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商初字第00454号 原告上海智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1号2幢3层A区391室。 法定代表人王腾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毛建明，昆山市陆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368号（木渎科技创业园1357室）。 负责人王松明，该分公司经理。 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舜天路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玉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董庆华，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原告上海智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湘公司）与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智湘公司委托代理人毛建明、被告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智湘公司诉称：2013年3月20日，智湘公司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智湘公司供应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建的高扬安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的钢材；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款方式等。智湘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和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要求将其所需钢材送至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地，并由合同约定的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指定人员进行签收。截至2014年3月3日，智湘公司共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5939.598吨，发生钢材货款22682773元。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向智湘公司支付了钢材货款14360000元。2014年8月4日，智湘公司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付清剩余钢材款8322773元。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确认了其结欠钢材款8320000元的事实，并做了分期付款计划。之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又于2014年9月6日至11月7日向智湘公司购买了325.192吨钢材，金额为991271元。2014年8月25日至11月3日，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了2670000元。截至起诉日，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仍结欠智湘公司钢材货款6644044元未付，智湘公司经多次催要未付。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系沪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沪武公司应当为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智湘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向智湘公司支付钢材货款66440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93252元，共计8737296元（以1500吨的垫资款6145729.36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9月1日暂算至2015年1月3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的4倍计算，518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智湘公司明确诉请中主张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主张从2014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原告智湘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钢材购销合同1份，证明智湘公司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对违约等方面的约定。 2.提货单1组及垫资情况表1份，证明智湘公司按照要求将钢材送至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处，并由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指定人员签收的事实，以及证明智湘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垫资1500吨钢材的事实；1500吨垫资款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30日之前付清。 3.付款详细表1份，证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向智湘公司付款的金额和付款时间。 4.催款函1份，证明智湘公司曾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付清其货款，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朱永生也承认其结欠智湘公司的货款事实，以及对货款进行分期付款的计划，但是最终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并没有按照计划付款。 5.垫资款对账详细1份，从交易开始到5月份垫资部分的对账单，证明当时送货是按照合同约定，也递交了上海西本价的价格给对方的，当时也有对账的明细，由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工地的收货员陈冬和向金昌签字。 被告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共同答辩称：1.智湘公司当庭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变更部分予以驳回或者不予受理。2.本案涉及到智湘公司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高扬项目负责人朱永生，涉嫌虚构事实，至少虚增了1650000余元交易额的情况，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至少要先中止本案的审理，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庭前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3.如果人民法院决定不移送或者不中止审理，对本案实体的答辩认为，智湘公司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但对交易的数量，价款，利息有异议，且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曾主动与智湘公司联系，要求对没有争议的部分进行结算，了结双方的纠纷，智湘公司一直要求把虚构的1650000余元的款项一并结算，导致纠纷，并产生了额外的诉讼费用和利息，和所涉及保全被告资金所产生的损失，对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智湘公司承担。4.根据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的反映，目前智湘公司按照提货单的金额剔除虚列的部分，至少还欠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11378364元的增值税发票，智湘公司主张货款应当首先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开具以上的发票。 被告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 1.提货单3份，证明3份提货单并没有向金昌的签字，通过该3份提货单，可以证明向金昌并没有实际收到过这3批次的钢材，这3批次的钢材完全是智湘公司与朱永生共同虚列形成。 2.公证书2份，该公证书证明当时的经办人向金昌三张送货单的真实情况，并不是有真实的相关交易，也没有相应的入库手续和检测手续。智湘公司以这三张单据主张钢材款，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且公安机关也向向金昌进行过调查，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一并处理。 被告沪武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 庭审中，原、被告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1.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对智湘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注意到该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格的计算方式与上海西本价为基础进行计算，但智湘公司并没有提供上海西本价的标准，全部金额主张缺乏这一事实基础；对于垫资之后的加价，与智湘公司所主张的加价明显存在错漏；该合同有关利息的约定不明确，存在过高的情况，应该以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为依据，计算逾期付款部分的违约利息。对于证据2，智湘公司提供的所有提货单真实性都有异议，主要表现在对每张送货单所记载的数量、单价和结算金额都有异议，没有相应的过磅单、入库单，也没有每批次价格的上海西本价的依据，对有关项目负责人的签字，有明显不相符之处，且签字的内容有需要核对的字样，有部分提货单仅有签名，没有签字内容，有部分需核实，另外，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所持有的2014年1月6日、1月8日、1月10日3张提货单，没有合同所约定的经办人签字，对该3张提货单的交易的真实性予以明确否认，且该3张提货单内容系智湘公司与朱永生共同伪造，沪武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应该先行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先中止审理。根据庭前与向金昌了解的情况，确实没有该3笔钢材的交易发生，是事后应智湘公司和朱永生的要求，在提货单上签名，向金昌不愿意出庭作证，同时，向金昌声明，已经向公安机关作了反映，公安机关也已经明确记录。