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四终字第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卓某，男，1950年9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代理人：马海岸，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全志，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祥贵，男，1960年12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严健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翠玉，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何某，男，200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法定代理人：卓某，男，1950年9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系何某之父。委托代理人：马海岸，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全志，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卓某因与被上诉人龙祥贵及一审第三人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四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某向一审法院诉称：龙祥贵与何发云是夫妻关系。何发云因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向卓某借款用于周转，卓某于2009年8月7日将15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谢岗支行汇入何发云的账户（账户为32×××63），于2010年10月8日将15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常平东兴支行汇入何发云的账户（账号为20×××24）。卓某将借款300000元借给何发云后，何发云一直未能偿还给卓某。2012年1月7日，何发云在东莞市××镇猝死身亡，何发云名下的财产有：东莞市常平镇丽城开发区明康家园（世纪康城）C8座12B号商品房一套。龙祥贵与何发云于2005年5月登记结婚，卓某借款给何发云时，龙祥贵与何发云属于夫妻关系。何发云生前向卓某所借款项或者所得利益，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属于夫妻共同所得利益，在何发云死后，龙祥贵应该向卓某归还该借款或者所得利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卓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龙祥贵向卓某偿还何发云向卓某借支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龙祥贵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龙祥贵承担。龙祥贵向一审法院答辩称：首先，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龙祥贵、何发云没有向卓某借款。本案中卓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分别于2009年8月7日、2010年10月8日向何发云汇款共计人民币300000元。根据该证据，只可证明卓某曾向何发云汇款，不能证明该汇款是卓某支付给何发云的借款，也排除不了卓某向何发云借款在先，上述汇款用于还款的可能性；且本案中并无其他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显示何发云曾向卓某借款，例如借款协议、合同、借据、借条等证据，本案中更无任何证据显示该借款的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及借款用途。本案中，卓某提供的证据显示款项的用途是往来款，并非借款。由此可见，卓某汇款时并不确认本案的款项是借款。何发云也无需向卓某借款，且卓某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09年8月7日、2010年10月8日分别向何发云汇款150000元，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如果是借款，就是旧债未清，又添新债，明显不合乎常理。其次，本案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卓某起诉的两笔汇款分别发生于2009年8月7日及2010年10月8日，何发云于2012年1月7日死亡。卓某在汇款给何发云到何发云死亡时，从未向龙祥贵、何发云主张过该债权。卓某向法院起诉主张该债权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法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第三，卓某与何发云在世时，存在同居关系，卓某汇给何发云的款项，并非借款。自2004年7月至2012年1月何发云死亡止，卓某与何发云、何某一直在东莞市桥头镇××生活、居住。卓某与何发云如此亲密的关系，形同夫妻，不可能存在借款关系。再者，龙祥贵对卓某汇款给何发云一事毫不知情，在何发云死亡之前，不知道卓某的存在，更不知道卓某汇款给何发云的目的。综上所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龙祥贵、何发云没有向卓某借款。恳请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进行核实，驳回卓某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何某向一审法院述称：涉案金额是龙祥贵与何发云的夫妻债务，应由龙祥贵承担，龙祥贵可在第三人继承份额内追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某主张何发云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其借款300000元。卓某提交的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显示，2009年8月7日,卓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谢岗支行将150000元汇入何发云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为32×××63）；2010年10月8日，卓某又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东莞市常平东兴支行将150000元汇入何发云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账户号码为43×××39）。根据一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调查取得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及回执得知，2009年8月7日，卓某确向何发云的帐户内转账150000元，卓某另提交银行证明及账户明细，证实2010年10月8日卓某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50000元至何发云于中国建设银行43×××39的账户。卓某主张由于与何发云存在同居关系，何发云借款后并未向卓某出具借据，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2004年6月28日，第三人何某在广东省出生，出生医学证明上显示何某的父亲为龙祥贵，母亲为何发云。后何某落户于河南省罗山县。2005年5月13日，何发云与龙祥贵在河南省登记结婚，2012年1月7日，何发云在广东省××桥头镇死亡。河南省罗山县公安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何发云的亲属关系为父亲何长青、母亲黄秀娥、丈夫龙祥贵、儿子何某。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824号卓某诉龙祥贵抚养权纠纷一案中，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穗司鉴字20130400200690号）认定卓某是何某的生物学父亲，该案判决确认何某系卓某的亲生儿子，解除龙祥贵与何某的监护关系，确认卓某对何某享有监护权。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东莞市常平镇丽城开发区明康家园（世纪康城）C8座12B号房屋的权属人原为何发云；何发云死亡后，该房产的权属人变更为龙祥贵及何某，其中龙祥贵占总份额的四分之三，何某占总份额的四分之一。卓某于2014年8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称其与何发云自2004年7月起开始同居，后在9月9日的一审庭审中称其与何发云自2003年1月起开始同居，何发云怀孕后一直由卓某照顾，孩子何某出生后也一直由卓某照顾。卓某称其直至何发云死亡后才知道龙祥贵与何发云系夫妻关系，何发云于2009年以经营东莞市矽力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矽力光公司”）为由向卓某提出借款，卓某分两次转账共300000元给何发云，由于双方当时是同居关系，故未要求何发云出具借据。龙祥贵称其于2004年认识何发云，并于2005年5月与何发云登记结婚，由于龙祥贵身在香港，一般周末才与何发云见面，且并非每周都见，龙祥贵表示并不知道该两笔借款的存在，也从未用过案涉借款。矽力光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发云，投资人为何发云、何发敏。