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一法民三初字第189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悦来南路30号，组织机构代码982116271。负责人：韩玉明，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郑静霞、曹雪莱，分别系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被告：郑丽嫦，女，1954年9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商铺，（A）。被告：郑华业，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商铺。被告：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中心市场6栋3334号。法定代表人：张其。被告：张其，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告：梁华娣，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交行中山分公司）诉被告郑丽嫦、郑华业、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雅公司）、张其、梁华娣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行中山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静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张其、梁华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交行中山分公司诉称：2004年12月2日，原告与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向原告借款235000元，用于购买吉雅公司开发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步村“公路下”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8号27号商铺。合同签订后，交行中山分公司按约定向被告郑丽嫦、郑华业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贷款，贷款期限10年，按照双方签订的贷款抵押文件约定，被告郑丽嫦、郑华业用上述贷款购买涉案的房地产，并将房地产抵押给交行中山分公司作担保。同时，根据签署的书面担保文件，被告吉雅公司、张其、梁华娣对涉案贷款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后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确定郑丽嫦、郑华业在向原告贷款过程中，存在与吉雅公司串通、虚构交易，恶意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且该犯罪行为已经司法部门审判，并作出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基于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恶意串通，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导致交行中山支行与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自始无效，五被告不但应返还借款，还应赔偿由此给交行中山支行造成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一、二、三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无效；2、判决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72993.79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欠款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标准计算利息、罚息及复利。暂计至2015年4月5日的利息为110988.2元）；3、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交行中山分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抵押登记备案权属证书；2.借款凭证；3.身份证复印件；4.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5.承诺书、声明及附表；6.申请执行文件；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8.贷款还款明细。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张其、梁华娣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日，交行中山分公司（贷款人、抵押权人、乙方）被告郑丽嫦(借款人、抵押人、甲方)、郑华业（抵押人）、吉雅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编号200412140100078），合同主要约定：被告郑丽嫦向原告借款235000元用于购买吉雅公司开发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步村“公路下”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8号27号商铺（以下简称27号商铺）；借款期限为10年；贷款利率为月息5.1%，放款后，遇人民银行调整法定利率的，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当年仍执行调整前利率，于次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执行调整后的利率；郑丽嫦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交行中山支行按逾期罚息利率（约定利率上浮30%50%）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郑丽嫦以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郑丽嫦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时，应当承担交行中山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相关费用；吉雅公司为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郑丽嫦及共有人郑华业同意以27号商铺为郑丽嫦合同项下贷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争议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05年1月21日，交行中山分公司、郑丽嫦就抵押物27号商铺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号：易房抵字第200501178号]。2004年12月31日，交行中山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郑丽嫦支付235000元贷款，被告郑丽嫦自2008年7月21日起拖欠还款，至2015年4月5日，郑丽嫦尚欠原告贷款本金172993.79元及利息。2008年3月3日，被告吉雅公司向交行中山分公司出具声明，主要内容为：鉴于吉雅公司与交行中山分公司在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的楼盘按揭贷款业务领域开展合作，本公司已为购买指定楼盘（含商铺）的借款人通过签订相关保证合同、个人商业用户抵押贷款合同、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或其他相关的合同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本公司声明：本公司放弃所有保证责任直至所有贷款还清后才能解除；同时，本公司放弃主张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担保责任的权利，同意交行中山分公司在行使抵押权之前即可向本公司主张保证责任。同日，被告张其、梁华娣向交行中山分公司出具声明：鉴于吉雅公司与交行中山分公司在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的楼盘按揭贷款（含商铺）业务领域开展合作，现本人作为吉雅公司的股东作如下声明：本人同意对吉雅公司担保的贷款（具体贷款清单见附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所有贷款还清为止，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及贵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本人放弃主张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同意贵行在行使抵押权之前即可向本人主张保证责任。但附表上并未有记载客户名为郑丽嫦或为郑华业，合同号为200412140100078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所涉贷款。