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411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华诚兴业国际建工有限公司（原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绍伦，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25日出户籍地：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兰萍，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攀西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中坝乡中坝村。法定代表人：刘坤明，经理。原审被告：杨晓辉，男，汉族，1974年3月15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西充县，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派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号。法定代表人：王伟生，经理。再审申请人华诚兴业国际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原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翔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绍伦、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攀西石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西石墨公司）、原审被告杨晓辉及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派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仁和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提出了抗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川04民再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被申请人李绍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修华、原审被告杨晓辉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华诚公司、原审被告攀西石墨公司及派尔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及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华诚公司（原翔宇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被申请人李绍伦辩称，中坝小纸房至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系翔宇公司承包，所以该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余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杨晓辉述称，我借用翔宇公司的资质承包了该工程，我把土建部分分包给了李绍伦。我与李绍伦签订的《协议书》没有盖翔宇公司的公章，法院不应该判决翔宇公司承担有争议的部分，有争议的部分和无争议的部分都应当由我这个项目实际施工人来承担给付责任。其余意见与原审意见一致。原审被告攀西石墨公司、派尔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绍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李绍伦与被告杨晓辉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无效；二、判令被告翔宇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969854.78元、利息42617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6.15%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被告杨晓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攀枝花市派尔科技有限公司、攀枝花市攀西石墨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3月24日，被告派尔公司与被告翔宇公司、被告攀西石墨公司签订《中坝小纸坊至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派尔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发包给翔宇公司承建，攀西石墨公司为项目担保方，为项目资金担保。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价款、违约责任等。2011年4月19日，被告杨晓辉与原告李绍伦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杨晓辉为作业发包人，李绍伦为作业承包人。一、工程名称：小纸房水库至攀西石墨新厂饮水工程。二、分包合同内容：劳务及部分材料，分包范围：饮水管道土建（开挖、回填、夯实、混凝土支墩、排架）。劳务作业内容：土建开挖、回填、夯实管道搬运、建筑面积约10公里路。合同还约定了工期、结算方式等其他事项。在协议书尾页承包人处除原告李绍伦签名外，还有席从强、付豫荣签名。2011年6月初，原告李绍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8月27日，被告杨晓辉与吴景海及原告李绍伦签订《补充协议书》，杨晓辉为作业发包人，李绍伦、吴海景为作业承包人。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小纸房水库至攀西石墨新厂工程。进水口地址从J1至J4，中坝街改线段从J295至梦菇桥。一、进水口、水池及支墩、排架：1、进水口地址从J1桩至J4桩的水池、排架、支墩为C25混凝土，单价1700.11/m³包干。包括人工架模板（含2次模板转运）人工费、模板、架管、折旧费、运输费、混凝土材料费及转运费、混凝土人工费含二次转运费等一切费用。2、钢筋费、运输及损耗费：6500.00元/吨。3、钢筋制作、安装费（含二次转运费）：1600.00元/吨。4、水池、排架、支墩人工挖基础：60.00元/m³。5、开挖坚石350.00元/m³。二、牛见山桥至梦菇桥报价：1、沟内开挖及回填土方：35.00元/m，DN200双管管道沟槽：双管平放基底宽0.60m,深度0.60m；双管叠放基底宽0.40m，深度0.60m。按监理、设计图要求为准。2、沟内开挖普坚石及砂夹石：50.00元/m,DN200双管管道沟槽：双管平放基底宽0.60m,深度0.60m；双管叠放基底宽0.40m，深度0.60m。按监理、设计图要求为准。3、沟内开挖坚石350.00元/m，DN200双管管道沟槽：双管平放基底宽0.60m,深度0.60m；双管叠放基底宽0.40m，深度0.60m。4、C15混凝土浇筑沟底（含人工费、材料费）：30.00元/m、沟底厚度为0.05m,宽度按水沟实际宽度。5、沟盖板、拆除、修复（含人工费、材料费）：50.00元/m。6、花池拆除、修复（含人工费、材料费）：120.00元/m。7、混凝土切割及破碎：150.00元/㎡。8、垃圾、杂土、人工费（含3公里内外运费、场地由甲方提供）：60.00元/m³。付款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在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如甲方未付清全额工程款，按验收合格工程量总价款银行利息的三倍付给乙方违约金。以上两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款。2011年12月，因被告派尔公司、翔宇公司对供水工程中需占用村民土地事宜未协调好，致使原告李绍伦无法施工而全面停工，约一公里左右的工程未完工。至今被告派尔公司与被告翔宇公司未对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进行结算，被告翔宇公司支付给原告李绍伦工程款合计208436.50元。2011年12月19日，原告李绍伦找被告杨晓辉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双方发生抓扯，李绍伦将杨晓辉打伤。2012年6月4日，李绍伦被东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李绍伦与被告杨晓辉结算确认，取水口J1-J4段工程款为713346.60元，J4-J285段矿口段工程款为649739.32元，中坝J285-J318段工程款为589784.86元，三项合计1952870.78元。但双方对取水口J1-J4段土石方倒运6750m³、C15混凝土458.43m³、J4-J285段外运土石方533.06m³的价格发生争执，不能达成共识。原告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该三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原、被告协商一致，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成凯工程咨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4年2月7日，四川成凯工程咨询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作出四川成凯工鉴（2014）工程司法工程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一、取水口J1-J4土石方倒运6750元m³，单价57.5元/m³，造价为388125元；二、取水口J1-J4C15混凝土垫层458.43m³，单价1302元/m³，造价为596876元；三、J4-J285矿口段外运土石方533.06m³，单价60元/m³，造价为31984元，合计造价1016984元。原告李绍伦支付鉴定费30000元。