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榕民初字第909号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郭店镇1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司建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毕中峰，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司书勋，公司职工。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松下镇。法定代表人林立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小良，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因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中成公司委托代理人毕中峰、司书勋，被告（反诉原告）鑫海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小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成公司诉称：2003年3月10日，双方订立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约定：由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场地上安装建设空分设备一套（6000m3/h），并负责为被告供应生产所需的氧气、氮气、氩气，被告支付相应价款。2008年4月5日，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供、用气过程中发生的纠纷重新达成合作协议，并重新订立了《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约定：被告正常生产期间应向原告购买氧、氮气体，每月支付气体款包干价70万元；如因被告原因不购买原告的氧、氮，被告仍应支付原告气体款包干价70万元/月；原告在保证正常供应被告生产用气外的多余气体可自行销售。合同订立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但2012年10月，伴随被告20000m3/h新型空分设备的投产，被告开始消极履行合同义务，具体表现为：拖延支付70万元/月的气体包干费，并自2012年10月起拒绝支付用气款；拒绝停机为空分设备办理定期检验，造成制氧车间的空分设备不正常生产。经原告数次催告，被告不予理睬。原告中成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履行对空分设备定期检验的合作义务；2、被告支付自2012年10月后的气体款，暂计至2014年6月的气体款为1400万元；3、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鑫海公司辩称：中成公司根据合同2.4.2的约定要求鑫海公司支付气体价款，但该条款设定鑫海公司支付每个月保底70万元气价的前提是基于鑫海公司的原因不购买气体。但本案事实是原告的空分设备因未定期检验而不能正常生产供气。在中成公司违约且未实际提供合同约定的气体的情况下，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反诉原告鑫海公司诉称：2008年4月5日，反诉原告（甲方）与反诉被告（乙方）签订《6000m3/h空分设备供气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液态氧气、氮气的相关事宜。根据《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甲方的合同目的为获得符合标准的氧气、氮气，义务主要为供地、供水、供电、支付气体款，而乙方的合同目的为获取价款，其义务为建设厂房、提供空分设备、配备技术人员、设备维修、按时按量提供气体。因空分设备是一个大型的复杂系统，合同已明确约定提供设备及技术支持是反诉被告的合同主要义务，且合同第1.0条约定“6000m3/h氧气厂除液氧、液氮贮藏槽及两台氧气储罐外，其余产权、地上车间、厂房、土建属于乙方”，因此，虽然相关设备名义上登记在反诉原告名下，但除液氧、液氮贮藏槽及两台氧气储罐外，其他设备、车间产权均属于反诉被告，该特种设备的定期检验及维修亦应由反诉被告完成相关技术材料，反诉原告只是基于名义上的登记人的原因在反诉被告完成好合同约定的维护设备义务并提供定期检验的相关技术材料后代为申报定检，但反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2012年9月开始，主管部门要求定期检查，反诉被告却一直未履行定检义务，2012年12月24日主管部门书面要求定检后，反诉原告即要求反诉被告于2013年1月14日停车，但在2013年1月14日双方协商确定停车检验的情况下，反诉被告无理由撤离技术人员，导致2013年3月27日被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设备未经定期检验合格并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处罚的责任在反诉被告。反诉被告上述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反诉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反诉被告2013年1月的撤离行为也事实上单方解除了涉案合同。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立即将置于反诉原告土地之上的6000m3/h制氧生产车间及设备拆除、搬离，并向反诉原告支付未搬离的土地占用费用。反诉原告鑫海公司请求：一、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08年4月5日签订的《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二、判令反诉被告立即将置于反诉原告土地上的6000m3/h制氧生产车间及设备等拆除、搬离；三、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6000m3/h制氧生产车间及设备等的土地占用费用(自2013年1月14日至反诉被告将6000m3/h制氧生产车间及设备拆除、腾空之日止,每月按1万元计算,暂计至2015年4月14日为27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被告中成公司辩称：1、中成公司没有违约事实，中成公司一直在充分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2、鑫海公司反诉要求中成公司支付占地费，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反诉被告）中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闽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2、空分设备合作合同；3、往来函件15份。