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榕民终字第4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周西路82号。法定代表人赵彦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丽芳，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ＸＸ刚，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罗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138号中央公馆3层。法定代表人陈国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江丽，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玲婷，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江中路276号101室、201室（各半层）。负责人戴振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恩增、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江阴顺航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罗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罗长高速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10月22日，驾驶员姜加付驾驶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二氯甲烷途径原告运营管理的沈海高速公路A道2038＋300M处，车头先后碰刮道路右侧及左侧护栏后，苏B×××××挂号车向左侧翻倒，事故造成了车辆及路产损坏，运载货物部分泄露，车上运载的二氯甲烷发生泄露导致高速公路路面受污严重，危及通行安全。当天，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四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榕高公交四认字（2013）第20135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姜加付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3年10月25日，原告委托福建省高速公路达通检测有限公司就事故路段进行检测。2013年11月1日，福建省高速公路达通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建议对遭受二氯甲烷侵蚀路段采取铣刨重铺的方式彻底修复。原告为此支出检测费8280元。2013年11月5日，原告同福建中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事故路段修复施工监理合同。原告为此付出监理费7387元。2013年11月12日，福建中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批复同意事故路段由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11月15日，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编制闽建信咨字（2013）63号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工程预算造价422109元。2013年11月20日，福建省京闽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预算审核报告，审定事故路段修复金额为422109元。原告为此支出预算审核费422元。2013年11月27日，原告同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对罗长高速公路AK2038＋291M-AK2038＋900M事故路段因事故损坏路面铣刨重铺；工程合同费用为422109元。2014年1月2日，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对事故路段进行修复施工，至2014年2月18日结束。2014年2月18日，原告及福建中交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工程质量验收单上签字盖章，认为工程质量合格，同意验收。原告为此支出路面修复工程费用422109元。2013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致函，函告其事故造成路产损失情况。次日，原告向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住所地邮寄该函件。2014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致函，函告其事故路段路产损失修复情况。2014年2月13日，原告致函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函告将于2014年2月18日组织验收。2014年3月15日，原告致函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函告其修复费用包括检测费8280元、路面修复工程费用422109元、监理费7387元、其他路产修复费用16623元。另查，事故车辆苏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两被告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因车载货物掉落、泄露、腐蚀造成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两被告签订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货物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万元，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30万元。诉讼中，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就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金额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4月15日，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联中审字（2015）第28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为31831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支出鉴定费5000元。原审认为：1、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证据采信？原告认为，原告对于本案就实际修复金额提交鉴定并不同意，现鉴定报告存在诸多疑点，鉴定程序不合法，没有组织双方现场勘查，该鉴定报告没有鉴定依据，其认定修复工程的工程量铣刨重铺5厘米而实际中施工厚度为8厘米，由此可见，鉴定机构根本就不在现场重新测量，其重新审定造价无事实依据。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无异议。铣刨的5厘米与原告提供的事故路面的检测是一致的，维修厚底为4厘米和5厘米。原审法院认为，该份报告出具机构是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委托，是为合法。但该鉴定机构仅凭书面资料进行损失金额核定未能赴现场勘察，其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程序规定，不应作为本案鉴定依据。2、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本案并非保险车辆直接碰撞造成路面损失，而是由腐蚀污染物造成的损失，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本案损失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所有的苏B×××××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先后碰刮道路右侧及左侧护栏后，苏B×××××挂号车向左侧翻到，事故造成了车辆及路产损坏，运载货物部分泄露，车上运载的二氯甲烷发生泄露导致了高速公路路面受污严重。原告之损失，应区分为车辆碰撞引起的以及污染物泄露造成的损失，原告损失部分中路产损害赔偿16623元应列入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至于检测费8280元、工程预算审核费422元、监理费7387元、工程施工费422109元应列入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等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原告损失金额为检测费8280元、工程预算审核费422元、监理费7387元、工程施工费422109元、路产损害赔偿16623元，合计454821元。其中路产损害赔偿16623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其余损失检测费8280元、工程预算审核费422元、监理费7387元、工程施工费422109元，合计438198元由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承担。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自行负担。