对于证据3，对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已经付款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可能不完整，因为现在朱永生失去联系。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涉及到智湘公司的打印字体的内容是智湘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手写的部分，由于现在与朱永生无法联系，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反映手写部分内容涉及到的欠款金额明显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真实性、合理性均有异议，不同意智湘公司的证明目的。 2.智湘公司对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3份提货单是智湘公司送货给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签收后留存的，当时送货时，向金昌不在工地，有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地项目负责人朱永生签收。事后，智湘公司找到向金昌，让其在提货单上签的字，智湘公司认为项目负责人签收货物也是可以的。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的案件事实没有关联。向金昌关于三张提货单的说明即使是公证过，也是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证人按照法律规定，必须出庭作证，并签署保证书，否则不得作证。向金昌以不在公司上班为由，以信函的方式向法院反映情况，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定案。其次，向金昌是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也明确说明其签字的收货单据是作为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向金昌是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着实际的利害关系，对于其所述的内容真实性无法认定，所以这份证人证言不产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证意见： 1.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对智湘公司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本身都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2、4、5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证据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2.智湘公司对沪武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依法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证据2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向金昌关于三张提货单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依法出庭作证；且向金昌系合同中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智湘公司（甲方）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智湘公司供应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承建的高扬安泰国际广场工程项目的钢材；双方约定了供货价格及计量方式，并由乙方指定向金昌等为授权委托收货代表，所需钢材每批货到工地由其负责组织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并以此作为甲乙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在付款方式上，1500吨垫资款于2013年8月30日之前付清，后期现金购买约2000吨，货到现场付款；乙方付清甲方前期1500吨垫资款后，后期每月月底结算当月总货款，次月15号前支付结算款的80%，余20%于供货结束后3个月付清；供货结束时间约2014年2月，所有货款于2014年5月份付清。在违约责任上，乙方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甲方的货款，按所送货总量每天给甲方补偿伍元每吨并承担银行利息（按银行信用卡逾期还款违约计算），直到货款付清为止。合同签章处乙方代表人有朱永生签字并加盖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公章。 合同签订后，智湘公司依约送货，截至2014年3月3日，智湘公司共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供应钢材5939.598吨，发生钢材货款22682773元。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3年5月3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向智湘公司支付了钢材货款14360000元。2014年8月4日，智湘公司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付清剩余钢材款8322773元。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于2014年8月6日确认了其结欠钢材款8320000元的事实，并做了分期付款计划。之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又于2014年9月6日至11月7日向智湘公司购买了325.192吨钢材，金额为991271元。2014年8月25日至11月3日，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了2670000元。截至起诉日，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仍结欠智湘公司钢材货款6641271元（8320000+991271-2670000）未付。智湘公司经多次催要未果。智湘公司认为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系沪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沪武公司应当为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智湘公司为维护自身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系沪武公司依法成立的分支机构。 本院认为：本案中，智湘公司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通过《钢材购销合同》、提货单、《催款函》等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智湘公司依约向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品，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则应当根据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智湘公司主张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641271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并约定了所有货款于2014年5月份付清，故智湘公司主张自2014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剩余货款664127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为宜。 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认为，本案涉及其公司项目负责人朱永生虚构事实、虚增交易额等情形，对交易数量、价款、金额等有异议等；对此，本院认为，朱永生作为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合同签约人、项目负责人，当然依法有权代表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签字确认相关交易事项；至于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与朱永生之间的纠纷等问题，系其内部管理行为，与本案诉称货款等民事行为无关，不影响朱永生对外签字确认等行为的法律效力。故本院认为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沪武公司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针对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所提发票抗辩事宜，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理涉。 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系沪武公司的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不能偿还的债务部分，应由其法人单位负责清偿。沪武公司依法应对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未能支付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智湘公司要求沪武公司、沪武公司苏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说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智湘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41271元及违约金（以664127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 二、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案件受理费72961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77961元，由原告上海智湘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被告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沪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91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邹 军 人民陪审员  殷惠娟 人民陪审员  李 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严 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