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斌，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禄林，男，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佘斌因与被上诉人宋禄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被上诉人宋禄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佘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6）川2081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佘斌归还宋禄林6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禄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查明，在2014年10月22日前，佘斌与宋禄林之间借款金额为153万元，佘斌已偿还147万元，宋禄林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佘斌之间存在11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2.宋禄林称案涉4张借条均系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但4张借条均系不同金额、不同日期，且佘斌并未收到这110万元的借款，宋禄林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出借案涉借款。3.佘斌与成都三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一审证人李某作为三槐公司的出纳，其向佘斌转款并非是受宋禄林指定，而是受三槐公司指定向佘斌的转账。李某陈述其向佘斌转款是受宋禄林指定，但由于宋禄林系三槐公司的领导，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该笔借款是宋禄林代表三槐公司的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4.三槐公司在本案中的作用至关重要，一审却未查明证人李某与三槐公司的关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以佘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110万元借条的法律后果这一理由，判令佘斌偿还110万元借款，明显加重了佘斌的举证责任，减轻了宋禄林的举证责任，损害了佘斌的权益。宋禄林辩称，一、一审中佘斌认可案涉四张借条的真实性，现在又质疑其合理性，属前后矛盾。二、宋禄林出借给佘斌的借款均有转款凭证予以印证。三、如李某所转款项系三槐公司出借，为何三槐公司不在一审中主张，反而由李某出庭作证。因此，李某所转款项系受宋禄林指定转给佘斌的。宋禄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佘斌偿还宋禄林借款本金145万元；2.请求判决佘斌给付宋禄林借款本金145万元产生的利息（以四笔借款本金30万元、25万元、25万元、30万元为基数，计息时间分别从2014年10月22日、11月11日、12月2日、2015年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利率均为月利率2%；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计息时间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利率为年利率6%）。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禄林、佘斌系多年朋友关系，佘斌曾多次向宋禄林借款共153万元：2012年1月17日、10月8日，2014年7月27日、8月7日、10月19日，宋禄林向佘斌分别转款30万元、80万元、3万元、5万元、1万元，合计119万元；2012年7月20日、2014年6月14日，宋禄林通过案外人赵新分别向佘斌转款17万元、5万元，2014年6月14日、12月24日，宋禄林通过案外人徐稚向佘斌转款6万元、6万元，合计34万元。佘斌多次向宋禄林还款共147万元：2012年1月20日，2013年5月11日、11月21日，2014年1月14日、7月8日，佘斌分别向宋禄林还款30万元、10万元、85万元、12万元、10万元。2014年10月22日，佘斌向宋禄林出具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5日的四张借据，四张借据分别载明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3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3日、2015年2月6日，四张借据均载明：未在约定还款之日还清借款，自借款人收到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2015年2月12日，佘斌向宋禄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宋禄林现金3500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借款人：佘斌，2015.2.12”。另查明：2011年6月20日、8月18日、9月9日、11月4日，本案证人李某向佘斌分别转款77.36万元、44.32万元、28.83万元、73.92万元，合计224.43万元。2012年1月11日、2012年6月15日，佘斌向本案证人李某分别转款80万元、60万元，合计140万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且有当事人之间、案外人与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李某的证词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宋禄林、佘斌之间的转款行为与佘斌向宋禄林出具的借据、借条及证人李某的证词能够证明宋禄林佘斌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证人李某向佘斌的转款能否视为宋禄林借款给佘斌，四张借据、一张借条能否视为宋禄林、佘斌对之前债务的确认，四张借据、一张借条的内容如何确定。一、关于转款行为的认定及四张借据、一张借条的性质认定问题。佘斌在庭审中自述其与李某并无经济往来，李某转款行为是佘斌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宋禄林无关，宋禄林并未将佘斌在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四张借据中的借款给付佘斌，如其所述属实，李某应是佘斌的债权人，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为数百万之巨，即便佘斌向李某还了款，佘斌提供的证据显示余款仍达80余万元，按常理，李某不会放弃如此巨大的债权，理应向佘斌积极主张，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向佘斌主张还款，而证人李某证实其是受宋禄林指示才向佘斌转的款，再结合宋禄林佘斌在2012年至2014年频繁转款行为及佘斌在2014年10月22日向宋禄林出具的金额共110万元的四张借条综合分析，宋禄林在2014年7月27日、8月7日、10月19日还曾向佘斌转过款，庚即佘斌在2014年10月22日向宋禄林出具四张借据，从时间上，转款借据的形成具有较为紧密的关系；佘斌自认向宋禄林借款153万元，还款147万元，欠6万元未还，如其所述属实，佘斌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应为6万元，就不应是110万元，佘斌是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向宋禄林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联系佘斌向李某还款后余款80余万元的事实，李某向佘斌转款应视为宋禄林借款给佘斌及佘斌在2014年10月22日出具的四张借据应是对之前债务的确认才符合常理，佘斌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4年10月22日四张借据金额的组成及计算问题。