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洛民终字第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正，男，汉族，1967年9月20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陆东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索亚星，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前进，男，汉族，1970年6月24日生，住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朱克正因与被上诉人郭前进装修款（原案由为合伙经营）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克正及其委托代理人陆东芳、被上诉人郭前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10月15日，被告朱克正开办的洛阳市三蛟厨具有限公司（乙方）与中建二局二公司洛阳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三蛟公司租赁甲方俱乐部全部及门前广场、南侧小院和小白楼（共14间）；租赁期限从2002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共15年；由乙方负责租赁场所的使用、装修等。协议签订后，承租方即决定对该俱乐部进行装修改造，准备开办超市。因原、被告关系较好，原告郭前进联系了施工队（均为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队），并代表量贩签订了土建、吊顶等协议，从2002年10月底开始改造装修，2003年元月完工，2003年元月8日洛阳市老城红星量贩（以下简称红星量贩）开业，2003年4月红星量贩办理了工商登记，注册资金250000元，性质是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业主是朱克正。另查，1、原告于原审诉讼前（2003年10月8日）曾由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委托洛阳市价格事务所对红星量贩租赁场地的装修及新建的仓库、广场的总费用进行评估，2003年10月23日该所作出价格评估鉴定结论，估价的总价格为25690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3000元。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系单方委托。2、本案原审中（2005年2月1日），由该院委托洛阳敬业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所对拆除红星量贩和装修红星量贩价款及各分项工程量价款进行鉴定，2005年4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认为工程造价为120414.01元。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0元（原、被告分别预缴6500元）。原告认为该鉴定没有对包含在施工中的掩埋体的费用进行评估，被告对该次鉴定的内容没有异议。3、本次重审中原告郭前进当庭明确其本次诉讼案由为装修欠款，而非合伙纠纷。4、原审中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原系红星量贩2003年2-4月期间会计），在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认可郭前进曾给过其一部分白条（总价为108000元的装修款付款收条）让其做账。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原告交过其一部分条子。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次审理中明确其所诉案由为装修款纠纷，双方关于红星量贩的改建装修费总额说法不一。原告起诉前通过律师事务所委托相关机构对装修费用进行了评估，被告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所作，对鉴定程序有异议，该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在原审中经该院另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因原告对所评估的工程项目提出异议，认为有漏评，结合本案案情，也不能采信。那么综合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原、被告均持有向具体施工人员付款的白条，部分白条是重合的，红星量贩原会计刘某在原审时曾出庭作证，证实原告曾给过其一部分白条（总价值为108000元）让其做账，后由其亲手交给了被告朱克正之妻。被告在原审庭审中对该证人证言表示无异议。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均没有规范的账目，但被告认可原告交给过其一部分条子，这与原告所称“给过被告一部分付过民工款的收条”相印证，且刘某又是被告聘请的会计，故刘某的证言可以直接印证原、被告之间债的关系，应予采信。除此款之外的被告手中票据应视为由其经手向施工人员支付的装修款。原告关于108000元之外的装修款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有关冯卫贤从红星量贩离开时持有的超市营业款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该院认为该项诉求的被请求人系冯卫贤，与原告郭前进系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无法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朱克正向原告郭前进支付装修款108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郭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元、鉴定费13000元，共计19360元，由原告承担10190元、被告朱克正承担9170元（原、被告垫付的诉讼费用待执行中一并清结）。