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善良，男，汉族，1984年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又萍，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天府新谷”8栋14层1、2号。负责人：左利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垚，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文善良因与被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善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文善良无营运行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该行为系出行路线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2.本案不存在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成都到重庆的合理道路上，不在接人、送人的其他增加路径上，本次交通事故的��生与是否顺风车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且案涉车辆没有超载，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也没有认定具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中亚太保险公司已明确承认投保单不是文善良签字，免责条款无效，不能因为保险法有规定就否定保险人履行提示注意义务之必要；4.顺风车系国家法律、政策提倡，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亚太保险公司答辩称，1.文善良在事发时是否回公司上班，并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查明文善良多次往返成都与重庆之间，并从事顺风车业务，文善良也予以认可；3.一审中文善良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但是亚太保险公司已经送达给文善良，不能因为文善良自己不提供保险条款就认为保险条款无效，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的，需在法定时间内通知保险人，如果没有通知发生事故，可以约定解除合同，亚太保险公司可以退回部分保险费，如果被保险人没有通知，是可以拒赔的；4.顺风车符合社会公众的需求，合理但不一定合法。文善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太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文善良车辆损失879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赔偿11470元、拖车费、吊车费3550元、乘车人李雪、肖金鹏、邹汝涛、任小松受伤的医疗等相关费用7143.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太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月20日，文善良向成都上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置比亚迪牌BYD6460ST1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价格为87900元。同日，文善良为案涉车辆向亚太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赔偿限额（责任限额）为2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含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95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000000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40000元，均约定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1月20日24时止。亚太保险公司主张案涉保险合同商业险适用《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五）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假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人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假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人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文善良否认收到前述保险条款。2017年2月6日，前述车辆经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文善良，号牌为川Ｓ×××××，使用性质为非营运。2017年5月1日18时35分许，文善良驾驶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渝蓉高速公路成都往重庆方向行驶至195公里加450米路段处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所驾驶车辆与中央金属隔离带发生碰撞后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仰翻，造成乘车人任小松、李雪、肖金鹏和邹汝涛受伤、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受损以及高速公路部分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2017年5月9日，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渝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文善良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川Ｓ×××××号车辆全损，至今尚未修复，文善良支出了拖车服务费750元、吊车搬运服务费2800元，文善良向中电建四川渝蓉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赔偿了路产损失11470元，文善良还向任小松、李雪、肖金鹏、邹汝涛赔付了医疗费、误工费。事故发生后，文善良向亚太保险公司报案，亚太保险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文善��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根据有关法律与保险合同的规定，我公司保险单商业险：06021700000908122017000253项下承保的川Ｓ×××××机动车辆于2017年5月1日在四川省G5013渝蓉高速发生的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对此我公司不能给予赔付，请予理解。拒赔案件情况备注：驾驶员驾驶标的车川Ｓ×××××从事营运活动（备注：顺风车）。一审法院另查明，文善良于2017年2月6日与重庆龙城豪门门业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约定文善良在该公司生产部从事主管工作，合同期限为1年，公司住所位于重庆市龙城坡区社。文善良购买被保险车辆后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注册为滴滴车主，在“顺风车”平台上数次发布出行行程接受订单搭载乘客，并按照该软件自动计算的金额收取乘客费用。案涉事故亦发生在文善良通过“顺风车”平台接受李雪、肖金鹏、邹汝涛、仁小松的订单从成都前往重庆的驾驶过程中。文善良并未将利用被保险车辆从事滴滴出行搭乘乘客一事通知亚太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川Ｓ×××××机动车辆在亚太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部分路产损失，文善良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并因此向中电建四川渝蓉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赔偿了11470元，亚太保险公司应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责任限额）内向文善良赔偿保险金2000元。关于亚太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赔付车损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亚太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文善良提供了格式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故亚太保险公司辩称中所援引的保险条��对文善良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文善良以自有的家用车为投保标的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保险公司承保的是该车作为家用的风险，即基于个人或家庭的生活性使用风险。本案中，文善良于2017年1月购买被保险车辆后即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注册为滴滴车主，在“顺风车”平台上数次发布出行行程接受订单搭载乘客，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5月1日，适逢国家法定节假日，文善良通过“顺风车”平台发布行程并接受李雪、肖金鹏、邹汝涛、仁小松的订单从成都前往重庆，按照常理，该时间不属于工作日，亦不属于一般上下班时间，文善良搭载乘客至其指定目的地并按照该软件自动计算的金额收取乘客费用，为营业性运输行为。文善良将被保险人车辆用于营运，擅自改变了被保险车辆的使用性质，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未通知保险人，且在此次营运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致使所驾驶车辆与中央金属隔离带发生碰撞后川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仰翻，对此，亚太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亚太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善良赔付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责任限额）2000元；二、驳回文善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元，由文善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文善良认为亚太保险公司未交付投保单等保险材料，不清楚投保是否约定为“非营业个人”，一审法院漏查其从成都到重庆是为了第二天上班，并对一审判决载明的“在顺风车平台上数次发布”有异议，认为其总共发布的次数约为6次。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文善良通过“顺风车”平台接受四位搭乘人的订单从成都前往重庆的驾驶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的事实均无争议，争议焦点为亚太保险公司就案涉事故应否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核心在于文善良用私家车从事滴滴顺风业务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本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本院认为，无论从生活常识判断，还是对文意的理解，顺风车应是一种顺路合乘行为，是在车辆自用的基础上顺路搭乘出行线路相同之人，由合乘人合理分摊出行必要费用的活动，网约顺风车是私家车主事先通过网络平台发布行程信息，召集路线相同的其他人合乘的行为。故此，典型的网约顺风车并不具有营运性质，事故风险也不会显著增加。但是��当网约顺风车一旦在出行目的、行使线路、出行频率、费用分摊上出现与上述迥异的情况时，认定网约顺风车具有营运性质，出行风险显著增加，并无不当。因此，对于网约顺风车搭乘行为是否明显增加事故风险，不能一概而论。在发生争议时，作为车辆的使用人，车主应就出行目的、行使线路、出行频率、费用分摊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文善良称其总共仅发布6次顺风车行程单，但对于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前通过网络平台发布的具体接单、行程等信息，文善良在二审中陈述为“之前的取消了，只有最近的记录”，因此对于出行目的、出行频率、费用分摊等事实，文善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文善良居驾车前往成都市崇州、双流、龙泉三地先后搭乘案外人的行驶线路判断，亦不能认定���善良属于顺路搭乘他人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文善良的行为不符合网约顺风车的典型特征，性质上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文善良未就其上述改变车辆用途的行为通知亚太保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亚太保险公司不应就案涉事故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亚太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外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文善良上诉主张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对其产生效力的问题，因本案适用法定免赔情形，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善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1元，由文善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伟审 判 员  毛 星审 判 员  黄 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