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海法商字第01099号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中心商务区）新港三百间**号。法定代表人：刘宝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焕旭，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惠萍镇海工船舶工业园海工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黄炳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杰，广东安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严平浪。公司副总经理。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司）与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船舶公司）船坞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中交一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据被告住所地在本院管辖区域范围内取得管辖权，并于2015年8月5日受理本案。本案由审判员汪朝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焕旭，被告委托代理人何杰、严平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汪朝清、代理审判员邓毅、代理审判员冯兴远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焕旭、被告委托代理人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过本院组织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交一公司诉称：2009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船坞、船台、码头、总组平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被告作为发包人，委托原告作为承包人实施被告船坞、船台、码头、总组平台工程的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启东市惠萍镇长兴村，合同总价款为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本合同工程内容的付款总额。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提交《工程量结算单》，被告对全部结算单进行了确认，全部审核总量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05656313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前述全部工程款。但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296092154.83元，尚欠原告工程款9564158.17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价款9564158.17元，以及自应付款之日至法院判定被告履行支付义务届满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10日的利息为915647.23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原告未依约提交工程相关竣工验收资料，未完成竣工；二、原告提供的《质量鉴定书》不能代替竣工验收。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先履行义务，其诉讼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船坞、船台、码头、总组平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明：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总价款为按照合同要求完成本合同工程内容的付款总额。证据二、4份《工程量结算单》。证明：被告对涉案工程全部结算金额的审核总量共计305656313元。证据三、《律师函》、邮件发送记录和快递回单。证明：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催缴拖欠工程款。证据四、竣工报告、质量鉴定报告、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交竣工报告，被告予以确认。证据五、支付凭证、票据。证明：被告已经支付了52笔款项，总金额为296092154.83元。证据六、两组分别于2013年5月23日以及2015年12月24日拍摄的照片。证明：该船坞已投入使用。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予以确认；证据三《律师函》确已收到，工程量最终确认时间是2012年5月21日，但被告至2015年4月11日才收到原告律师函催收款项，故原告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没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竣工验收的资料，且没有履行先履行义务，交工验收不等同于竣工验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竣工验收；对证据五、六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二当事人均予以确认，也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具备证明力；证据三、四、五、六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也具备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具备证明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启东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启发改（2008）34号）1份；证据二、南通市港口管理局准予港口行政许可决定书（通港许字（2010）00039号）1份；证据三、南通市港口管理局准予港口行政许可决定书（通港许字（2011）00021号）1份；证据四、江苏海事局行政许可决定书（苏海许可（2009）23号）1份；证据五、江苏省交通运输厅文件（苏交港（2010）9号）1份。上述证据证明：被告船坞建设履行了行政审批手续，具有合法性。原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09年7月4日，被告作为发包方，原告作为总承包方，双方签订了《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船坞、船台、码头、总组平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被告为合同甲方，原告为合同乙方），由原告为被告建设船坞、船台、码头、总组平台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启东市惠萍镇长兴村，承包方式为总承包方式，合同总价款暂定约为26638万元。《合同》第19条约定：“本合同工程按月进度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从应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期为合同约定的质量监督部门签发的竣工报告日后的一年；工程质量保证期结束后，并无任何质量隐患，甲方向乙方支付质量保证金。”《合同》第23条（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的有关规定，向监理单位提供完整的预竣工报告、资料、竣工图各二套，经监理审查后交甲方代表组。甲方代表组收到预竣工验收报告，并初审后十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乙方按甲方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甲方通过后组织有关部门进行本工程的竣工验收。竣工日期为本合同约定的政府质量监督部门批准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合同》第24条约定：“竣工报告批准后，乙方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和协议条款约定的时间、方式向甲方提出竣工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甲方收到结算报告后应及时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在协议条款约定时间内将拨款通知送经办银行，并将副本送乙方。银行审核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乙方收到工程款后十五日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甲方。”2011年6月至2012年5月期间，原告分四次向被告提交了《工程量结算单》，被告对全部结算单进行了确认，结算金额共计305656313元。具体如下：（1）2011年6月30日，材料码头工程（第lll标段）的审核总量为18158527元；（2）2011年10月14日，2#船台总工程量、1至8轴轨道梁工程量的审核总量为57981793元；（3）2012年1月9日，1#船台工程量、9轴至14轴工程量（第一标段）的审核总量为58191354元；（4）2012年5月21日，1#船坞工程量、15轴至23轴工程量（第一标段）的审核总量为171324639元。2013年1月28日，原告、被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南通市港口质量监督站共同就涉案工程进行交工验收，验收证书载明质量鉴定合格，鉴定意见为：总体质量符合设计要求，质量等级合格，具备交工验收条件，同意办理交工验收手续，交付使用。原告、被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南通市港口质量监督站的代表签字、单位盖章。