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65号原告：曾远文，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五华县，委托代理人：杨海燕，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俊翔，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内地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A）。委托代理人：陈英金，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远文与被告柯俊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曾远文曾于2013年8月20日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4月8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远文的委托代理人杨海燕、被告柯俊翔的委托代理人陈英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远文诉称，2012年6月14日，柯俊翔向曾远文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曾远文将款项汇至柯俊翔指定的曾某1银行账户。曾远文与柯俊翔签订了《借款合同》，确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6月18日，柯俊翔写下借条，确认收到曾远文的借款1500万元。但是柯俊翔始终未还款。据此请求：一、判令柯俊翔向曾远文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045812.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3年7月31日，之后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柯俊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5年3月12日，曾远文在开庭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柯俊翔向曾远文支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由柯俊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曾远文为支持其主张，在2015年3月6日庭前证据交换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证明柯俊翔向曾远文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柯俊翔收到1500万元次日其计算一年，计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款项支付到曾某1在华夏银行佛山分行的账号62×××61；该合同载明曾远文的签署时间是2012年6月14日，柯俊翔的签署时间是2012年6月18日；2.曾远文的《个人账户明细账单》，证明曾远文于2012年6月14日转出1500万元到柯俊翔指定的曾某1银行账号；3.《卡登记簿查询》、《卡详细信息查询》，证明账号62×××61和账号62×××84是同一账户，都属于曾某1所有，账号为62×××84的账户与账号为10×××53的存折连接，即证据2《个人账户明细账单》中曾某1的账户就是借款合同中曾某1的银行账户；4.《借条》，证明2012年6月18日柯俊翔确认收到1500万元借款。被告柯俊翔答辩认为：不同意曾远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虽然曾远文和柯俊翔签订过借款合同，柯俊翔也出具过借条，但是该借款合同和借条均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出具借条的时间均为2012年6月18日，但是曾远文只提供了2012年6月14日的汇款记录，而没有2012年6月18日的汇款记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曾远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借款合同》中曾远文的签署时间“2012年6月14日”是曾远文擅自改动的，目的是使之与2012年6月14日汇款至曾某1账户的情况相吻合。二、曾远文提供的2012年6月14日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柯俊翔收到曾远文的借款1500万元，该转账记录显示曾远文从自己的账户转给自己200万元，接着转给曾某2200万元，曾某2转给曾远文，曾远文转给曾某1200万元，没有任何柯俊翔的借款记录。柯俊翔推测曾某1在2012年6月14日取得200万元后转给曾某2，曾某2又将该200万元转给曾远文，曾远文再转给曾某1，出现第二次支付凭证，如此循环几次形成1500万元所谓借款，而曾某1的账户在2012年6月14日的余额可能为0元，柯俊翔并未委托曾某1将款项支付给曾某2或其他人，这也是柯俊翔申请法院调查曾某1和曾某2账户收入和支出情况的原因。既然曾某1账户上没有增值1500万元，就说明曾远文并未借款1500万元给柯俊翔。综上，曾远文是利用签订《借款合同》骗取借条，又通过循环转账的形式造成借款的假象，请求法院驳回曾远文的诉讼请求。被告柯俊翔为支持其抗辩，在2015年3月6日庭前证据交换前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曾远文与柯俊翔之间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曾远文没有签署日期，其他具体合同条款与曾远文提交的《借款合同》一致。对于曾远文提交的上述证据，柯俊翔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签订合同时曾远文并未填写日期，而其提交的合同中有日期，应该是后补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显示2012年6月14日曾远文汇款给曾某1，但没有显示2012年6月18日的汇款记录，且证据中柯俊翔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曾远文也没有实际汇款给曾某1，只是通过200万元的滚动形式来回支付，具体的资金流动情况请法院调查取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没有实际履行，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依据。对于柯俊翔提交的证据，曾远文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柯俊翔向曾远文借款的事实，无论曾远文的签名处是否签有日期都不能否认借款事实，且柯俊翔已确认收到借款1500万元。