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其德，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206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4852682X0。法定代表人：张安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李华，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县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横峰县工业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峰污水处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工业园区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1125210003206。法定代表人：邹其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李华以及原审被告横峰污水处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赣11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李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邹其德向被上诉人徐李华借款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中捷公司借款成立错误；2、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实际借款金额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李华诉请的金额错误；4、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不明确，且计算结论错误，邹其德实际已还清被上诉人徐李华的全部欠款本息；5、一审法院判令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错误；6、一审法院使用未质证证据认定事实，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徐李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相应的证据，其中包括了建筑工程建设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及借条上的印章和上诉人在庭审当中回答原告代理人的陈述，故一审判决认定中捷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借款金额正确，本案借条由转账凭证支撑，支付的17万元不属于本案的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徐李华诉请金额正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10笔借款金额为490万元，应根据庭审举证所主张的为依据，故一审判决本案的借款本金是有依据的；4、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是正确的，徐李华已经提供了利息计算的具体方法供法院进行审核，可以证明一审认定的利息并无差错；5、一审法院判令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双方已经约定了；6、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7、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为项目设备工程的负责人，法院根据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根据申请所做的谈话笔录只是为了核实当事人的陈述是否符合事实，并没有其他程序上的错误。原审被告横峰污水处理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徐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300万元；2、判决三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3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9月15日起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决三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5日，三被告（含被告邹其德个人借款490万元）向原告借款790万元并分别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具体借款时间和金额以及支付方式为：2013年3月2日出具《借条》的75万元，为现金支付；2013年3月6日出具《借条》的300万元，为转账支付，转账时间为2013年3月7日；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的30万元，为现金支付，支付时间为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1日出具《借条》的30万元，为现金支付，支付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2013年3月8日出具《借条》的100万元，为转账支付，转账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2014年8月23日出具《借条》的7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66.5万元，转账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另3.5万元为现金支付；2014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的3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5万元，转账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另5万元为现金支付；2014年11月16日出具《借条》的30万元，其中转账支付22.5万元，转账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另7.5万元为现金支付；2014年12月8日出具《借条》的100万元，为转账支付，转账时间为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4日出具借条的25万元，其中转账支付5万元，转账时间为2015年1月5日，另20万元为现金支付。2013年3月2日出具的75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期限5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按月结息，如借款逾期未还，被告邹其德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3年3月6日出具的30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5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按月结息，如借款逾期未还，被告邹其德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3年3月8日和2013年3月11日分别出具的两份30万元《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2013年3月8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期限24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按月结息，如借款逾期未还，被告邹其德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4年8月23日出具的7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按月结息，如借款逾期未还，被告邹其德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2014年11月13日和2014年11月16日出具的两份3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期限7天，未载明利息。2014年12月8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邹其德未还款，被告邹其德于2015年4月7日在该《借条》上注明，借款于2015年5月27日之前还清。另外，原告在该《借条》上注明，该笔借款转账凭证已遗失，被告邹其德签字确认遗失属实。2015年1月4日出具的25万元《借条》载明：借款于2015年1月15日归还，未载明利息。上述借款，除2013年3月6日出具《借条》的300万元为本案借款，其余借款490万元已另案处理。被告邹其德从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10月13日陆续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775.35万元（含另案处理的490万元借款的部分借款本息），原、被告对还款总额775.35万元均无异议。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本案300万元借款，在《借条》的落款处“具借人”一栏，被告邹其德签了名，在该《借条》的落款处“借款单位”一栏，被告横峰污水处理公司盖了章。另外，在《借条》的落款处还盖有“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印章。