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文，男，汉族，1966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建昌县。委托代理人：许玉山，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立新，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然，女，汉族，1969年5月15日出生。住址：建昌县。委托代理人：王立新，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娟，女，汉族，1966年7月25日出生。住址：建昌县。委托代理人：王立新，辽宁鑫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健康路。法定代表人：孙尚德，该联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玉宏，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金利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羊角沟乡烧锅杖子村。法定代表人：田会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思含，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德文、杨青然、杨立娟因与被上诉人喀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合联社）、喀左金利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锦弘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谭弘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文、杨青然、杨立娟在原审中诉称：三自然人原系金利源公司的财产所有人和权利人。2011年5月6日，三自然人将该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田会来，并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书。后因田会来没有按协议履行，申请人起诉田会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收回全部资产。此案经建昌县人民法院一审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支持了三自然人的诉讼请求，内容详见(2013)建民二初字第00001号和(2013)葫民二终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生效，三自然人依法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于20l4年7月初得知信合联社已起诉了金利源公司和保证人田会来、喀左华电石料开采有限公司，要求偿还贷款和利息，该案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生效并已申请执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朝民一初字00017号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违反法律、法规和诉讼程序，造成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不能及时执行。三自然人认为金利源公司与信合联社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理由是金利源公司属于高能耗、高污染的五小企业，根据国务院及发改委、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的相关规定，禁止向该五小企业发放贷款，该公司也没有环评报告，也不符合发放贷款的条件，故信合联社与金利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另外，在三自然人与田会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在田会来没有付清转让价款的情况下，其不能将上述冶炼设备及厂房、办公室等资产出卖、抵押等其他方式转让或抵押给第三人。根据此条约定，在田会来没有付清转让价款的情况下，田会来无权对转让的资产进行处分(含转让、抵押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田会来对无权处分的标的物(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权的抵押合同属无效合同，抵押标的物也违反《物权法》的禁止性规定，信用联社当然不能取得抵押权，没有就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诉讼程序，此判决严重损害了三自然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l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由信合联社、金利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信合联社辩称：一、三“撤销申请人”因对必要的法律知识缺乏了解而导致行使诉权混乱。1、对此类案件中当事人的称谓没有搞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2、三“撤销申请人”没有搞清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与公司财产的关系。通过分析三“撤销申请人”与田会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向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本次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以看出，他们误认为只有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才是他们的股权，而公司的其他资产都属于股东个人所有，而且误认为田会来成为公司股东后公司的资产就等同于田会来的个人资产，同时还误认为公司可以转让。根据公司、股权理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可知，公司的股权是股东依法定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和程序参与公司事务并在公司中享受财产利益的、具有可转让性的权利，绝不仅限于注册资本。股东可以转让股权，但不可以以个人名义转让公司资产。公司的资产是以财产利益的形式包含在股东的股权之内的。股东转让股权后就再也不能享有公司的任何财产权了。另外，在我国的法律里也找不到“公司转让”的规定，只有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规定。股东在公司中虽然享有股权，但对公司的具体财产并不享有所有权。正是因为三“撤销申请人”没有弄清以上基本法理，才出现了与田会来签订公司转让协议书和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错误行为。二、三“撤销申请人”曾因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向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过案外人执行异议，被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朝执他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驳回。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法院受理三“撤销申请人”的本次起诉是错误的，现在已经受理了，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三“撤销申请人”在起诉状中所述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存在的问题，是不存在的，不会产生判决被撤销的后果。l、信合联社在借款审核时已经充分注意到金利源公司的相关情况。根据喀左县发展计划委员会喀计字[2007]160号文件和2011年8月2日喀左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的证明，“此基础上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不属于两高企业”。再者，合同无效必须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国务院及发改委、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的相关规定”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即使违反了相关规定，也不能导致借款合同无效。2、根据喀左县环境保护局的批复，该项目是有环境评价意见的，否则此基础上不能立项。而三“撤销申请人”正是金利源公司的最初发起人和股东，如果没有环境评价意见，那当初是怎么立项的。3、三“撤销申请人”的100％股权转让给田会来后，田会来作为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以公司财产作抵押为公司向信合联社借款没有任何法律障碍。而三“撤销申请人”与田会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仅法律逻辑混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法人财产权的规定，而且因为属于协议相对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三自然人的诉讼请求。金利源公司辩称，同意信合联社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孙德文、杨立娟、杨青然对于本院(20l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书来说是第三人还是案外人的认定。孙德文、杨立娟、杨青然与田会来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信合联社与利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法律关系，二者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对于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案件审理的信合联社与金利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标的，三人既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认定三自然人是案外人，而不是第三人。本案立案的案由虽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三自然人在开庭审理时明确表示其真实意思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三自然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均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特征，故本案性质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不服，认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已经受理，依法应驳回三自然人的起诉。对信合联社提出的法院受理本案诉讼错误的观点予以采纳。三自然人如认为本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综上，依照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孙德文、杨立娟、杨青然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孙德文、杨立娟、杨青然。孙德文、杨立娟、杨青然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三自然人既没有独立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也与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应认定为是案外人，而不是第三人是错误的。因为(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涉及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信合联社优先受偿，这中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三自然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三自然人与田会来签订的公司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在田会来没有付清转让价款的情况下，田会来是不能对转让的股份资产进行转让、抵押的，三自然人是保留对转让资产的所有权的。信用联社优先受偿抵押资产，建昌县人民法院(2013)建民二初字第00001号和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葫民二终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将难以执行，严重损害三自然人的权利，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与三自然人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法院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驳回三自然人的起诉是错误的。本案在原审法院立案时，是根据立案庭的要求先提出执行异议，没有执行异议的裁定，无法立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再以此为由驳回起诉是没有道理的，也是不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支持三自然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三自然人对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朝民一初字第0001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5）朝执他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驳回三自然人的异议。2015年1月26日，三自然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立案受理。三自然人虽然表示其主张应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原审法院依照2015年2月4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规定审理本案，应当告知三自然人诉请不当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予释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 判 长  郑锦弘审 判 员  谭 弘代理审判员  薛 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