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慧，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铮，男。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玲，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妙云，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忠慧、李铮因与被上诉人方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铮和杨忠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1）将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6日的两笔还款合45000元认定为2015年8月份之后的本金和利息的还款；（2）债务为上诉人李铮的个人债务，杨忠慧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方式逐笔计算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2、李铮、方建平按照胜诉比例承担一审的案件受理费，方建平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6日的两笔款项是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还款还是2015年8月份之后的还款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确认“截止2015年7月30日，被告除支付之前的利息外，还返还本金5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其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表示“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6日的两笔款项是上诉人偿还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两者前后矛盾。根据民诉法中“禁止反言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否认起诉状所承认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起诉状中承认的事实错误，也即应证明2015年9月1日与2015年9月6日两笔款项是偿还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诉求借款金额计算一览表》未将该两笔款项算入2015年8月的利息，就允许被上诉人变更起诉状的自认，属错误的认定。此外，银行流水也反映还款缺乏规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表亲，上诉人资金充裕时则多还款，不足时少还款，也没有确定的还款时间。被上诉人也明确确认双方就2015年7月30日之前的还款口头做了结算，即利息已还清，并返还了本金50万元。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自己的还款银行流水佐证自己的还款金额，现既然被上诉人当庭主张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偿还的20000元和2015年9月6日25000元是属于2015年7月30日之前的还款，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债务为上诉人李铮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杨忠慧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更多的是从夫妻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角度出发，为维护交易安全所作的利益衡量。但涉案借款数额高达280万元，不应简单地、机械地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借据》没有杨忠慧的本人签名，且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两上诉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等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债务系上诉人李铮的个人债务，故上诉人杨忠慧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 （三）一审判决计算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本息方法错误，应当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方式逐笔计算，2015年9月1日偿还的20000元和2015年9月6日偿还的25000元应为2015年8月份之后的本金和利息还款，故暂计至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1469225元,利息为60191.88元。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2015年8月之后的还款金额时，是以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24日的还款为一个阶段，核算已还本息，再以2015年10月至2017年3月13日的还款为一个阶段，核算已还本息，以及剩余本息。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明显没有考虑到上诉人是以先还利息，当利息已经足额支付完毕，余款属归还本金。之后的还款应以新的本金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仅分了两个阶段计算还款本息，明显超出实际应还本息金额。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方式逐笔计算，截止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本金1469225元，利息60191.88元【计算过程是：截止到2015年7月30日已付清利息，并偿还本金50万元，故截止2015年7月30日，应偿还本金2300000元，利息0元。截止2015年12月30日，应偿还本金2151500元[2300000-(20000+25000+50000+15000+40000+171000-2300000*1.5%*5)]，利息已结清。截止2016年10月30日，应偿还本金1469225元[2151500-(50000+60000+20000+15000+60000+800000-2151500×1.5%×10)]，利息已结清。截止2017年3月30日，偿还本金1469225元，利息60191.88元(1469225×1.5%×5-50000)】。 方建平辩称，（一）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和2015年9月6日的两笔还款合计45000元，是偿还2015年8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一审庭审时，方建平已明确该两笔款项是偿还2015年8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在起诉时也未将该款项列入诉讼请求中。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是偿还2015年8月份之后的本金和利息还款，并非事实。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给予上诉人合理期限，让上诉人对该还款主张进行举证，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寨前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无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方建平对该两笔款项，是依据事实作出的陈述，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二）李铮与杨忠慧立应对涉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出借的款项是分次转账至杨忠慧银行帐户。上诉人还款时，亦是分别从李铮及杨忠慧的帐户中进行还款。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三）上诉人主张的重新计算借款本息的方法，与事实不相符，不应该得到法院支持。 方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返还借款23004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2017年3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受理费。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2017年3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杨忠慧账户转款如下： 1、2014年3月11日，原告中国银行尾号0761账户分两次转款合计100万元给杨忠慧，转账附言注明：“借款给李铮”。 2、2014年3月12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573账户转款50万元给杨忠慧。 3、2014年9月26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573账户转款80万元给杨忠慧。 4、2014年10月13日，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尾号3573账户转款50万元给杨忠慧，用途注明：“借款给李铮”。 以上转款共计280万元。原告与被告李铮均确认上述转款即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280万元。 2014年10月17日，被告李铮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李铮向方建平借款280万元，月利息1.5%，计息日自2014年10月17日起。 原、被告均确认，截至2015年7月31日止，本金偿还了50万元，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即按本金230万元计算。根据银行流水，二被告在2015年8月1日之后向原告转款如下：                            还款时间                       金额（元）                       还款人                               2015年9月1日                       20000                       杨忠慧                               2015年9月6日                       25000                       杨忠慧                               2015年9月15日                       50000                       杨忠慧                               2015年10月9日                       15000                       杨忠慧                               2015年11月10日                       40000                       杨忠慧                               2015年12月4日                       171000                       杨忠慧                               2016年2月4日                       50000                       李铮                               2016年4月11日                       60000                       李铮                               2016年5月10日                       20000                       李铮                               2016年9月5日                       15000                       杨忠慧                               2016年9月12日                       60000                       李铮                               2016年10月24日                       800000                       杨忠慧                               2017年3月13日                       50000                       李铮                               合计                       1376000                                      关于上述还款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主张2015年9月1日还2万元、2015年9月6日还25000元，均系偿还2015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不是偿还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原告称其在起诉状中的表述不准确；被告则主张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全部还款均是偿还23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起的利息，多余部分抵扣本金。