宋禄林提供的证据显示共向佘斌借款377.43万元，2014年12月24日案外人徐稚向佘斌转款6万元，该6万元应在总金额中扣除，在2014年10月22日前双方的借款金额应是371.43万元，佘斌提供的证据显示共向宋禄林还款287万元，两项品迭后佘斌欠宋禄林借款本金84.43万元，双方在2014年10月22日通过确认欠款金额为110万元，宋禄林所述因借款时间久远，部分转账依据无法找到，在此情况下才与佘斌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其理由符合常理，且佘斌无法证实两者差额部分是如何构成的，考虑到宋禄林佘斌对确认债权债务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确定以佘斌向宋禄林出具的四张借据计算本息。三、关于2015年2月6日借条的内容认定。2014年10月22日，宋禄林、佘斌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结算，确定了具体欠款金额，2014年12月24日，宋禄林通过案外人徐稚向佘斌转款6万元，除此之外，宋禄林没有举证证明其在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2月6日借过款给佘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定实际借款金额为6万元，资金占用利息按宋禄林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宋禄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佘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禄林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四笔借款本金30万元、25万元、25万元、30万元为基数，计息时间分别从2014年10月22日、11月11日、12月2日，2015年1月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利率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佘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禄林借款本金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6年1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宋禄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禄林负担3295元，佘斌负担13178元。二审中，佘斌申请了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宋禄林是三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某系三槐公司出纳，李某的转款行为是佘斌与三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宋禄林质证认为：1.三槐公司是股份公司，证人只是其中一名股东，不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证人并不是很清楚公司的债务；2.证人再三强调，三槐公司有完善的贷款制度，说明宋禄林不可能拿公司的钱借给佘斌；3.证人提到的60万元转款的事情，证人是2011年9月1日成为三槐股东，证人所说的60万元并不包含在本案200余万元之中。本院针对李某向佘斌转款的情况向证人李某进行了进一步调查，李某陈述其当时系四川三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出纳，宋禄林系总经理，向佘斌的转款系宋禄林叫其转款，但对于款项的来源及性质不清楚。对证人的证词佘斌质证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李某与佘斌的往来系佘斌与三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宋禄林无关。宋禄林质证认为，李某能够证明款项系宋禄林叫李某向佘斌转款，并非系公司叫李某转款。本院认为，证人陈某能够证明宋禄林系三槐公司总经理，佘斌曾在2011年向三槐公司借款60万元，但不能证明案涉李某4笔转款系三槐公司出借给佘斌，不能达到佘斌的证明目的。证人李某虽然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不知晓，但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系宋禄林叫其转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的履行情况。宋禄林主张通过李某向佘斌的转款均是履行的案涉借款，对此，佘斌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不一致的，在一审2017年2月16日的庭审笔录中，佘斌陈述“与李某没有任何联系，因为三槐公司有一个对外业务，原告投资了300万元，这300万元是我抵押房子贷款给原告的，所以证人李某给我打的钱与宋禄林没有任何关系”对于李某为什么向其转款，佘斌陈述“我向三槐公司借款，转账都是通过李某在转，我们还钱也是通过李某来转账的”。2017年4月11日的庭审笔录中，佘斌陈述“李某是个人账户借给我钱的，我借款与三榆（槐）公司没有关系”。而在二审中，佘斌又主张，李某向其转款均是其与三槐公司之间的借款，其陈述前后矛盾。同时，对案涉四笔李某向其转款是否系佘斌与三槐公司的借款，佘斌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宋禄林主张李某的转款系履行案涉借款有李某的证词予以证明，而佘斌的主张不仅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宋禄林的主张的证明力大于佘斌的陈述，本院依法认定案涉李某向佘斌的四笔转款系履行的本案借款。关于佘斌出具借条的行为的认定。案涉四张借条佘斌均签名予以了确认，宋禄林主张四张借条系前期双方借款的结算，同时考虑还款时间不一致而出具了四张不同时间的条据，而佘斌则认为系出具了借条后未收到款项，虽然宋禄林对为何出具四张借条等作出的解释与日常借款习惯不太相符合，但是佘斌仅以未收到款项作出的辩称理由，且在出具借条后两年时间内也未主张要求宋禄林返还借条的行为，也并非对出具借条作出的合理解释。佘斌作为长期从事商业行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综合佘斌出具的借条和借款的履行情况认定佘斌下欠宋禄林借款的金额符合借条约定及客观实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佘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