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15529号原告陈小燕，女，1979年10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翠玲，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理人王博愚（被告王翠玲之子），同被告王博愚。被告王博愚，男，1983年1月27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被告涂秀芳，女，1938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被告王东成，男，1935年12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被告涂秀芳、王东成之委托代理人王博愚，同被告王博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平安大厦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宏骏，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小燕诉被告王翠玲、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小燕之委托代理人张世娥，被告王博愚（同时作为被告王翠玲之法定代理人，被告涂秀芳、王东成之委托代理人）、被告平安保险之委托代理人成宏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小燕诉称，2015年7月29日，被告王翠玲驾驶×××号车辆行至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路口至和平路口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将原告撞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进行了责任认定，认定王翠玲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王翠玲驾驶的上述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伤情为：骨盆骨折、左股骨头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左髋臼骨折等。经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自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9月9日住院42天，至今仍不能正常生活、工作。此次事故给原告的身体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给整个家庭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现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二次手术费3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每天100元）、营养费4500元（90日）、护理费10800元（92天，住院期间请护工2天300元，其余按每月3500元标准主张3个月）、残疾赔偿金22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之母、之两女）172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450元、误工费30333元（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60日，按每月3500元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交通费8000元（复查、鉴定往返车票）、住宿费3395元（复查及鉴定发生）、财产损失9408元（苹果手机6288元、衣物820元、女士手表23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项下先行赔偿，其余被告连带赔偿。被告王翠玲、王博愚、涂秀芳、王东成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平安保险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后，被告王翠玲未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需核实被告王翠玲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告王翠玲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被告平安保险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对垫付的费用保留向被告王翠玲的监护人追偿的权利。被告王翠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被告平安保险与被保险人郭怀军的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逃逸，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未实际发生，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营养费，根据医嘱认可住院42天的，每天按30元计算；护理费，没有出院后的医嘱，故认可住院42天，每天100元；误工费，认可误工期72天，每天100元；伤残赔偿金，认可原告为城镇户籍，具体数额依法确定，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年限由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1万元，交强险里不承担，商业三者险内不赔偿；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残疾辅助器具费，无医嘱，且购买的气垫床，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不认可；交通费，认可与原告就医相符的合理费用，由法院酌定；住宿费的关联性不认可；财产损失，认定书中无财产损失的记载，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收据，故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9日20时10分，在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路口处，原告、孙世恩、张咏、石小军、徐长红、罗睿、胡忠镇、吴体勇等候放行时，适有被告王翠玲驾驶×××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驶来，被告王翠玲车辆前部与原告等人身体接触，造成原告等人受伤，车辆损坏，后被告王翠玲驾车至宣武门东大街辅路加油站时又追撞何斌、何昱昕、陈文韬、陈刚、赵刘伟，造成何斌等人受伤，被告王翠玲再次驾车行至和平门路口时又追撞陈霞、胡安英、王全武，造成陈霞等人受伤，被告王翠玲继续驾车在东城区广场东侧路南口处被民警当场抓获。事发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于2015年9月8日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翠玲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驾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确定：被告王翠玲为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刘伟、陈霞、孙世恩、张咏、石小军、徐长红、罗睿、胡忠镇、吴体勇、何斌、何昱昕、陈文韬、陈刚、胡安英、王全武无责任。经鉴定，罗睿、胡安英、孙世恩、陈霞、赵刘伟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徐长红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胡忠镇、石小军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10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强制治疗管理处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王翠玲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5年7月29日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丧失，评为无刑事责任能力。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王翠玲交通肇事案，因王翠玲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不应对其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5年12月30日，本院做出（2015）西刑医初字第936号《强制医疗决定书》，认定王翠玲驾车随意冲撞他人的行为，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其经法定程序鉴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不负刑事责任，决定对王翠玲予以强制医疗。被告王博愚作为被告王翠玲的法定代理人参与了该案的审理，并在公安机关领取了被告王翠玲的财物。肇事车辆登记在郭怀军名下。该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保险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王翠玲驾照准驾车型为C1。（根据公安机关调查情况，）此次事故发生之前，被告王翠玲从未到精神疾病专科医院接受过治疗。被告王东成、涂秀芳系被告王翠玲之父母，被告王博愚系被告王翠玲与前夫所生之子，被告王翠玲无配偶和其他子女。另查明，本次事故中的伤者除本案原告以外，罗睿、孙世恩、陈霞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其余伤者经本院联系均未提起诉讼。