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提字第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海中力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县。法定代表人：吴呈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福祥，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民和光大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民和县。法定代表人：何世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伟，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海中力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硅业）因与被申请人民和光大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碳素）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1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力硅业的委托代理人马福祥、张晓东，被申请人光大碳素的法定代表人何世荣、委托代理人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16日，一审原告光大碳素起诉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称，2014年1月1日，其与中力硅业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光大碳素向中力硅业销售2﹟密闭糊约25.52吨、破碎糊7.32吨、糊渣9.74吨，每吨2900元，总货款123240元，加中力硅业以前购买的31吨2﹟密闭糊货款89900元，中力硅业应向光大碳素支付货款共计213140元。2014年1月22日，中力硅业给光大碳素转让一张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为光大国际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国际），收款人为恒辉新能源（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能源），票号0010006222184083，金额460000元，到期日2014年7月7日（以下简称涉案汇票））。光大碳素将票号分别为3140005123823116、3140005124500651、305000532991644，金额分别为200000元、50000元和50000元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转让给中力硅业用以折抵货款差额。光大碳素取得涉案汇票后，又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宁夏鑫华威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威能源）。2014年9月26日，鑫华威能源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卫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卫分行）收款时，光大国际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公主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公主坟支行）以付款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付。鑫华威能源便向光大碳素追偿，光大碳素清偿了债务并取得涉案汇票后向中力硅业行使追索权时遭到拒付。请求中力硅业支付货款4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至中力硅业清偿460000元货款期间的利息。一审被告中力硅业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的货款、中力硅业转让的涉案汇票、光大碳素给付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及汇票金额均属实。货款以交付涉案汇票方式履行完毕，光大碳素主张付款46000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光大碳素主张票据追索权，应证明自己是合法票据持有人、背书人、保证人，因光大碳素不具有以上身份，不同意光大碳素的诉讼请求。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中力硅业与光大碳素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光大碳素向中力硅业销售2#密闭糊25.52吨、破碎糊7.32吨、糊渣9.74吨，每吨单价2900元，总货款123240元，之前中力硅业欠光大碳素货款89900元，中力硅业应支付货款共213140元。2014年1月22日，中力硅业给光大碳素转让一张金额为460000元的涉案汇票，光大碳素给中力硅业转让三张金额为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以折抵货款差额。光大碳素基于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将涉案汇票转让给鑫华威能源。2014年6月16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恒辉能源以涉案汇票丢失为由，发出公示催告，后由鑫华威能源申报了权利。2014年9月26日，鑫华威能源委托建银中卫分行收款，光大国际开户银行工行北京公主坟支行以付款人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付。鑫华威能源便向光大碳素进行追索，光大碳素支付鑫华威能源货款460000元。另查明，涉案汇票出票人为光大国际，收款人为恒辉能源，第一被背书人为赞卓工贸，第二被背书人为鑫华威能源，第三被背书人为内蒙古金石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镁业），第四被背书人为甘肃中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义贸易）。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的规定，持票人应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能证明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的，也享有汇票权利。光大碳素已证明其取得汇票的方式合法，光大碳素应享有汇票权利，对中力硅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应将拒付理由书面通知债务人。光大碳素以电话形式通知中力硅业，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延期通知给中力硅业带来的损失应由光大碳素承担赔偿责任。经核实，中力硅业未产生延期通知的损失。汇票拒付后债务人应向汇票合法持有人支付汇票金额及由提示付款日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支付利息。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互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一、中力硅业向光大碳素支付汇票金额460000元；二、中力硅业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向光大碳素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中力硅业负担。中力硅业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涉及合同法律关系和票据法律关系，一审混淆了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票据法》对涉案汇票问题进行审理。2、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被告应当是票据上载明的票据付款人或承兑人，中力硅业既不是涉案汇票的出票人，也不是涉案汇票记载的付款人、承兑人，不能成为本案票据付款请求权之诉的被告。3、票据的特点是无因性、文义性和流通性。《票据法》第四条对票据行为、票据权利与票据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票据出票人制作票据，应当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并按照所记载的事项承担票据责任。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签章”与“不签章”是承担票据责任的重要区别。中力硅业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签章，不需要承担票据责任。请求驳回光大碳素的诉讼请求。光大碳素辩称，其为诉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票据权利”。汇票权利的取得除了背书连续外，还规定了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也享有汇票权利，并非只有“背书连续”而独享汇票权利。只要依法举证证明系合法取得，仍享有汇票权利。光大碳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争议票据是合法取得，该票据由中力硅业转让给光大碳素，中力硅业也认可光大碳素享有票据权利。2、中力硅业是光大碳素的前手，应当承担票据义务。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力硅业应当负有票据金额的清偿义务。3、中力硅业抗辩其未在票据上签章，不应作为票据债务人承担义务。