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二终字第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代表人张武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海滨，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王世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桂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天津津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滨塘民初字第3740号民事判决。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海滨，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映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局北方分公司）因承建锦州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三期），向被上诉人天津滨海新区浩顺恒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2012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以甲方（被上诉人）租赁物到场由乙方（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授权验收人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租金，乙方通知甲方将租赁物于5日内退回甲方止，超过5日则不再计取租赁费。租赁期满后，如乙方需要继续租赁，应在本合同届满10日前通知甲方，在乙方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后，经双方重新约定，签订续租合同或补充协议，方可继续租赁使用；如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续租要求，则合同到期乙方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租赁物全部退清后，合同自动终止。冬季停租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停租时间以乙方实际停租通知为准。”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乙方按月进度支付租赁费，次月20日内支付上月发生租赁费的50%，余款视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分期分批拨付，工程竣工三个月内结清，付款时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付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共同对进出库租赁物的品名、规格、数量、质量进行清点核实验收后，由双方现场授权验收人在收货单上确认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否则乙方有权不予结算及支付货款。乙方授权验收人：黄守君。”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期满乙方拒绝返还租赁物，除应支付租期内的租金外，还应赔偿合同规定的租赁物报废赔偿标准的价值的货款。”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另，合同对各种租赁物的租金单价及材料损坏赔偿标准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25日期间，被上诉人滨海公司陆续向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提供了租赁物。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于2012年11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陆续退还部分租赁物，至今尚欠部分租赁物未予退还（包括：钢管27992.5米、油托541根、扣件24854个及报废扣件2364个未予赔偿）。2012年12月26日，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8月11日至2012年12月19日期间每月所发生的租赁费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2012年双钢租赁费用结算书》，经双方确认，上述期间累计产生租赁费的数额为379179元。2013年3月10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的员工黄守君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员工杨明帅对该期间的租赁费进行了对账，双方签订《租金计算表》，对每月产生的租赁费数额进行了确认，上述期间累计产生租赁费数额为1009154.27元。此后，双方当事人未再进行对账。经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催要，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支付租赁费80万元，尚欠的租赁费用至今未支付，剩余租赁物至今未退还。经多次催要未果，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连带给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租赁费1038163.82元；2、原审被告中建六局、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连带返还价值462150.6元的租赁物，并按约定价格给付至实际返还之日的租赁费（按每日租金1007.15元计算，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剩余租赁物之日止的租赁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中建六局、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承担。另查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系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的分支机构，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领取了营业执照，有自己经营的场所和管理的财产，并独立核算。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作为承租方，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等义务。关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返还租赁物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双方当事人可随时解除合同。另，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亦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现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租赁关系解除后，承租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应承担返还租赁物的责任，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不能返还租赁物，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于尚欠租赁物的品名及数量，双方没有争议，但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的报废扣件不属返还租赁物的范畴，应属损害赔偿的范围，对此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对于租赁物的损害赔偿标准，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参照市场价格进行计算（即：钢管11.52元／米、油托11元／根、扣件5元／个、报废扣件4元／个），对此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租赁费计收截至期限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以租赁物所使用的锦州污水处理厂工程于2013年11月全部竣工为由，主张租赁费计收期限应至2013年11月份为止，但根据合同对租赁期限的约定，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发出退货通知5日后，租赁费才停止计收。而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现无证据证实曾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过终止合同或通知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停租并退还租赁物，且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在2014年7月24日仍有退货行为，故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主张的租赁费计收截止期不能成立。依据《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付清全部租金、相关费用及租赁物全部退清后，合同自动终止。由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至今未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亦未退清全部租赁物，故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计收租赁费。综上，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3月31日租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租赁费应否扣除冬休期间费用及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尚欠租赁费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所签《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二条第3项明确约定了冬季停租事宜，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提交的证据4、5《租金计算表》，亦显示双方在对账过程中扣除了当年12月及次年1月、2月期间的租赁费。依据合同的约定，考虑春节假期和北方冬休期停收租赁费的行业惯例，参照前期不计收租赁费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要求扣减冬休期间3个月租赁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3月31日租赁费的数额为：379179元（2012年8月11日至12月19日期间租赁费）﹢1009154.27元（2013年3月10日至11月30日期间租赁费）﹢359187.36元（2014年3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租赁费）﹢31221.54元（2015年3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租赁费）-800000（已付款）﹦978742.17元。