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泛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原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131号二层2018室，现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菲拉路45号2层2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32773333Q。法定代表人：靳方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泛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剑民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17年11月3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泛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存，被上诉人孙剑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艾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泛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孙剑民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孙剑民主张与泛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应该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不应由泛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二、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三、孙剑民不受泛利公司管理，没有向泛利公司提供劳动，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泛利公司与杨骏是合作关系，孙剑民是受雇于杨骏，接受杨骏管理。所谓靖江经营分部并不是泛利公司的分支机构，而是由泛利公司和杨骏合作经营的，孙剑民对此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孙剑民辩称，根据孙剑民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孙剑民与泛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泛利公司与杨骏之间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两者之间是内部合作，对外经营主体从现有证据看就是泛利公司。泛利公司作为真正经营主体，与孙剑民形成劳动关系是明确的。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泛利公司支付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工资61,666元、2016年5月21日至同年9月21日的生活费16,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合计132,6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10日，泛利公司与杨骏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成立靖江经营分部，租用苏油商行的油库、办公房屋作为靖江经营分部的经营场所；此外双方对靖江经营分部的人员配置、运行职能、出资及经营费用的分担、利润分配、合作期限等均作出约定。后杨骏、泛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平安、薛忠（泛利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7月17日靖江经营分部的资金投入状况，该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第八项载明“仓库工作人员工资，投入金额23,000元、投入人杨骏、备注：二个月（叶兴5000元、孙剑民5000元、刘胜元1500元）”；左平安、孙剑民、薛忠还共同确认至2015年8月20日靖江经营分部的销售情况（2015年5月10日至同年8月1日共6笔销售）、库存情况。2016年5月20日，泛利公司函告苏油商行，其向该商行租赁的油库自2015年9月后实际已不能使用，通知苏油商行终止履行双方于2015年4月13日签订的《油库租赁合同》，同月23日苏油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达成协议，终止履行上述《油库租赁合同》，并由一审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苏12**民初3452号）。2017年1月5日，孙剑民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补正材料，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靖劳人仲不字[2017]第6号）。孙剑民不服该通知，致起讼争。另，靖江经营分部未取得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实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剑民主张其与泛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泛利公司则主张孙剑民与杨骏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泛利公司负有主要举证责任。分析双方无争议的合作协议、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油库租赁合同》、2016年5月20日泛利公司出具的《公函》等证据，泛利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与杨骏对靖江经营分部人员的配置进行了约定，此后在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中又确认孙剑民等人为靖江经营分部的仓库工作人员，据此可以认定孙剑民系靖江经营分部的仓库工作人员；泛利公司对外以其名义租赁了苏油商行的油库、办公房屋等，在催要货款的函件中均主张靖江经营分部销售成品油系其销售行为，加之其与杨骏合作设立靖江经营分部后亦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泛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骏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孙剑民系向泛利公司提供劳动，且泛利公司亦接受了孙剑民提供的劳动。基于泛利公司以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记载了杨骏系孙剑民的工资投入人，并据此主张孙剑民系杨骏雇佣、工资亦由杨骏支付，然孙剑民否认泛利公司或杨骏已支付过工资，泛利公司亦未提供孙剑民已领取工资的相关凭证，故泛利公司有关孙剑民系杨骏雇请及孙剑民的工资由杨骏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孙剑民与泛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孙剑民提供的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已载明孙剑民的月工资为5000元，故孙剑民的劳动报酬按此标准确定。因孙剑民否认泛利公司发放过工资，故泛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根据2016年5月20日泛利公司出具的《公函》及一审法院（2016）苏1282民初3452号《民事调解书》、靖江经营分部的销售情况明细，靖江经营分部使用的油库自2015年9月后实际已不能使用，2016年9月21日终止履行《油库租赁合同》，现孙剑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向泛利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泛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孙剑民自2015年9月起终止劳动合同履行等，又因孙剑民未能提供正常劳动非其自身原因所致，故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仍视同孙剑民提供了正常劳动，按5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发放生活费，即2015年5月10日至同年9月期间按照5000元/月工资标准支付孙剑民工资，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发放生活费。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用人单位支付其二倍工资的，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自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孙剑民自2015年5月10日至靖江经营分部工作，至2016年5月9日满一年，其与泛利公司自2016年5月10日起视同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孙剑民申请仲裁的时效自此计算一年，孙剑民于2017年1月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泛利公司应支付孙剑民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标准为孙剑民在此期间应得工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二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泛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孙剑民2015年5月10日至2016年9月21日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计34,42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624元，合计68,050元；二、驳回孙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泛利公司负担（泛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接交纳给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泛利公司与孙剑民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现阐述如下。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首先，根据合作协议、资金投入明细确认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孙剑民等人系泛利公司与杨骏合作成立的靖江经营分部的仓库工作人员；其次，孙剑民等人提供的劳动就是泛利公司在靖江开展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泛利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而其与杨骏合作成立的靖江经营分部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杨骏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因此，综合上述情形，能够认定泛利公司与孙剑民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泛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孙剑民所主张的工资等承担支付责任。泛利公司上诉称孙剑民系受杨骏个人雇佣一节，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明显不符，且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泛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泛利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邵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