2015年3月6日，柯俊翔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到华夏银行佛山支行调查2012年6月14日曾某1账户每一笔200万元和一笔100万元的款项去向以及曾远文账户每一笔200万元和一笔100万元的收入来源。2015年3月12日，柯俊翔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更正），请求法院到华夏银行佛山支行调查2012年6月14日曾某1账户（账号10×××53）和同日曾某2账户（账号10×××55）每一笔款项的收入和支出情况。2015年10月，本院准许柯俊翔的调查取证申请，并调取到上述账号及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在2012年6月14日的收支明细清单。2015年11月4日，曾远文与柯俊翔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曾远文的质证意见为：对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了其与柯俊翔1500万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该证据体现了三个法律关系，一是本案曾远文与柯俊翔的借贷关系以及履行，二是曾远文为了筹集款项出借给柯俊翔，向曾某2筹集款项，三是曾某1与曾某2之间的往来款项关系。这三个法律关系是真实发生的，不能否认曾远文与柯俊翔之间的借贷关系，如果另外两个法律关系有争议，应另案解决。根据记录，曾远文向柯俊翔指定的曾某1账户转入1500万元，即视为履行合同，至于曾某1收到每笔款项以后如何处分，那是曾某1自己的权利，或者说是曾某1与柯俊翔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如果柯俊翔认为曾某1处分这些汇款侵犯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该两方的约定，应当另案解决，并不能据此认定15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柯俊翔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曾远文提供的证据2相对应，曾远文通过8笔200万元和1笔100万元转给曾某1，曾某1再将8笔200万元和1笔100万元转给曾某2，曾某2又再将8笔200万元和1笔100万元转给曾远文，曾远文利用转账的形式来掩盖虚假的借款事实，从曾某1账户当天的最后一项看，曾某1的账户上只有余额7363.90元，如果曾远文真的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款项和指定账号转款的话，那么这时曾某1账户的余额应该是1500万元加余额，因此可以断定曾远文与柯俊翔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据没有实际履行。曾远文在2012年6月18日以后也未向柯俊翔支付1500万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曾某2、曾某1出庭作证。曾某2的证言如下：曾某2与曾远文是父女关系，其不认识柯俊翔，不知道柯俊翔向曾远文借钱，也不知道双方指定曾某1作为收款人。其认识曾某1，与曾某1是朋友关系。其从事金融行业，工作单位是华夏银行，是普通职员，另外还有做生意，收入不太确定，从100万元到300万元之间。2012年6月13日，曾远文问其能不能借1500万元，第二天其朋友曾某1就向其转账1500万元，其分笔转账给曾远文，一共转了8笔，前7笔各200万元，第8笔100万元。其已经还清上述款项给曾某1，具体还款日期不清楚。曾某1的证言如下：其与曾远文、柯俊翔、曾某2是朋友关系，对于曾远文和柯俊翔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款项支付到其账户的情况不清楚。柯俊翔在2012年之前曾向其借款，签有借条。曾某1催柯俊翔还钱，2012年6月13日或14日柯俊翔以别人的名义通过汇款方式分几次还款1500万元，还完款后就把借条撕掉了。柯俊翔没有以曾远文或曾某2的名义汇款，以谁的名义汇款不清楚。在2012年6月13日或14日其没有汇款给柯俊翔，此后也没有汇款给柯俊翔。2012年6月14日，曾某2向其借1500万元，没有说借款用途，其汇款1500万元给曾某2。经查看法院从华夏银行调取的其在2012年6月14日账户收支情况，曾远文向其汇款是基于曾远文与其有生意往来，该款项和曾某2之间的款项往来没有关系。此后曾某1又更改证言称曾远文的汇款是否柯俊翔的还款其无法确定。对曾某2和曾某1的证言，曾远文的质证意见为：曾某2和曾某1的证言基本可信，证言已经还原了涉案借贷关系的履行情况，曾某1确认其收到了柯俊翔指定他人归还的1500万元。既然曾某1已经确认1500万元到账的事实，那么也可认定本案《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义务已经完成，指定付款具有无因性。柯俊翔的质证意见为：1、两个证人的陈述相互矛盾，曾某2说曾远文向她借1500万元，她就向曾某1借1500万元，虽然曾某1汇给了曾某21500万元，但曾某2并没有把1500万元给曾远文，只给了1300万元。2、曾某2、曾某1的陈述有违常理，曾某1说与曾某2、曾远文是朋友关系，而本案涉及曾远文向曾某1汇款，曾某1又向曾某2汇款，曾某2又向曾远文汇款，凭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曾某2与曾远文的款项来源和去处；曾某1说只要账户有钱汇入了，就确认是收到柯俊翔的还款，柯俊翔并没有告诉过曾某1是哪一个账户汇入的，这与常理不符，常理应该是对账户的款项往来会弄清是否是柯俊翔的汇入，最起码也应得到柯俊翔的确认。3、在此前，柯俊翔与曾某1没有任何来往和关系，而曾某1称柯俊翔在2010年或2011年总共向曾某1借款1500万元，这是无中生有的。本院查明：2012年6月14日，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收到其另一账号10×××44）汇入的2000038.11元；曾远文的银行账户（账号10×××56）汇出200万元到曾某1的银行账户（账号10×××53），相同数额的汇款共有7次；曾远文的银行账户（账号10×××56）汇出100万元到曾某1的银行账户（账号10×××53）。同日，曾远文的银行账户（账号10×××56）汇出200万元到曾某2的银行账户（账号10×××55）；曾某2的银行账户（账号10×××55）汇出200万元到曾远文的银行账户（账号10×××56），相同数额的汇款共有7次；曾某2的银行账户（账号10×××55）汇出100万元到曾远文的银行账户（账号10×××56）。2012年6月18日，曾远文与柯俊翔签订《借款合同》（其中曾远文持有的合同上曾远文的签字日期为2012年6月14日，柯俊翔持有的合同上曾远文的签字日期为空白，两份合同上柯俊翔的签字日期均为2012年6月18日），约定：曾远文借款1500万元人民币给柯俊翔，借款期限为柯俊翔收到1500万元次日起计算一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柯俊翔应在借款期限截止日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款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柯俊翔或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开户人姓名曾某1，开户行名称华夏银行佛山分行，开户行账号62×××61。