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4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磊，男，1978年6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延春，男，1968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旺，北京市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磊因与被上诉人韩延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平，被上诉人韩延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延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韩延春出示的证据均未经过赵磊确认。按照交易习惯，韩延春施工后应与赵磊进行工程款确认，案外人韩某虽为北京华恒顺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公司）工作人员，但是并无任何代为签字的权限，并且韩延春也明知赵磊系该工程的负责人。韩延春起诉赵磊，并非起诉华恒公司，所以韩某的签字不能代表赵磊。一审法院判决带有主观性，没有根据事实作出合理判决。一审中，赵磊虽未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从韩延春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来看，数额明显与实际不符，普通人均可进行正常判断。一审法院直接以韩延春的结算单作为依据，判决错误。除结算单中记载的已支付9万元外，赵磊另支付韩延春33万元，其中6万元韩延春认可是借款，剩余27万元应当予以扣除。韩延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韩延春于2016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磊给付韩延春工程款673961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利息为88413.29元）合计762374.29元；2.诉讼费用由赵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韩延春曾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华恒公司，诉讼请求为：1.华恒公司支付韩延春工程款689061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一是以18933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是以49972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华恒公司承担。该案审理查明部分载明：韩延春主张其承揽了华恒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连庄村车队的工程，并主张该地为华恒公司的实际经营地。韩延春提交了两份结算单。其中一份主要记载：水泥、人工费等共计210789元；赵磊借现金2000元，赵某借现金2000元，韩某借现金4550元；韩某于2012年12月13日；已付现金玖万元整，借韩延春现金陆万元整，余壹拾捌万玖仟叁佰叁拾玖元整。另一份结算单主要记载：上下水、建锅炉房等合计487602元；办公室后面保温板5570元；冰箱1台15**元；清明节前赵磊借7000元，还2000元，还欠5000元；总计499722元；华恒公司韩某；2014.8.29。华恒公司主张其不清楚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结算单上所列的工程的数额与其公司无关，韩某也并非其公司员工，韩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其公司的意思。华恒公司主张结算单上还记载了欠款或借款，系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韩延春主张其承揽的涉诉工程主要是顺义区连庄车队建设院墙、房子、铺设地面、拆建，韩某系涉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是项目接洽人员，但不清楚具体的职务。韩延春称因其与华恒公司的法人赵磊系表兄弟关系，未签署书面合同。韩延春主张赵磊在6月份向其借了6万元，就涉诉工程支付了9万元。韩延春主张结算单上记载的赵磊、赵某、韩某借现金均是为公司办事借的款，不是个人借款。华恒公司在庭审前提交了多份支出凭单、借款单及银行相关交易记录，金额共计33万元，但在当庭撤回了上述证据。韩延春主张华恒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款项均是支付的山西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本案工程款。华恒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上记载的款项性质包括民工费、工程款、工资，上述款项有的是北京广源通惠机械租赁站转账给韩延春，有的是赵磊账户转到韩延春账户的。华恒公司庭后核实称该33万元均为借款，系赵磊个人借给韩延春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韩延春主张其与华恒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称其承揽了华恒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连庄村车队的工程，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韩延春既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单上的款项涉及的是哪项工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某系代表华恒公司签署的结算单。虽然2014年8月29日的单子上记载“华恒公司韩某”，但该单子上并未加盖华恒公司的公章。韩延春主张与赵磊协商的由韩某负责涉诉工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韩延春主张的山西工程和华恒公司提交的材料上涉及的33万元，双方均认可与本案工程无关，关于山西工程和支付的款项的纠纷，双方应另案解决。法院于2016年8月作出（2016）京0113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驳回韩延春的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韩延春不服，提起上诉，后二审法院于2016年10月作出（2016）京03民终字第112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1月，韩延春又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韩某，该案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17072号，韩延春的诉讼请求为：1.韩某给付韩延春工程款689061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12月13日利息为90305.28元）合计779366.28元；2.诉讼费用由韩某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某主要陈述以下内容：……涉诉工程在联庄村车队，该工程属于赵磊的，韩某是给赵磊干事的，韩某代表赵磊负责施工，韩某的签字代表赵磊，不代表韩某本人，因此韩某不是案件的合格被告。涉诉工程结算单有很多不实之处，最终数额也不对，里面有水分，还有工程有不少没有做好的地方，有质量问题。另韩某与韩延春、赵磊都是亲戚关系，也是帮忙，赵磊也表示希望韩延春和他结算，对清单，差多少赵磊支付。韩某原来是给赵磊带班，给赵磊打工，赵磊雇的韩某，盖房的时候韩某在赵磊公司工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传唤赵磊到庭进行询问，赵磊在询问笔录中称：涉诉工程赵磊是业主，赵磊发包的，赵磊委托二舅韩某盯着，他是临时请过来的，不是赵磊雇佣的，肯定会给他点钱，不能让他白帮忙。赵磊和韩延春之前关系特别好，好到吃喝不分，赵磊也不计工，赵磊没有想到韩延春起诉赵磊，后来赵磊就让韩某和韩延春商量这些事，后来韩延春起诉华恒公司时，赵磊才看见这些对账单，好些工程量和单价和赵磊的不符，现在他又起诉韩某，赵磊还是这个意见，单价双方之前没有商量，他这单价高出市场价，工程量和现实也不符，花墙已经塌了还是赵磊自己重弄的，未经赵磊确认，赵磊不认可工程量和单价。关于韩某，赵磊表示就是让他帮忙看着点安全问题，安排点活怎么干。之前赵磊和韩延春关系好时，他手下的工人没活干，赵磊就安排些小活让他手下工人干，赵磊计些工，并没有具体详细的规划要做怎么样一个工程，所以也没有签书面协议，就是赵磊和韩延春一商量，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另赵磊认可诉状中的工程是韩延春干的，但工程量和单价不对，是双方一商量就干了。关于韩某签字一节，赵磊表示其不知道，也不认可韩某签字，称单子中好多内容与实际不符，所有韩某签字不能代表赵磊。韩某在这个工程中，赵磊只是让他看一下，当时韩某临时来了一年多，从2007年开始，在赵磊这住着，不发工资，什么也不干，有活就帮帮，没活就待着。另表示韩延春不应该告韩某，韩延春应和赵磊商量确定工程量和单价，待双方核实清楚，扣除赵磊已付部分款项外，该给他多少钱赵磊给他……后韩延春以起诉主体有误为由，撤回对韩某的起诉，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另查明，赵磊为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与赵磊、韩延春存在亲戚关系。审理中，赵磊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后又撤回评估申请。