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收费凭证、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东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证明书、房地产权证、结婚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银行证明、卓某银行帐户明细信息打印、中国工商银行特种凭证、房屋租赁合同、民事起诉状、登记事项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012）东三法民一初字第282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卓某系台湾地区居民，龙祥贵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台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龙祥贵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卓某主张的借款合同履行发生在广东省××××及谢岗镇，该两镇均在一审法院辖区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出借人住所地在中国内地，故中国内地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本案应以内地法律作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卓某提供的电汇凭证、银行证明、卓某帐户明细信息、中国工商银行特种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卓某共向何发云转账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何发云与卓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卓某主张案涉300000元为何发云向其借款的款项，龙祥贵对此表示否认，并称其并不知道何发云向卓某借款的事实，也从未使用过该笔资金，故该笔款项不应当视为是何发云与龙祥贵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何发云已经死亡，无法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确认，故卓某应当举证证明案涉的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卓某两次向何发云的帐户中存款时所注明的用途分别为“往来”、“来往”，并无标注为借款；且除了电汇凭证外，卓某并无提交其他书面证据如借据、借条、收条等凭证来证实其转账给何发云的款项属于借款。根据一般的民间习惯，在出借人借款后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或收据等凭证，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本案中卓某称当时其与何发云系同居关系，故没有要求何发云出具借据，但该陈述仅为卓某的陈述，卓某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存在；转账事项发生在卓某与何发云存在同居关系，卓某主张在此期间其与何发云长期共同生活，故无法明确案涉款项的性质，也无法证明何发云在与卓某同居期间仍然与龙祥贵共同生活；卓某表示何发云借款的用途是用于经营东莞市矽力光电子有限公司，而东莞市矽力光电子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是何发云及何发敏，并无龙祥贵，龙祥贵也表示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更无使用过案涉款项。在案涉款项金额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仅有汇款凭证，难以明确案涉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汇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卓某和何发云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卓某在不能充分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主张案涉款项系何发云向其借款的款项，依据不足，更无法认定该款项属于何发云与龙祥贵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卓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卓某负担。上诉人卓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偏差甚至错误。关于卓某与何发云同居时间的事实认定出现偏差，进而根据偏差的事实认定来推断卓某的诚信度。一审法院由于卓某的两次对同居时间的不同陈述而主观推断卓某的不诚信。实际上，第三人何某作为卓某与何发云的小孩出生于2004年6月，何某的出生说明在此之前卓某与何发云存在同居行为，因此，卓某与何发云自2003年1月开始同居是客观事实。而卓某陈述的自2003年1月开始同居是一种行为，自2004年7月开始同居表述的是一种状态。卓某在一审两次庭审陈述的同居时间不同是表达的意思不同。一审法院对矽力光公司成立时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矽力光公司于2012年8月2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发云，投资人为何发云、何发敏。而在一审中龙祥贵提交的证据中，矽力光公司工商查询资料显示该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0年1月14日。卓某陈述借款过程为：何发云先后以要开公司、经营情况不佳为由，于2009年和2010年向其借款。一审法院以矽力光公司核准成立时间与卓某陈述的借款时间不一致认定卓某的诚信度存在瑕疵。2.基于卓某与何发云的同居关系及亲密程度，发生借款时不可能按正常借款业务形成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手续。何发云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矽力光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4日，卓某对有亲密同居关系的何发云开办公司行为提供资金帮助符合常理。3.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借款系发生于龙祥贵与何发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何发云去世之前，涉案款项300000元是否需要归还的举证义务由何发云承担，在何发云去世后，龙祥贵作为何发云的配偶及遗产继承人，有义务承担何发云的举证责任，证明何发云具有继续占有涉案款项的合法性或证明何发云无需向卓某归还款项。涉案款项转账时备注的用途为“往来”、“来往”显示的是款项的流向，而不是款项的性质，若涉案款项无需归还应该由龙祥贵进一步举证证明。综上，卓某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龙祥贵向卓某偿还何发云生前向卓某借支的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龙祥贵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2.判令由龙祥贵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龙祥贵答辩称：1.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龙祥贵、何发云没有向卓某借款。卓某提供的证据显示款项的用途是往来款，并非借款。2.即使本案是借款，本案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卓某起诉的两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09年8月7日及2010年10月8日，何发云于2012年1月7日死亡。卓某在汇款给何发云至何发云死亡时，从未向龙祥贵、何发云主张过该债权。卓某向法院起诉主张该债权时，已超过诉讼时效。3.卓某与何发云在世时，存在同居关系，卓某汇给何发云的款项并非借款。自2004年7月至2012年1月何发云死亡时，卓某与何发云、何某一直在东莞市桥头镇××生活、居住。卓某与何发云形如夫妻的亲密关系不可能存在借款关系。龙祥贵对卓某汇款给何发云一事毫不知情。二审期间，卓某向法庭提交了房屋所有权证，权属人为何发云。拟证明何发云将房屋所有权证交给卓某，作为借款的抵押，以印证借款的存在。龙祥贵认为房屋所有权证不是新证据，不确认卓某拟证明的事实。何发云在2012年1月7日死亡时，正是与卓某同居期间，卓某之所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原件，是因为与何发云共同居住。龙祥贵、何某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卓某为台湾地区居民，龙祥贵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涉案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卓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卓某与何发云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卓某所持有的银行电汇凭证、银行证明等，仅能证明其向何发云转账人民币300000元的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何发云向其借款。现卓某主张的实际借款人何发云已去世，其配偶龙祥贵不确认卓某与何发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卓某应当就与何发云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卓某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与何发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卓某无法证实与何发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其请求何发云的配偶龙祥贵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判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卓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无法证实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卓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卓某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何 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成民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