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梅山南路，主要经营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西路116号华力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茆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阚舒，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军，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安徽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力公司）与唐建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马民三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华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华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施工资料涉及案件的主要事实，本院遂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皖民四终字第000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5年6月17日，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华力公司和唐建军均不服判决，分别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茆宇，唐建军委托代理人周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9月30日，安徽安天国际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天公司将位于和县和州路与团塘路西南侧的安天国际城1-9号楼及和州路商业门面房交由华力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六层砖混、土建、安装，面积25583m2，合同价款约1200万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施工图预算+图纸变更+经济签证，费率执行中标费率等。2007年11月6日，华力公司与唐建军签订一份《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华力公司将和县安天国际城1-9号楼及和州路商业门面房工程交给唐建军承包，合同价为12984640元。工程内容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经营原则为唐建军根据华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的范围、时间和内容，对该施工项目自开工准备至竣工验收，实施全过程、全面管理，由唐建军全面承包、全面负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力公司的责、权、利包括为唐建军有偿办理相关合同及竣工结算等有关手续。唐建军按工程总价4%(含施工管理费，不含营业税、安全经费、税务部门直扣的项目经理个人所得税部分)上交给华力公司作为管理费用，在每期建设单位转款中由华力公司财务按比例扣交；钢材由华力公司供应，不收取唐建军钢材差价部分的管理费。同日，唐建军签署一份申请书，载明：“一、为了国家建设和个人利益，我自愿接受华力公司聘用，担任和县安天国际城1-9#楼及和州路商业用房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承包该工程项目，承包后本人保证从事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在经营期间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接受公司领导和职能部门的管理、监督、检查。按双方商定标准上交管理费，无论工程发生亏本，还是发生安全事故均由本人独立承担全部责任。二、本人确认踏勘了和县安天国际城1-9#楼及和州路商业用房工程现场，审阅了图纸、规范、工程量和有关的预算定额和费用定额，以及相关的招投标文件，华力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大合同等。愿意承担该工程施工，接受并履行本合同全部条款。”2007年11月12日，安天公司(甲方)与华力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对工程价款等又作出约定：一、工程取费标准为：土建部分人工费调整执行三类地区标准，土建部分综合取费费率为22.73%(含劳保)，装饰工程综合取费费率为62.19%(含劳保)，安装工程综合取费费率为59.22%(含劳保)。二、结算方式：结算价款=竣工图纸结算造价±Σ设计变更±Σ经济技术签证±Σ主要材料价差调整±Σ甲供材料金额调整-Σ工程罚款。三、本工程乙方同意按以下优惠条件进行结算：1、政策性调差、施工机械进退场、抢工措施费、施工措施费、文明施工增加费、施工中不可预见的风险费用等属于乙方让利，不计入结算；2、总包服务费用乙方同意结算时按分包工程结算价款的2%计取；3、乙方采用新施工工艺需经甲方书面认可，但所发生费用乙方自行承担。四、部分定额项目结算时按以下约定计算：1、阳台上突出线条套圈梁子目，突出线条不再并入阳台投影面积；2、塔吊基础执行定额15-001子目。塔吊垂直运输费按一期工程竣工面积和的0.6系数读取，塔吊安拆费一期工程一次性包死价35000元整，等等。2009年1月1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安天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6891771元。截至2012年11月19日，唐建军领取工程款11620840元，安天公司另通过代付材料款方式支付工程款3104702元。此外，唐建军认可其通过借支钢材款、税款、维修款等方式向华力公司借支8960213元，其中2007年11月29日40万元约定月息1.2%、2008年1月7日50万元约定月息1.2%、2008年2月28日40万元约定月息1.2%、2008年7月3日50万元约定月息1.5%。2011年3月14日，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价为22376193元，其中唐建军所施工的土建部分为20320543元（室外工程部分为637987元）。唐建军对该工程价款不予认可。