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民申字第25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同兴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黄竹坑业兴街**南汇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健仪。 委托代理人：高铁民，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铁军，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花二路 负责人：方广宏。 再审申请人同兴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老吉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民二清（预）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5)粤高法民二清（预）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认定，王老吉公司系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其经营期限于2015年1月25日届满，同兴公司作为王老吉公司的股东以公司经营期限届满为由，申请对王老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由于在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的2014年6月12日，同兴公司曾以王老吉公司为被告提起（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7号案，请求解散王老吉公司，目前该案尚未审结。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人民法院可以告知原告，在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本规定第七条的规定，自行组织清算或者另行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同兴公司提出的对王老吉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不予受理清算申请的（2015）穗中法民清字第3号民事裁定。 同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15）穗中法民清字第3号民事裁定、广东高院（2015）粤高法民二清（预）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广州中院指定清算组对王老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主要理由为： （一）广东高院二审裁定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有错误。第一，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同兴公司对王老吉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适用法律错误。同兴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广州中院提起解散合资公司的诉讼时，合资公司经营期限尚未届满，同兴公司提起解散诉讼的事实依据是合资公司他方股东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山公司）种种侵权违约行为导致公司陷入僵局，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但提起本案强制清算申请的事实依据是合资公司的经营期限届满，合资双方均明确同意终止合资，且合资公司未能在法定期限内召开股东会并决议选定清算组成员，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两个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所依据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完全不同，因经营期限届满而申请的强制清算，并不需要等待届满前因公司陷入僵局而提起的解散诉讼的处理结果。 第二，一审裁定关于白云山公司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南贸仲）申请仲裁，要求收购同兴公司在王老吉公司所持股权事实认定错误。白云山公司确实已向华南贸仲提出了收购同兴公司所持股权的仲裁申请，但此案目前仍在管辖权异议阶段，因此该案仲裁机构尚未确定，案件没有进入“审理”程序。同时，白云山公司又就该案所涉仲裁条款向广州中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仲裁条款无效。既然其不承认仲裁条款的效力，就应当撤回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裁定认为华南贸仲已经“受理该案件，该案件正在审理中”，与事实不符。同时，白云山公司一方面提起股权收购仲裁案，对抗合资公司解散案，另一方面又起诉要求确认仲裁条款无效，不承认仲裁管辖，自相矛盾。其目的是为了避免解散和清算合资公司，维持其单方控制合资公司的现状。 第三，《广州王老吉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项对于营业期限届满，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有明确的规定，且合资公司亦未依法办理延长合营期限的手续，也无延长期限的法定事由，因此法院应当受理申请并组织清算。 （二）强制清算申请被驳回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同兴公司已经于2015年7月30日向广州中院申请撤回（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7号公司解散案的诉讼。广州中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7号民事裁定，准许撤诉，该案已经审结。原审法院据以驳回同兴公司提起的对王老吉公司强制清算申请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并且王老吉公司已于2015年1月25日经营期限届满，同兴公司清算申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广州中院应予受理。 经查，王老吉公司的股东之间签订有《股东合同》。该合同第16.2约定：“除非延期，本合同应于经营期限届满时终止。”第16.3条约定：“因上述原因终止本合同的，各方应使股份公司（指王老吉公司）依法进行清算。但当甲、丙任何一方认为股份公司予以继续经营的，该欲继续经营方可要求对方将其所持有的股份全部出售给该欲继续方或第三方，股份公司则不应清算。”同时第16.4条约定：“该欲继续方按照前款16.3的规定要求对方出售股权时，视为在双方之间成立了以下内容的合同，即欲继续经营方受让对方的股权，其价格为股份公司的每股净资产乘以转让的持股数。”王老吉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答辩中除提出其他抗辩理由外，还提出：王老吉公司的股东白云山公司有权依据《股东合同》第16.2、16.3条的约定，对另一方股东持有的股权进行收购，且已经在经营期限届满前向另一方股东提出股权收购，并已经向华南贸仲提起了要求同兴公司向其转让股权的仲裁，因此公司不应进入清算程序。但一二审法院裁定中只是叙述了上述相关事实，而并未就该理由给出结论。 鉴于同兴公司所提出的公司解散诉讼已经撤诉，在本院审查期间，经本院释明，同兴公司又再次向广州中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广州中院已立（2015）穗中法清（预）字第1号案予以审查，并于2015年12月24日举行听证。 本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时又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对其提出的清算申请不予受理”，针对的是公司股东在以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僵局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同时，又申请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申请的情形。该规定并未排除对按照该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等）而独立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在符合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条件下的受理。本案同兴公司是在王老吉公司经营期限于2015年1月25日届满后，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一、二审法院未对此种清算申请与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同时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加以区分，而援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是，王老吉公司在答辩中提出的其股东要求依据《股东合同》对同兴公司持有的股权进行收购从而使公司不进入清算程序的问题，对于是否受理同兴公司的清算申请仍可能具有影响，而一、二审法院裁定中对此并无结论意见。鉴于同兴公司另行向广州中院提出的清算申请已经立案，该院在审查中可对王老吉公司所提上述抗辩理由一并审查处理，故本院不再继续审查同兴公司的再审申请。同兴公司对广州中院审查结果不服的，仍可通过法定途径救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二十五条第四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可以另案解决的”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 终结对同兴药业有限公司再审申请的审查。 审判长  黄金龙 审判员  汪治平 审判员  宫邦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付少军 书记员  庄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