希彪，还骂他，之后各自被拉回家。后来，王某1拿一支土枪找桑希彪拼命，又被人拉走。下午4点左右，王某1拿了一把菜刀找桑希彪拼命，我和大儿桑某3打着桑希彪让他回家，王某1也被人拉走。下午5点左右，王某1去了我家堂屋，说他和桑希彪算不了完。之后，桑希彪也进了堂屋，手里拿了一根木棍，有人拉他没拉住，桑希彪进屋后对王某1说：“你进我家就不行，给我滚出去！”，接着，他俩发生争吵，后打起来了，我蒙着头没看见怎么打的。之后，王某1被人拉走。后来听说王某1被桑希彪打得起不来了，我对象成某就把桑希彪骂跑了。（9）李某证实，昨天下午4点多钟，在代销点处，王某1差点碰到桑希彪，二人发生争执，被人拉开。之后，王某1又去了桑希彪家，在桑希彪家堂屋，桑希彪用木棍朝王某1头部砸了一下，王某1倒地后挣扎着爬起来，我将王某1拉走了。（10）桑某4（小名桑健）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点左右，我看见王某1喝醉了，在王某2代销点门口，桑希彪和王某1发生争吵，被人拉回家。之后，王某1拿着一支土枪从家里出来，也被人拉住。后来，桑希彪又到王某1家找他理论，在胡同口处，王某1拿着一把菜刀截住桑希彪，后双方被人劝走。再后来，看见王某1又去了桑希彪家，我和桑某3赶紧跑过去，王某1进了桑希彪家堂屋，接着桑希彪也进了堂屋，我站在堂屋门口，看见桑希彪从门后拿起一根顶门棍，右手抡起来，对着王某1打了一棍，具体打在什么部位没看到，王某1被打的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王某1的妻子张某1去了，把王某1拉走，回去的路上，王某1抱着头蹲了一会儿。（11）桑某3（被告人桑希彪之兄）证实，桑希彪是我二弟，小名“二奎的”。案发当天下午，听说桑希彪和王某1吵架，后来，看到王某1手里拿着菜刀从胡同里出来，被人拉回家。下午5点左右，王某1又去了桑希彪家，王某1和桑希彪在堂屋发生争吵，我当时在站在堂屋窗户外面，没看见二人如何打的，很快桑希彪就出来了。随后，王某1从地上爬起来追桑希彪，二人在院子里对骂。后来，王某1被他妻子等人拉走。桑希彪拿的棍子是家里的顶门棍，一米多长，直径五六公分，家里就这一根棍子。（12）张某1（被害人王某1之妻）证实，1996年年初，桑希彪和外村的“秋某”一起玩牌时，桑希彪说“秋某”拿的一张100元是假钱，因“秋某”不是本村的人，和王某1关系好，王某1嫌桑希彪欺负人家，就和桑希彪吵起来了。1997年1月4日下午5点多钟，在王某2代销点处，二人因为此事再次发生争吵，我和家人把王某1拉回家。随后，桑希彪到我家骂王某1，他俩吵了一会儿，桑希彪被人拉走。王某1很生气，就到桑希彪家找他说理。过了一会儿，我也跟了过去，在桑希彪家，看到王某1和桑希彪在争吵，我拉王某1回家的时候，王某1捂着头说头疼，还说头部被桑希彪打了一棍。回到家后，我让王某1躺在床上，我又去了桑希彪家，想让他家人给王某1看病，没见到桑希彪。后来，我和大哥王某6拉着王某1去了地区职工医院，还没推到手术台，王某1就死了。（13）王某6证实，案发时我不在现场，回到家见王某1躺在床上已经昏迷。将他送到地区职工医院，医生做完CT，还没推到手术台，就死了。听妻子李某说，因为一张假钱的事，王某1被人用棍子打了头部一棍。（14）桑某5证实，我二哥叫桑某6（彪），小名“二奎的”，听父母说，因为打牌时收假钱的事，桑希彪和同村的“二章印”（王某1）发生矛盾。之后，王某1经常到家里闹事，桑希彪把王某1打死了，父母一气之下将桑希彪撵出家门，他一走就是近二十年。父母去世时说，如果有一天桑希彪回家，就让他堂堂正正做人。桑希彪出走后，回过两次家，都是深夜，第一次是2015年，我劝他投案自首，他说自己有老婆孩子了，先回去做个交代。第二次是2016年9月4日，我还是劝他自首，桑希彪让我等他的电话，9月6日，桑希彪打电话让我带他去投案，我就陪他去了车站派出所。（15）岐曼证实，我和桑某6（彪）是在2002年认识的，当时桑希彪在三亚鲁能集团工作，他说自己是山东省菏泽市人，1976年出生。2008年，二人在三亚举办了婚礼，但未登记。同年，儿子桑佳岐出生，出生证明是桑希彪办理的，后来看到出生证明上显示父亲名字为“桑希奎”，我问他怎么回事，桑希彪说他有两个户口，用哪个都可以。2009年，我和桑希彪一起回陕西老家生活。我见过他的一代身份证，名字是“桑某6”，他好像有过二代身份证，名字也是“桑某6”。我跟桑希彪回过两次菏泽，分别是2010年和2015年，回去住的是宾馆。2015年夏天，桑希彪说他年轻的时候和村里一个邻居发生矛盾，对方到他家闹得厉害，他失手打了对方，后来听说对方死在医院了，他准备回去投案自首。（16）王某7证实，2016年9月6日之前的两天，桑希彪到我彩票店里买彩票，被我认出，我问他当年到底怎么回事，桑希彪叙述了当时的情况，桑希彪还提到想投案自首。9月6日，桑希彪到我门市部，用我的手机给他妹妹桑某5打了一个电话，因自己居住的社区归东站派出所管辖，我就给东站派出所的孙某打了一个电话，孙某说找他投案就行。桑某5来到后，就和桑希彪一起去派出所投案了。并证实，王某1酒后好发酒疯，村民评价不好。（17）孙某证实，桑希彪到车站派出所投案的当天上午，药王庄社区的王某7给我打电话，说“二十年了，药王庄一个打死人的事，现在这个人回来了，想投案自首，去你们那个派出所投案行不？”我告诉了所长，所长说可以，我接着给王某7说了派出所地址。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原菏泽市公安局于1997年1月5日制作的“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药王庄故意伤害案”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菏泽市丹阳办事处药王庄村，中心现场在药王庄村209号桑希彪家，桑希彪家在该村的西头大街南侧，院内有堂屋三间，东屋三间，西屋一间为简易厨房，院内靠南边两侧放置一些红砖。在东屋西墙的北头屋檐下有一靠墙立放的木棍，长161厘米，直径6厘米。现场勘查提取木棍一根。