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辛欣，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芳，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益华，男，196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忠华，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原审被告：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东阳社区11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孙有成，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江苏天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益华、原审被告程忠华、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民事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真实性未查明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月3日，程忠华驾驶的车牌号苏Ａ×××××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董益华驾驶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董益华受伤住院时南京市栖霞区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患者两小时前骑车时被小汽车撞倒，但程忠华驾驶的车辆为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并且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并没有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对事故的真实性存疑；2.董益华提供了其在南京谋士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谋士人力资源公司）劳务派遣至南京大学后勤服务集团工作的劳务派遣合同，但并未提供银行流水、用人单位的财务原始凭证。董益华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在受伤期间单位停止对其发放工资。董益华辩称，1.关于事故的真实性，发生事故后其已昏迷，由他人送至医院，对入院记录其由小汽车撞倒的事实并不清楚，但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表述其是与程忠华驾驶苏Ａ×××××的重型汽车相撞，对事故真实性没有异议；2.关于误工费，董益华提交了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辩称其受伤期间南京大学将工伤补偿以工资的形式进行发放，但是其受伤恢复后与南京大学解除合同，双方协商该费用算作其伤残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程忠华、源力公司辩称，1.驾驶员程忠华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已经报警，并且打了保险公司的通用电话，不清楚是否因为是外地公司，内部的沟通有问题，保险公司未有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进行查勘，在等待一段时间后，交警就把车辆拖走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事故的真实性问题同意董益华的意见；2.关于误工费，董益华确实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但每月3490元的工资也是符合常理的，证据方面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董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1390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元（18元/天×36天）、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护理费6300元（70元/天×90天）、误工费20940元（349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轮椅费用210元、交通费1747元、财产损失416元、鉴定费2360元，合计132908.15元，一审庭审结束后，董益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增加医疗费38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日7时20分许，程忠华驾驶苏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句容市××××大道同城世家路口附近地段左转弯时，与董益华驾驶的无牌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相撞，致董益华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忠华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董益华无责任。苏Ａ×××××号货车登记车主为源力公司，程忠华系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该车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当日，董益华即被送往南京市栖霞区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29日出院，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1.右足第2、3、4跖骨基底部骨折；2.右足内侧楔骨骨折；3.右足跖跗关节损伤；4.右足踇趾远节趾骨骨折；5.右锁骨骨折；6.右足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隔日换药，一周后拆除右足部缝线；在门诊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不适骨科门诊随诊；每月摄片复查等，后董益华多次至该院及句容市中医院复查。2016年11月14日，董益华再次入住南京市栖霞区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同年11月23日出院，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右足跖跗关节损伤术后、右锁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隔日换药术后两周拆线；门诊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不适骨科门诊随诊；注意保护患肢一月等。为治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董益华共支付医疗费13983.8元（2016年12月5日摄片费用288元应计入鉴定费用），源力公司垫付医疗费33287.6元，上述医疗费中包含住院期间伙食费共计772.5元。源力公司另垫付董益华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3900元，给付董益华现金2000元。为帮助行走，董益华购买轮椅1台，花费210元。2016年12月5日，董益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临鉴字第28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董益华右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董益华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董益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360元。另查明，董益华户籍地址为南京市××××村大岗头85-2，户籍性质为家庭户。事故发生前其系谋士人力资源公司劳务派遣至南京大学后勤服务集团膳食中心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董益华因本起事故受伤，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事故车辆苏Ａ×××××号货车所有人为源力公司，程忠华系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故相应侵权责任应由源力公司承担。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长沙分公司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当根据保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人保长沙分公司虽对董益华提交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董益华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人保长沙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抗辩意见，源力公司不予认可，人保长沙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董益华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确定为13903.15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董益华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增加诉请的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准许；2.住院伙食补助费。董益华两次住院期间医疗费票据中均包含伙食费，故对该项诉请不再另行支持；3.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4.护理费4480元（70元/天×64天）。护理期限90日，扣除源力公司已垫付护理费期间26天；5.误工费10620元（1770元/月÷30天×180天）。董益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固定收入情况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人保长沙分公司辩称董益华收入未减少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合董益华工作单位、劳务派遣合同约定等相关情况，酌情按照南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70元/月，误工期限依照鉴定意见180日确定；6.交通费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80304元（40152元/年×20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210元；10.财产损失。董益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车辆损失，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11.鉴定费2648元。上述损失共计116397.15元（不含鉴定费），源力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3287.6元（含住院伙食费）、护理费3900元属于本起事故合理损失，应于本案中一并处理，合计153584.75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531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共计38270.75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源力公司垫付的款项共计39187.6元（含现金2000元），由人保长沙分公司从赔偿给董益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直接返还给源力公司。鉴于源力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通过其车辆保险人即人保长沙分公司全额代为赔付，故对源力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所负的民事赔偿责任予以免除。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董益华各项损失合计114397.15元，同时返还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款39187.6元；二、驳回董益华对程忠华及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董益华提交了点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董益华持有的尾号为2703的工商银行卡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7年3月21日明细清单、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证明董益华2016年1月以后所发的工资抵扣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及解除劳务关系的补偿。2017年11月9日，本院依法到南京大学就董益华的工资发放情况以及解除劳务关系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据南京大学介绍，董益华是点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谋士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南京大学从事后勤工作，董益华于2016年1月发生交通事故后，南京大学没有停发董益华的工资，待董益华获得赔偿后再行扣除。董益华于2017年3月提出辞职，南京大学与董益华、点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方口头约定，南京大学发放给董益华的工资不再追回，作为对董益华的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董益华也不再要求南京大学补偿了。2017年11月23日，本院依法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人保长沙分公司、程忠华、源力公司表示放弃质证，请求法院依法审核。董益华质证认为，对本案事故发生后南京大学将发放的工资作为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董益华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簿、劳务派遣合同、社保缴费清单及证明、点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户名为董益华的尾号为2703工商银行卡明细清单、一次性经济补偿协议，源力公司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收条，法院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如何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董益华的误工费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交通事故的真实性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调查取证，于2016年1月4日依法出具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均有明确认定。该事故认定书是由具有专业知识人员根据相应的专业技能按照一定程序作出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且苏Ａ×××××号货车驾驶员程忠华也在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签名确认。在无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案涉交通事故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人保长沙分公司依据董益华住院时记录被小汽车撞倒以及程忠华没有及时向人保长沙分公司报案为由，否认该交通事故的真实性，但人保长沙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直接反映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过程，也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故人保长沙分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董益华的误工费认定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在本案交通事故后南京大学未停发董益华的工资，但在董益华于2017年3月辞职后，南京大学与董益华约定将该工资作为一次性工伤就业补助金。可见，董益华受伤后，实际收入有所减少。一审中，由于董益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实际收入减少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南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770元/月，确定董益华的误工费为10620元（1770元/月÷30天×180天），并无不当。董益华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人保长沙分公司关于董益华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贡永红审 判 员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胡庆东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