2、原告主张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原、被告已口头约定为月利息3%，二被告亦实际以该利息标准给付了部分利息；二被告则认为应按照《借据》约定的月利息1.5%标准来计算利息。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原告在起诉时制作了《诉求借款金额计算一览表》证明其主张，其中显示：                            月份                       应收利息                       实收利息                       到账日期                               2015年8月                       230万元×3%=69000元                       50000                       2015年9月15日                               2015年9月                       69000                       15000                       2015年10月9日                               2015年10月                       69000                       40000                       2015年11月10日                               2015年11月                       69000                       171000                       2015年12月4日                               小计                       276000                       276000                       按照本金230万元，月利率3%，根据二被告的上述还款，则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的利息结清。                此外，《诉求借款金额计算一览表》载明：2015年12月份至2016年10月份利息合计75.9万元，被告李铮已经归还100.5万元，该款项除支付利息75.9万元外，还返还本金24.6万元，本金余额为205.4万元；2016年11月份至2017年2月份利息合计24.648万元（每月利息为6.126万元），本金和利息合计为230.048万元。 原告并提交了微信对话截图复印件予以佐证。原告称载有该微信记录的手机损坏，无法提供手机核对，两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庭后十日内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2015年9月1日及9月6日的两笔还款款项系偿还2015年8月份的本金及利息，两被告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证据，其表示举证责任在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向被告李铮提供借款2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2015年9月1日还2万元、2015年9月6日还2.5万元，是偿还2015年7月31日前的利息还是偿还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本金？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表明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不准确，应为2015年7月31日前的利息被告已经归还完毕且偿还了本金50万元，结合原告在起诉时提交的《诉求借款金额计算一览表》，原告未将2015年9月1日还2万元及2015年9月6日还2.5万元列入2015年8月份的已收利息中，原告应系将该两笔款项列入2015年8月份之前归还款项中。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其起诉陈述不准确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民间借贷案件的举证规则，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交付借款款项的事实，两被告应对归还借款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两被告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2015年8月份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要求两被告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但两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并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为上述两笔款项系归还2015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 被告李铮在2015年7月31日之前已经归还本金50万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截止上述日期，被告李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30万元。 原告主张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原、被告口头约定的月利息为3%，提交其与被告李铮之间的微信记录复印件（原告称手机损坏，无法查看手机）为证，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无法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2015年8月1日之后双方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3%，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经核算2015年9月15日至2016年10月24日二被告共计还款合计128.1万元（137.6-2-2.5-5）。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被告应付利息合计为518650元，付款多出部分762350元应抵扣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1537650元。被告李铮于原告起诉后2017年3月13日还款5万元，经核算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3月13日利息合计107635.5元，扣除还款5万元，尚欠利息合计57635.5元。综上，被告李铮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37650元未付，违反法律规定，应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537650元及2017年3月13日之前未还利息57635.5元，2017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告杨忠慧、李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债务人能够证明其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两被告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且原告出借款项系支付到被告杨忠慧账户中，两被告账户均有向原告还款，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应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忠慧对被告李铮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忠慧、李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方建平偿还借款本金1537650元及2017年3月13日之前利息57635.5元，2017年3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15376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方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1.92元，由原告负担3863.92元，由两被告负担8738元；保全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双方按本院的要求对于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还款（不包括2015年9月1日还款2万元，2015年9月6日还款25000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逐笔计算，均确认截止2017年3月30日，仍欠本金1520975元，欠利息64073.13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2015年9月6日还款25000元，是归还2015年7月31日前的利息，还是归还2015年8月1日后的利息和本金，哪一方负有举证责任；二、每一笔还款是还本还是还息；三、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一、关于2015年9月1日和9月6日共45000元还款性质的举证责任 有无还款的举证责任由还款人负担，上诉人主张已归还2017年7月31日前的利息的，负有举证责任。但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无须举证。对自认的事实反悔的，该反悔一方负有提交推翻自认的证据的举证责任。 自认是指诉讼过程中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自认的事实范围应当清楚和确定，超出明确自认的事实范围之外的事实，不属自认，该事实是否存在，由法律规定的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证明。 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自认出现于起诉状，起诉状主文自认：截止2015年7月30日，上诉人除支付了之前的利息外，还返还本金50万元。起诉状主文最后记载“附：诉求借款金额计算一览表”，该表详细记载了2015年8月之后的还款，未包含2015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和2015年9月6日还款25000元。结合起诉状主文和附表，被上诉人自认截止2015年7月30日前的已还清利息和归还本金50万元的还款款项中，并未明确排除将2015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和2015年9月6日还款25000元该两笔款项计入2015年7月30日之前的还款中。因此并不能认定其自认的范围包括：不计2015年9月1日还款20000元和2015年9月6日还款25000元，被上诉人已还清2015年7月30日前的利息和归还了50万元本金。故上诉人主张除上述两笔款外，被上诉人已还清2015年7月30日前的利息和归还了50万元本金，仍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的处理正确。 二、关于每一笔还款是还本还是还息 由于双方未约定每一笔款项是还本金或是还息，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逐笔计算，一审的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还款，双方按本院的要求按先息后本的顺序逐笔计算，确认截止2017年3月30日，仍欠本金1520975元，欠利息64073.13元。 三、关于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的借据由李铮出具，并无杨忠慧签字，借款的金额达280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四笔借款全部付入杨忠慧账户，主要的还款也是通过杨忠慧账户归还，可以认定款项由李铮和杨忠慧共同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可以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上诉人关于2015年8月1日之后的还款，应按先息后本逐笔计算的理由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的请求，对其他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铮、杨忠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上诉人方建平偿还借款本金1520975元及计至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64073.13元，2017年3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152097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方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1.92元，由方建平负担4101.92元，由李铮和杨忠慧负担8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铮和杨忠慧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方建平负担300元，由李铮和杨忠慧负担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刘向军 审判员  **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陈 嘉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