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军，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英，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三圣特种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三圣镇街道。法定代表人：潘先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渝，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莉，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三圣特种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圣建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0112民初149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江苏建工不再承担支付货款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圣建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混泥土供应合同》第3页明确约定结算确认供应量的办法，需填写结算单据，并由双方现场负责人员签字或者盖章（项目部章或公章）生效，该合同第5页约定的江苏建工现场材料接收员为李曼渝、张瑞光。材料接收员负责三圣建材供应混泥土的数量和质量检验。三圣建材提交的证据混泥土结算单(编号：201601005)并未有李曼渝、张瑞光签字或者公章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钟小辉在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对账单中进行过签字就认为钟小辉有权对现场数量核实是认定事实不清。钟小辉无权对现场数量进行核实，因此编号201601005的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供货总额在2700万左右，江苏建工合问约定货款支付到期日前，总计支付了2375万元，支付比例已约88%，大部份款项已支付完毕。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并且江苏建工已在春节前，资金紧张情况下向三圣建材支付了大额货款，三圣建材也未举证证明江苏建工给其造成的损失，原审人民法院要求江苏建工承担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供应的预拌砼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依据《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混泥土供应合同》第5页第八条之约定全部砼技术资料交给江苏建工，由此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三圣建材全部承担，江苏建工拒绝支付款项。所以在三圣建材供应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时，江苏建工可以保留支付款项的权利。三圣建材辩称，钟小辉在对账表上的签字也有江苏建工的盖章，而钟小辉是江苏建工的员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钟小辉有权代表江苏建工进行结算正确。一审判决按月2%计算违约金，并没有过分高于三圣建材的损失。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三圣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建工立即给付拖欠的货款3299539.66元，并从2016年2月18日起，以欠款金额3299539.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三圣建材计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建工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8日，以江苏建工为使用方（甲方）、三圣建材为供应方（乙方）签订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承建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210国道双凤桥立交东侧的“四川航空重庆基地配套设施及飞行员公寓”7#、8#、9#10#、11#、1#楼地下车库工程供应预拌砼，双方对预拌砼的型号、单价作了约定。如遇原材料市场价格等客观因素影响导致预拌砼市场价发生重大变化时，双方参照市场价标准另行协商。预拌砼供应时间从2013年9月28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每月25日结清当月预拌砼供应量及金额，填写结算单据，并由双方现场负责人员签字或盖章(项目部章或公章)生效。结算计量有争议的，需在当月结算时取得一致意见，甲方应在乙方提交月结算单后3日内核定金额及盖章（项目部章或单位公章）确认，逾期未确认的，视为甲方认可乙方提供的月结算量，月结算量累计金额即作为该工程总结算金额。第五条第2款（3）项付款时间：第一段为：乙方为甲方该项目垫资20000立方米，垫资满20000立方米时每月25日办理结算，次月15日前支付当月进度款的70%；垫资部分的砼款于垫资满时次月支付至50%，第三个月再支付20%；余下的30%于单栋主体断水后3个月付清单栋所有砼款。第二段为：合同供应期内如出现甲方连续30日内未使用乙方砼或累计使用量不足200立方米等情形，视为工程完工，乙方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同时甲方应自最后一次使用乙方砼之日起30日内结算付清乙方实际供应的所有砼货款。甲方指定的现场材料接收员为李曼渝、张瑞光。材料接收员负责乙方供应混凝土的数量核实和质量检验。材料接收员签收的乙方混凝土送货小票视为对乙方的混凝土供应时间、供应数量和强度等级指标的确认。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每延迟一天按逾期支付金额的日息1‰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三圣建材即向江苏建工提供货物。2013年11月19日，三圣建材与江苏建工的川航重庆基地建设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从2013年10月26日起，对砼单价作了调整。2014年10月26日，三圣建材与江苏建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从2014年10月26日起，对砼单价作了调整。2015年12月15日，以江苏建工为甲方、三圣建材为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供应时间顺延至该工程完工。自2015年12月15日起，乙方为甲方供应预拌砼的货款，甲方与次月5日前全额支付。其中，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乙方为甲方供应的砼货款，甲方应与2016年1月25日前全额支付。若甲方不按照上述约定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按照合同总价日息1‰追究违约责任。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主合同与本协议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协议为准。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供货后，共进行了25次结算，并形成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的总金额为27049539.66元。