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国安。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文英。委托代理人郎海根。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银花。委托代理人缪金军。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永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法定代表人谢国民。委托代理人朱亮。委托代理人孙勇龙，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法定代表人谢建华。委托代理人王波。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顾云杰。委托代理人沈靖、胡桂红，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国安、郎文英、韩银花、朗永法（以下简称郎国安等4人）因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萧山分局（以下简称国土萧山分局）、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拆迁行政许可上诉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行初字第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4日，国土萧山分局作出《拆迁延期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经国土萧山分局批准，同意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新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塘街道办）申领的郎家浜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萧土资拆许字（2012）第6号）［以下简称6号拆迁许可证］的拆迁有效期延长至2015年7月20日。郎国安等4人对此不服，向市国土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国土局于2015年4月4日作出杭土复（2014）第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6号复议决定），维持国土萧山分局同意6号拆迁许可证延期至2015年7月20日的决定。郎国安等4人仍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国土萧山分局2014年7月7日作出的6号拆迁许可证拆迁延期公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土萧山分局于2012年11月5日向新塘街道办核发了6号拆迁许可证，内容为：“你单位因郎家浜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征用集体土地，需拆迁下列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东至行头村，西至在建沪昆铁路，南至行头村、下畈朱社区，北至货场路（详见规划蓝线图）；征（使）用土地面积108659平方米；拆迁期限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7月20日。”因在规定期限内未完成拆迁任务，新塘街道办于2014年6月18日向国土萧山分局提出要求延长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一年的申请报告。国土萧山分局于同年7月4日作出同意延期的决定，并在案涉《房屋拆迁许可证》上注明：“同意延期至2015年7月20日”。同年7月7日，国土萧山分局将延期决定的内容在萧山日报上予以公告。郎国安等4人的房屋位于案涉拆迁许可证确定的拆迁范围之内。2014年8月12日，郎国安等4人向市国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案涉拆迁许可延期行为。市国土局于同年8月19日受理了复议申请，并通知了郎国安等4人及国土萧山分局。因郎国安等4人此前不服案涉拆迁行政许可已申请行政复议，市国土局受理后尚未审结，该局依据复议法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于同年8月19日中止了行政复议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中止原因消除后，市国土局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66号复议决定，维持被诉拆迁许可延期行为，并将该维持决定送达双方当事人。郎国安等4人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行终字第352号终审行政判决，认为国土萧山分局在作出6号拆迁许可证前未告知被拆迁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同时鉴于该拆迁许可涉及公共利益，故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确认国土萧山分局作出6号拆迁许可证的行为违法。该生效判决同时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2月4日，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函（2010）79号《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杭州至宁波铁路客运专线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经国务院批准，同意杭州市萧山区等地区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245.522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其中242.2991公顷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42.2324公顷、未利用地14.5879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7.93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建设用地35.9692公顷、未利用地0.089公顷。上述征地范围包括郎国安房屋所使用的土地。原审法院认为，郎国安等4人在诉状中要求“撤销国土萧山分局2014年7月7日作出的6号拆迁许可证拆迁延期公告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拆迁延期公告仅系被诉许可延期行为的物质载体，发布延期公告行为的本身不构成独立的行政行为，结合郎国安等4人之前的行政复议请求及在庭审中举证及陈述的相关内容，郎国安等4人诉讼请求针对的对象实际上是国土萧山分局作出的许可延期行为，故本案应针对该许可延期行为及其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被许可人需要延续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的有效期的，应当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三十日前向作出行政许可决定的行政机关提出申请。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被许可人的申请，在该行政许可有效期届满前作出是否准予延续的决定。市拆迁条例第八条第四款规定：“拆迁人如需变更拆迁范围的，应当重新办理领证手续；延期拆迁的，应当办理延期手续；终止拆迁项目的，应当及时办理注销手续。”