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7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兴隆路36号3单元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7254180A。法定代表人：钟昌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重庆清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乐，重庆清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区火炬大道8号（绿云石都）B区14栋A7、A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567759875。法定代表人：蔡秋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要，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0日和12月28日分别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博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左乐，被上诉人迈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启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迈飞公司的诉讼请求；2.迈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迈飞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视听资料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新的交易流程，即通过线上传输方式将货物材料发送至其核对无误后，再由迈飞公司开发票，但因未提供其对此进行追认及传送资料的证据而存在瑕疵，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2.合同中约定的双方对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等资料的确认与提供增值税发票属并列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是先核定再开票的先后顺序；3.迈飞公司未能满足按约提供送货验收单这一基本结账付款条件，故其不应当支付货款；4.其委托民生能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支付的50万元应当认定为其支付迈飞公司的本案货款并做抵扣。迈飞公司辩称，1.其开具给博道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与税务机关的认证抵扣说明结合发运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博道公司已经收到其交付的货物，因此博道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2.民生公司向其支付的50万元系民生公司支付的自身尚欠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迈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道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651981.2元并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1651981.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每逾期一周按0.1%计算，直至计算至该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当计算的违约金数额达到合同价款的10%即213198.12元后，之后的违约金则不再计算）；2.判令博道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23000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所有费用由博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出卖人迈飞公司与买受人博道公司签订《钢管销售合同》，约定出卖人向买受人供应总价为1593000元、规格为219*6的3PE加强级无缝钢管，并载明：质量要求为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全新的、技术参数和性能符合国家质量检测标准；技术标准为制管标准GB/T8163-200820#，防腐标准为GB/T23257-2009，该产品由攀成钢金堂钢钡制管有限公司生产；合同按照分批供货，分批结算的方式执行；合同签订后，买方支付该合同订货量总货款的30%作为预付款；每批材料运到合同明确的交货指定地点后，由出卖人、买受人对该批材料的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等资料确认后，并由出卖人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35天内由买受人支付该批次货款的70%给出卖人；结账时，实行增值税一票制结算，出卖人持送货验收单、增值税抵扣联发票向买受人结账，以实际到货量为最终结算依据；交货方式为过磅计重，出卖人应提供的单证和资料为送货单据、材质报告，收货人为刘正学；验收按照实际到货数量进行分批验收，买受人应在每批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确定验收日期，出卖人应委派人员参加验收，若出卖人对验收不合格的结果有异议，应在一周内书面提出意见，并提交相关证明，如果出卖人接到买受人通知后未按照通知确定的时间参加验收，则视为已同意买受人单方进行验收并接受验收结果；若买受人在合同约定付款期内未按时付款的，超过合同付款期两周内不追究其违约责任，此后每超过一周（承担延迟交货的货物总价0.1%的违约金，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格的10%）；若因违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还应赔偿损失。2015年4月3日，博道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迈飞公司支付了货款48万元。嗣后，迈飞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5年5月26日，迈飞公司向博道公司开具载明服务名称为“加强级无缝管”、规格为“219*6”、总金额为1004215.4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博道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签收；2015年9月7日，迈飞公司向博道公司开具载明服务名称为“加强级无缝管”、规格为“219*6”、总金额为195921.3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博道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签收；2015年11月17日，迈飞公司向博道公司开具载明服务名称为“加强级无缝管”、规格为“219*6”、总金额为931844.50元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由博道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签收。庭审中，迈飞公司举示了发运清单两套、关于承运无缝钢管货物的说明、送货单四张、防腐加工承揽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三份，拟证明迈飞公司向博道公司供应了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生产的、成都市四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四川川石康盛（亚东）涂敷服务有限公司制作防腐的价值2131981.20元的货物，并按约交付了产品质量证明书。博道公司认为，对迈飞公司举示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博道公司收到迈飞公司供应的货物属实，但因双方并未对账，也未收到迈飞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对于迈飞公司供应货物的价值无法确认；载明的钢管供应商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确定的供应商不一致。庭审中，迈飞公司举示了与姜盛波的通话记录及录像记录，拟证明迈飞公司供应货物后，博道公司现场不签收，通过QQ传输方式将送货单发送给博道公司员工姜盛波，经姜盛波向项目实际收货人确认并要求实际收货人签字后交由博道公司审批，审批通过再通知迈飞公司向博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双方形成了交易习惯，以前述方式而非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交易。博道公司认为，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确定博道公司实际收货量；姜盛波曾是博道公司员工，但已离职，姜盛波也并非约定的收货人，也不享有迈飞公司陈述的权利。庭审中，迈飞公司举示了与陈道海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博道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刘正学曾委托陈道海代为收货，陈道海在现场接收并验收了迈飞公司供应的货物。博道公司认为，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陈道海并非合同指定的接收人。庭审中，博道公司举示了2015年12月24日委托付款书，拟证明博道公司委托民生公司代其向迈飞公司支付了50万元。迈飞公司认为，迈飞公司收到了该50万元，但委托付款书迈飞公司并未收到，迈飞公司与民生公司亦有业务往来，该50万元系支付的本案之外的款项。庭审中，博道公司陈述，合同约定的70%货款是约定的按批次支付；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是刘正学，但刘正学并未签收过货物，博道公司也没人签收过货物；现货物已经全部使用，具体数量已无法确认。另查明，迈飞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向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迈飞公司与博道公司签订《钢管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迈飞公司供货金额的问题。博道公司虽不认可迈飞公司供货的具体金额，但对迈飞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予以认可。