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7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志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赐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南泉街道自由村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93518896H。法定代表人：吴科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孝文。上诉人莫志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赐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赐丰公司）、原审被告唐孝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赐丰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赐丰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莫志成与赐丰公司签订的《房屋建造合同书》系无效合同，赐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喻成亮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部分涉案工程，喻成亮与赐丰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赐丰公司不具有工程款请求权。2、即使赐丰公司实际承建涉案部分工程，对莫志成自行施工的厂房屋顶部分的造价金额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扣除。3、不认可一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4、因莫志成与赐丰公司并未结算，莫志成对工程款没有支付依据，赐丰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由莫志成承担鉴定费错误。赐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孝文未陈述意见。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莫志成与唐孝文立即支付赐丰公司工程款351656.18元，并以351656.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赐丰公司起诉之日起向赐丰公司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莫志成与唐孝文系原重庆普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军商贸）股东，法定代表人即莫志成。2008年4月7日，莫志成以普军商贸名义与赐丰公司签订《房屋建造合同书》（以下简称建房合同），约定：普军商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赐丰公司施工；工期15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加工车间、办公楼、职工宿舍（包括室内厕所、屋面排水、塑钢窗、卷闸门、木门以及涂料、油漆内外装饰等）；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厂房每平方米240元，办公楼每平方米380元，职工宿舍每平方米380元，道路、坝子每平方米60元，花台每米80元，围墙每立方米90元，实作实收。合同签订后，赐丰公司组织材料、人员进行施工，工程于2008年8月底完工交付，普军商贸立即投入使用，莫志成等人先后累计支付工程款80万元。后普军商贸将以上建筑物及设施卖与他人，赐丰公司多次要求办理结算均未果。2016年3月2日，莫志成、唐孝文将普军商贸决议解散，但未依法对债务进行清算。莫志成、唐孝文作为普军商贸原股东，应对普军商贸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志成、唐孝文系原普军商贸全体股东，法定代表人即莫志成。2008年4月7日，莫志成以普军商贸名义与赐丰公司签订建房合同，约定：普军商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赐丰公司施工；工期15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加工车间、办公楼、职工宿舍（包括室内厕所、屋面排水、塑钢窗、卷闸门、木门以及涂料、油漆内外装饰等）；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厂房每平方米240元，办公楼每平方米380元，职工宿舍每平方米380元，道路、坝子每平方米60元，花台每米80元，围墙每立方米90元，实作实收；赐丰公司进场后支付工程款5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普军商贸派人在15日内审定后支付整个工程的96%，剩余的作为保修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在1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建房合同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莫志成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合同乙方处加盖有赐丰公司印章，该公司项目经理喻成亮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赐丰公司即组织材料、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增加了水池、化粪池、排污管、墙外排水沟、装饰墙、大门立柱等合同外工程内容。涉案工程于2008年8月底完工交付，普军商贸接收后即投入使用，普军商贸于2008年7月16日向赐丰公司付款60万元，莫志成先后累计支付工程款20万元。2009年5月7日，莫志成向赐丰公司出具《关于房子存在的问题》的便签，列举了涉案工程存在的相关问题，未提及因厂房屋顶应做未做而应予扣款的问题。后普军商贸将以上建筑物及设施卖与他人，赐丰公司多次要求办理结算均未果。2016年3月2日，莫志成、唐孝文将普军商贸决议解散，未通知赐丰公司申报债权。赐丰公司以莫志成、唐孝文未依法清算债务为由，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所诉。一审审理中，应赐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道尔敦公司对赐丰公司所施工的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道尔敦公司发出征求意见稿后，莫志成提出异议，道尔敦公司进行回复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异议期内再无异议，道尔敦公司遂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006号意见书，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151656.18元。赐丰公司就本次司法鉴定垫支鉴定费1.5万元。一审另查明，赐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态农业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种植、销售、租赁：花卉、苗木；园林绿地养护管理；工艺品销售；机械零配件竣工；石材加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赐丰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普军商贸签订的建房合同应属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建设完成已交付普军商贸并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赐丰公司有权请求普军商贸参照建房合同约定的支付条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普军商贸未与赐丰公司就涉案工程造价办理结算，且涉案工程质保期早已期满，经一审法院委托道尔敦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151656.18元，扣减普军商贸及莫志成已支付的共计80万元工程款，普军商贸尚欠工程款351656.18元未付。而作为普军商贸全体股东的莫志成、唐孝文，在未通知赐丰公司依法申报债权、对外债务并未清算的情况下便将普军商贸决议解散，应由其对普军商贸尚未结清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故莫志成、唐孝文应向赐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351656.18元。因赐丰公司与普军商贸在建房合同中并未就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赐丰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直至2017年6月15日经由道尔敦公司所作司法鉴定才最终明确涉案工程造价，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故莫志成、唐孝文应以351656.1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赐丰公司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对于莫志成有关在赐丰公司包干施工范围内，有厂房屋顶是莫志成自行修建，应从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的抗辩。