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镇兴路130-1号。法定代表人：吴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建川，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经典视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法定代表人：徐志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坤岚、程祖丽，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经典视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典视线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云、敬建川，被上诉人经典视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祖丽、米坤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经典视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经典视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孙茂霞作为经典视线公司的销售总监，完全有权代表其公司接受乔恩公司用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此前孙茂霞收取乔恩公司承兑汇票后转交给经典视线公司，经典视线公司接受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该种支付方式。即使孙茂霞未将其后收取的承兑汇票支付给乔恩公司，也不能否认乔恩公司已完成对经典视线公司的付款义务。一审认定“若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不构成有效支付行为”的观点是错误的。2.经典视线公司并未证明其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经典视线公司应当向乔恩公司提供验收报告，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广告发布，应向乔恩公司提供全部广告费发票，但其并未按约履行，应属违约。3.孙茂霞挪用承兑汇票后，其已用从苏磊的账户向经典视线公司转账1450080元，该笔资金应从孙茂霞挪用的承兑汇票金额中扣除。被上诉人经典视线公司答辩称，经典视线公司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苏磊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乔恩公司认为孙茂霞收取承兑汇票系职务行为属于主观臆断。乔恩公司交付了空白票据，但未记载名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经典视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乔恩公司支付广告款3915200元、违约金853864.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典视线公司与乔恩公司系多年合作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8日、3月18日、4月份、6月25日、9月6日分别签订了5份条款基本相同的《合同》，约定经典视线公司为乔恩公司提供广告制作发布，5份合同总计金额为8538644元，分别明确了广告名称、周期、数量、规格、发布时间、照明及制作安装方式、内容变更、更换、广告费用、支付时间及金额等内容，结算方式为现金或转帐支付；验收方式为乙方将验收报告交甲方，甲方自提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进行验收，逾期未验收或未提出书面异议，乙方视为广告发布合格，甲方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违约责任中如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广告费用，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10日仍未支付，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在权向甲方追讨全部发布期的广告费用，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等。合同签订后，经典视线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广告制作、投放等工作。乔恩公司支付了部份款项。2015年12月11日，经典视线公司向乔恩公司寄发《催款函》，要求乔恩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前支付广告费3915200元，乔恩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签收并回函，表明已付完全部广告款，但未提供回函的邮政签收回执。经典视线公司遂起诉。一审中双方认可实际合同履行总金额为8689594元，经典视线公司自认已收到款项为4774394元，乔恩公司认可此金额，但认为在此金额外还支付了其他费用，已经不再欠付任何费用。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经典视线公司、乔恩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典视线侯车亭广告发布合同》、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发票、律师函、邮政快递详单、签收回执查询、回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中，乔恩公司提交1、《2014-2015年支付成都经典、深圳经典媒体款、银行承兑汇票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及银行承兑汇票，拟证明已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10354118.37元；2、孙茂霞以苏磊帐号给经典视线公司打款200多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已支付经典视线公司相应款项。明细表分别载明了邮寄时间及银行承兑票号、金额，并打印有“以上银行承兑汇票已收到”的字样及“孙茂霞.2015.11.12”签字字样。乔恩公司称孙茂霞系经典视线公司销售总监，且经典视线公司自行提交的收款回单上就有明细表上承明的五笔汇票，证明孙茂霞已将汇票交回了公司。经典视线公司质证称未收到上述承兑汇票，孙茂霞虽系公司副总经理兼销售总监，自2000年入职，已于2015年10月30日自行离职，公司从未委托其收款，也不准许员工收取款项，而乔恩公司所提出的这五笔系背了书，确定了被背书人为经典视线公司了才能收到，而其他汇票上载明的均非经典视线公司，无法证明汇票已承兑交付公司，且合同约定支付方式是转帐或现金支付，乔恩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支付方式已违反合同约定，不予认可明细表的证明效力；银行流水明细不予认可。就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评判如下：明细表及银行承兑汇票因系真实存在，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银行流水明细系案外人与经典视线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典视线公司与乔恩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经典视线公司按约制作并投放了约定广告内容。本案焦点在于乔恩公司是否已按约支付了相应广告款。