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鲁刑一终字第12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爱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爱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聊刑一初字第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爱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前后，被告人王爱玲与山东省茌平县某村李某乙未办理结婚登记而同居生活。2015年3月4日18时许，王爱玲因对李某乙喝酒不满，遂持木棍对李某乙的腰部、大腿、肩膀、后背等处进行殴打，又用塑料网将李某乙绑在屋门口的一根柱子上，用冷水将李某乙衣服浇湿。之后，李某乙从家中逃到别人家中求救。王爱玲发现后，将李某乙拉拽回家，路上对李某乙拳打脚踢，并用手电筒打李某乙的头部。回到家中，王爱玲用木棍再次击打李某乙的胳膊、肩膀、小腿、后背等部位，后用铁丝、塑料网将李某乙捆绑在柱子上至次日凌晨4时许。上午9时许，王爱玲发现李某乙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乙系醉酒状态下，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死亡。案发后，王爱玲自杀未遂，被人送到医院包扎。王爱玲包扎后从医院回家，在胡同口处见到公安警车停放，公安人员遂将回到家的王爱玲控制。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高某证实，2015年3月5日上午11点左右，我妻子给我打电话说我内弟李某乙出事了。我到了李某乙的家中，发现李某乙死了，就打“110”报了警。（2）王某年、李某芳分别证实，2015年3月5日七八点钟时，王爱玲跑到大街上哭喊着“出事了”。我们到了王爱玲家中，见李某乙躺在屋门口，肚子上有血，一动也不动，我们认为人已经死了。等我们再次进入李某乙家中时，发现王爱玲的手腕在流血，就把王爱玲送到了医院。（3）李某甲证实，2015年3月5日11点左右，顼兆兴找到我让我赶快回家，说李某乙死了。我来到李某乙家，见李某乙躺在北屋门口里面，头朝北、脚朝南，地上有血，门口东面砖台上有把菜刀。另证实，王爱玲因为李某乙喝酒经常打他。（4）杨某证实，2015年3月4日晚上8点多，我见王爱玲与李某乙在村后街往东走，李某乙走路不稳，象喝酒了，王爱玲用手电筒打了李某乙几下。到家后，王爱玲用棍子打李某乙的腿、背，我把棍子夺了下来，王爱玲用塑料网捆李某乙，把李某乙绑到了柱子上，我就走了。第二天10点左右，我见李某乙死了。另证实，李某乙喝了酒，王爱玲就打他。（5）冯某证实，那天我姨父李某乙喝醉了，我大姨王爱玲生气就打我姨父，还把我姨父捆上。（6）王某甲证实，2015年3月4日晚上7点左右，李某乙来到我家，跪在王某乙跟前，让王某乙把他送到他姐姐李某花家。王爱玲来后，扭着李某乙的耳朵，还踢李某乙。我把李某乙扶起来，见李某乙的头上有血，王爱玲、李某乙就走了。（7）王某乙证实，2015年3月4日晚上，我在王某甲家玩时，李某乙也到了王某甲家。我看到李某乙的头破了，脸上全是血。李某乙给我跪下，让我把他送到他姐姐家去。后来，李某乙的妻子来了，在王某甲家又打了李某乙一顿。我扶着李某乙送他回家，他妻子不让我送，我就走了。另证实，因为喝酒的事，李某乙的妻子经常打他。（8）王某丙证实，2015年3月4日中午，我、王某甲、李华祥、王富启、李某乙喝酒了。另证实，因为喝酒的事，李某乙的妻子经常打他。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3月6日制作的茌公（刑）勘（2015）K3715230000002015030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茌平县某村李某乙家中，北屋厦台上有三根水泥立柱，中间一根水泥立柱下方缠有一段蓝色塑料网，立柱西侧面、南侧面见擦蹭血迹，立柱四周地面上有血迹。北屋与西屋之间有一片空地，空地的地面上有一段塑料网，塑料网上附着一段长172cm的铁丝，塑料网北地面上见有点状血迹。院内东北角处靠墙有一堆木头，木头堆处地面上见有新鲜断头的二段木棍，长度分别为70cm、35cm。屋门东砖台上有一把带有血迹的菜刀。北屋内屋门北36cm、距西墙126cm处的地面上有一尸体。电视桌西侧面上有一带血的强光手电，屋内距西墙50cm、距南墙126cm处地面上见70×30cm的血泊，顶西墙靠北墙有一带血的案板。现场提取血迹8处、塑料网2块、铁丝1根、树枝1根、木棍2段、菜刀1把、手电筒1个、鞋1只。（2）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3月5日，公安人员从王爱玲处提取蓝色马甲、黑色裤子、上衣、秋裤各1件。3、鉴定意见（1）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2日出具的（茌）公（刑）鉴（尸）字（2015）0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乙脑水肿，脑淤血，颅脑损伤较轻，可排除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肺脂肪栓塞、肺淤血、局灶性肺气肿，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多处肋骨骨折等损伤。鉴定意见，死者李某乙在醉酒状态下，外伤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死亡。（2）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李某乙损伤与其肺脂肪栓塞因果关系的说明证实，死者李某乙存在躯干及肢体广泛皮下出血，右肱骨粉碎性骨折等可以形成脂肪栓子的严重外伤基础，且病理检验中证实死者存在肺脂肪栓塞。