关于租赁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及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提出的开具发票事宜能否作为拒付租赁费的合理事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全额支付所欠租赁费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且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亦认可涉诉工程早已竣工，租赁费的支付条件业已成就，故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就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提出的开具发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合同约定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付款时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但开具发票不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不构成《合同法》所规定的不安抗辩权，并不能成为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拒付租赁费的合理事由，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付款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未能开具发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继续支付自2015年4月1日始至实际返还剩余租赁物之日止的租赁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就租赁期限问题未作明确约定，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也无证据证实曾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过终止合同或通知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停租，至今亦未退清租赁物，故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继续支付2015年4月1日后的租赁费。但鉴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在本案中已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故租赁费计收期限截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较为适宜。另，参照前述每年扣减冬休期3个月租赁费的情形，2015年4月1日后的租赁费亦应作相应扣减。对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主张的日租金标准1007.15元／天，可与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及剩余租赁物的数量相对应，对此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该项主张予以确认。关于原审被告中建六局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是原审被告中建六局隶属的分支机构，由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法人承担。基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有自己经营管理的财产，故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返还尚欠租赁物，即：钢管27992.5米、油托541根、扣件24854个，逾期未能返还，则按钢管11.52元／米、油托11元／根、扣件5元／个支付赔偿金（合计452694.6元）；三、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截至2015年3月31日的租赁费978742.17元、报废扣件赔偿金9456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1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租赁费（按日租金1007.15元计收，扣减当年12月和次年1月、2月共3个月的租赁费）；四、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4元，减半收取9152元，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负担362元，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负担8790元，原审被告中建六局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租赁关系何时解除，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租赁合同关系已于涉诉工程竣工即2013年11月双方最后一次签署租金费用结算表时解除。双方后续未继续发生租赁业务往来，也未再签署任何租金结算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已将租用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的租赁物能退还的全部退还，剩余少部分租赁物因损耗确实不能退还。另，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承建的涉诉工程竣工后，无需再行租用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的建筑器材，双方原租赁合同无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及可能，双方仅存在支付剩余租金及返还剩余租赁物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租金计算错误。2013年11月后，双方未发生新的租赁业务往来，未签署任何结算文件或租金费用计算表，事实上双方已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判令继续计算租赁费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无任何依据。另，2012-2013年双方实际发生的租赁费为1388333.22元，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已支付80万元，仅尚欠588333.22元。3、2013年11月双方最后签署租金费用结算表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已将涉诉工程能退还的租赁物全部退还，已无正在使用中未退还的。对于未能退还的，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并非现场使用未退还，而是因损耗不能退还。根据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五项“如发生损坏、丢失，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未退还的租赁物按合同约定也不应继续计算租赁费，而应予以折价赔偿。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付款时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付款”。该条款明确约定在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付款的同时，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有开具等额发票的义务，然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在支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80万元租赁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未向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开具任何发票，被上诉人滨海公司已严重违反双方关于租金支付条件的约定。基于此，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在其未补齐尚欠发票及开具剩余发票即付款条件成就前，拒绝支付剩余部分租赁费有合同依据，亦符合合同法之规定，一审法院有证不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答辩，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建六局未出庭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滨海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有效。上述租赁合同对租赁期限未作明确约定，视为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自2012年8月11日至2013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陆续提供了租赁物，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已经使用，应该承担给付租赁费的义务，到期未还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主张双方租赁关系于2013年11月30日已经解除，此后不应再给付租赁费，但根据2013年11月30日租金结算表可以证实，该结算表上只是注明租赁物的品名、数量、租赁的天数、计算的单价、数额，不能证实双方就解除租赁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也没有付清全部租金及相关费用，更没有通知被上诉人滨海公司要求将租赁物全部退还，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提供的租赁产品退还单可以证实直至2014年7月24日，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还在陆续向被上诉人滨海公司退还租赁物，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租赁费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滨海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其有权拒付租赁费，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乙方按月进度支付租赁费，次月20日内支付上月发生租赁费的50%，余款视业主资金拨付情况分期分批拨付，工程竣工三个月内结清，付款时甲方提供等额发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付款。”根据本案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至成讼仅支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80万元租赁费，尚欠部分款项未付，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违约在先，故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被上诉人滨海公司租赁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租赁物的品名、数量以及未能返还赔偿的标准，因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六局北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8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北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秀红代理审判员  毕云生代理审判员  兰 岚二０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王伟杰速 录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