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商终字第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负责人：杨伯涛，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张丝雨，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昭，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固原协和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经济开发区。负责人：詹志雄，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国汉，该医院职工。委托代理人：谢生虎，宁夏泰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法定代表人：王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丝雨，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昭，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以下简称伊正民族医院）为与被上诉人固原协和医院，原审被告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1）固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伊正民族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正民族医院、原审被告伊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丝雨、张昭，被上诉人固原协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何生虎、李国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6日固原协和医院、伊正民族医院签订了《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该协议第一项约定：“由甲方（即伊正民族医院）将医院交由乙方（即固原协和医院）全面管理，乙方在管理期限内自主经营、自行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投资、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乙方向甲方支付规定的费用”。第二项约定：“托管期限为10年，自2009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第四项约定：“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托管费用人民币第1、2、3、4年为40万元，第5、6、7年为45万元，第8、9、10年为5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医疗保证金50万元和第一年度托管费40万元”。第六项约定：“第1条：乙方接受甲方经营所剩余的药品、耗材，按进价付给甲方现金；第2条：乙方在不影响房屋主体结构的情况下有权对房屋进行装修；第4条：投入医疗设施、设备，费用乙方承担；第17条：乙方托管期间增加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第七项约定：“第3条：甲方擅自解除或者终止协议的，应当按解除协议时的价值双倍赔偿乙方增加的设备、装修、设施的款项……；第5条：本协议终止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返还甲方所交给乙方的各项文件、证件、手续等资料和原有的固定资产和医疗设备。逾期交还的，除承担年度托管费的20％的违约金等；第8条：因不可抗力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可终止协议并互不承担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人力不能预见并不可抗拒的事件，包括地震、水患等……，政府规划等”。同日，固原协和医院向伊正民族医院交付保证金50万元、第一年托管费40万元，后双方对物品进行了交接，有双方认可的盘点表证实为172项物品，同年9月30日固原协和医院按价支付伊正民族医院有效药品折价款305，833.30元。同月12日固原协和医院将伊正民族医院房屋装修花去费用28万元。另查明，伊正民族医院的房屋系伊正民族医院租赁固原市原州区轻工机械厂所有的房屋。2009年11月15日，固原市宋家巷民族特色商业居住区改造建设二期项目拆迁指挥部印发《拆迁公告》。固原民族医院在该拆迁公告范围之内。2010年7月6日，伊正公司向固原协和医院发出《关于解除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的通知，要求固原协和医院尽快搬迁，并要求固原协和医院在接到本通知书三日内向伊正公司书面答复，逾期不予答复的，后果自负。2010年7月8日，固原协和医院向伊正公司发出《关于宁夏伊正回药公司单方面想解除固原民族医院协作合同》的回复，要求伊正公司退还一年的托管费、保证金、固原民族医院的执业证及相关证件继续托管等。原审法院认为，固原协和医院与伊正民族医院签订的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托管协议第七项第8条约定，因政府规划的原因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可终止协议并互不承担责任。因此，对政府拆迁的风险已有明确约定，固原协和医院诉称伊正民族医院有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托管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伊正民族医院在双方因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时，向固原协和医院发出了解除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的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故固原协和医院、伊正民族医院签订的托管协议应予解除；托管协议解除后医疗保证金应予返还。对固原协和医院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伊正民族医院长期占用固原协和医院医疗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公平原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法定孳息的规定，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应当支付法定利息；根据伊正民族医院给固原协和医院解除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的通知，固原协和医院已实际经营十个月，但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一年的托管费40万元，对固原协和医院要求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返还多支付的托管费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固原协和医院购进药材及接受伊正民族医院药材属于医疗用品，是为了用于经营活动，对其要求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赔偿该部分损失，以及要求伊正民族医院赔偿增加的医疗及办公设备、装修费用等各项经济损失的请求，根据托管协议第六项第17条约定，托管期间增加设施所有权归乙方。因此，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固原协和医院要求赔偿装修房屋经济损失28万元的请求，因托管协议第八项约定，因政府规划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可终止协议并互不承担责任。故固原协和医院的理由不能成立，伊正民族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伊正民族医院要求固原协和医院返还民族医院移交的所有财产或者折价赔偿款70万元的请求，因双方在托管协议第七项第5条中明确约定在协议终止时，乙方应返还甲方所交给乙方的原有的固定资产和医疗设备，因盘点表中的物品共计172项，原物已不存在，其中4项已作了司法鉴定，在返还时其中的4项应按鉴定价支付现金449423元，其中29项经委托有关部门凭发票和收据估价，评估价格为164614元。应由固原协和医院（原审反诉被告）赔偿伊正民族医院（原审反诉原告）现金614037元。其余资产因伊正民族医院无法提供购买时间和购买票据，亦无实物，无法确定价款，因此其请求不能全部予以支持；根据固原协和医院给伊正公司解除合同的回复，以及经营近一年时间可以认定，伊正民族医院的执业证及相关证件已移交。