同日，被告（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原告（施工单位）的代表在竣工报告上签字、单位盖章，竣工报告注明：“上述工程于2013年1月28日竣工，请业主单位于2013年1月28日办理交工验收手续”。2013年3月18日，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质量鉴定书，鉴定结论是：涉案工程质量等级均鉴定为合格。2015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15年12月24日，本院应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使用情况进行勘验，原告、被告均派人参与勘验。经勘验，涉案工程已经使用。另查明，被告船坞建设经过行政主管单位审批，取得发改委、交通运输、海事、港口等单位的行政许可或者批复。本案中，截止2013年1月28日，被告总共向原告付款277072154.83元，之后于2013年2月1日支付700万元，2013年4月1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9月10日支付80万元，2013年12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552万元，2015年6月5日支付20万元。被告合计支付工程价款296092154.83元，尚欠原告工程价款9564158.17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坞建造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得到全面、正确履行。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有权主张工程价款。被告应当按约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关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问题原告认为：工程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竣工验收。理由是：1、《合同》第23条约定竣工验收程序，2013年1月28日，被告组织了原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以及南通市港口工程质量监督站共同就涉案工程进行总体交工验收，而且，《竣工报告》也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的事实。2、被告称原告未向其提交相关竣工资料，并不能作为被告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且此主张明显有悖于事实和常理。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交了有关竣工资料，被告才能够完成验收，《竣工报告》才能被批准。故被告称涉案工程没有竣工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认为：1、原告未依约提交相关竣工验收资料，《合同》第23条规定了竣工验收的条件，原告作为施工方应当提供有关文件资料并履行相关义务，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2、依据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的质量保证书，只是竣工验收的必需文件之一，不能代替竣工验收证书。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先履行义务，其诉讼主张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施工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工程经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监督单位共同验收合格，办理交工验收手续。原告提交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均认可的竣工报告，质量监督单位也出具质量鉴定书，鉴定工程质量合格，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作为建设单位，按照《合同》第23条约定，在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并初审后十天内给予批准或提出修改意见，在被告初审通过后组织工程的竣工验收。但被告始终没有组织竣工验收，其仅仅口头抗辩原告未履行提交竣工验收的必备文件义务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鉴于原告已经提交竣工报告、质量鉴定书、结算报告等，已经证明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同时被告已经实际使用船坞，被告抗辩的理由不能认定工程未竣工验收系归责于原告原因所致，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应当以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之日即2013年1月28日为实际竣工日期。二、关于工程款本金、利息金额问题根据当事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共计305656313元。当事人双方对被告已经支付296092154.83元工程价款没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截止工程竣工之日（2013年1月28日），被告应付至总价款的95%，即290373497.35元，但被告实际向原告付款277072154.83元，欠付13301342.87元，应支付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2月1日被告支付700万元，欠付6301342.52元，应支付2013年2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4月1日被告支付500万元，欠付1301342.52元，应支付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9月10日被告支付80万元，欠付501342.52元，应支付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12月20日被告支付50万元，欠付1342.52元，应支付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7日支付552万元，不差欠价款。鉴于本案工程未获得合同约定的质量监督部门签发的竣工报告，但工程取得质量鉴定书，且工程交付后被告实际使用，故质保期应以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为质保期起算日期为宜。2014年1月28日质保期已满一年，自次日起，被告应付至总价款的100%，即全款305656313元，实际欠付9764158.17元，应支付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5年6月5日被告支付20万元，欠付9564158.17元，应支付2015年6月5日起至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合同》对付款的期限作了明确约定，且对欠付工程价款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原告主张欠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保护。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分段计算，本金的基数也相应调整。三、关于时效问题被告在证据质证过程中称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根据被告付款情况，被告在2015年6月还支付20万元工程款，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有权主张剩余工程款。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9564158.17元；二、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分段计算：2013年1月28日起至2013年1月31日止以欠付金额13301342.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2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以欠付金额6301342.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4月1日起至2013年9月9日止以欠付金额1301342.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以欠付金额501342.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26日止以欠付金额1342.52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以欠付金额9764158.17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5年6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同工程价款给付日期）止，以欠付金额9564158.17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合计的款项，被告启东丰顺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8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应在给付判决确定的款项时一并支付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汪朝清代理审判员  邓 毅代理审判员  冯兴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任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