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1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叙超，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隆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农业园宝环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远县永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严陵镇双柏村12组。法定代表人:凌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林，四川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叙超与被上诉人重庆隆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隆生公司）、威远县永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威远永盛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1日作出（2014）威民初字第2102号民事判决，罗叙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内民终字第225号民事判决；罗叙超仍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4月23日提审本案，并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川民再360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重新作出（2017）川10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罗叙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叙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端祥，被上诉人重庆隆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被上诉人威远永盛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叙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重庆隆生公司对罗叙超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叙超与重庆隆生公司不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重庆隆生公司将罗叙超作为债务主体诉至法院，属主体错误。罗叙超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既不是重庆隆生公司饲料的经销商，也不是重庆隆生公司饲料的用户，不可能与重庆隆生公司建立饲料买卖关系；案涉《还款计划》、《说明》虽是罗叙超书写，但罗叙超是威远永盛合作社的代理人，该代理行为的责任应由威远永盛合作社承担；2.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于2012年8月6日签订关于饲料供销的《合作协议》，合同到期后，重庆隆生公司的财务总监夏总带领公司财务科长牟伦静等人到威远永盛合作社进行实物盘存和财务清算，由牟伦静执笔，以复写纸方式制作了一式三份的《永盛合作社结算清单》，牟伦静和重庆隆生公司威远办事处内勤官电波代表重庆隆生公司签字、罗叙超代表威远永盛合作社签字确认，结算结果为602,869.30元，罗叙超于同日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重庆隆生公司辩称，案涉《还款计划》和《说明》都明确罗叙超是债务人，《合作协议》仅能证明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有合作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罗叙超出示的结算单真实性存疑，亦不能证明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存在买卖关系；罗叙超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不仅违规经商，还拒不支付货款，在诉讼中提供虚假陈述和证据，其行为不诚信，属恶劣。故诉请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远永盛合作社辩称，本案诉争双方系罗叙超与重庆隆生公司，并非威远永盛合作社，威远永盛合作社本身不经营养殖业，仅仅是从事种养殖业农户和专业户组成的松散型的经济组织；罗叙超提供的结算清单，威远永盛合作社既未盖章，亦未参与结算；威远永盛合作社与重庆隆生公司的合作，仅是威远永盛合作社根据所属社员提出请求，威远永盛合作社出面与供应商协商价格，真正的买方是威远永盛合作社的社员。故诉请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隆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叙超支付重庆隆生公司货款602,869.30元，并自2013年6月19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威远永盛合作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9日,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截止6月19日欠重隆发公司602,869.30元，还款计划如下：1.到6月底前归还2月19日货款127,357元；2.到8月底前归还12万元；3.到9月底前归还12万元；4.到10月底前归还12万元；5.到11月底前结清全部余款115,512.30元”。2014年5月22日，罗叙超又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重隆发公司领导：公司代表阴陆两位同志到威远，我们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目前几天确有困难，但我本人在5月底一定亲自到公司，一是支付部分前期欠款，二是商谈下一步合作事宜。（在支付25万元后公司才启动下一步的合作）”。罗叙超以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提供了如下证据：1.罗叙超出具的《聘书》，内容为：“罗叙超为威远县永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经理，全权行驶合作社理事长之职，威远县永盛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2012年3月1日”。该《聘书》经司法鉴定，其时间“2012年3月1日”及“罗叙超”、“永盛养殖”等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以后，8月前后，即在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出示还款计划之后。2.“永盛合作社结算清单”系罗叙超自书材料，威远永盛合作社未加盖公章,签字人员官电波、牟伦辉均未到庭作证。3.法庭辩论终结后，罗叙超又向该院提交1份了《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购买饲料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合作协议书》签订方为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该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双方议定的价格向合作社所属社员销售重庆隆生公司方猪饲料产品，双方可以根据原料行情变化，商定调整价格。”经查，威远永盛合作社为自治组织，由养猪专业户组成，统一协调养猪业务，其本身不经营养殖业务；其组织机构有理事长，理事成员，监事长，成员。2013年5月21日以前理事长为焦明英，与罗叙超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重庆隆生公司与罗叙超之间的法律关系。罗叙超与重庆隆生公司之间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权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重庆隆生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说明》能够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事实。