其中，最后一次结算载明的系2015年12月21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的供货，金额为583790.20元，此后江苏建工未再向三圣建材采购货物，该结算单上有江苏建工的材料部工作人员钟小辉及预算部工作人员杨阳的签名。此外，2015年4月20日，钟小辉等人代表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就2015年3月19日前的供货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确认，并加盖了江苏建工的项目部印章。同时，杨阳在2015年8月22日亦代表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办理了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8月10日期间的货款结算。审理中，江苏建工对钟小辉在最后一次结算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钟小辉无权代理江苏建工结算。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另查明，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所供混凝土系全部用于主体工程。截至2016年1月19日，江苏建工共向三圣建材支付货款2375万元。审理中，江苏建工陈述，主体工程现未完工。审理中，三圣建材陈述，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3）项第一段是正常施工情况下的付款方式，第二段是非正常施工（包括停工、窝工）情况下的付款方式。同时，不能区分每栋楼的供货量。一审法院认为，三圣建材与江苏建工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就江苏建工有异议的最后一次的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钟小辉、杨阳系江苏建工的工作人员，且钟小辉、杨阳在此前亦代表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办理了结算及对账，并得到了江苏建工的确认，三圣建材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理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办理结算。同时，江苏建工在合同中并未指定具体的结算人员。故该结算单对江苏建工具有约束力。根据结算，三圣建材向江苏建工购货总额为27049539.66元，现欠三圣建材货款3299539.66元未支付的事实成立。根据江苏建工陈述，涉案工程主体现未完工，但江苏建工在2016年1月18日后未再使用三圣建材的商品砼，按照合同约定，江苏建工最迟应在2016年2月17日内付清三圣建材全部货款，但江苏建工至今仍欠三圣建材货款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三圣建材货款本金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且三圣建材请求的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过合同约定，故对三圣建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三圣特种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299539.66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3299539.66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减半收取18200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以下几方面：一、钟小辉是否有权代表江苏建工与三圣建材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本案所涉《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应在乙方提交月结算单后3日内核定金额及盖章（项目部章或单位公章）确认”该约定表明只要在结算单上有江苏建工项目部的印章即对江苏建工具有约束力。在编号为201601005，结算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的结算单上虽仅有钟小辉、杨阳的签字，但一方面钟小辉是江苏建工作人员，另一方面在江苏建工方面于2015年4月20日签署的结算单上有钟小辉等人的签字且该结算单还加盖了江苏建工项目部的印章，表明江苏建工对钟小辉签署结算单的行为是认可的。即使江苏建工之后未授权钟小辉代表其与三圣建材进行结算，但三圣建材根据之前的行为也有理由相信钟小辉有权代表江苏建工进行结算，故钟小辉在编号为201601005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至少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江苏建工承担。此外，江苏建工在上诉状中自认的未付款金额也与三圣建材起诉所主张的金额基本一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江苏建工现尚欠三圣建材货款3299539.66元并无不当。二、江苏建工是否有权拒付货款。江苏建工认为其有权拒付剩余货款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三圣建材未将全部砼技术资料交与江苏建工。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江苏建工认为三圣建材未向其移交全部砼技术资料未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在买卖合同关系中通常交付货物与支付价款是具有对待给付关系的主合同义务，而移交技术资料仅系从合同义务。一般情况下，一方未适当履行从合同义务并不能构成另一方拒绝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正当理由，除非该从合同义务的不适当履行直接影响到了合同目的的实现。就本案而言，如果出现因三圣建材未移交全部砼技术资料而导致江苏建工所承建的工程无法通过主体验收等情况，江苏建工有权拒绝付款。但江苏建工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相关事实，因此即使三圣建材未将砼技术资料全部移交给江苏建工，也不能构成江苏建工拒绝支付货款的正当理由。二是江苏建工认为三圣建材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一方面江苏建工并未举证证明三圣建材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江苏建工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亦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故本院对江苏建工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如本院之前所述，江苏建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三圣建材支付全部货款，现江苏建工逾期未付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江苏建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为：按日息千分之一计付。而三圣建材起诉时已将违约金标准主动调低为按月利率2%计付。现江苏建工认为该标准仍过分高于了三圣建材的实际损失，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此外，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确定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苏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