2013年1月4日，华力公司以唐建军拒绝归还借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唐建军向其偿还尚欠款项4675983.33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5399652.20元（暂计至2012年10月1日，以后顺延，款清息止，利率按双方约定计算）；二、唐建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另查明：本案重审期间，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众鉴字（2015）031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唐建军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6799445.78元，该造价有以下两部分组成：（一）资料明确无争议，可以确定为13124047.98元（备注：综合费率按项目承包合同补充条款15%计取，含施工水电费）。（二）门窗、栏杆、保温、防水、墙面钢丝网等有争议部分，确定的造价3675397.8元，其中：1、门窗、栏杆、保温等工程造价为3339023.27元；2、屋面卫生间防水工程造价为255024.28元；3、墙面钢丝网造价为81350.25元；4、施工用水用电费用为91868.34元。另，按施工图纸计算钢材总用量为909.5吨，不计入造价鉴定内。室外工程无图纸，无签证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无法计量、计价确定归属。对于未计入鉴定意见的钢材款，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钢材价款的单价按照市场价认定，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据此确认钢材价款为4567825.23元。原审法院认为：华力公司与唐建军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因唐建军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当属无效合同。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应参照该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对唐建军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了众鉴字（2015）03100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对于其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造价13124047.98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门窗、栏杆、保温、屋面防水等工程，系由发包方另行分包他人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不应计入。对于墙面钢丝网，因施工图纸有该项目，虽华力公司主张实际未按图纸施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应予计入。对于施工用水用电费用，华力公司虽主张系其缴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水电费用不予扣除。就案涉工程室外部分，华力公司在起诉时也认可该部分工程系唐建军施工，但在鉴定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该工程有效图纸、签证及其他有效证明材料，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无法计量、计价，鉴于唐建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该部分工程价款按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之间结算认定，即室外工程造价为637987元亦应计入工程造价。唐建军虽辩称还有部分工程量未计入鉴定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解，原审法院未予采纳。综上，唐建军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3843385.23元（13124047.98+81350.25+637987）。对于双方约定的4%的管理费，因华力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破坏了建筑市场正常经营秩序，故对其扣除管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钢材由华力公司采购，由唐建军就此向华力公司出具借据，故钢材价款4567825.23元应计入唐建军应得款项。综合华力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安天公司的代付款项及唐建军的借支款项，唐建军已实际取得款项23685755元（11620840元+3104702元+8960213元），超出华力公司应付工程款5274544.54元（23685755-4567825.23-13843385.23），故华力公司主张唐建军返还4675983.3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力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唐建军借支的钢材款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钢材款属甲供材，但实际情况是华力公司采购施工所需钢材，由唐建军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并约定利息，该方式实际变更了钢材采购形式，变相增加了唐建军的成本，因此，华力公司主张唐建军承担钢材款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借款，仅四笔共计180万元约定了利息。因该四笔借款，华力公司可在其已收安天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利息应自出借之日计算至安天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之日2012年11月19日止，即上述四笔借款利息分别为288000、350400、272000、394000，合计1304400元唐建军应当承担。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华力公司于2013年1月4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唐建军辩称华力公司诉请超出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建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力公司返还4675983.33元及利息1304400元。