被告（反诉原告）鑫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明资料：1、《行政处罚决定书》；2、致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告知函》、特快专递回执单；3、致长乐市安监局《关于剥离空分设备备案登记的申请报告》、特快专递回执单；4、致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剥离空分设备备案登记的申请报告》；5、1057558591000号特快专递单；6、致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告知函》；7、《律师函》、特快专递单、投递查询单；8、定期检验使用单位报检流程图。原告申请的证人赵某、董某亦到庭作证，两证人称其均为原告派驻于被告生产车间的人员，讼争设备正常开工时，原告派驻了一二十人在被告生产车间；2013年1月14日讼争设备停车，2013年1月底原告撤走大部分人员；之后，其作为原告留守人员继续留在被告生产车间，当时原告留守人员共4人，分别为2名操作工、1名经理和1名厨师。经审查，原告（反诉被告）中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鑫海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赵某、董某的证言亦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讼争6000m3/h空分设备登记于被告名下。2008年3月，在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闽民初字第2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继续进行合作，另行签订合作协议，交法院备案。KDON-6000/12000空分设备由原告负责进行维修达到设计标准，液氮贮槽由原告负责安装完成；二、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对2008年2月29日之前的账目进行结算，双方对结算结果互不向对方主张。被告支付原告气体款600万元（已考虑2006年9月28日的停气停电事实），被告自愿于2008年3月20日前支付原告人民币400万元，于2008年6月20日前支付原告人民币200万元；三、双方均放弃本诉和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2008年3月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闽民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2008年4月5日，被告为甲方，原告为乙方，签订一份《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约定：6000m3/h氧气厂除液氧、液氮贮槽及两台氧气储罐外，其余产权、地上车间、厂房、土建等属于原告；被告正常生产期间应向原告购买氧、氮，每月支付气体款包干价70万元；被告正常生产期间，如因被告原因不购买原告的氧、氮，被告仍应支付原告气体款包干价70万元/月；原告在保证正常供应被告生产用气外的多余液态气体可自行销售；原告接受被告派驻人员对原告6000m3/h空分设备运行、管理进行监督管理，6000m3/h空分设备的日常维护由原告提出方案报被告备案；本合同为长期有效合同，如一方无故单独解除合同，将由国家空分行业权威部门进行评估认证，赔偿对方。2012年10月起，被告未再支付70万元/月的气体包干费。2012年12月14日、2012年12月19日，原告两次发函要求被告停车以便进行检验。2013年1月13日，被告厂区内的20000m3/h新型空分设备投产。2013年1月14日，讼争6000m3/h空分设备停车。2013年1月底，原告的大部分人员撤离被告生产车间，仅留几名留守人员。2013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经贵我两司协商，定于2013年1月14日停车进行容器检验……但至今均无法联系到贵司现场负责人，贵司至今也仍未向定检单位申报定检，我司特函告贵司，请贵司尽快向我司提供定检申报公文以便向定检单位申报定检。”2013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称“我司多次要求贵司停车定检，但贵司总以生产忙为由，不让我司停车，也不通知设备定检单位对设备进行定检。在贵司20000空分开车后，贵司要求我司于2013年1月14日停车，停车后我司又提出设备定检，贵司仍不配合，因此责任在贵司。……我司特函告贵司，对我司负责运行、维护的6000制氧站设备进行定检申报。”2013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2013年1月14日停车后，贵司在未告知我司的情况下，将人员全部撤离生产车间，我司无权进入生产车间，导致我司也无法代为申报定检，给我司生产安排造成极大影响。请贵司于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将6000制氧站运行所需人员配齐入驻6000制氧厂……向定检单位申报定检通过后，我司将根据生产需要，随时要求6000制氧站供气。”同日，被告向长乐市安监局郑福增副局长发函称“中成公司是6000m3/h空分设备事实上的所有者与使用单位，2013年1月14日停车后，中成公司至今仍未向定检单位申报定检，也未通过我司向定检单位申报定检，对我司的生产安排造成严重的影响。特申请将挂靠于我司名下的6000m3/h制氧厂从我司剥离。”2013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称被告已半年未付每月70万元的气体款，要求被告在接函3日内付清欠款，并要求被告邀请定检单位对6000制氧站空分设备进行定检。2013年9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原告至今仍未派遣人员入驻6000制氧厂，请原告于五个工作日内将6000制氧站运行所需人员配齐入驻6000制氧站。2013年9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函称“如贵司具备开工条件，请与我司在鑫海现场的司小勋联系。另，贵司已欠我司数月气体款，请依约尽快支付。”2014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律师函称“贵司于2013年1月14日无故关闭6000制氧站生产车间、撤离全部工作人员，停止向我司销售液态氧、氮，贵司的上述行为已持续14个月，已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同》无实际履行，且对我司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为了避免我司损失的持续性扩大，解决无实际履行的《合同》，收回我司6000制氧站生产车间的土地使用权，请贵司在2014年4月1日之前指派授权代表到我司处理赔偿损失、解决合同、支付6000制氧站占地使用费等事宜。否则，我司将自行处理贵司6000制氧站生产车间的财产，因此造成的损失及法律责任将由贵司自行承担。”该函件于2014年4月21日妥投。2014年6月1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2014年9月，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榕民初字第90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5日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4月，鑫海公司提起反诉。