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苏行申16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阚秀梅，女，汉族，1943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代理人王宏德(系阚秀梅之子)，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兴市济川街道文昌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红东，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阚秀梅因与被申请人泰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泰兴国土局）土地行政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2行终1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认定，2011年因城镇建设的需要，泰兴市人民政府拟征收济川街道三营社区（原三营村七个组）14.4542公顷土地。泰兴国土局于2011年11月14日发布了泰国土告知[2011]第80号《征地告知书》，该告知书明确了拟征土地用途、土地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以及申请听证的权利等有关事项。征地告知书发布后，泰州市人民政府报请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2012年3月14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下发了苏政地[2012]28号《关于泰兴市2012年度第2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有关乡镇（或街道办）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的公顷数、集体建设用地及未利用地征收为国有的公顷数均在泰兴国土局下发的泰国土资[2012]地转字第3号《关于泰兴市2012年度第2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中，涉案地块在本次征收范围内，属三营社区集体土地。2012年3月23日，泰兴市人民政府发布了[2012]第6号《泰兴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3年1月4日泰兴国土局发布了[2013]第1号《泰兴国土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和地上附着物（除房屋外）补偿标准等有关事项进行了公告。2013年1月涉案地块的土地补偿款除房屋补偿外已支付到位。在动迁过程中，阚秀梅户一直未能交出被征土地，泰兴国土局于2013年8月22日向阚秀梅户发出《限期交地催告书》，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规定了相应期限，阚秀梅户在规定期限内进行了陈述和申辩。泰兴国土局于2013年8月30日向阚秀梅户作出泰国土资交决字[2013]第36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阚秀梅户交出被征收的土地使用权，阚秀梅不服该决定，向泰兴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予以维持。阚秀梅仍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泰兴国土局作出的上述决定。法院经审理认为，2013年8月30日泰兴国土局向阚秀梅户作出泰国土资交决字[2013]第36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该户的房屋外围评估报告的形成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泰兴国土局的该行为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遂判决撤销泰兴国土局于2013年8月30日向阚秀梅户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3]第36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2015年3月6日，泰兴国土局向阚秀梅作出《限期交地催告书》，告知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规定了相应期限。2015年4月14日，泰兴国土局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阚秀梅户限期交出其使用的位于泰兴市××社区后××号的土地。2015年5月25日阚秀梅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泰兴国土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另查明，与阚秀梅户同属一个地块的ＸＸ、王金如不服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苏政地[2012]28号《关于泰兴市2012年度第2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向江苏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予以维持。后ＸＸ、王金如向国务院申请裁决，要求撤销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的苏政地[2012]28号批复。2015年9月6日国务院作出国复[2015]871号行政复议裁决书：维持苏政地[2012]28号批复批准征收泰兴市济川街道三营社区后营一组土地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泰兴国土局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效，综合评判如下：职权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案中，泰兴国土局作为泰兴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本辖区内依法具有责令交出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认定事实方面，阚秀梅户享有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一处，涉案地块于2012年3月14日经苏政地[2012]28号《关于泰兴市2012年度第2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征收为国有，该批复经国务院裁决予以维持。该案中，涉案地块被批准征收后，泰兴市人民政府与泰兴国土局分别作出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明确了补偿标准，2013年1月涉案地块的土地补偿款除房屋补偿外已支付到位。阚秀梅房屋其中的189平方米确认为合法建筑面积，可照顾安置面积47.25平方米，其余368.41平方米按重置价结合成新进行补偿。至于阚秀梅提出的符合公司补偿方案的要求，但未得到补偿的问题，泰兴国土局表示，阚秀梅儿子王宏德利用三营社区后营一组的住宅房开办泰兴市福康机械有限公司，动迁工作组进驻商谈时因阚秀梅未能提供该企业的合法生产经营手续，故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中，未能对该企业进行“住改非”定额补偿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如该户能提供相关合法经营手续，动迁项目部将对照该地块房屋动迁补偿方案及相关政策给予“住改非”定额补偿及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故阚秀梅的权益已获得保护。上述系列征地行为表明，泰兴国土局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未侵犯阚秀梅的合法权益。阚秀梅的房屋进行了评估，阚秀梅提出估价师陈律的证书已过期，经查，此系陈律的“中国注册房地产估价师”资质证书续期注册，证书的发放滞后所致，目前陈律的资质有效期限至2016年9月28日，故该评估报告法院予以确认。