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大民二终字第017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吉通机电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高尔基路236-1-1号。法定代表人：王亚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宁时璞、林帅，辽宁正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玲。委托代理人：张洋。原审原告大连吉通机电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通公司）与原审被告李晓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1284号民事判决，吉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宁时璞、林帅，被上诉人李晓玲的委托代理人张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通公司一审诉称：2007年6月7日，原告与案涉房屋的开发商大连红旗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该公司以案涉房屋作价700，616元抵顶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并约定原告有权出售房屋。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亚光的弟弟王文丕得知情况后提出购买，因其暂时无力支付购房款，王亚光考虑到王文丕的实际情况，协商由原告将房屋交付给王文丕使用，购房款缓交。同时，为了避税原告出面协调由开发商将房款直接开至王文丕名下。双方口头约定逐步还款，出于亲姐弟的信任关系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1年5月3日，王文丕查出癌症。2011年5月6日，被告与王文丕登记结婚，王文丕于结婚当日自书遗嘱对案涉房屋及其他财产进行安排。王文丕、王亚光、王文丕的母亲于桂香、儿子王宁及被告均在场并签字。协商后，遗嘱载明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作为兑换条件，被告名下另一套房屋归王宁所有。同时，王文丕为办理遗嘱公证亲笔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对案涉房屋原告免收全部房款。被告同时出具了“承诺书”，明确承诺按遗嘱执行。而后，因王文丕生前未支付购房款，死后被告一直占有房屋也未支付购房款，故请求解除原告与王文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腾退房屋。被告李晓玲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已经交给了开发商，也开了结算发票，且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文丕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亚光的弟弟。2007年6月，原告（乙方）与大连红旗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以兴达福山居某号房屋，房屋金额700，616元抵付乙方部分工程款。2007年10月，王文丕取得了由大连红旗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给其的案涉房屋购房发票。同时，取得了该房屋。2011年5月，王文丕与被告登记结婚。同年5月6日，王文丕出具自书遗嘱，表明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被告名下的位于大连市高新园区中山路某号房屋归王文丕与其前妻之子王宁居住所有。王文丕的母亲于桂香、王宁、被告以及王亚光在该自书遗嘱上作为见证人及利害关系人签字确认。同时，王文丕向大连市公证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他人办理其自书遗嘱公证事宜，公证事项为：将案涉房屋赠与被告，吉通公司（即原告）免收全部房款。同年11月，王文丕去世。2012年5月23日，王宁、于桂香出具承诺书，表明不要求享有案涉房屋的继承权。2013年6月，大连红旗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吉通公司请求我公司配合开具结算发票以办理手续，我公司开具了名头为王文丕的结算发票（金额为700，616元）交给吉通公司，我公司并未收取王文丕购房款，开具结算发票的同时，我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吉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文丕及被告对原告是否存在欠付购房款的债务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文丕已去世，被告提供有购房发票，并取得案涉房屋且一直居住至今，则被告即已尽到了无论是王文丕，还是被告对原告均不存在案涉债务的举证责任。原告虽提供有大连红旗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以及办理公证授权委托书，但从上述证据出具的对象、出具目的、用途以及内容上看，均无法证实王文丕与原告之间存在购房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另如按原告所述，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王亚光在对王文丕尚欠其70余万元购房款一分未予清偿的情况下，却任由王文丕将案涉房屋处置给被告，并当场签字确认，亦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合理合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吉通机电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案涉房屋从开发商红旗兴达公司抵债获得的事实经过，被上诉人称案涉房屋系王文丕向开发商购买所得，却无法提供购房合同、大额款项交付证明等证据，显然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购房发票虽登记在王文丕名下，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当年这样做的原因是考虑到王文丕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亚光的亲姐弟信任关系，为了避免二次纳税，才出现了发票登记人与真正权利人分离的情况。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等均客观、真实，上诉人提供的六组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在王文丕没有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解除买卖关系的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腾退房屋；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晓玲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由于案涉房屋存在超建现无法调取网签合同，该房屋是否属于一房二卖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亚光已经在遗嘱中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本院对“同时，取得了该房屋”一节事实不能认定。本院补充查明：2012年5月23日，王宁、于桂香各出具一份承诺书，均记载：大连市甘井子区兴达福山居小区某号、售房发票署名为王文丕的房屋，因未支付购房款，我不要求享有继承权，这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负法律责任。经本院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查询，案涉房屋因涉及到规划原因，现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承诺书、查询结果在案为凭，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吉通公司诉请要求解除与王文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吉通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文丕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对于案涉房屋的取得，李晓玲抗辩主张王文丕与吉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房屋系从开发商处购得，并有开发商为王文丕出具的购房发票为证。对此，吉通公司主张其与王文丕之间确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口头买卖合同。为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吉通公司提交了红旗兴达公司出具的抵债协议、情况说明、王文丕的遗嘱和授权委托书作为证据，但是，从上述证据出具的目的和记载的内容来看，均未有关于王文丕购买案涉房屋意思表示的记载，不能证明就案涉房屋吉通公司与王文丕之间达成过买卖的一致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证明吉通公司与王文丕之间存在的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实际上，从本案现有证据的内容来看，其一，王文丕在身患癌症的情况下做出了自书遗嘱，并将案涉房屋处分由李晓玲继承，吉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亚光作为王文丕的姐姐当时也在场，而王亚光在王文丕未付房款又将房屋交由李晓玲继承的情况下，不仅未提异议而且对遗嘱内容予以签字确认，不符合吉通公司主张与王文丕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王文丕未付房款的情形；其二，即使从吉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来看，其中也记载“吉通公司免收全部房款”，并未体现王文丕有向吉通公司购买房屋、支付房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吉通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如果遗嘱中记载的另一套房屋过户给王文丕的儿子王宁，则案涉房屋的房款可以不要求支付。鉴于王亚光与王文丕之间的亲姐弟关系，双方之间基于近亲属关系对案涉房屋除买卖外尚可能存在其他意思表示，仅凭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吉通公司与王文丕之间成立的必然是买卖关系。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本院认为，在吉通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文丕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吉通公司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不具备充分依据，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吉通机电管道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黎明审 判 员  王 鹏代理审判员  季 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