另查：2012年12月24日，因被告使用的6台压力容器未经定期检验合格，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长质监特令[2012]第155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被告立即停用并落实整改。2013年1月7日，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到被告处检查时，发现上述6台压力容器仍在使用且未经检验合格。2013年3月27日，长乐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长）质技监罚字[2013]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给予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立即整改；2、处以罚款人民币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讼争《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签约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讼争设备登记于被告名下，结合双方往来函件中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申报定检的内容，本院有理由相信讼争设备的申报定检义务人是被告。被告辩称此前的报检单均由原告填写，再由被告加盖公章，最后由原告送交相关检测部门并支付检测费用，却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1月14日停车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讼争设备停车后，被告未申报定检，导致设备无法使用，被告对此具有过错。在被告自2012年10月起未再支付70万元/月气体费的情况下，原告于设备停车后的2013年1月底撤走大部分人员的行为是原告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被告已于2014年4月9日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原告于2014年4月21日收到该函件，根据讼争《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第7.1条关于“本合同为长期有效合同，如一方无故单独解除合同，将由国家空分行业权威部门进行评估认证，赔偿对方”的约定，被告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需赔偿原告损失。因此，讼争合同于2014年4月21日解除。合同既已解除，原告诉请被告履行对空分设备定期检验的合作义务已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依约申请国家空分行业权威部门进行评估认证后，另行要求被告赔偿其无故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自2012年10月起未再支付70万元/月的气体包干费，已构成违约，应立即按70万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的气体款28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0万元自2012年10月31日起，70万元自2012年11月30日起，70万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70万元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虽然讼争合同约定“被告正常生产期间，如因被告原因不购买原告的氧、氮，被告仍应支付原告气体款包干价70万元/月，”但原告已于2013年1月底撤走大部分人员，实际节约了成本，考虑到原告此后也未再派遣人员入驻被告生产车间，更未再向被告供气，因此，自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被告每月应向原告支付的气体款应相应减低，本院酌定减半按35万元/月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共15个月，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2013年2月之后的包干款52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2月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气体款存在重大分歧，在本院作出判决之际，被告的支付义务方得以确定，故原告请求被告就2013年2月后的气体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讼争合同已于2014年4月21日解除，反诉原告鑫海公司反诉请求解除讼争合同，已无必要，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鑫海公司反诉请求反诉被告中成公司立即拆除、搬离讼争设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存在重大分歧，在本院作出判决之际，双方权责方得以确定，故反诉原告鑫海公司请求反诉被告中成公司自2013年1月14日起支付土地占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气体款28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0万元自2012年10月31日起，70万元自2012年11月30日起，70万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70万元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4月的包干款525万元；三、反诉被告中成公司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搬离讼争《6000m3/h空分设备合作合同》项下的设备；四、驳回原告河南中成机电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福建鑫海冶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0600元，由原告中成公司负担34930元，由被告鑫海公司负担75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75元，由反诉原告鑫海公司负担2775元，由反诉被告中成公司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燕燕代理审判员  魏 昀人民陪审员  余文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菡君（2014）榕民初字第909号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