另查明：2008年3月14日，吉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其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张其被羁押，同年3月1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刑诉[2009]97号起诉书指控吉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其等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于2009年7月30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院于2010年4月29日作出（2009）中中法刑二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张其、林华荣、梁华娣、梁伟坤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20日作出（2010）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6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上述案件进行了重新审理，并于2011年6月9日作出（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被告人张其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1年7月28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7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查明：2003年1月至2007年10月间，被告张其为支付吉雅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息及维持吉雅公司的经营资金周转，通过林国成、郑毅荣、唐俭雄等人的介绍，找来大量社会人员冒充购房人与吉雅公司签订虚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张其又指使林华荣及张达精、张达道等售楼部工作人员仿造购房人收入证明、首付款支付凭证等资料，虚构了吉雅公司开发的吉雅花园、吉雅商住楼、综合市场的1206套商品房、商铺的销售事实。随后，吉雅公司利用上述虚假的购房资料，先后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骗取按揭（抵押）贷款本金共计2.05035亿元，并将大部分银行贷款用于归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本金和高额利息。之后，吉雅公司以虚假购房人名义按月向银行归还按揭供楼款，至2009年4月30日尚有贷款本金1.1703835868亿元未能归还。其中，骗取交通银行贷款1.47432亿元，尚有贷款本金7429.435486元未归还。该判决所附虚假按揭物业明细表（交通银行）第29号列明：抵押物业：中心区综合市场8号楼27号商铺；借款人：郑丽嫦；借款银行：交行；贷款金额23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履行合同导致的纠纷由贷款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贷款人住所地在本院辖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本院作为具有涉澳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法院，有权对本案行使司法管辖权。因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已生效的（2010）中中法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郑丽嫦以中山市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8号楼27号商铺作抵押，向交行中山分公司贷款235000元，系虚假抵押，目的是为了骗取银行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以欺诈手段和交行中山分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以涉案房产作抵押，向交行中山分行贷款235000元，系虚假按揭，该行为侵犯了交行中山分行对贷款的所有权，同时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信贷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无效。根据经济诉讼原则，本院一并判令交行中山分行与吉雅公司协助办理注销涉案房地产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交行中山分行与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吉雅公司签订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时，虽然不知其从事犯罪行为，但除此主观善意外，交行中山分行还应遵守合理的商业准则和管理规范，履行相应的审慎经营义务。除对房屋权属登记审查外，交行中山分行还应根据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在受理贷款申请后履行尽职调查职责。根据银监会颁布的《个人贷款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贷款人受理贷款申请后，应履行尽职调查职责，对个人贷款申请内容和相关情况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调查核实；调查内容包括借款人的借款用途、收入情况、还款来源、还款能力等；调查应以实地调查为主、间接调查为辅，采取现场核实、电话查问以及信息咨询等途经和方法。交行中山分行在贷款交易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银监会颁布的《个人贷款管理办法》对贷款事宜进行调查核实，未履行审慎审核义务，客观上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获得涉案房产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为单位骗取财物为目的，采取欺骗手段对外签订经济合同，骗取的财物被该单位占有、使用或处分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责令该单位返还骗取的财物外，如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郑丽嫦、吉雅公司共同故意签订虚假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骗取银行贷款，吉雅公司对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郑丽嫦、吉雅公司应共同赔偿因此给交行中山分行造成的贷款及利息损失。因该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被确认无效，对于应赔偿利息损失不能比照有效合同的约定计算相应利息、复利、罚息，本院核定利息损失部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为准。关于被告张其、梁华娣的责任。因两被告自愿对吉雅公司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包括本案债权，故对原告要求张其、梁华娣共同赔偿交行中山分行的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郑华业的责任。被告郑华业仅系合同中记载的抵押人，并非借款人。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在澳门登记结婚，但根据合同记载，郑丽嫦、郑华业经常居住地在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的规定，两被告之间的夫妻财产关系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指基于民事法律行为，包括单方民事法律行为（如单方承诺）或双方民事法律行为（如基于约定）而产生的债务，当然不包括因个人原因从事犯罪、违法侵权而产生的债务。被告梁华业与郑丽嫦虽系夫妻关系，但郑丽嫦所负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也未将取得的贷款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故郑丽嫦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梁华业不应当对被告郑丽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各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与被告郑丽嫦、郑华业、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抵押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0412140100078）无效；被告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丽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办理注销中山市三乡镇中心区综合市场8号楼27号商铺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二、被告郑丽嫦、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贷款损失172993.79元及占用该款项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172993.79元为本金，从2008年7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郑丽嫦、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被告中山市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其、梁华娣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丽嫦、郑华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尚审 判 员  梁泳诗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二Ｏ二Ｏ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雷绮婷郑苗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