宣判后，朱克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重要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改建装修的各分项工程及其费用数额没有查清。郭前进提交的装修款协议及费用（吊顶部分最明显）是不真实的；洛阳敬业司法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红星量贩的相关改建装修工程造价为120414.01元，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此鉴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白条是重合的”，却没有深入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孰真孰假无从知晓。2、原审法院对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对其证言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且刘某与郭前进系同村熟人，具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不予采信。刘某所说的郭前进给其白条让其做账，而不是报销，本案收款条上都是注明收到红星量贩的款项，并没有郭前进个人付款的收条。3、认定郭前进垫付装修款不仅没有证据支持也缺乏合理性。郭前进自身经济条件很差，在其与朱克正不存在合伙等事实前提下，郭前进不可能代朱克正垫付装修款。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朱克正在原审中提起反诉，是因为郭前进的配偶冯卫贤拿走了红星量贩营业款104665.57元，该笔款项郭前进应负连带返还责任。朱克正作为该笔债务的债权人提起的反诉，与郭前进的本诉存在着事实的联系，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一并受理朱克正的反诉。综上，原审判决对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程序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121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郭前进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前进承担。被上诉人郭前进答辩称：刘某与郭前进只是认识，并不存在利害关系，且刘某到红星量贩当会计是朱克正同意的，其一审已经出庭作证证明郭前进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郭前进与朱克正以前是亲家，红星量贩的装修所投入的钱一直没有算过账，红星量贩开业后才让刘某做的账，郭前进给刘某的白条上均注明了郭前进付的工程款。装修工程队的证人在一审时都出庭作过证。冯卫贤拿走的104665.57元跟郭前进没有关系。二审期间，郭前进提交如下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一份，教社证字9905号；营业执照一份，上载企业名称为洛阳市残健职业技术服务中心；“致富状元”荣誉证书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郭前进很早就已经从事经营活动，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二、邙山信用社借据正联二份，金额均为50000元，借款人郭前进的借款时间为2003年7月30日，借款人周荣霞的借款时间为2003年9月26日；洛阳市市区邙山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还款凭证二份，借款人郭前进于2006年12月28日还款，周荣霞于2007年还款；郭前进的利息计算凭证、收回贷款凭证各一份；周荣霞的利息计算凭证、收回贷款凭证各一份；陈柱子借给郭前进50000元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装修红星量贩时郭前进借款、贷款给付工人工资。朱克正对郭前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全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1999年的办学许可证主办者是残联，不能证明是郭前进办的学校。2000年的洛阳市残健职业技术服务中心是集体所有的单位，并不显示是郭前进个人办的学校。荣誉证书的评价标准不清楚，没有显示郭前进经营的个体组织，也不能反映评价致富状元的标准，这个证据反映更多的是政府对××人自强的鼓励。这三份证据是真实性如果得到核实，也只是一个间接性证据，并且不能证明郭前进从事有经营活动，更不能证明其有资金实力。第二组证据，陈柱子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对于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关于周荣霞的借据及收回贷款凭证、利息计算凭证，对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时间，收回贷款凭证及利息计算凭证的真实性不太确定，存在疑问，如果2006年2月23日本息都收回了就不存在2007年利息计算，公章也看不清楚，且上述证据与红星量贩装修的时间及借款时间不在一个区间内，邙山信用社借据正联记载的内容说明周荣霞是2003年9月26日贷款的，款项是2004年9月26日到期，款项用途与本案无关，红星量贩的装修款在2003年元月之前就已经清结了，周荣霞在2003年9月贷款也明显与本案时间点不符，周荣霞借款与郭前进没有直接联系，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郭前进签名的证据，借据正联与借款借据应当不是一笔贷款，借款时间一个是2003年7月30日，一个是2005年12月28日，这两个时间也与红星量贩超市装修时间不在同一时间段。