在庭审中，被告中捷公司称本案2013年3月6日出具的300万元借款《借条》上所盖的“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印章是虚假印章，不是其项目部印章，并提供了承建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和2015年9月5日被告邹其德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承诺书》上的项目部印章与本案300万元借款《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本案2013年3月6日出具的300万元借款《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系被告邹其德私刻印章，并提出申请要求对该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原告将两项目部印章比对后，认可被告中捷公司的意见，并提出无需对本案300万元借款《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的建设项目系由被告中捷公司向上饶市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施工，并由被告邹其德和案外人万建明代表被告中捷公司与上饶市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中捷公司承包的上述项目施工工程包括设备建设工程和土建工程，被告邹其德负责其设备建设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300万元借款是谁向原告所借，还款责任由谁承担；2、30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已经还清；3、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由谁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邹其德在2013年3月6日300万元借款《借条》的落款处“具借人”一栏签名，被告横峰污水处理公司在该《借条》落款处“借款单位”一栏盖章，因此，被告邹其德、横峰污水处理公司均系本案300万元的借款人，均应对本案3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因在该《借条》上盖有“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印章，虽然该印章不是被告中捷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原告当时并不知情，而被告邹其德不但代表被告中捷公司与上饶市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系被告中捷公司所承包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设备建设工程的负责人，因此，被告邹其德已构成表见代理，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邹其德有权代表被告中捷公司向原告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被告中捷公司的项目部印章。故被告中捷公司应与被告邹其德、横峰污水处理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因与被告邹其德、横峰污水处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从2013年3月2日至2015年1月5日，三被告向原告借款共计790万元（含另案处理的被告邹其德个人借款490万元）。被告邹其德从2013年3月6日至2015年10月13日共归还原告借款本息775.35万元（含另案处理的被告邹其德个人借款490万元的部分借款本息）。根据三被告借款金额、还款金额、约定的利率（不超出法定标准）以及先息后本的还款原则等要素进行计算，扣除被告邹其德个人借款490万元借款的部分借款本息（本金440.2731万元，截至2015年10月13日的利息45.7626万元），三被告向原告所借300万元，截至2015年10月13日，被告邹其德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2.0488万元、支付利息237.2655万元（按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三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7.9512万元和利息0.3614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4日起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律师费在合同上有约定的，按合同约定执行。2013年3月6日的《借条》载明：“如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具借人应按执行的法律规定双倍付利息外，还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借款期限届满后，三被告未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因此，本案纠纷的产生，三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三被告应按归应还的借款本息与原告诉讼标的额所占的比例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即1.7737元。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三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截止2015年10月13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7.9512万元和利息0.3614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4日起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300万元和自2014年9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5月15日的利息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由三被告归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7.9512万元和截止2015年10月13日的利息0.3614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由三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7737万元。三被告称已向原告还清了300万元借款的本息并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其德、横峰污水处理公司、中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徐李华借款本金247.9512万元和截止2015年10月13日的利息0.3614万元以及2015年10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邹其德、横峰污水处理公司、中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赔偿原告徐李华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1.7737万元。案件受理费40,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640元，原告负担18,657元，三被告负担26,98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提交了邹其德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邹其德收到徐李华的借款后是用于其个人偿还债务，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银行流水并不能完全反应本案借款的资金走向，亦没有得到双方当事人的对账认可，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徐李华以及原审被告横峰污水处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主张一审认定邹其德向被上诉人徐李华借款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中捷公司借款成立错误。经查，邹其德不但代表被告中捷公司与上饶市新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系被告中捷公司所承包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污水处理厂项目设备建设工程的负责人，其在本案《借条》上加盖中捷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完全有理由让被上诉人相信其代表中捷公司确认该借款。故上诉人认为中捷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本案实际借款金额错误，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为371.5万元（包括另案借款49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有借条和300万元的打款凭证证实，借款300万元的事实清楚，至于另案490万元借款的实际发生金额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在另案中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邹其德主张一审计算利息的方式不明确，且计算结论错误。经本院统计，自2013年3月2日以来，被上诉人徐李华向邹其德出借资金共计790万元整（含另案处理的490万元），期间邹其德向徐李华还款共计7,753,500元。因徐李华将其出借的790万元本金分成本案300万元和另案490万元两个案件起诉，故在邹其德向徐李华归还的7,753,500元中，应当将其在另案490万元借款发生后的每一笔还款，根据其还款时间和金额，同时用于本案300万元借款本金和另案49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本付息。邹其德单笔还款超出约定利息的，应当冲抵本金。经核算，截止到2015年10月13日，邹其德向徐李华归还的7,753,500元中，有520,488元用于归还本案300万元借款的本金，有2,373,655元用于归还本案3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有4,402,731元用于归还另案490万元借款的本金，有457,626元用于归还另案49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此，截止到2015年10月13日，邹其德在本案300万元借款中尚欠本金2479512元（即：3000000元-520,488元）未能归还。一审对上诉人还本付息的计算结果并无差错，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律师费，但是本案相关借条上已经注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徐李华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相应律师费，合法有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使用未质证证据认定事实，存在程序错误。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足以认定邹其德为中捷公司项目设备工程的负责人，一审法院所做的谈话笔录只是为了核实当事人的陈述，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7元，由上诉人邹其德、中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水娣审判员  韩 扬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