现涉案地块上的农户已基本搬迁，阚秀梅在此情况下仍拒不交地，已经影响了城市建设。程序及法律适用方面，泰兴国土局在作出涉案责令交地决定之前，依法向阚秀梅作出《限期交地催告书》，要求阚秀梅户主动履行交地义务，在催告期限届满后，阚秀梅仍未履行交地义务，泰兴国土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涉案责令交地决定并无不当。综上，阚秀梅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判决泰兴国土局所作决定书无效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阚秀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阚秀梅负担。阚秀梅二审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决定，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即作出后续的催告和强制执行决定。该行政行为没有依据，属于无效行政行为；二、一审法院脱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地归纳案件争议焦点，属于司法越权和司法擅断；三、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房屋估价报告，也未得到合法的安置补偿。综上，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和催告行为，由于缺乏行政决定这一前提，属于重大明显违法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无效。泰兴国土局二审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曾于2013年8月30日针对上诉人被征收土地作出《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但针对上诉人地上附着物形成房屋动迁估价报告的时间却为2013年9月25日，为此，法院曾以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判决撤销了被上诉人2013年8月30日作出泰国土资交决字[2013]第36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现被上诉人在无新的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又于2015年作出本案被诉《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据此，涉案《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同时，被上诉人对从事经营的被征收房屋，未按相关规定给予补偿。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行初字第002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泰兴国土局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泰兴国土局负担。阚秀梅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有新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事实错误。2017年3月16日被申请人第三次给再审申请人送达一份“泰国土资交字[2017]第1号《限期交地催告书》”。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该新证据证明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作出涉案责令交地决定”事实错误。其次，再审申请人所在小组的集体土地，因商业目的需要，用于“中南世纪城”商品房项目建设，被申请人只能与再审申请人平等协商，按照合同法的规定签订合同，被申请人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被申请人也没有提供该商品房建设项目属于国家建设和公共利益的证据。在征收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向征收方提供了符合“住改非”的相关证据，“住改非”的事实得到了法院的认可，但征收方未提供不对“住改非”作出补偿的证据和依据。另外，被申请人在前面四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是“评估报告”，而不是“外围评估报告”。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属于不具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主体资格，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至第六十条之规定。而且，就算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催告，在催告之前也没有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行政决定。因此，本案中被申请人作出《限期交地催告书》和《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没有“作出行政决定”这一前提，没有可供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判决确认无效。第二，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对申请再审申请人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没有对集体建设用地上的房屋的征收补偿作出规定，被申请人所引用“地上附着物”针对的是耕地，涉案土地是集体建设用地，法无授权即禁止，所以被申请人征收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被申请人行为明显违法，被申请人征收土地没有告知征地信息，没有召开听证会，没有共同确认调查结果，骗取江苏省人民政府征地批复，没有依法补偿登记，超过五批次征地，少征多占，对从事经营的被征收房屋未按照规定给予补偿，未依法送达评估报告。三、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被申请人2015年4月14日作出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二审判决没有对该诉求予以判决。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12行终176号行政判决，并确认申请人2015年4月14日做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无效。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是泰兴国土局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的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了泰国土资交决字[2015]第12号《责令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阚秀梅对该行政行为申请再审，没有实际意义。关于阚秀梅在申请书中所提的新证据“泰国土资交字（2017）第1号《限期交地催告书》”的问题，该《限期交地催告书》系二审判决后，被申请人送达给申请人新出现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事实和新证据。故阚秀梅的再审申请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所规定的再审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阚秀梅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陈迎审 判 员 臧静审 判 员 赵黎法官助理 朱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