没有见到郭前进的借款合同，不知道借款用途。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更不能证明郭前进是借信用社的钱来付的装修费。另，为查明案情，本院工作人员前往邙岭路派出所调取该所2003年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装修款纠纷而对相关人员做的询问笔录。朱克正发表意见如下：我们主要对郭前进的三份询问笔录及郭前进自书的情况说明、冯卫贤的询问笔录发表一下质证意见，对于其他材料没异议。第一、在这些材料中，郭前进与冯卫贤彼此说是夫妻关系，但在本案的诉讼当中郭前进又否认其与冯卫贤的夫妻关系，相互矛盾。第二，郭前进在邙岭路派出所说其支付了工程款13万元，我们认为不属实，且与其在本案的起诉的数额256900元不一致。第三，郭前进在这些材料中所说很多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其中，租房协议是洛阳市三蛟厨具有限公司和中建二局二公司洛阳公司签订的，当时委托郭前进去办理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朱克正的名字。郭前进所说的红星量贩的收入数额与事实不符，也从来没有说过郭前进开办红星量贩让朱克正作指导。事实上，经郭前进介绍朱克正与中建二局二公司洛阳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开办红星量贩，朱克正让冯卫贤来作出纳工作。郭前进出于感激，主动联系施工队，其在装修上没有出资。郭前进没有依据客观的事实向邙岭路派出所陈述。第四，郭前进在2003年9月14日的笔录中邙岭路派出所陈述说是算过账了，只是没有写书面的欠条。但在2004年1月9日本案的第一次庭审当中，郭前进又说没有算账。所以郭前进有很多不诚实的诉讼行为。第五，在2004年2月16日，郭前进与案外人张玉立曾出庭给中建二局二公司洛阳公司在另一个案件作证，张玉立承认是受朱克正和郭前进之委托在红星量贩做土建，工程款基本都付完，地基已经处理好，张玉立直接在上面加盖的。这跟郭前进的说法也是不一致的，如果装修款是由郭前进垫付的，就不会出现红星量贩的吊顶单价一再提高的不合理情形。所以我们认为，郭前进和冯卫贤当时在邙岭路派出所所作的陈述是不真实的。郭前进发表意见如下：郭前进与朱克正是亲家关系，所以大家合伙作生意，开办红星量贩。当时郭前进介绍朱克正与中建二局二公司洛阳公司原俱乐部签订租赁协议，郭前进书写的合同，同时签署了朱克正的名字。当时约定郭前进装修，朱克正进货。从装修到营业期间没有营业执照，烟草许可证是郭前进的名字，因为只有这个证办下来后才可以办理营业执照。期间我们发生矛盾，郭前进当时要求朱克正将郭前进垫付的装修款退还，就退出合伙。后来在红星量贩办理营业执照之前，通过洛阳市电视台记者姜斌作中间人，协调让朱克正将装修款108000元退给郭前进，当时朱克正也答应了，但后来，朱克正说装修不值这么多钱，就不退给郭前进装修款了。吊顶价格是依据鉴定起诉的。当时吊顶是跟申书立签订合同的，约定的是单一吊顶的工钱，刚开始约定的23元每平方米，后来因为原俱乐部的吊顶消防不合格，必须拆掉然后才能吊顶施工，所以后来加上拆掉原俱乐部的吊顶费用，包括吊顶上的电线安装费用，补充约定65元每平方米。当时郭前进给申书立付款一部分，还剩余部分未付，后来郭前进与朱克正闹矛盾了，就让申书立去找朱克正要剩下的吊顶钱，但被朱克正撵走了。这样一来，郭前进就去找朱克正，朱克正避而不见，才有后来派出所的事，再后来郭前进向法院起诉朱克正。关于郭前进与冯卫贤的关系，属于同居关系，郭前进与朱克正出现矛盾后，洛阳经侦支队带走了冯卫贤，但后来经侦支队说不是他们管辖的范围。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郭前进与朱克正为红星量贩装修款项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已发生的装修款项系由谁支付争执不下，郭前进主张其代朱克正支付了部分装修款项，其所称是否属实，本院现作如下分析：一、本案系何种纠纷。虽然原一审案由为合伙经营纠纷，但在审理过程中，郭前进承认没有合伙，朱克正也否认其与郭前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无证据证明二者之间系合伙关系，现朱克正认可郭前进为装修红星量贩联系了工人，但认为郭前进系代表红星量贩，双方争议主要为装修款项支付问题，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因装修款支付而引发的纠纷。二、郭前进有无代朱克正向工人支付相应装修款项。一审庭审中，曾任红星量贩的会计刘某当庭承认收到郭前进曾给其的一部分白条（总价值为108000元）让其做账，后由其亲手交给了朱克正之妻。朱克正对刘某的证言无异议，但朱克正认为郭前进给其的装修单据所涉款项并不是郭前进支付，而是由朱克正支付，本院认为，因装修时发生的装修款项数额较大，如朱克正认为装修款由其所付应举证证明，但其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其实际向装修工人或郭前进支付了该款项，实际施工人申书立等证人亦认可系郭前进与其进行结算部分装修款，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郭前进支付了108000元装修款正确。三、关于朱克正提起的要求案外人冯卫贤返还营业款的反诉请求，因反诉应由本诉的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向受诉法院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独立的反请求。朱克正之主张并非针对郭前进提出，不符合反诉要求，其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妥当。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朱克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艳代审判员  王茂兵代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