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二终字第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村小组。诉讼代表人黄国才，男，壮族，1967年2月18日生，高中文化，农民，住富宁县。系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曹艳侠、王菊，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啟林，男，壮族，1962年7月24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强，男，壮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富宁县。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光礼，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村小组与被上诉人陆啟林、陈有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玉贯山”属于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小组集体所有的林地，2000年11月4日，原告与富宁县水利水电局（现富宁县水务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将“玉贯山”出租给富宁县水务局用于种植水果，租期为2000年11月4日至2031年11月4日，面积为202.12亩。2004年12月17日，富宁县水务局又以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将该“玉贯山”202.12亩的林地转租给杨光有，租期为2004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2012年10月29日，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头塘小组签订《退还头塘村玉贯荒山协议书》，约定将“玉贯山”202.12亩的土地退还头塘小组，由头塘小组补偿给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7,488.32元，该笔费用已由被告支付完毕。2012年10月16日，原告经过召开村民会议后同意将“玉贯山”发包给被告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原组长赵廷勇、部分村民代表及被告署名，协议书约定土地承包期至2070年10月4日止，承包费为160,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按协议的约定将160,000.00元承包费交予集体，2012年10月22日，村集体将该笔承包费分别发放给了村民，各村民领款后分别在花名册上签字确认。2014年年初，富宁县人民政府要征用“玉贯山”部分土地，村民认为原告是通过不正当的形式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且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另查明，杨光有对2012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进行追认。原审法院认为，2000年11月4日，原告与富宁县水利水电局（现富宁县水务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将“玉贯山”出租给富宁县水务局用于种植水果，租期为2000年11月4日至2031年11月4日，面积为202.12亩。2004年12月17日富宁县水务局又以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将该“玉贯山”202.12亩的林地转租给杨光有，租期为2004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经过法庭核实，杨光有对2012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进行了追认。2012年10月29日，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与头塘小组签订《退还头塘村玉贯荒山协议书》，约定将“玉贯山”202.12亩的土地退还头塘小组，由头塘小组补偿给富宁县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7,488.32元，该笔费用已支付完毕。因此，双方的行为属于提前终止协议，双方对此不持异议且也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已取得了争议地“玉贯山”的完整的承包经营权。原、被告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实质仍属合同范畴，承包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包人或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解除合同，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解除。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本案中，被告承包“玉贯山”林地是在经过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同意且各家各户已领取了被告支付的承包费。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自签订时生效，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是通过不正当的方式与原告达成协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村小组承担。一审判决送达后，原告富宁头塘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的（2015）富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二、判决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0月16日，原告经过召开村民会议后同意将“玉贯山”发包给被告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系错误的。其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召开的村民会议的内容并非系将“玉贯山”发包给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会议记录，开会议题为“关于我村在2000年11月4日，把头塘村集体“玉贯山”租给水务局承包种植熟果林基地，租期为2000年11月4日到2030年11月4日止，现还有17午租期，但本村村民陆啟林和陈有强已到水务局转租剩下的年限，但他两人向本村申请延长承包期限，特召集召开群众大会讨论。”据此，开会时讨论的是两被上诉人向富宁县水务局转租了“玉贯山”，向上诉人申请延期一事，并非系上诉人将“玉贯山发包给两被上诉人。其次，会议记录上并没有村民的签名，无法证明到会的人员以及开会讨论的结果，不能充分证明《土地承包协议书》系经过村民同意签订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承包合同属于定性错误。首先，在合同涉及的土地“玉贯山”在2000年11月4日系由上诉人租赁给富宁县水务局的，后富宁县水务局将该土地转租给杨光有。在合同期限未届满时，也就是2012年10月15日，未经过召开村民会议，当时的村小组干部便私自到富宁县水务局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申请。后于2012年10月16日开会时，也并没有在会议中讨论要与富宁县水务局解除租赁合同一事。因此，村小组于2012午10月29日与富宁县水务局乡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退还头塘村玉贯山荒山协议书》，因未召开村民会议通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系无效的。其次，《土地承包协议书》中表述虽使用“承包”、“延包”等用语，但实质上，该协议系租赁合同。理由如下：召开村民会议时，表示系被上诉人到富宁县水务局转租了“玉贯山”，以及《土地承包协议书》中记载富宁县水务局将土地转包给两上诉人。但富宁县水务局无权转包土地给被上诉人，因为富宁县水务局与上诉人签订的系租赁合同，其只能转租，并没有转包的权限。因此，两被上诉人系向富宁县水务局转租了土地，并非转包。而被上诉人申请延包，也就是在水务局租赁的期限后延期的意思。因此，《土地承包协议书》实质上系租赁合同，并非承包合同。二、《土地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的。第一，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记录，没有村民的签字，无法证明到会人员，以及会议结果。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并非系村民同意签订的。第二，《土地承包协议书》的主要条款系被上诉人延包的期限以及延包的费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上诉人与富宁县水务局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2000年11月4日至2030年11月4日，长达三十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超过的部分属于无效的。据此，被上诉人转租后，申请延期的期限，更远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限，属于无效的。综上所述，2012年10月16日召开的村民会议议题，并非系将订玉贯山承包给被上诉人，而是被上诉人在向富宁县水务局转租“玉贯山”土地后，申请延期一事。据此，将土地承包给两被上诉人一事，并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同时，村民并不同意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而《土地承包协议书》实质上系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系申请延长期限，但因原租赁合同的期限就已超过了法定期限，申请延长的期限更是超过了法定期限。据此，无论从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的程序上看，还是从协议的内容上看，该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被上诉人陆啟林、陈有强未作答辩。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综合本案在二审中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的玉贯山原属上诉人富宁头塘村小组集体所有的荒山，如何认定2012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啟林、陈有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应当遵循国家法律及相关治理开发“四荒”资源的法规政策进行认定。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治理开发农村“四荒”资源工作的通知》（国办发〔1999〕102号）之规定，“治理开发农村集体所有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以下简称“四荒”，包括荒地、荒沙、荒草和荒水等）是提高植被覆盖率，防治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改善生态环境和农业生产条件，促进农民脱贫致富和农业可持续发展的一项重大战略措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民都有参与治理开发“四荒”的权利，同时积极支持和鼓励社会单位和个人参与。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民享有优先权”，“如果承包、租赁或拍卖对象是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2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属于对农村“四荒”（荒地、荒坡、荒沙、荒草和荒水）资源的治理开发事项，协议中表述虽使用“承包”、“延包”等用语，但从协议签订的来源、目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双方的意思表示看，实质上应为荒山租赁合同。现两被上诉人均系上诉人村小组成员，不受“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此条款限制。另协议签订后两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160000元租赁款。同年10月22日上诉人村小组成员签字领取该款项，协议履行至起诉前近两年时间一直未对此协议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治理开发“四荒”资源的政策，属合法有效的合同。现上诉人以村民不知情及未经村民同意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履行期限为2012年10月16日至2070年10月4日，因“四荒”使用权承包、租赁或拍卖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间在法定的50年期限内有效，超过部分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审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富宁县新华镇团结社区头塘村小组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杨 琴审 判 员  沈盈吟代理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缪松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