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忠文（曾用名：寥忠文），男，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尹家村公路旁。法定代表人：李燕萍。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昆宁，女，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明、吴丽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明，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坤，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达公司”）、汪昆宁因与被上诉人黄秀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忠文、海润达公司、汪昆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但对合同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的事实进行认定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以“根据法律规定及民间交易习惯，被告长期以定期定额的方式按月还款，且每月还款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相吻合”而认定双方存在着口头利息的约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3、一审认定的事实只是形式的事实，并未查明本案的真实事实。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第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廖忠智的妻子是同学好朋友，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廖忠智放到上诉人廖忠文的小额贷款公司去放贷，不是借款，借款合同有名无实，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审法院将廖忠文在“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字认定为在“借款人”处的签字偷换概念，借款裁明的用途是“用于缓解资金困难”在海润达公司明确上诉人汪昆宁只是代公司收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廖忠文、汪昆宁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三、本案还款除2011年1月10案外人廖冰向上诉人还款4万元外，其他的43笔共计162万元均系案外人廖忠智支付，且还款人廖忠智明确表示是还款，并没有说是还利息，从“被上诉人与廖忠智的录音”看，也没有说过有利息。案外人廖忠智不是三上诉人的受托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就200万元“借款”或“利息”进行过任何的交集、沟通交流，根据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不应支持利息，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秀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2、由三被告连带支付自2014年8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秀明与被告海润达公司于2010年11月7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万元。被告海润达公司在前述合同中“乙方（债务人）”处签章，被告廖忠文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同日，原告黄秀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汪昆宁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庭审中，经当事人确认，被告自2010年12月10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每月支付款项4万元。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期间，每月支付款项3万元。前述两段期间内，被告支付款项共计166万元。另查明，1、被告海润达公司于2004年7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燕萍，公司股东为李燕萍及吴长琴；2、被告廖忠文与汪昆宁于1995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廖忠文、汪昆宁是否系共同借款人；2、被告向原告归还的款项166万元的性质如何？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即被告廖忠文、汪昆宁是否系诉争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廖忠文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虽然其抗辩认为其系被告海润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委托人，但其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且被告廖忠文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系受被告海润达公司委托的事实；其次，诉争借款款项均系向被告廖忠文的妻子汪昆宁的个人账户支付，而三被告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汪昆宁系受被告海润达公司的委托代收款项以及汪昆宁在收到借款款项后已将借款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或按照公司的指示、要求使用诉争款项的相应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廖忠文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系以其个人身份实施的具体行为，其应为本案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同时因该借款产生于被告廖忠文与汪昆宁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汪昆宁系实际收款人，其对存在该笔款项的客观事实亦已知晓，故被告廖忠文的该笔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汪昆宁应承当连带清偿责任。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即被告向原告归还的款项166万元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法律对借款利息的规定及民间交易习惯，借款双方亦可以口头方式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而根据被告向原告归还款项的事实，被告在长达四年的时间段内系以定期定额的方式按月支付款项，且每月支付的款项金额能够与原告主张的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数额相吻合，同时鉴于原、被告之间又无亲属或其他关系的事实，现原告主张双方之间以口头方式约定借款利息的陈述与一般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相悖，予以采信。综上，现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限期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支付自2014年8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秀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款项的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由被告汪昆宁对被告廖忠文所承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被告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汪昆宁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则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看，涉案借款合同有名无实，涉案款项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廖忠文的小额贷款公司放贷盈利，违反了有关规定，且对经营风险上诉人也应风险自负。上诉人的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证据和全案事实在下文综合评述。经审理，二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黄秀明表示2013年10月25日以前利息每月4万即月利率按2%计算是与上诉人廖忠文、案外人廖忠智协议达成的，之后的利息调整为每月3万即月利率按1.5%计算系与案外人廖忠智协商达成；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已还款金额及还款期限均予认可。另本案二审中，经本院向案外人廖忠智核实，其表示还款是代上诉人海润达公司归还本金。归纳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廖忠文、汪昆宁是否是共同借款人？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廖忠文、汪昆宁是否是共同借款人的问题。首先，本案上诉人廖忠文系在《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签字，虽然其签字落款在“法定代表人”处，但因其并非海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委托代理人，且涉案合同约定的出借款也汇入到了其妻子即本案的另一上诉人汪昆宁的账户上，因此，综合本案的借款事实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廖忠文为共同借款人，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诉争借款均是通过上诉人汪昆宁的个人账户收、支，作为廖忠文的妻子，上诉人汪昆宁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本案借款应当是明知的，故廖忠文的该笔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汪昆宁应承当连带清偿责任。即本案中上诉人汪昆宁不是共同借款人，其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关系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处理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虽然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需要支付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黄秀明主张有口头利息的约定，其中，第一段为2013年10月25日之前的每月4万元即月利率按2%计算，系被上诉人黄秀明和丈夫刘安金与上诉人廖忠文、案外人廖忠智共同协议达成的，第二段是2013年10月25日之后的利息，经协商调整为每月3万元即月利率按1.5%计算，是与案外人廖忠智协商达成的。对此，虽然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着利息的约定，认为上诉人的款项是投资款，但从上诉人认可的还款看，系有规律的还按月支付，且其中2013年10月25日之前的付款，协商时有上诉人廖忠文在场，结合有规律的按月等额偿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存着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段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10月25日之后即双方第二段借款利息口头约定的意见。因为《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有利息，而被上诉人陈述该利息是与案外人廖忠智协议达成，但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廖忠智有上诉人的授权，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口头约定”不能对上诉人发生约束力。并且作为还款人的案外人廖忠智表示其支付的款项是代上诉人海润公司归还本金，在上诉人否认双方有口头利息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与上诉人存在“口头利息约定”与其自认的利息是与案外人约定的意见相佐，不能成立，案外人廖忠智的利息承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拘束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2013年10月25日之后未约定利息，视为无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013年10月25日之后存在着月利率按1.5%计息的口头约定，证据不足，没有事实依据，导致判决错误，本院判决予以纠正。对案外人廖忠智2013年10月25日以后的代还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无异议的“利息明细表”显示十期合计3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之后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为本金170万元（借款本金200万-30万）。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借款实际上系投入小贷公司的投资款不存在偿还的上诉意见，因与双方《借款合同》的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忠文、海润达公司、汪昆宁的上诉请求，部份有事实依据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汪昆宁对被告廖忠文所承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黄秀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该款项的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三、由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秀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0元。由廖忠文、昆明海润达经贸有限公司、汪昆宁负担47744元，由黄秀明负担11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陆有林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方云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