一审中，乔恩公司提供经典视线公司员工孙茂霞收到乔恩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明细表，其中包含了经典视线公司认可的乔恩公司已付款的五笔承兑汇票金额，虽然孙茂霞作为经典视线公司曾经的副总经理兼销售总监，但乔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典视线公司曾经委托孙茂霞收款的相关依据，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支付方式为现金或转帐，故孙茂霞接收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应视为职务行为，也不足以说明经典视线公司认可孙茂霞接收乔恩公司用承兑汇票支付广告款的付款方式，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第一款规定的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第三十条“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有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法律效力”之规定，票据流通应当背书，并明确背书主体，否则不能证明其具体支付对象，而乔恩公司未在汇票中背书记载经典视线公司的名称，无法证明已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相应的广告费，故乔恩公司辩称已全额支付广告费的理由不成立，经典视线公司主张要求乔恩公司支付广告款3915200元（8689594元－4774394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经典视线公司要求乔恩公司支付违约金853864.4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逾期给付广告款、乔恩公司应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而本案所涉及的五份合同总计8538644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故对经典视线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乔恩公司未提交该约定过高的相关依据，故其辩称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典视线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乔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典视线公司广告款3915200元、违约金853864.40元。案件受理费44953元，减半收取22476.5元，由乔恩公司负担。乔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视频及录音资料，拟证明经典视线公司收到乔恩公司关于确认广告款已支付完毕的回函，孙茂霞是两家公司所有业务的经办人和收款人；经典视线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晕确认收到了孙茂霞转交的乔恩公司支付广告费的空白承兑汇票，也知晓孙茂霞用苏磊的账号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广告款的事实。2.深圳经典公司发送给孙茂霞、孙茂霞又转发给乔恩公司的邮件及承兑汇票复印件，拟证明双方确定存在通过孙茂霞接收乔恩公司空白背书承兑汇票的支付习惯。经质证，经典实绩公司对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视频模糊不清，通话主体不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乔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乔恩公司是否尚欠经典视线公司广告款支付3915200元、违约金853864.40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乔恩公司上诉认为，经典视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乔恩公司一审中并未以此进行抗辩，二审中的该项上诉主张又与其已支付完毕所有广告款的上诉主张相矛盾，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乔恩公司上诉称其已向经典视线公司负责案涉业务的孙茂霞支付了足额的承兑汇票，孙茂霞接受承兑汇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从苏磊的账户向经典视线公司转款等，应视为乔恩公司已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完毕全部广告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广告款是乔恩公司最重要的合同义务，而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的所有《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广告款的支付方式为转账或现金支付。故乔恩公司将空白承兑汇票交予孙茂霞这一行为本身，即已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同时因孙茂霞并非经典视线公司委托的收款人，且乔恩公司未在交付给孙茂霞的承兑汇票上明确被背书人为经典视线公司，导致孙茂霞未将部分承兑汇票转交给经典视线公司，该行为的后果应由乔恩公司承担。乔恩公司关于孙茂霞接受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乔恩公司向孙茂霞交付承兑汇票的行为即是向经典视线公司支付广告款的行为，其已将案涉广告款支付完毕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乔恩公司尚欠经典视线公司广告款3915200元应予支付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乔恩公司在一审中抗辩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乔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并按合同约定判决乔恩公司按合同总金额8538644的10%向经典视线公司给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结合本案中经典视线公司因乔恩公司违约所遭受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兼顾乔恩公司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认为乔恩公司按欠付的广告款金额3915200元的10%支付违约金较为适宜。据此，本院将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金额853864.40元变更为391520元。综上，乔恩公司关于其已将案涉广告款支付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典视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广告款3915200元”；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11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典视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853864.40元”为“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经典视线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391520元”；三、驳回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3元，由上诉人南京乔恩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云霞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