根据博道公司的陈述，博道公司接收迈飞公司供应的货物时并未签收，且该货物已全部使用，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已无再行清点货物、核对账目的前提，仅能以现有证据对供货金额作出判断。故该院结合合同双方对于“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等资料确认”及“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等义务履行先后顺序的约定，增值税发票的实际交付情况，增值税发票载明内容与合同约定供应货物的规格、品名等信息高度一致的客观事实以及相关当事人录音、录像等证据，认定迈飞公司与博道公司已就更换合同约定的货物生产厂家形成一致意见，迈飞公司与博道公司已实际完成“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等资料确认”，博道公司在已实际完成“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等资料确认”并认可迈飞公司供应货物金额的前提下才由迈飞公司“提供相应增值税发票”，迈飞公司实际供货金额为2131981.2元，博道公司应以实际供货金额支付货款。二、关于博道公司欠付货款付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即应支付总货款的30%，剩余70%货款应于每次提供增值税发票的35天内支付，迈飞公司最后一次交付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7日，博道公司至迟的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因此博道公司欠付货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博道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三、博道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情况。鉴于民生公司在向迈飞公司付款时并未明确告知其是代博道公司付款，且民生公司与迈飞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对于博道公司陈述的民生公司向迈飞公司支付50万元系代其支付货款的陈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博道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该院确定为1651981.2元；博道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四、博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明确约定，仅约定“若因违约给对方造成了损失，还应赔偿损失”；鉴于委托律师代为参与诉讼等行为并非必要措施，律师费并非必要开支，故该院认定律师费并非博道公司违约给迈飞公司造成的损失。综合前述意见，该院对于迈飞公司要求博道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博道公司未在2015年12月22日前付清货款即已违约，迈飞公司要求从2016年1月6日起支付违约金系对其自有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对于迈飞公司要求博道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迈飞公司要求博道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651981.2元；二、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651981.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周0.1%标准计算且以213198.12元为限）；三、驳回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博道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博道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其中2015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2.民生公司的会计账簿及其中2015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3.民生公司员工张思学的当庭证言，拟共同证明其曾于2015年12月24日委托民生公司代为向迈飞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民生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支付并各自将该委托付款记账。经迈飞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因为记账凭证下部仅打印有经办人员姓名并无该人员签字，证人并非当时的经办人员，仅为事后查看会计账簿得知所谓事实。本院认为，证人提交了其与民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书》和社保记录打印件并签署了《证人保证书》，故其当庭证言可予采信；博道公司举示的记账凭证来源于整本会计账簿中，另从民生公司员工张思学手中获得民生公司的整本会计账簿，而两本形成于2015年的会计账簿中的记账凭证对该笔50万元款项性质的记载相一致，且得到了证人的当庭确认，因此，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而三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迈飞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83号案的三次庭审笔录和本院（2017）渝01民终785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博道公司已在另案中就该笔50万元提出抗辩并要求抵扣；2.其与民生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和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民生公司尚欠其货款300余万元。经博道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17）渝01民终7850号民事判决并未将该笔50万元进行抵扣，故应当在本案中进行抵扣；虽其知晓迈飞公司与民生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迈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仅有20余万元，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数百万元的应付款。本院认为，因博道公司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未对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民生公司收到博道公司《委托书》，委托其代为向迈飞公司付款50万元。同年12月31日，民生公司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迈飞公司付款50万元，在记账凭证中注明系“受博道公司委托付款”并附前述《委托书》。审理中，民生公司员工张思学到庭陈述，2015年12月31日民生公司向迈飞公司付款的50万元确系代博道公司支付的货款；民生公司与迈飞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公司统一要求，民生公司会计账簿中的记账凭证均为打印件而无需手签。2015年12月31日，博道公司在记账凭证中注明“民生能源代付迈飞公司货款50万元”亦附前述《委托书》。2017年1月4日，迈飞公司以博道公司拖欠货款354794元为由，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7）渝01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后，博道公司上诉，本院以（2017）渝01民终78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民生公司支付的50万元未在该案中予以抵扣。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博道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迈飞公司诉称的货款和违约金；二、民生公司支付的50万元是清偿自己的债务还是代为支付的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钢管销售合同》中约定了应由博道公司对到货数量、质量和材质证书进行确认，但因博道公司认可已实际使用了迈飞公司所供钢管，且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结合博道公司已收取迈飞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对博道公司员工姜盛波的通话记录、录像记录，可视为博道公司已对收到的钢材数量、质量等进行了确认，故博道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迈飞公司诉称的货款和违约金。博道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与在案事实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博道公司和民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且在无证据表明民生公司存在诸如面临破产等逃债情形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博道公司曾委托民生公司代为向迈飞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而该笔货款在双方另案中未做处理，现博道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因博道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导致本院作出了新的认定，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151981.2元和违约金（违约金为以1151981.2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6日起按照每周0.1%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但以213198.12元为限）；三、驳回重庆迈飞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8元，由上诉人重庆博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