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12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亚，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洪鹏、何兴安，上海市科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091472635W，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姜堰大道328号。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荣，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明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博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洲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4民初43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明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6日召开的“关于股东出资”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前提不存在。一审对上述股东会决议的审查仅是一般形式要件的合法性审查，并未从实质内容的前提合法性方面进行审查。被上诉人作出的该临时股东会决议并未改变原股东合法注册登记现状及上诉人已经出资的事实，从法律意义上也不可能产生改变原股东合法注册登记现状后果。因此一审对该决议审查无实质意义，也不能否定上诉人未出资的事实。故本案关于上诉人出资事实的认定不能以该决议为准。2、被上诉人作出该决议的前提是公司归还了注册资本金而导致全体股东没有出资的后果。首先该事实的实质是一审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款的法律关系以及公司是否撤回了注册资本；其次，上诉人认为注册公司并交纳资本金是股东的义务和行为，被注册的公司不可能为自身行使交纳资本金或撤回注册资本的行为，这是基础法律关系。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认定本案系重复起诉并作出裁定，根据该条规定，必须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方构成重复起诉，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7）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中提出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或诉讼标的而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认为，上述案件是变更之诉，而本案是确认之诉，属于不同案由和性质的诉讼。在（2017）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中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非法转让股权的行为，旨在恢复上诉人30%股权登记的现状。在确认之诉中，诉讼标的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或者孙明亚享有的支配权，诉讼请求则是请求法院确认其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在变更之诉中，诉讼标的则是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或孙明亚享有的形成权，诉讼请求则是请求法院变更法律关系。二者的法律关系不同、案由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2、在（2017）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中，虽然被上诉人制作了临时股东会决议并以证据形式提出，但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力进行了质疑和说明，并强调了该证据缺乏前提条件以及内容不合法，而一审并未对该证据的效力作出认定。博洲公司二审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重点审查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体身份、诉争标的、诉讼请求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而案涉股东会决议已经（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司法审查；3、上诉人认为（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是变更之诉，而本案是确认之诉，我们持有异议，因为（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中上诉人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即确认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确认第三人持有的30%股权归上诉人所有，而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在前两项得到支持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30%股权变更到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所称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是不成立的；4、（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要解决的是诉争标的是属于上诉人还是属于第三人，要解决这个问题，法院既要审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也要重点审查第三人所称的其依据案涉股东会决议取得诉争股权的理由能否成立，因此（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重点对案涉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实质性审查，并认为两份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且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在该案作出判决后，再次起诉要求法院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实质系欲推翻（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与（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诉讼主体相同，诉讼标的都是案涉的30%股权，而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审查股东会决议效力的目的是为了推翻（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的结果，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孙明亚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孙明亚已经出资，博洲公司公司2016年11月6日、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孙明亚出资部分的内容无效；2、博洲公司2016年12月12日股东会解除孙明亚股东资格的决议无效；3、博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1、博洲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设立时，公司章程记载孙明亚为博洲公司公司股东之一。2014年6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万元。2、2015年11月22日，博洲公司在未得到孙明亚授权的情况下代孙明亚在股东会上签名，该股东会作出决议确认将孙明亚持有的博洲公司6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海周。同日，博洲公司以孙明亚的名义与王海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至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8月2日，孙明亚以博洲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之诉，请求确认2015年11月22日博洲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将孙明亚6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海周的内容无效。2016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04民初4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博洲公司2015年11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同意股东孙明亚将持有的600万元股权转让给王海周的内容”无效。该判决已经生效。3、2016年11月6日，博洲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该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股东应在本次股东会后7天内，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足额向公司缴纳资本金。其中孙明亚应缴纳的资本金为600万元。同年12月12日，博洲公司再次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因公司股东孙明亚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公司催告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决定解除孙明亚的股东资格。同日，博洲公司股东会又作出决议，原孙明亚名下的30%股权由王海周缴纳相应出资600万元，其股权由王海周享有。4、2016年11月4日，孙明亚以博洲公司为被告、王海周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之诉，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2015年11月22日第三人与孙明亚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第三人名下博洲公司30%股权为孙明亚持有；三、博洲公司履行恢复孙明亚30%股权股权原状的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博洲公司作出解除孙明亚股东资格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进行了审查，认为博洲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要求全体股东履行实际出资义务，经博洲公司催告后，孙明亚未在合理期间内缴纳相应的出资款，博洲公司股东会有权依法作出解除孙明亚股东资格的决议。据此判决：一、2015年11月22日以孙明亚名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孙明亚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孙明亚其余诉讼请求。后孙明亚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包含两个临时股东会决议无效、不应作为判决依据。后因孙明亚未交足上诉费用，本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一审法院认为，（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中，孙明亚要求确认第三人王海周名下博洲公司30%股权为孙明亚持有，为此，人民法院对案涉两份临时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已经进行审查和认定，并作出了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现孙明亚又起诉要求确认两份临时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孙明亚出资的部分和解除其股东资格的部分无效，实际系欲否定前述案件的一审裁判结果，故孙明亚提起本案之诉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孙明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0元，退还孙明亚。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8月28日（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的二审询问笔录，涉及到两个临时股东会决议是否具备合法性，证明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还款的协议记录，没有股东会决议向外借款的事实；2、资产负债表，本案被上诉人从2014年3月到2017年3月，财务记载均未有1000万元资本金借款和2000万的实收资本变化，证明被上诉人认为的股东出资是由被上诉人借款而来的事实不存在；3、复核申请，涉及（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上诉问题；4、二审诉讼费缴纳的异议，也涉及（2016）苏1204民初6686号案件上诉问题。前两份关于事实问题，后两份是程序问题。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二审所提交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跟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况且该证据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公司对外借款虽然没有形成正式的股东会决议文件，但公司对外借款用于各股东出资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股东认可的事实；资产负债表并不是完整的财务账册，没有记载借款和还款，但并不代表该借款和还款的事实不存在，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第三、四份证据所涉内容不属于本案解决的问题，既然上诉人已经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则不应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所以我们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二审所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系针对上诉人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进行审查，主要系程序性审查，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涉及案件实体及另案程序性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决议无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前期以被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中再次起诉被上诉人，且前诉与后诉均旨在恢复其股东身份，系主张基于相关法律规定所享有的权利义务，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同时本案所涉决议的效力已经前诉生效判决审查和认定，上诉人提起本诉，其实质系欲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综上，应当认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