由于固原协和医院的原因造成伊正民族医院的合法经营证件被注销，医疗机构定点医疗保险资格被取消，对由此而造成的损失，根据托管协议第七项第5条的约定，逾期交还的，应承担年度托管费的20％的损失，故固原协和医院应赔偿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损失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固原协和医院与伊正民族医院签订的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二、由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固原协和医院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自2010年7月26日至2015年7月28日止）；三、由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固原协和医院托管费66666.67元；四、由固原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伊正民族医院固定资产和医疗设备款614037元、赔偿伊正民族医院各种证件损失8万元；五、驳回固原协和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709元，由固原协和医院负担19539元，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负担6170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负担23716元，固原协和医院负担7084元。伊正民族医院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1）固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赔偿伊正民族医院各种证件损失8万元”，改判1.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退还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230万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保证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有背公平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首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0万元保证金背离了涉案合同约定保证的目的，有失公平公正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合法经营，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仅违法经营，使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而且合同解除后不及时履行移交设备与证件义务，使上诉人的经营证件被注销、吊销并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令返还50万元保证金，有失公平；其次，一审法院判令支付50万元保证金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并未请求支付。二、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种证件损失的数额有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8万元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涉案合同第七条5款约定，被上诉人逾期交还证件的，除承担年度托管费用的20%的违约金外，还应当按日向上诉人承担协议总价款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8万元损失，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一审法院将损失与违约金混为一谈，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及时移交证件造成的损失远远大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依据合同及法律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予以赔偿，上诉人提交了相关损失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却将违约金当成损失，有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固原协和医院当庭辩称：1.被上诉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无异议；2.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是在权衡现实状况后所作的权益之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庭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伊正公司答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中，伊正公司、伊正民族医院、固原协和医院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均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另查明，2011年1月25日固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发《关于取消固原民族医院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的通知》载明“固原民族医院因停止医疗服务，且市级统筹后新的医疗保险网络管理系统未安装，无法向参保人员提供医疗保险服务。经2011年1月21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48次局务会议研究约定：1、取消城镇职工和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地点医疗机构资格，停止向参保人员提供医疗保险服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伊正民族医院、伊正公司应否返还固原协和医院医疗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二、固原协和医院是否应向伊正民族医院赔偿各种证件损失230万元的问题。关于伊正民族医院、伊正公司应否返还固原协和医院医疗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固原协和医院和伊正民族医院签订的《固原民族医院托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后因政府拆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伊正民族医院发出解除通知，原审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合同，认定正确，协议解除后伊正民族医院应当返还保证金。伊正民族医院上诉称，保证金的目的是促使被上诉人合法经营，但被上诉人违法经营并且不移交相关证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保证金不应返还。从协议内容看，协议双方对保证金的用途并未明确约定，且伊正民族医院不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为合同签订六个月内固原协和医院单方终止合同，本案中在固原协和医院托管经营伊正民族医院未满一年，因政府拆迁致使固原协和医院无法继续经营，上诉人关于保证金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固原协和医院仅诉请返还50万元保证金，并未主张该保证金的利息，原审法院判令支付利息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固原协和医院是否应向伊正民族医院赔偿各种证件损失23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伊正民族医院自行经营期间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的利润用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但从固原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内容来看，取消上诉人定点医疗机构资格的原因是该医院停止医疗服务，且市级统筹后新的医疗保险网络管理系统未安装，而停止医疗服务与被上诉人并无直接关联，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与固原协和医院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伊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固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固民商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固原协和医院医疗保证金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709元，由固原协和医院负担19539元，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负担617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负担23716元，固原协和医院负担70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宁夏伊正回药有限公司固原民族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耀方代理审判员  周国贵代理审判员  李鼎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马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