（2）辨认笔录①桑某3、桑某2、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三人分别对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棍进行了辨认，确认该木棍是桑希彪打王某1所使用的木棍。②王某10、桑某4、桑某3、张某1、何某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0、桑某4、桑某3、张某1、何某分别在公安机关依法组织的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混杂辨认中，均辨认出了桑希彪。③桑希彪在公安机关依法组织的混杂辨认中，经对五根形态相似的木棍进行辨认，称没有其当年打王某1所用的木棍。3.鉴定意见原菏泽市公安局技术科出具的（菏）公鉴（尸）字[1997]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检验所见，死者王某1右侧颞肌出血，相应部位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硬膜外血肿，分析为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属钝器伤，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4.物证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提取的木棍一根，一审庭审经出示、辨认，被告人桑希彪否认该木棍是其当年使用的木棍。5.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桑希彪于2016年9月6日到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车站派出所投案称，1997年1月4日，在菏泽市牡丹区丹阳办事处药王庄村，王某1酒后到其家中，因旧有矛盾发生争执，桑希彪使用家中的顶门棍打在王某1头部，导致王某1死亡。（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情况。（3）菏泽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常住户口登记表证实，户主桑以和，长女桑某5、长子桑某3、次子桑希彪。桑希彪出生于1972年7月20日。（4）原菏泽市公安局赵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桑某6，别名桑希彪，1972年7月20日出生，菏泽市牡丹乡药王庄村人；王某1，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1997年1月4日死亡。（5）原菏泽市公安局预审卷宗部分材料证实，桑希彪在1991年因涉嫌犯盗窃罪被依法讯问的情况，其在案卷中的名字以“桑某6、桑某7、桑某8”多种形式出现，其中个人笔录签名出现的是“桑某6、桑某7”。（6）原菏泽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桑某7于1991年2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3年11月16日刑满释放。（7）原办案人员于1997年1月5日制作的笔记记录内容证实：丹阳药王庄村，死者王某1，被告二魁子、桑某7，……尸体检验：死因系颅脑硬模外血肿压迫致死。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桑希彪供述，1996年二三月份的一天，我和“秋某”等人在本村王某2代销点玩牌，期间，“秋某”拿了一张某2版“壹佰圆”元的人民币，玩牌结束时，这张钱到了我手里。第二天，我买东西花不出去，认为“秋某”给我的钱是假币，便找“秋某”换了一张。因王某1和“秋某”关系很好，王某1说我拿假钱骗“秋某”，多次到我家找事。1997年1月份的一天，我在王某2的代销点闲玩，王某1骑着自行车从后面撞向我，我闻着他一身酒气，就回家了。到家后，听我母亲说王某1酒后刚到我家骂了一阵子，母亲还说王某1到家里闹四五回了。我很生气，就到王某1家找他理论，被他家人劝走。我从王某1家出来后，王某1拿着打兔子枪追赶我，被人拦下，我跑回家，在东屋睡了。当天下午一点左右，我听到吵闹声，到堂屋见王某1正在骂我父母，我让王某1出去，王某1从后腰处摸出一把菜刀，朝我走来。我转身向外走，顺手从门旁边拿起一根顶门棍，侧身朝王某1扔了过去，接着我跑到院子里，棍子是否打到王某1没注意。之后，王某1也到了院子里，我二人对骂了一会儿，王某1被邻居拉走了。晚上七点左右，王某1的大哥和妻子去了我家，说王某1身体不舒服，让我拉他去看病，我没去。之后，我和父母吵了一架，我一气之下离开家，先后去了陕西省西安市、海南省等地打工，一直没和家人联系过。2016年9月4日，我回到我妹妹桑某5家，桑某5说我出走的当天晚上，王某1就死了，所有人都说是我打死的，桑某5还说，父母去世的时候留下话，不管我什么时候回来，都要光明正大的生活，我考虑两天之后，在桑某5的陪同下去投案了。经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常住户口登记表，上面有我父母和哥哥、妹妹的名字，其中“桑希彪”应该就是自己的名字，但我从来没有用过这个名字，不清楚怎么回事。