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关系合法有效。重庆隆生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应饲料的义务，罗叙超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重庆隆生公司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之规定，重庆隆生公司要求罗叙超支付尚欠货款602,869.30元的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重庆隆生公司要求罗叙超从双方结算日期即2013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罗叙超提供的证据及抗辩的事实是否成立。罗叙超辩称与重庆隆生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履行职务行为，罗叙超提供的聘书载明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而形成时间是2013年6月19日之后，即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之后；加之罗叙超与当时理事长焦明英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正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罗叙超为威远永盛合作社聘用经理。罗叙超出示的《永盛合作社结算清单》，无威远永盛合作社盖章，其签字为“官电波、牟伦辉”的二人亦未出庭作证，不能查明是否是二人书写，也不能证明属职务行为。罗叙超出示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明确，以议定的价格向威远永盛合作社社员销售，非威远永盛合作社本身，而且威远永盛合作社本身不经营养殖业。故罗叙超抗辩向重庆隆生公司购买饲料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的事实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根据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罗叙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重庆隆生公司支付货款602,869.3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09元，鉴定费用11,040元，共计21,249元，由罗叙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叙超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2012年10月30日的进账单，其据以证明威远永盛合作社作为饲料的买方，重庆隆生公司为卖方，罗叙超根据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货款。重庆隆生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威远永盛合作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是否为货款以及是否为本案货款均不能证明，在进账单上的注明是罗叙超自己手写，不能采信；罗叙超在原一审、二审、再审及再次一审中均未提供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完全系罗叙超拖延诉讼的行为。本院认为，罗叙超所提交证据形成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其在历次诉讼中均未提交，且无正当延期提交的理由，该证据属罗叙超转款给威远永盛合作社，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于2012年8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即重庆隆生公司）同意乙方（即威远永盛合作社）为甲方在威远县的猪饲料合作伙伴，在未经乙方许可情况下，甲方不得在威远县内发展猪饲料经销商；甲方按甲、乙双方议定的价格向乙方所属社员销售甲方猪饲料产品，甲方可以根据原料行情变化，与乙方商定调整产品价格；月末结算50元/吨给乙方作为合作社发展基金等。威远永盛合作社《章程》约定：合作社经营范围为合作社社员提供产前、产中、产后、市场咨询、技术指导、产品销售及相关服务；饲料加工、销售；兽药销售等。焦明英与钟淑容共同投资，于2006年2月14成立威远县五州种猪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焦明英在该公司持股为97%。2013年5月22日，经威远永盛合作社理事会成员会议决定，免去焦明英在威远永盛合作社的理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属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该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罗叙超对重庆隆生公司出示的用以主张还款的《还款计划》系其书写不持异议，但其认为系自己代表威远永盛合作社履行的职务行为，该欠款为威远永盛合作社的欠款。罗叙超为此举出的证据有案涉《聘书》、《合作协议》及《永盛合作社结算清单》，上述证据经质证，《聘书》因司法鉴定为落款时间晚于罗叙超出具《还款计划》的时间，该《聘书》不能证明罗叙超出具《还款计划》时受聘为威远永盛合作社的经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重庆隆生公司以与威远永盛合作社协商的价格直接向威远永盛合作社所属社员销售猪饲料，并非直接销售给威远永盛合作社，该《合作协议》虽能证明重庆隆生公司与威远永盛合作社有合作关系，但合作的内容并不能证明罗叙超主张的重庆隆生公司向威远永盛合作社销售猪饲料；关于《永盛合作社结算清单》，该证据为手写复写的底联，未经重庆隆生公司和威远永盛合作社加盖公章，虽有重庆隆生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名，但签名的人员均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该签名的真实性，重庆隆生公司及威远永盛合作社均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不应采信。由此，罗叙超主张自己系代表威远永盛合作社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相反，罗叙超虽自认自己为国家工作人员，未从事饲料销售或使用饲料的业务，但其妻子焦明英曾担任威远永盛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焦明英自己还经营了威远县五州种猪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种猪、育肥猪经营销售；批发、零售饲料”，罗叙超向重庆隆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不排除与焦明英的经营有关；更为值得注意的是，焦明英在2013年5月22日已被免去威远永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职务，而罗叙超出具案涉《还款计划》的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出具《还款计划》时，焦明英已不再担任威远永盛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罗叙超再代表威远永盛合作社出具《还款计划》就更不具有合理性。综上，罗叙超辩称自己代表威远永盛合作社出具《还款计划》的主张不能成立，重庆隆生公司向罗叙超主张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威远永盛合作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罗叙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驳回对威远永盛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4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隆生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9元，由罗叙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芬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