（3）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17日（聊）公（刑）鉴（遗传）字（2015）00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北屋、案板上、菜刀上，王爱玲所穿马夹、黑色裤子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为王爱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现场厦台的水泥柱上、强光手电筒上、塑料网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聊）公（刑）鉴（毒）字（2015）02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被害人李某乙的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35.0mg／100ml。（5）山东省公安厅于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鲁公物鉴（遗）字（2015）（05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王爱玲的马甲右侧口袋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该处人血为王爱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该马甲右侧胸前、王爱玲上衣背面右侧衣袖处、王爱玲裤子的右裤脚处及王爱玲秋裤右裤腿膝盖处暗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该4处人血为李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物证公安人员现场勘查时提取的相关物品，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被告人王爱玲确认手电筒、木棍是其殴打李某乙时所使用的工具；塑料网、铁丝是捆绑李某乙时所用；黑色裤子、秋裤、蓝色马甲、上衣是其作案时所穿。5、书证（1）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3月5日11时37分，茌平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高某报警称，“内弟李某乙死在某村自己家中”。公安人员立即赶赴现场，并将警车停放于李某乙家胡同南口。13时许，王爱玲步行由胡同南口进入。公安人员确认王爱玲的身份后，遂将其控制。归案后，王爱玲如实供述了殴打李某乙的犯罪事实。（2）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王爱玲出生于1979年3月27日，李某乙出生于1974年9月18日。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王爱玲供述，2007年前后，我与李某乙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就结了婚。2015年3月4日下午6点半左右，李某乙酒后回到家中骂我，我就用一根木棍打他的腰，并用塑料网把他捆起来绑在柱子上，我就离开家了。过了十多分钟，我回家找不到李某乙，就在村里找。在王某甲家，我见李某乙正对着王某乙跪着，就扭着李某乙的耳朵往家走。在路上，我用手电筒打了李某乙的后脑几下。回到家，我发现李某乙的头上有血，就用木棍打李某乙的背部，又把李某乙绑在柱子上，还用铁丝拧上，天亮时给他解开了。后来，我发现李某乙不动了，就喊人，他们都说李某乙不行了。我就用菜刀割自己的胳膊，被家人送到医院包扎。我从医院回到家，当时公安局的警车已经在那里了，公安人员把我带到了公安局。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爱玲因为喝酒问题而持械殴打并捆绑李某乙，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鉴于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王爱玲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花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爱玲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爱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花丧葬费23193元。宣判后，被告人王爱玲以“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王爱玲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案发后投案自首，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爱玲提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王爱玲多次因被害人喝酒而殴打被害人，其主观上有非法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使用木棍、手电筒等持续殴打李某乙的头、腰、大腿等部位，后又将已经受伤的李某乙捆在室外一晚，致李某乙失血性休克合并肺脂肪栓塞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王爱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王爱玲的辩护人提出“案发后投案自首，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王爱玲仅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的愿意而无具体行为，没有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投案自首的行为原审判决中已经认定并依法作出了从轻处罚。故上诉人王爱玲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爱玲因被害人喝酒问题而持械殴打并捆绑李某乙，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作案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王爱玲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福迅审判员  荣 华审判员  郑清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