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宏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昌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婷。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一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贝豪公司为证明其是《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著作权人，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为2009-F-021475，发证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098320，登记日期为2013年7月23日）、使用有涉案图片的公司网页、产品外包装、若干广告宣传、杂志等证据。2013年8月7日，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工作处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IE浏览器，输入www.baidu.com，输入“科碧蚕丝面膜”，点击“百度一下”，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捷报：2012科碧面膜‘文化节’首场活动成功举行-公司新闻-广州达一…”，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网页下方显示有涉案图片，底端记载“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等字样；点击“最新资讯”，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最新资讯下公司新闻”，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烈日下的爆销：2013科碧面膜文化季走进广州俏佳人美容连锁店”，进入与之链接的网页，该网页上的图片内容中显示有涉案图片；点击“联系我们”，进入与之链接网页。2013年8月8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3）粤广广州第159015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打印件共七页均为上述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2014年2月21日，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工作处电脑，进行了如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IE浏览器，输入www.baidu.com，输入“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点击“百度一下”，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进入与之链接网页，该网页底端显示有涉案图片；点击“最新资讯”，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公司新闻”，进入与之链接网页；点击“2013科碧面膜走进四川绵阳&绵阳丽萍公司秋季财富盛会盛大举行”，进入与之链接的网页，该网页右侧有三张图片，其中第二、三张图片内容中显示有涉案图片；点击“联系我们”，进入与之链接网页。2014年3月18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4）粤广广州第026351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打印件共六页均为上述现场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过程中实时打印、截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庭审中，贝豪公司明确其主张达一公司在其门店、产品的外包装、官网上均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经庭审质证，达一公司认为其并未在门店、产品外包装上使用涉案图片，官网上的涉案图片也已经全部删除。经当庭比对，公证取证网站上显示的图片与涉案图片人脸方向相反，但人物形象、表情、造型以及整体构图方面等均基本一致。贝豪公司主张达一公司应赔偿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92000元，并提交了编号为02764915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编号为05176985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编号为02988095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编号为06438813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为8000元），以及图片使用许可合同、和解协议及其收款收据、付款支票、银行收付款入账通知单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许可使用费。原审法院另查明：达一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开业日期为2011年3月31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日用器皿及日用杂货批发等。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发票、图片许可使用合同、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2015年1月14日，贝豪公司认为达一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商品外包装、官方网站、网络网页上使用贝豪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商业图片，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达一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停止生产、销售并立即销毁外包装上带有涉案商业图片的商品；2.达一公司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达一公司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以及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8000元（暂计至本案一审）等合理维权费用，共计9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贝豪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贝豪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作品登记证书，举证期限内，达一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贝豪公司是涉案图片《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著作权人。关于达一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贝豪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达一公司确认其确系在公司官网上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但系经过自行编辑的，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贝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在人物形象、表情、造型以及整体构图方面等均基本一致，只有人脸方向相反，仅系将涉案图片进行了相反方向的放置。举证期限内，达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经过贝豪公司的授权或具有合法来源，且并未在其使用的涉案图片上指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故原审法院认定达一公司在其官网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属于侵犯贝豪公司享有的涉案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贝豪公司主张达一公司在其门店、产品的外包装上使用了涉案图片的问题，贝豪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达一公司亦当庭表示其从未在门店及产品外包装上使用过涉案图片，故原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贝豪公司要求达一公司在媒体上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举证期限内，贝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达一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已造成商誉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虽然贝豪公司对合理费用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但公证费发票并未记载仅针对本案发生，故对公证费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对于律师费，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达一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对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亦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贝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达一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损害后果和贝豪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达一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达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贝豪公司享有的《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图片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达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贝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00元，由贝豪公司负担1985元，达一公司负担115元（该受理费已由贝豪公司预交，原审法院不作退回，贝豪公司同意达一公司负担部分由其于上述履行期内向其支付）。上诉人贝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停止生产、销售并立即销毁外包装上带有涉案商业图片的商品；2.判令被上诉人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为：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元及公证费4000元，一、二审律师费12000元等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6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公。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为牟取不法商业利益，主观过错明显，网络侵权行为规模大、影响面广、持续时间长、侵权后果严重、影响恶劣，上诉人损失客观存在与维权费用合理且证据确凿等案件事实，滥用司法裁判权，明显偏袒侵权人，丧失公证裁判立场，充当侵权人的代理人，一审判决结果完全是在鼓励侵权、纵容盗用、抑制维权，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司法逻辑荒谬，有损司法形象，亦与当下我国全面保护知识产权、全面赔偿、打击、抑制侵权的司法承诺背道而驰。被上诉人达一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2.我方在网络上有使用涉案图片，但不确认在门店及产品外包装上使用涉案图片。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贝豪公司为证明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提交了三份证据：1.号码为01277314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该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内容为律师费4000元，开票单位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该发票附注内容为“诉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关于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二审程序代理律师费”，该发票并加盖有“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公章；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打印件，该回单显示转出方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转入方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金额为4000元，交易用途为“诉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一案二审律师费”；3.广东省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打印件，广东省律师服务费收费标准列明：民事、行政案件涉及财产的，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如曾办一审再办二审的，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被上诉人达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的上诉是基于贝豪公司的上诉，因本案二审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贝豪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贝豪公司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达一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停止生产、销售并立即销毁外包装上带有涉案商业图片的商品的问题。经审查，贝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为其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财产权中的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论是非网络环境中对作品的复制，抑或是互联网环境下对作品的复制，都属于侵害著作权人复制权的行为。在本案中，贝豪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事实有两项：一项是达一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公司官网上使用了涉案图片；第二项是达一公司未经其许可，在公司门店及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了涉案图片。对于第一项事实，有贝豪公司提交的（2013）粤广广州第159015号公证书予以证实，且达一公司在一审中亦确认其在官方网站上使用了涉案图片。故对于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即达一公司未经贝豪公司许可或向其付酬，在其官方网站上使用了贝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且未指明作者姓名，侵害了贝豪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项事实，贝豪公司主张达一公司在公司门店及产品外包装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第二项事实所反映的行为的实质也属于著作权法中的复制行为，在原审已判决华洁公司停止侵犯贝豪公司涉案图片著作权的使用行为的情况下，表明该项判决延及对达一公司的生产、销售外包装上带有涉案图片的商品的行为予以禁止的法律效果。综上，关于贝豪公司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达一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停止生产、销售并立即销毁外包装上带有涉案商业图片的商品的上诉请求，虽然其在举证上的依据不足，但不影响其该项诉求之权利在本判决的执行中得到保护。关于达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及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贝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达一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致使其声誉受损或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并且通过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措施，足以消除涉案侵权行为对贝豪公司造成的损害，故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如何确定达一公司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贝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达一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原审法院通过酌定的方式确定达一公司在本案中的侵权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从事化妆品行业，达一公司明知其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仍进行商业性使用，主观过错明显。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损害后果和贝豪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达一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合理费用），明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贝豪公司二审中还主张达一公司赔偿其二审律师费用4000元，由于该主张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驳回。本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达一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损害后果和贝豪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达一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12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而在适用法律和确定赔偿数额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含合理费用）；四、驳回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由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广州达一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广海审 判 员 郑志柱审 判 员 庄 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德军书 记 员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