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洪飞。委托代理人陈自忠，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烨。委托代理人祁麟，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洪飞因与被上诉人叶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中民初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洪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自忠，被上诉人叶烨的委托代理人祁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自2013年起，叶烨多次向何洪飞借款。叶烨先后出具给何洪飞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日、2013年8月6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4月16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8日、2014年7月8日的收条8份。其中，落款日期为2013年3月2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6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1月15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拾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肆拾伍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贰拾陆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8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圆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8日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何洪飞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圆整”。2、何洪飞于2013年12月27日通过汇款方式给付叶烨2万元、2013年12月28日通过汇款方式给付叶烨389979元、2014年4月16日通过汇款方式给付叶烨45万元、2014年5月30日通过汇款方式给付叶烨3万元。3、2014年7月6日，叶烨与何洪飞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将叶烨名下的靖江市三江路28号新世纪花园F区10号房屋以308万元出售给何洪飞。叶烨向何洪飞出具了收到“房屋订金”60万元及“房屋余款”248万元的收条各一份。4、2014年6月3日，刘彩凤与何洪飞登记结婚。5、2014年8月18日，靖江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何洪飞与被告叶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泰靖民初字第1798号，2015年2月6日，靖江市人民法院驳回何洪飞要求叶烨将位于靖江市三江路28号新世纪花园F区1０号房屋所有权过户给何洪飞，并支付逾期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事宜的违约金24640元的诉讼请求。6、何洪飞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6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何洪飞支付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费162600元。另查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日的6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2014年5月6日的4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中均载明“……月息2分，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的3万元借条复印件中亦载明“……月息2分，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诉讼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等），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3月10日，何洪飞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叶烨多次向何洪飞及其妻子刘彩凤借款，借款金额共计287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由借款人承担。2014年7月6日，因叶烨无力还款，双方协商以叶烨所有的靖江市三江路28号新世纪花园F区10号房屋出售给何洪飞，抵偿借款本息；为此，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叶烨向何洪飞出具了308万元的收条。后何洪飞向靖江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叶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叶烨反悔；经法院审理作出判决，认定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以物抵债”行为，如叶烨及时足额清偿债务，则不必然实施房屋买卖行为，故驳回了何洪飞的诉讼请求。鉴于上述情况，何洪飞认为，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何洪飞的合法权益，请求原审法院：1、判令叶烨归还何洪飞借款本金287万元，并判令叶烨按月息2分支付何洪飞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利息为78.34万元）；2、判令叶烨支付何洪飞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16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烨负担。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借款利息如何确定；3、何洪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如何确定及由谁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本案中，何洪飞主张借款本金总计为284万元。即：借条复印件所载日期为2013年3月2日的60万元、2013年8月6日的20万元、2014年1月15日的10万元、2014年4月24日的26万元、2014年5月6日的45万元、2014年5月20日的25万元、2014年5月30日的3万元、2014年6月8日的20万元、2014年7月8日的25万元以及所载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的收条复印件中载明的叶烨与刘彩凤之间的50万元款项，其中，以汇款方式给付889979元、以现金方式给付1402000元及叶烨与刘彩凤之间的50万元款项。（一）关于汇款方式给付部分。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2月27日汇款的2万元、2013年12月28日汇款的389979元、2014年4月16日汇款的45万元、2014年5月30日汇款的3万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现金方式给付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何洪飞主张以现金方式另给付叶烨1402000元，应由何洪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首先，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本案所涉的双方第一笔款项往来发生于2013年12月27日，金额为2万元，双方采取的是汇款方式进行交付，后双方又多次采用汇款方式进行交付，金额分别为389979元、45万元、3万元，表明双方不仅从第一笔款项往来起，即有采用汇款方式进行交付的交易习惯，且双方如2万元、3万元这样的小额款项往来亦有采用汇款方式进行交付的交易习惯。其次，从何洪飞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原件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来看。何洪飞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原件等证据显示双方所有交易往来均采用现金交付方式，但双方实际多次采用汇款方式进行交付，表明何洪飞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原件等证据所载内容并未能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往来。另，本案中2万元汇款真实发生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389979元汇款真实发生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但其所对应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上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日；45万元汇款真实发生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但其所对应的借条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进一步表明何洪飞所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及收条原件等证据所载内容未能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往来。再次，从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来看。本案中，何洪飞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曾以现金方式先后给付叶烨142000元及20万元，但何洪飞的陈述与证人朱某的证言在款项给付时间、给付金额等方面存在明显出入。故，证人朱某的证言，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何洪飞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另给付叶烨相应借款，对何洪飞关于以现金方式另给付叶烨1402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叶烨与案外人刘彩凤之间50万元款项往来问题。本案中，何洪飞向法院递交的系收条复印件且该收条复印件显示叶烨与案外人刘彩凤之间50万元款项往来发生于2014年4月14日，而依据何洪飞提供的其与刘彩凤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二人登记结婚时间为2014年6月3日，此笔款项发生时，刘彩凤与何洪飞二人并非夫妻关系，且刘彩凤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该笔款项，故，对叶烨与刘彩凤之间的50万元款项往来，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何洪飞与叶烨双方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原审法院确认何洪飞与叶烨之间借款本金为889979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如何确定问题。