2012年6月18日，柯俊翔出具《借条》，载明已收到曾远文出借的、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下1500万元人民币，上述借款已于2012年6月18日汇入柯俊翔指定账户：开户人姓名曾某1，开户行华夏银行佛山支行，账号62×××61,确认借款已经收齐。曾某1拥有华夏银行的账户，卡号为62×××61，该卡在2013年1月8日经补卡卡号变更为62×××84。曾某1的卡号为62×××84的账户与账号为10×××53的账户相连接。2015年10月，本院准许柯俊翔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查询到涉案账号属于华夏银行广州分行海珠支行。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华夏银行广州分行海珠支行发出协助查询通知书，请求协助查询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曾某1的银行账号10×××53及其银行卡62×××84（变更前62×××61）以及曾某2的银行账号10×××55在2012年6月14日所有的收入和支出情况。2015年10月30日，本院从华夏银行广州分行海珠支行调取到上述三个账号在2012年6月14日的收支明细清单。上述调取的证据显示：该日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收到其另一账号10×××44转账的2000038.11元；曾远文的该账号立即转账200万元到曾某2的银行账号10×××55；曾远文的该账号在每次收到曾某2转账的200万元后，立即转账200万元到曾某1的银行账号10×××53，相同数额的款项流转共有7次；曾远文的该账号在收到曾某2转账的100万元后，立即转账100万元给曾某1；曾远文该账号的初始余额为0元，经过多次转出、转入后的余额为38.11元。曾某1的银行账号10×××53及其银行卡62×××84在每次收到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转账的200万元后，立即转账200万元到曾某2的银行账号10×××55，相同数额的款项流转共有7次；该账号在收到曾远文转账的100万元后，立即转账100万元到曾某2的另一银行账号10×××61；曾某1上述账号在该日的初始余额为7363.9元，经过多次转出、转入后的余额仍为7363.9元。曾某2的银行账号10×××55在收到曾远文的银行账号10×××56转账的200万元后，立即将200万元转回给曾远文的上述账号；曾某2的该账号在每次收到曾某1的银行账号10×××53转账的200万元后，立即转账200万元给曾远文，相同数额的款项流转共有7次；曾某2的该账号还分别转账100万元给曾远文以及曾某2的另一银行账号10×××61；曾某2的该账号在该日的初始余额为87.04元，经过多次转出、转入后的余额仍为87.04元。2015年11月30日和12月7日，证人曾某2、曾某1出庭作证。诉讼中，曾远文表示：其资产超过1500万元，因当时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借给柯俊翔，故通过曾某2向其朋友借款，但曾远文不清楚曾某2向谁借钱。至于曾远文为何在没有这么多流动资金的情况下同意借1500万元给柯俊翔，并且向他人借款来出借给柯俊翔，曾远文称不清楚。本院认为：柯俊翔是香港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参照涉外案件处理。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曾远文与柯俊翔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的签订、履行均在我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曾远文与柯俊翔于2012年6月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至于双方所持有的《借款合同》上曾远文的签字日期不一致，并不影响合同其余内容的一致性。关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曾远文作为1500万元的出借方，应当具备出借能力，其经济状况应足以使其借款给柯俊翔。但是，曾远文并无自有资金出借，也无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曾远文称其通过向曾某2借款、曾某2又向柯俊翔借款的方式获得资金，再出借给柯俊翔，这种做法明显不合常理。从相关证据显示的款项流向来看，2012年6月14日款项在曾远文-曾某1-曾某2-曾远文之间流转，各方之间每次最大的款项流转金额为200万元，经多次流转后各方的余额并无实质性变化，上述三方无一人的账户在当日有201万元以上的存款，可见三人用200万元循环转账的方式造成曾远文转账1500万元给曾某1的表象，曾远文并未实际出借款项1500万元到柯俊翔指定的银行账号，《借款合同》并未得到切实履行。虽然柯俊翔在2012年6月18日出具《借条》表明其已于该日收到曾远文向柯俊翔指定的曾某1银行账号汇入的1500万元人民币，《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经收齐，但是，并无证据表明曾远文于2012年6月18日向曾某1转账1500万元，而2012年6月14日曾远文-曾某1-曾某2-曾远文之间的款项流转情况与《借条》的内容明显不符，因此，《借条》也不能表明曾远文已经履行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曾某1、曾某2的证言不能支持曾远文的主张。既然曾远文没有出借款项，则其要求柯俊翔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远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8070元由原告曾远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曾远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柯俊翔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交纳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余军梅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人民陪审员  姚冬湖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罗淑仪麦蔼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