审理中，韩延春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赵磊支付韩延春工程款180789元及利息（以180789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工程款493172元及利息（以493172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审理中，韩延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单两份，用以证明赵磊欠款的事实及金额；2.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韩某是赵磊雇佣的工人；3.民事判决书两份，用以证明赵磊所提的33万元与本案无关。赵磊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赵磊亦向法院提交支付凭证及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赵磊已支付韩延春33万元的工程款，韩延春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6）京0113民初534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3民终11278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结算单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以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韩某所签字的结算单如何定性。审理中，关于赵磊所提韩某出具签字的结算单其不予认可，而韩某在法院（2016）京0113民初17072号一案中已陈述涉诉工程为赵磊所有，其为赵磊雇用而干活，签字亦代表赵磊，且赵磊在该案审理工程中亦认可韩某为其干活。虽赵磊不认可其雇佣韩某及韩某所签字的账单，但认可涉诉工程为其所有，故应当推定韩某的行为即代表赵磊的意思表示。另赵磊在本案中主要答辩意见为涉诉工程的造价与实际不符（如工程量、工程单价等），但赵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提出要求对涉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法院予以准许后又撤回申请，应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综上所述，韩某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代表赵磊对涉案工程的确认，故两份结算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没有证据，或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韩延春与赵磊未就涉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韩延春实际进行了施工，且赵磊认可涉案的工程确系韩延春施工，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现赵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诉工程的实际造价，亦放弃对涉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因此综合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法院对韩延春所提交由韩某签字的结算单予以确认，相关工程款应由赵磊向韩延春进行支付。故韩延春要求赵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现法院对韩延春在审理中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分析如下：关于2012年12月13日韩某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水泥、人工费等共计210789元，另载明已付现金玖万元正（整），借韩延春现金陆万元整，还载明了其他款项。审理中，韩延春称赵磊曾给付9万元，后韩延春又借给韩某现金6万元，相当于赵磊已给付3万元，故该份结算单中未给付的工程款应为180789元，因此韩延春以此数额主张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对此赵磊予以否认，法院就此认为，该份结算单中载明借韩延春现金6万元从文义上解释，此6万元与涉案工程并无关联，应视为韩延春与韩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法院确认该份结算单中未给付的工程款为120789元。关于2014年8月29日韩某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上下水、建锅炉房等合计487602元；办公室后面保温板5570元；冰箱1台15**元；清明节前赵磊借7000元，还2000元，还欠5000元；总计499722元”，韩延春称冰箱1550元及相应借款与本案案由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主张487602元与5570元之和即493172元为工程款，赵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该结算单中的工程款493172元予以确认。另关于赵磊所称已支付韩延春33万元的意见，对此在生效的裁判文书中已认定该33万元与涉诉工程无关，故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韩延春工程款十二万零七百八十九元及利息（以十二万零七百八十九元为基数，自二○一二年十二月十四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赵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韩延春工程款四十九万三千一百七十二元及利息（以四十九万三千一百七十二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八月三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韩延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四百二十二元，由韩延春负担一千四百二十二元（已交纳），由赵磊负担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延春与赵磊虽未就涉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韩延春实际进行了施工，赵磊亦认可涉案工程确系韩延春施工，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赵磊应支付韩延春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韩延春提交了由案外人韩某签字确认的两份结算单。赵磊不认可韩某有代为签字的权限，亦不认可结算单中的结算数额。本院认为，首先，在（2016）京0113民初17072号韩延春起诉韩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韩某认可其是代表赵磊负责施工，韩某的签字代表赵磊；赵磊亦认可韩某是为其干活。其次，（2016）京0113民初5342号韩延春起诉华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华恒公司陈述韩某并非其公司员工，韩某的签字不能代表其公司的意思。而在本案中，赵磊认可韩某为华恒公司工作人员，但认为其并无任何代为签字的权限，韩延春起诉赵磊，并非起诉华恒公司，韩某的签字不能代表赵磊。赵磊为华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做陈述与华恒公司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且互相推诿。再次，赵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要求对涉诉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又撤回申请，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关权利。故在赵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韩某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代表赵磊对涉案工程的确认，结算单应视为涉案工程合法有效的结算凭证。赵磊应当按照结算单中的结算数额扣除其已支付的数额向韩延春支付工程款。关于赵磊已支付的工程款。赵磊主张除结算单中所载已支付韩延春9万元外，还支付了韩延春33万元工程款。就其主张，赵磊提交了支付凭证及银行转帐记录。韩延春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涉及的款项均是支付山西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本案工程款。本院认为，在（2016）京0113民初5342号韩延春起诉华恒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中，华恒公司庭后经核实向法院提交说明明确该33万元均为借款，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磊个人借给韩延春，与该案无关。现赵磊主张该33万元系本案工程款，与前述华恒公司所持系借款一节明显矛盾，故本院对赵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结算单记载确认赵磊已给付韩延春的工程款并判令赵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2元，由赵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仵 霞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