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以及按照鉴定结论318310元作为偿付依据，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拒不到庭，可依法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福州罗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路产损失16623元；二、被告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罗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损失检测费8280元、工程预算审核费422元、监理费7387元、工程施工费422109元，合计438198元；三、驳回原告福州罗长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22元，由被告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江阴顺航化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江阴顺航化工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在上诉人签署保单时，并未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上诉人没有效力。且本起事故造成第三方的损失，均由事故直接造成，并无可分性，故被上诉人罗长高速公司的损失，包括检测费、工程预算审核费、监理费、工程施工费、路产损害赔偿费均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福建省高速公路达通检测有限公司（下称达通公司）的检测报告建议对受浸蚀路段彻底修复，维修段落：1.AK2038＋300～AK2038＋500……（新罩面层），……维修厚度为4cm……；2.AK2038＋300～AK2038＋500……（原路面上面层），……维修厚度为5cm……；3.AK2038＋500～AK2038＋900……（原路面上面层），……维修厚度为5cm……。而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养护公司）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和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建信公司）编制的工程预算编制报告，均将达通公司检测报告指出的维修厚度“5cm”擅自变为“8cm”。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联合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记载和达通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对路面铺设厚度吻合，且由法院委托，而一审法院认为联合公司仅凭书面资料进行损失金额核定就擅自驳回此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实属轻率。应采用联合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为318310元。三、一审法院查明江阴顺航化工公司与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签订了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也将本起事故造成的检测费、工程预算审核费、监理费、工程施工费列入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然一审法院未判决平安保险江阴支公司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属前后矛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罗长高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联合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违反程序规定，不予采信，是正确的。联合公司既未依据一审法院移送的鉴定材料，也未组织重新现场勘察，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SF／ZJD0500001-2014）的相关程序规定，由此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修复路段工程施工费422109元，是正确的。达通公司只是从受污路段某些点进行抽样取芯，故检测报告仅是确定受污路段的大致范围，提出相关建议作为参考，并不能作为最终实际施工维修厚度及维修面积的确定依据。养护公司作为涉案事故路段的养护单位，基于对涉案事故路况的实地调查和分析，且鉴于二氯甲烷对沥青路面造成较大的危害，决定对事故路段进行彻底修复，其维修的工程量为：（1）铣刨重铺4cm厚AC-16C面层：1491.3㎡；（2）铣刨重铺8cm厚AC-16C面层：1407.9㎡。答辩人还委托福建省京闽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预算进行了审核，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此次修复工程造价的严谨性、科学性。施工完成后，答辩人作为项目业主同监理单位及养护公司共同进行了验收，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要求，答辩人为此支付了工程施工费422109元。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提供的施工各项费用支付凭据，依法认定上诉人承担涉案事故路段施工相关费用438198元，是正确的。三、答辩人在涉案事故路段修复期间，多次函告上诉人事故路段修复事宜，上诉人均不予理睬，对答辩人损失拒不赔偿，且一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又提出上诉请求，明显存在故意拖延支付赔偿款之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答辩称：一、应采信一审法院委托的联合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本案工程造价为318310元。答辩人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应当由罗长高速公司承担。二、上诉人投保时，答辩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知道商业三者险与承运人责任险的区别，并投保了两个险种。上诉人经原审法院多次传唤，拒绝到庭应诉，视为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三、承运人责任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无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承运险。综上，请求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高速公路路面受污产生的修复工程施工费数额认定问题。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污染路面造成的合理损失进行鉴定，其未赴现场勘察，仅凭书面资料进行损失金额核定，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结合修复工程的施工单位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编制的工程预算报告、福建省京闽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预算的审核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罗长高速公司对福建省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设计方案与福建省高速公路达通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建议方案存在差异作出的解释说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修复工程施工费为422109元，并无不妥。根据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内容，结合上诉人已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与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两个不同险种的事实，可以认定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在上诉人投保时，已对“车载货物掉落、泄漏、腐蚀造成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因事故车辆所载二氯甲烷泄漏造成的损失，包括检测费8280元、工程预算审核费422元、监理费7387元、工程施工费422109元，合计438198元，平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ＸＸ安财保公司江阴支公司应在危险货物道路运输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73元，由上诉人江阴市顺航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代理审判员  陈碧珍代理审判员  陈秀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