何洪飞主张所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叶烨实际给付之日。叶烨亦表示对汇款的889979元愿意自汇款实际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利率变化问题，如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高于年利率24%，则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否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三、关于何洪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如何确定及由谁负担问题。何洪飞主张其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162600元应由叶烨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但一方当事人请求扣除超出合理部分的律师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叶烨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12月27日汇款的2万元、2013年12月28日汇款的389979元对应的是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2日的60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16日汇款的45万元对应的是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45万元的借条；2014年5月30日汇款的3万元对应的是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的3万元的借条。且，何洪飞所提供这三份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叶烨对借条复印件上的其本人签名等相关内容予以认可，故，依据该三份借条复印件中双方关于诉讼产生费用负担问题的相关约定，何洪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用应由叶烨负担。本案中，何洪飞以其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证，主张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相关费用162600元，叶烨对何洪飞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何洪飞起诉时诉讼标的为3653400元，其中主张借款本金为287万元，后在案件审理中，变更主张借款本金为284万元，但经原审法院审理确定的借款本金仅为889979元，故参照《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苏价费（2013）421号）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酌情判定叶烨负担何洪飞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50954元。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叶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何洪飞借款本金889979元，并支付此款利息（其中，2万元自2013年12月27日起、389979元自2013年12月28日起、45万元自2014年4月16日起、3万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高于年利率24%，则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否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二、叶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何洪飞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50954元；三、驳回何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叶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73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28元，由何洪飞负担29064元，叶烨负担13264元。宣判后，何洪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3月2日借条60万元，叶烨自认借款是55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409979元，相差142021元。2、2013年8月6日的20万元借条，2014年1月15日的10万元借条、2014年6月8日的20万元借条共计50万元。叶烨自认收到474000元，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不当。3、2014年4月24日的26万元借条，何洪飞在2014年4月24日取现20万元，连同身上已有的现金交付叶烨，叶烨也写了收条。但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烨偿还借款本金226.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洪飞增加第三项上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审律师费162600万元全部由被上诉人叶烨承担，并增加两点上诉理由：1、2014年5月20日的25万元和2014年7月8日的25万元，上诉人何洪飞提供了借条及收条。收条载明分别收到25万现金，因此该两笔25万也应予以认定。2、双方借条中有约定因诉讼所产生的所有律师费用由被上诉人叶烨承担，16万余元律师费是依据律师收费标准计算的，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叶烨答辩称：1、叶烨在本案中未自认。在（2014）泰靖民初字第1798号案件中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往来，没有记账，叶烨处于被高利贷逼债的处境中无法准确回忆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第一次询问时有过与本案事实不一致的陈述，但在该案中已经向法庭更正。双方之间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没有现金往来。叶烨在他案中的部分陈述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自认的事实，不能免除何洪飞的举证义务。2、2014年4月24日26万元借条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事实，双方没有现金交付的习惯，没有必要取现之后交付。且该借条上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一致。从其他借款情况看，借条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借时间不一致，借条、收条不具有直接的证明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补充的上诉理由：关于2014年5月20日的25万元和2014年7月8日的25万元同2014年4月24日26万元的答辩意见。关于律师费的负担同意原审判决的意见。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4）泰靖民初字第1798号案件审理中，叶烨曾经陈述：“60万元实际收到55.2万元。两笔20万元及10万元，实际收到47.4万元”。之后叶烨又陈述“对外借高利贷很多，没有记账习惯，第一次回答是错误的，实际收到款项的不到100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洪飞提交新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打印件，户名为何洪飞，2014年4月24日从何洪飞的工行卡上取出了20万元，证明2014年4月24日当天取现20万元，连同身上已有的6万元，合计26万元现金交给了叶烨，叶烨收到后，出具了收到现金26万的收条。被上诉人叶烨质证认为：该份明细单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即使该份明细单是真实的、何洪飞于2014年4月24日取现20万元，也不能证明是交付给叶烨的，且本案很多借条实际形成时间和落款时间不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确定。二、何洪飞为实现债权支付的162600元律师费是否应由叶烨全部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叶烨在（2014）泰靖民初字第1798号案件中的陈述并非针对何洪飞举证证明的事实，且在该案审理中叶烨已经明确第一次陈述是错误的。在本案中针对何洪飞举证证明的事实，叶烨对汇款之外的现金交付提出异议。在双方之间多次借款往来书写的收条与实际交付确实不一致的情况下，不能免除何洪飞的举证责任。叶烨在（2014）泰靖民初字第1798号案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中的自认。2、关于现金交付部分。从双方往来的交易习惯看，收条、借条出具的时间与实际汇款交付的时间不一致。借款交付的习惯有小额的转账也有大额的转账，收条上虽然全部写收到现金，但是何洪飞也承认转账其也认为属于现金交付。且何洪飞承认第一笔虽然借条、收条上是60万元但是实际交付是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的。以上都说明收条上的数额及内容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真实的交付款项数额及方式，不能反映本案当事人之间有大量现金交付的习惯。出借人何洪飞应当对现金交付部分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洪飞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证明2014年4月24日当天取款20万元，但不能证明当天将20万元交付叶烨的事实。从现有证据看，出借人何洪飞主张现金交付的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在何洪飞提交、叶烨认可的三份借条复印件中约定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即叶烨负担。叶烨承担该律师费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何洪飞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部分在其整个诉讼请求中所占的比例计算违约方叶烨所应承担的律师费用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何洪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8元，由上诉人何洪飞负担（多预交的1112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蔚审 判 员  邰虓颖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