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新华，男，1969年4月14日生，汉族，浙江省海盐县人，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惠军，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丽娟，女，1973年11月2日生，汉族，浙江省嘉兴市人，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男，1977年10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经商，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孜，江西赣东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新华、汤丽娟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俞新华支付剩余货款1,067,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爱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俞新华欠王爱民1,337,000元错误。原审法院仅凭欠条就认定俞新华截至2015年10月17日欠王爱民货款1,507,000元错���，经俞新华核算，至少有五笔款项计算错误或含糊不清。俞新华及哥哥俞新良合伙与王爱民做生意，陆陆续续支付货款，从未赖账，所以在出具欠条时没有核对，是为便于以后核对结算。二、俞新华与王爱民之间发生的生意交易往来与汤丽娟无关。俞新华与汤丽娟虽为夫妻，但一直以来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俞新华从未将经营之事告知汤丽娟，也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汤丽娟或家庭生活，与汤丽娟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各管各得，并不混同，且本案涉案货款也不是夫妻共同举债形成。三、原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原审判决从立案、开庭到判决，上诉人完全不知情，原审法院没有将起诉状副本送达给俞新华，使其丧失了质证、举证、答辩、到庭发表意见等诸多诉讼权利。王爱民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俞新华所欠货款金额无误。��先，俞新华在交易账本、欠条上签字后还多次向答辩人还款，从未提出过异议；其次，俞新华在账本欠款数额后多处签名；再次，答辩人提供的有俞新华签字的账本能够证明其收取答辩人货物的类型品种、数量、单价、结欠货款等事实，与其另外出具的欠条相互佐证。二、本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债务形成于俞新华与汤丽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俞新华未举证证明存在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俞新华与汤丽娟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汤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爱民对汤丽娟的诉讼请求，由俞新华个人承担对王爱民的债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爱民、俞新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之债系俞新华个人生意期间产生的债务，并非家庭共同生活的经营行为所形成。汤丽娟虽然于2015年2月6日与俞新华离婚，但在离婚之前许久便关系破裂，分居两地。汤丽娟对于俞新华与王爱民之间的生意并不知情，俞新华也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汤丽娟或家庭共同生活，因此，本案之债应当是俞新华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二、王爱民在本案中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错误的将汤丽娟列为被告，进而误导了原审法院错误的将汤丽娟列为适格的主体。本案之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卖合同双方产生的权利义务，一般不涉及到合同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俞新华所欠债务，���时间上看，虽然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但是从经营者收货、发货以及资金用途上看，资金用于个人经营，不是家庭共同经营，收益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王爱民与俞新华之间的债务，应当为俞新华的个人债务，汤丽娟不承担连带共同还款义务。四、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有违社会主义道德价值理念，加剧了社会矛盾。原审判决将给社会带来错误的认知导向，鼓励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恶意对外举债，最终由另一方共同承担。该判决将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效应，激发社会矛盾。王爱民辩称：虽然汤丽娟主张其与俞新华早已关系破裂，长期分居、个人生活财产已分开，对生意不知情，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其或家庭生活，但该抗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由于汤丽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答辩人知道该约定，或俞新华与答辩人明确约定此欠款为其本人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既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的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也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即使是对于夫妻一方因投资经营所负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与婚姻法规定精神是一致的，这有利于保障市场经济交易安全。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欠款1,387,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２.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因业务需要，自1999年开始即向原告采购服装面辅料，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2015年2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68,337元，被告于4月2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0元，于5月27日支付80,000元，后双方继续发生贸易往来。2015年10月17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被告俞新华载明欠款1,507,000元，同时出具欠条一张：“今欠王爱民现金1,507,000元（壹佰伍拾万零柒仟元正），欠款人：俞新华，2015年10月17日。”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5年11月13日向原告支付120,000元，于2017年1月16日通过案外人陆利芬向原告支付50,000元。剩余欠款经原告多次催收，均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两被告于1998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6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自1999年开始即发生服装面料贸易往来，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2015年10月17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507,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欠条原件、有被告签字的贸易往来账本、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结合查明的事实及交易习惯，该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买卖关系及被告欠款事实，被告于2015年11月份及2017年1月份分别向原告支付两笔货款在本案中应予以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33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欠条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未按原告要求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本案查明有1,568,337元货款发生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汤丽娟未��供证据证明本案欠款系被告俞新华个人债务，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属于为家庭生活的经营行为，故两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院审理与判决。