现在自己的户口已经被注销，身份证也丢了，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桑某6”，小名叫“二奎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桑希彪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木棍猛砸被害人的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桑希彪虽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桑希彪犯故意杀人罪后畏罪潜逃多年，没有悔改之意，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王某1酒后到被告人桑希彪家滋事，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桑希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桑希彪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桑希彪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桑希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8、王某9、王双经济损失丧葬费31781元。宣判后，被告人桑希彪以“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上诉人桑希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应当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桑希彪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现场目击证人成某、李某均证实桑希彪持木棍朝王某1的头部打了一棍；证人张某1证实其从桑希彪家某以田回家的路上，王某1说他头部被桑希彪打了一棍，之后王某1被送往医院检查后还未做手术即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及桑某3、桑某2、成某的辨认笔录分别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时从桑希彪家提取的木棍一根系桑希彪击打王某1头部的木棍；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1的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为外界钝性暴力作用所致，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足见其打击力度之大。桑希彪自己辩称将木棍扔向被害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悖，其辩解不能成立。上诉人桑希彪使用的工具、打击部位及力度、造成的后果证实，桑希彪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故上诉人桑希彪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桑希彪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桑希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应当对其减轻处罚”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桑希彪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王某1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桑希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及被害人亲属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的情节，对上诉人桑希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上诉人桑希彪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桑希彪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木棍猛砸被害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上诉人桑希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及二审审理期间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对上诉人桑希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桑希彪提出“没有杀人的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桑希彪提出“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桑希彪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桑希彪犯故意杀人罪；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7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桑希彪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桑希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31年9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莹审判员 吕仲亚审判员 郑清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