对该鉴定报告，原告李绍伦无异议，被告派尔公司与被告攀西石墨公司认为与其无关，被告翔宇公司及杨晓辉认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四被告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故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关于协议书中席从强、付豫荣的签名，当时是李绍伦、席从强、付豫荣等合伙向被告杨晓辉分包工程。协议签订后，因一直未能动工，付豫荣退出。2011年7月初席从强退出，二人到庭均表示，其在本案中没有权利主张权益，相关权利应由李绍伦享有。吴景海并非承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合伙人，是李绍伦工地的管理人员。原审认为：被告翔宇公司与被告派尔公司、攀西石墨公司于2011年4月24日签订的《中坝小纸坊（房）至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被告翔宇公司工程负责人杨晓辉将小纸房至攀西石墨矿厂饮水工程中的饮水管道土建开挖、回填、夯实、混凝土支架、排架等工程分包给原告李绍伦施工。2011年12月，因被告派尔公司与被告翔宇公司对供水工程中需占用村民土地事宜未协调好，致使工程停工。关于《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中席从强、付豫荣、吴景海的签名，三人均到庭明确表示，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原告李绍伦享有承担,其三人均无权主张权利,故原告李绍伦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另外，原告李绍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上述协议属无效协议。关于工程造价，原告李绍伦与被告翔宇公司工程负责人被告杨晓辉结算认可的是1952870.78元，有争议的造价，经鉴定为1016984元，工程款应为2969854.78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翔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08436.50元，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即实欠工程款为2761418.28元。被告翔宇公司应按其工程负责人杨晓辉结算认可的工程款及鉴定确认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李绍伦。被告杨晓辉在庭审中表示，自愿与被告翔宇公司共同承担其认可的工程款1952870.78元，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李绍伦要求被告派尔公司与被告攀西石墨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但现工程尚未完工，被告翔宇公司与被告派尔公司、攀西石墨公司至今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派尔公司和被告攀西石墨公司只能在应付工程款中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杨晓辉辩称工程有质量问题，要求鉴定，审理中被告杨晓辉未主张权利，也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应付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计付，1744434.28元（1952870.78元-208436.50元）应从2013年8月23日起，应是73608.54元；工程款1016984元应从2014年2月7日起，应是14419.97元，合计88028.51元；以上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849446.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绍伦与被告杨晓辉签订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李绍伦工程款及利息合计2849446.79元；三、被告攀枝花市派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攀枝花市攀西石墨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应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杨晓辉在上述应付的款项1952870.7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李绍伦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再审审理，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间的争议焦点是李绍伦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杨晓辉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如需承担责任，应承担什么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绍伦在诉争工程上进行垫资修建、组织工人施工、往来结算等行为均是由其完成，表现出实际施工的特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上虽有席从强、付豫荣、吴景海的签名，但三人均明确表示，该工程的权利义务应由李绍伦享有承担,席从强、付豫荣、吴景海三人均无权主张权利,故李绍伦作为本案原审原告主体适格，对诉争工程享有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晓辉借用翔宇公司的建筑资质承揽诉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李绍伦，现没有证据证实李绍伦对于挂靠事实是明知的，故应由挂靠者杨晓辉与被挂靠者翔宇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翔宇公司与派尔公司、攀西石墨公司签订的《中坝小纸坊至攀西石墨选矿厂供水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挂靠人杨晓辉将小纸房水库至攀西石墨新厂饮水工程中的饮水管道土建开挖、回填、夯实、混凝土支墩、排架等工程分包给李绍伦施工。后因业主方对供水工程中需占用村民土地事宜未协调好，致使工程停工。因李绍伦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分包协议属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分包协议虽然无效，但协议已实际履行，李绍伦对工程的投入已经物化无法返还；诉争工程因长期停工导致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停工原因不能归咎于李绍伦，故杨晓辉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作为补偿，翔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造价，李绍伦与杨晓辉结算认可的是1952870.78元，有争议的造价经鉴定为1016984元，工程款合计2969854.78元。在施工过程中，已支付李绍伦工程款208436.50元，故应在未付工程款中扣减，即实欠工程款为2761418.28元。关于李绍伦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应付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计付，1744434.28元（1952870.78元-208436.50元）应从2013年8月23日起，应是73608.54元；工程款1016984元应从2014年2月7日起，应是14419.97元，合计88028.51元。对李绍伦要求派尔公司与攀西石墨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派尔公司和攀西石墨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杨晓辉称工程有质量问题，要求鉴定，因其在诉讼过程未就此提出反诉，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因原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故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原审（2013）仁和民初字第164号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李绍伦与被告杨晓辉签订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无效；”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李绍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2013）仁和民初字第164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原审被告杨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李绍伦工程款2761418.28元及利息88028.51元，合计2849446.79元；原审被告原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华诚兴业国际建工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派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攀西石墨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761418.28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968元，由原审被告杨晓辉、原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501元，原审原告李绍伦负担5467元。鉴定费30000元及公告费300元，由原审被告杨晓辉、原四川翔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审 判 长  赵 谦审 判 员  徐 琼人民陪审员  赵淑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泽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