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俞新华、汤丽娟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爱民欠款人民币1,33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二、驳回原告王爱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83元，保全费5,000��，公告费600元，合计22,883元，由被告俞新华、汤丽娟负担。二审中，俞新华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明细，证明俞新华、俞新良兄弟多年来合伙与王爱民做生意，其中很大一部分款项是俞新良付给王爱民；2.俞新良情况说明，证明2008年以来与俞新华合伙做生意的情况。王爱民质证意见：对证据1，事实不否认，出具欠条的是俞新华，支付的货款在出具欠条时已扣除；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俞新良非本案当事人且未出庭作证。汤丽娟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1.银行明细显示资金交易发生的时间均在俞新华出具欠条之前，且银行明细不能证明资金流向的对象就是王爱民，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俞新良未出庭作证，���对情况说明不予采信。二审中，汤丽娟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三份，证明自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汤丽娟在海盐县森泰铜管有限公司、嘉兴森孚润滑油有限公司、嘉兴市力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2.浙江省社保缴纳记录，证明2013年6月至今，汤丽娟参保缴费的事实，也证明汤丽娟在这期间在海盐××××等地工作的事实；3.离婚协议，证明汤丽娟与俞新华于2015年2月6日协议离婚，其中离婚协议第四条约定汤丽娟现居住的房屋是属于汤丽娟个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汤丽娟名下，其余财产归俞新华，第六条可以说明俞新华没有向汤丽娟披露过经营欠债的情况，也说明汤丽娟对俞新华经营情况不清楚的事实。王爱民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离婚不可以对抗案外第三人。俞新华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王爱民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业务凭证（明细）共四份，证明①201年7月29日分两次共收到4万元，并非其上诉所称当天2次收4万元；②2013年10月20日实际收到5万元而非其上诉所称的10万元；③在2014年12月25日收到的12万元并不是俞新良或俞新华所付；2.不动产抵押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嘉兴市蔚蓝海岸137幢1803室在2014年6月9日办理抵押登记，担保数额59万元的事实。俞新华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俞新华有转账也有现金支付；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登记在汤丽娟名下，离婚协议也约定归汤丽娟且首付款也是汤丽娟支付并由其归还按揭款。汤丽娟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银行业务凭证的时间能证明当时俞新华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双方在2015年10月17日已经进行了结算，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月至2016年6月，汤丽娟分别在海盐县森泰铜管有限公司、嘉兴森孚润滑油有限公司、嘉兴市力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务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依据涉案欠条认定欠款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汤丽娟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原审判决依据涉案欠条认定欠款是否正确的问题。俞新华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未经对账，仅凭欠条认定欠款金额错误，其中至少有五笔款项计算错误或含糊不清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五笔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二审期间，俞新华陈述其与王爱民共做了800万到900万的业务，出具欠条之后无业务往来，由于双方于2015年10月17日进行了结算，并由俞新华出具欠条，故原审法院依据欠条认定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因俞新华在2015年11月份及2017年1月份共支付欠款17万元，原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扣减已付的17万元后，认定俞新华尚欠王爱民货款1,337,000元正确。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汤丽娟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俞新华、汤丽娟均上诉提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对外所负债务，除两种情况外，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规定表明对于夫妻之外的债权人而言，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采用的是推定制度，即不能证明存在上述两种情形，就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因汤丽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两种情形，故应认定俞新华的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对外的债务与内部的个人债务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内部是个人债务，对外仍然是共同债务，只有在处理夫妻内部财产分割时依据债务是否基于夫妻的共同生活需要，以及是否产生于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来区分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故原审判决认定汤丽娟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三、关于原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俞新华上诉提出原审法院没有送达起诉状副本，使其丧失诉讼权利；汤丽娟上诉提出其没有到庭抗辩的理由，经查，俞新华在上诉时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的邮寄地址是浙江省海盐县澉浦镇紫金山村李北组14号，二审中亦陈述该地址能收到信件，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邮��的地址正是其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填写的邮寄地址；汤丽娟二审中陈述其家庭地址是嘉兴市南湖区文贤路蔚蓝海岸137幢1803室，手机号是187××××2221，原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材料的邮寄地址、联系电话正是其陈述的地址和手机号。在邮件均被退回，取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6日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公告期满后仍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俞新华、汤丽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新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俞新华负担；汤丽娟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3元，由汤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晖华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