因赐丰公司与普军商贸在建房合同中并未明确厂房包干价是否包含厂房屋顶的修建，而结合莫志成于2009年5月7日向赐丰公司出具的《关于房子存在的问题》便签中，莫志成在列举涉案工程存在的相关问题时并未提及因厂房屋顶应做未做而应予扣款的问题，此时涉案工程早已于2008年8月底交付使用。由此综合判断，赐丰公司与普军商贸约定的修建厂房包干单价中，并未包含厂房屋顶部分的修建，故莫志成要求在结算价款中扣除厂房屋顶的造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赐丰公司要求莫志成、唐孝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但其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莫志成、唐孝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莫志成、唐孝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赐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51656.18元；二、莫志成、唐孝文以351656.1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重庆赐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计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重庆赐丰生态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75元，减半收取计3287.50元，司法鉴定费1.5万元，共计18287.50元，由莫志成、唐孝文负担。二审中，莫志成提交一张记账单存根原件及三份收条复印件，拟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莫志成已向赐丰公司支付800000元的工程款外，莫志成还额外向赐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00200元。记账存根上载明出票日期：2008年11月21日，收款人：喻成亮赐丰，金额：130000元，用途：工程款。2008年9月19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普军商贸公司工程款伍万柒仟元整（57000），收款人为喻成亮。2008年9月26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普军商贸公司工程款叁仟贰佰元整，收款人为喻成亮。2008年10月14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普军商贸有限公司现金壹万元整（10000），收款人为喻成亮。赐丰公司质证认为：1、不认可莫志成提交的记账单存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记账单存根系普军商贸单方制作的公司内部的记账单存根，收款人处“喻成亮”的签名亦系普军商贸的工作人员签字备注，并非喻成亮本人所签。即使二审法院认可该记账单存根的真实性，认为赐丰公司已收到记账单存根载明的130000元，但该130000元也已包含在一审赐丰公司自认的已额外收到莫志成或普军商贸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中。2、认可2008年9月26日和2008年10月14日两张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赐丰公司已收到莫志成（普军商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3200元。但该13200元已包含在一审赐丰公司自认的已额外收到莫志成或普军商贸支付的工程款200000元中。3、赐丰公司不认可2008年9月19日的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落款“喻成亮”的签名并非喻成亮本人所签，赐丰公司并未收到该份收条上载明的57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莫志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赐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赐丰公司是否具有工程款请求权。2、厂房屋顶部分的造价是否包含在总工程款中。3、莫志成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关于赐丰公司是否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竣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赐丰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与普军商贸签订的建房合同无效。由于涉案工程建设完成已交付普军商贸并投入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赐丰公司有权请求普军商贸参照建房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普军公司在对外债务未清算的情况下将普军商贸解散，普军商贸的股东莫志成、唐孝文应当对普军商贸未结清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认定赐丰公司具有工程款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厂房屋顶部分的造价是否包含在总工程款中的问题。本案中，莫志成与赐丰公司一致确认：赐丰公司并未修建涉案工程的厂房屋顶工程。莫志成上诉认为厂房屋顶部分的造价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扣除，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鉴定机构重庆道尔顿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关于司法鉴定意见异议书的回复函》载明，因屋面部分无竣工图，其施工材料材质、施工做法、施工面积等无法具体确定，故鉴定机构对厂房屋面部分未予以鉴定。该份复函能够证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涉案工程造价中并未包含厂房屋面部分的造价，故莫志成认为厂房屋顶部分的造价金额应当在总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莫志成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莫志成在二审中提交一张记账单存根原件及三份收条复印件，拟证明在一审认定的莫志成已支付赐丰公司工程款800000元外，莫志成还额外支付赐丰公司工程款2002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赐丰公司自认2008年9月26日和2008年10月14日两张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已收到普军商贸支付的13200元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但赐丰公司抗辩该130000元工程款已包含在一审中赐丰公司自认的已额外收到莫志成或普军商贸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中，但莫志成并未举证证明该款未包含在赐丰公司自认的已额外收到莫志成或普军商贸支付的200000元中，故莫志成认为已额外支付赐丰公司132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莫志成提交的2008年9月19日的收条系复印件，赐丰公司不认可该收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故莫志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莫志成举示的记账单存根系原件，但莫志成并未举证证明该记账单存根载明的130000元未包含在一审中赐丰公司自认的额外已收到莫志成或普军商贸支付的200000元中，故莫志成认为已额外支付赐丰公司130000元工程款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经过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151656.18元，扣除普军商贸或莫志成已支付的共计800000元工程款，莫志成、唐孝文尚欠工程款351656.18元未付，故一审判决莫志成、唐孝文应当支付赐丰公司工程款351656.18元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莫志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5元，由上诉人莫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代理审判员 肖 飞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