本案中，国土萧山分局依职权于2012年11月5日向新塘街道办作出案涉拆迁行政许可，拆迁期限至2014年7月20日。国土萧山分局作为该行政许可决定的作出机关，具有作出后续许可延期行为的法定职权。新塘街道在案涉拆迁行政许可期限届满之前的2014年6月18日向国土萧山分局提出延期申请，国土萧山分局于7月4日作出被诉许可延期行为，并于2014年7月7日通过萧山日报予以公告，符合上述法律和法规的规定。前置行政许可的合法性是许可延期行为合法性的前提。案涉6号拆迁许可证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被诉许可延期行为已不具备合法前提。但鉴于案涉地块用地性质包含停车场用地、公共交通用地、道路用地等，且案涉拆迁项目已经启动，大多数被拆迁人已经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已搬迁，撤销被诉许可延期行为将会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应判决确认违法。郎国安等4人要求撤销该许可延期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市国土局66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许可延期行为，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国土萧山分局2014年7月4日作出的同意将6号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延期至2015年7月20日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市国土局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66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国土萧山分局负担。上诉人郎国安等4人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正确，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一、原审法院虽正确认定涉诉行政行为违法，却依据涉及公共利益为由而不予撤销涉案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涉及众多被拆迁人的切身利益，他们因该行政行为不能安居；以建设停车场涉及的公共利益对抗数百人的安居愿望孰轻孰重不言自明。且该拆迁许可延期行为的撤销并不必然导致公共利益受损，原审法院这一认定缺乏法律及证据的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国土萧山分局具有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国土萧山分局是市国土局的派出机构，其作出拆迁许可延期行为既无法律、法规和规章授权，又无行政机关委托。2011年1月21日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该条例实施后就不需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故国土萧山分局无权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更无权对该许可证进行延期。三、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许可证审批手续缺少必要文件这一重要事实，原审第三人未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批准书、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等证据材料，故国土萧山分局作出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应予撤销，拆迁延期行为亦应撤销。四、《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已经废止，国土萧山分局适用该条例作出延期行为明显违法。五、涉案评估机构的选择违法、补偿标准适用错误，故房屋拆迁许可延期行为是基于一个不公平不合理的评估结果，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撤销国土萧山分局作出的6号拆迁许可证拆迁延期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国土萧山分局答辩称，在一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如下：一、被上诉人对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延期具有审批权。已生效的（2015）浙杭行终字第352号行政判决已认可被上诉人具有核发6号拆迁许可证的职权；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五十条、《拆迁管理条例》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作出6号拆迁许可证的行政机关，对该许可的延期具有审批职权。二、6号拆迁许可证因涉及公共利益目前尚未撤销，基于该有效的房屋拆迁许可证，被上诉人依法进行了延期，该行为仍然涉及公共利益，故亦不应撤销。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提交建设项目批准文件、规划许可证、金融机构出具的资金证明等材料。被上诉人认为，上述材料并非拆迁许可证延期行为中所涉及的证据材料，且已在（2015）浙杭行终字第352号行政判决中予以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市国土局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新塘街道办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国土萧山分局的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条例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杭政函（2014）136号《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按原规定办理”。涉案6号拆迁许可证系根据《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于2012年11月5日颁发，故仍应适用原《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八条第四款规定，拆迁人如延期拆迁的，应当办理延期手续。本案中，6号拆迁许可证许可的拆迁期限至2014年7月20日届满，因拆迁范围内仍有部分房屋未完成拆迁，新塘街道办在该许可证的拆迁期限届满前，向国土萧山分局提出延长拆迁期限的申请并提交相应材料，国土萧山分局经审查后同意将6号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延期至2015年7月20日，并在《萧山日报》公告，并无不当；但因6号拆迁许可证本身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以程序违法但涉及公共利益为由确认违法，故被诉许可延期行为依法亦应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市国土局作出的维持决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郎国安、郎文英、韩银花、朗永法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洵审 判 员  王银江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金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