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至同年9月9日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42天，该院诊断其伤情为：骨盆骨折、髋关节脱位（左）、髋臼骨折（左）、股骨头骨折（左）、骶骨骨折、股骨干骨折（左）、踝关节骨折（右）、多发软组织损伤等。2015年7月30日，该院为原告行“股骨骨折切开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左侧”。出院时医嘱：注意休息，全休一月；目前患者生活无法自理，继续当地医院治疗，加强营养；当地医院治疗出院后，宣武医院复查，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一年后复查，取内固定物等。原告住院期间，聘用护工2天，支付护理费300元。另，原告提供陇西县大成通讯店证明，称孔桂霞于2014年4月1日起在该单位工作，任会计职务，月工资3500元，2015年7月29日因陈小燕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陈小燕未上班共工作，向该单位请假90日，根据该单位规定，扣发期间工资10500元。原告同时还提供陇西县大成通讯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单位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2月28日，原告到兰州亚韩医学整形医院就诊，病历中记载：2015年7月29日不慎发生车祸致面部外伤，无昏迷，下前压松动严重，被拔除四颗（北京宣武医院）；处理意见为六颗牙二氧化锆义齿，定期复查，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016年3月23日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为原告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扼要病情：头部外伤8个月，听力下降，电测听左耳平均听力70DB。药物治疗后今日复查左耳听力平均：65DB；”临床诊断为：外伤（车祸），突发性耳聋，神经性耳鸣，微循环障碍，听力减退。2015年9月8日，原告购买“神鹿气垫床”一台，金额为600元。原告提供2016年3月24日购买食品发票一张，金额为89元；提供其与孔振东因复查、鉴定等从北京至陇西、西安的火车票4204.50元、出租车票199元、甘肃省公路客运发票1221元，共计5624.50元；提供2016年1月18日住宿6天、2016年3月27日住宿4天的住宿费共计3395元。另，原告称其物品在此次事故中损坏，提供于2016年6月20日购买苹果6plus手机一台的销售专用票据，金额为6288元，及金额为820元的信誉单、金额为2300元“女士瑞士手表”销货清单各一张。经原告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此次事故造成原告的伤残等级属Ⅸ级（赔偿指数20%）。原告支付鉴定费2450元。另查，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籍，长女孔维洋生于2004年7月11日，次女孔维励生于2014年10月6日，原告之母周莲英生于1955年3月18日。2016年3月8日，陇西县马河镇团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陈清仪与周莲英系夫妻，二人生育2个子女，女儿陈小燕，儿子陈小鹏。此二人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生活勉强自理，全靠子女抚养，主要由陈小燕扶养，自陈小燕于2015年7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二人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次日，该村民委员会与陇西县公安局马河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该辖区村民陈清仪家庭成员的基本情况。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机关卷宗材料，强制医疗决定书，鉴定意见书，病历资料，费用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王翠玲驾驶机动车连撞多人，交通管理部门经依法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认定其负事故全责，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王翠玲驾驶的车辆由被告平安保险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平安保险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翠玲予以赔偿。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多人受伤，现有四名伤者提起诉讼，其余伤者经本院联系未提起诉讼，故本院依据相关规定确定按照已起诉的四名伤者平均分配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因另一伤者孙世恩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剩余1660元，该费用在原告陈小燕案件中予以赔付。被告王翠玲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此前其未就精神疾病接受过治疗，且人民法院已认定其受精神疾病影响辨认能力丧失，属于随意冲撞他人，故其不存在驾车逃逸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免责事由，对被告平安保险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王翠玲系精神病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亦无配偶，按照法律规定，其父母、子女均具有监护资格。但是，王东成、涂秀芳均系高龄老人，居住地亦与被告王翠玲距离遥远，无能力履行监护职责，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王东成、涂秀芳相比，被告王博愚作为被告王翠玲之子更具备监护能力，应当作为被告王翠玲的监护人，在被告王翠玲的财产不足以赔偿的情况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损失亦未确定，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伤情，其主张营养期90日较为合理，每日应按30元计算；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及相关规定，确定护理期为90日，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的2日护理费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其余88日，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母及两个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有误，应为164500.8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在此次受伤致残，给其身体及精神带来一定痛苦，故应对其进行适当的精神抚慰，但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根据原告伤残情况酌情确定为1万元；关于误工费，原告未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现被告平安保险认可原告误工期72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原告全身多处骨折，需卧床休息，故其购买气垫床与其伤情有一定关联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考虑原告家在外地，因此次事故需来京复查、鉴定，故本院对原告该部分合理损失予以支持，酌情确定每项为2000元；财产损失，原告未提供财产受损的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不在保险赔付范围内，应由被告王翠玲及其监护人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小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千一百六十元、残疾赔偿金一万七千五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小燕误工费七千二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七千八百元。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王翠玲赔偿原告陈小燕住院伙食补助费四十元、营养费二千七百元、护理费九千一百元、残疾赔偿金十四万三千八百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十六万四千五百元零八角、鉴定费二千四百五十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六百元、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以上共计三十二万七千一百九十元八角。上述赔偿款从被告王翠玲的财产中予以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王博愚赔偿。四、驳回原告陈小燕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王翠玲、王博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九千三百四十九元，由原告陈小燕负担一千五百四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王翠玲、王博愚负担七千八百零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姜 涛审 判 员  李 霞人民陪审员  嵇凌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