中力硅业认可同样没有在票据上签章的光大碳素享有票据权利，有无签章不能成为逃避责任的借口，权利与义务对等。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光大炭素是否享有汇票权利、中力硅业应否承担票据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中力硅业和光大炭素在转让、取得涉案汇票时，均未在汇票上背书签章，双方不持异议。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取得和转让，应当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必须给付对价”。一、二审庭审中，光大炭素提交了证明双方交易及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中力硅业认可其真实性，对光大炭素以合法方式取得涉案汇票没有异议。对于票据转让的形式，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背书转让是票据权利转让的重要方式，但不是唯一方式，非经背书转让的持票人，若能依法举证，证明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了汇票，也享有汇票权利。故此，中力硅业关于其未在涉案汇票上签章背书不应承担票据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是否混淆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中力硅业与光大炭素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通过支付涉案汇票，将合同责任转化为票据责任，合同已通过票据的转让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审理有关该合同的货款及支付方式，是为了查明《票据法》规定的光大炭素是否“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了汇票”的事实，不存在混淆两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此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引发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票据付款请求权与本案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根据《票据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中力硅业向光大炭素支付460000元汇票金额正确，但一审没有明确中力硅业给付汇票金额的具体期限及被追索人清偿债务时，持票人应当交出汇票的义务，对此应予纠正。一审将诉讼费用的负担作为一项判决内容与民事权利一同进行判决，不符合民事判决的形式要求，对此亦应予纠正。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东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互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中力硅业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向光大炭素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变更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互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力硅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炭素支付汇票金额4600000元，光大炭素应当在中力硅业付清债务时将编号为0010006222184083的汇票交给中力硅业；三、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互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力硅业申请再审称，根据《票据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在票据上签章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保证人才是《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债务人。中力硅业未在涉案票据上签章，不是涉案票据的债务人，光大炭素不应向其主张票据权利。原一、二审判决混淆了民事合同关系和票据关系，仅论证光大炭素系票据权利人，对中力硅业的抗辩理由未予论证，认定中力硅业为票据债务人没有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光大炭素的诉讼请求。光大炭素辩称，1、中力硅业以支付货款的形式将涉案汇票交付给光大炭素，光大炭素合法取得了汇票，中力硅业是光大炭素的票据前手，光大炭素享有票据权利，享有票据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中力硅业负有票据金额的清偿义务。二审中，中力硅业也认可光大炭素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票据权利的取得，并非只有背书转让一种方式。涉案汇票虽存在背书不连续，票据持有人如能证实票据实质上的连续及合法持有，仍可行使票据权利。票据行为具有独立性，各行为之间原则上不发生效力上的牵连。出票后的背书、承兑等行为若不存在法律明确规定无效的情况，即使存在其他瑕疵如背书不连续等，只要能证明是通过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依然有效。光大炭素已证明对涉案非经背书转让的汇票是以其他方式合法取得，如果按照中力硅业所提出让光大炭素再行提起合同纠纷之诉，既不符合《票据法》原理，也会给当事人增加诉累。2、涉案汇票的付款请求权遭到了银行拒付，持票人只能行使追索权（包括再追索权）。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和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光大炭素有权向中力硅业行使再追索权。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另查明，涉案汇票形式上表现的是第一背书人为恒辉能源、被背书人为赞卓工贸；第二背书人为赞卓工贸，被背书人为鑫华威能源；第三背书人为鑫华威能源，被背书人为金石镁业；第四背书人为金石镁业，被背书人中义贸易；第五背书人为中义贸易，被背书人为鑫华威能源；第六背书人为鑫华威能源，被背书人（委托收款人）为建行中卫分行。还查明，中力硅业从赞卓工贸取得涉案汇票后，为清偿与光大碳素之间的合同之债，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光大碳素。光大碳素又基于合同之债，将涉案汇票转让给鑫华威能源。双方再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力硅业对涉案汇票应否承担票据责任。本院再审认为，中力硅业以取得的涉案汇票向光大碳素履行清偿货款的债务，并对光大炭素系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不持异议。票据权利是持票人向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权利，包括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票据责任是票据债务人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义务。《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中力硅业与光大碳素在转让涉案汇票时，均未在涉案汇票上背书，光大碳素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与中力硅业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力硅业通过转让涉案汇票的方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实现了以票据记载金额抵消债务的目的。中力硅业以票据金额结算与光大碳素之间债务关系的行为产生了票据流转的连续性。持票人光大碳素虽欠缺行使票据权利的形式资格，但事实表明其取得涉案汇票权利之实质关系。双方涉案汇票转让行为完成后，中力硅业即成为光大碳素的票据前手，光大碳素即成为中力硅业的票据后手，中力硅业实质上属于涉案汇票义务人。鑫华威能源持涉案汇票主张付款请求权被拒绝，依据《票据法》第六十九条 “持票人为出票人的，对其前手无追索权。持票人为背书人的，对其后手无追索权”的规定，鑫华威能源向其票据前手光大炭素行使票据追索权，光大碳素向鑫华威能源支付汇票对价460000元，履行了票据责任。同时，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和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规定，光大碳素履行了涉案汇票票据责任后，持涉案汇票和银行拒付凭证有权向其前手中力硅业行使再追索权，中力硅业作为涉案汇票流转过程实质上的债务人之一，应该承担票据责任，向光大碳素支付涉案汇票对价4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11月1日至中力硅业清偿460000元汇票金额期间的利息。中力硅业关于其未在涉案汇票上签章、不是涉案汇票债务人的再审主张无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综上，中力硅业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终字第25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文 宝审 判 员  陈 鸿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段旭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