二、驳回华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力公司负担28591元，唐建军负担58663元；本案鉴定费用30万元，由唐建军负担。华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错误认定案涉工程款。唐建军不能提供其承建案涉室外工程的证据，没有提交其缴纳施工用水电费的证据，相关认定依据不足；双方约定的4%管理费不应由唐建军享有；唐建军实际接受的钢材总价为5671613元，但原判只在工程总价中计入4567825.23元。2、唐建军借支的钢材款均约定了利息，原审法院未予计算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付华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唐建军答辩称：1、关于室外工程，安天公司的结算报告和华力公司的起诉状均已明确是唐建军完成，水电费已在工程款中计算，管理费因华力公司未进行管理无权主张。2、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华力公司有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而唐建军的借款均用于工程施工，故华力公司无权主张借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唐建军上诉称：1、工程造价鉴定结论存在严重错误。①鉴定钢材量与实际用量差距较大，确定的价格低于当时的市场价。②除了保温防水工程，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门窗、栏杆等工程不是唐建军做的。③装饰工程取费没有计算。④甲供材计算方式错误，应当按当时的信息价取费后计入造价后再按唐建军签字认可的计算在工程款内再扣除。⑤垂直运输机械选用，鉴定结论认定为卷扬机，实际上在华力公司的结算报告中记载的是塔吊。⑥土方施工的机械进退场费仅计算了1#和2#楼，其余7幢均没有计算，此外，除挖掘机外，每幢楼还应计算推土机和塔吊的进退场费。⑦天棚粉刷费用没有计算。⑧施工采用的钢管脚手架没有计算。2、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①15%的综合取费不包含管理费，4%管理费应当另行计入工程款。②钢材款应按市场价取费后计入造价，而不应只计入4567825.23元。③总包服务费没有认定，因为防水保温工程施工必然使用唐建军的机械、水电、临时设施及脚手架。④土建安装工程量增加部分没有计入，且在华力公司的结算报告中也记载了土建变更费用。⑤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安天公司应在收到决算资料后28天内核实，否则应当按唐建军报送的决算价结算工程价款，华力未能及时有效地向建设单位主张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⑥唐建军领取的款项若是多于工程款，多出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损失由华力公司承担。3、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案涉工程200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唐建军在同年3月即报送了工程决算报告，但审核结果至2011年3月才作出，华力公司的起诉是将近5年后的2013年1月4日。4、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华力公司的董事，案涉工程亦未进行公开招标，基于其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唐建军认为华力公司要么是怠于行使权利，要么是与安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力公司答辩称：1、有关鉴定的问题。①案涉工程所用钢材是华力公司甲供材，其价款是按照巢湖当地市场价计算，该计价方式在2015年2月2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经双方签字确认。②关于门窗栏杆工程，华力公司和业主的《补充协议》已约定，保温防水门窗栏杆都由业主直接分包出去，安天公司的结算已实际扣除了这些项目。③装饰部分的取费已按华力公司和唐建军的协议结算。④甲供材的计算方式应当是算进去多少就扣掉多少。⑤关于垂直运输机械的选用，因唐建军未举证，故鉴定以定额进行计算。⑥进退场费的问题，鉴定单位的答复是，按照定额规定没有必要建了多少栋楼就计算多少栋楼的退场费。⑦关于天棚粉刷费用，唐建军的唯一根据是华力公司和建设单位的结算中提及，但此项安天公司现已不认可，所以应当据实鉴定。⑧关于脚手架费用，唐建军方有异议应当举证证明。2、关于事实认定的问题。①鉴定机构只是计算了4%的管理费，原审法院并未扣除。②钢材是甲供，相关款项如何计入总价就应当如数扣除。③另行计算总包服务费没有依据，该费用应当包含在双方合同约定的15%综合费率中。④变更增加的费用，唐建军有依据的、现场能够看出来的鉴定机构都计入了工程造价。⑤唐建军主张的工程决算是其单方报送的数额上，华力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⑥根据双方约定唐建军应当是自负盈亏，多领取的工程款应当依约返还。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安天公司于2011年11月份作出工程结算，华力公司在2013年提起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建军上诉，改判支持华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亦同于原审。二审另查明：原一审期间，华力公司就其诉讼请求所涉借款4675983.33元向法院提交了《华力公司诉唐建军欠款数额构成说明》。根据华力公司的起诉状和该《说明》的内容，案涉工程仅防水保温工程“非唐建军所做”，唐建军实际承建了案涉工程的“土建、室外及管网部分”，相应工程价款经安天公司审核确认为20320544元；安天公司已与华力公司结算支付完毕，并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了唐建军多领取的甲供材180808元、施工用水电费21399元和安天公司的代付材料款3428772元；对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16891771元，华力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4%扣留了管理费812821.72元，实际向唐建军支付了11620840元，其余4458109.28元用于冲抵唐建军的借款。同时，华力公司主张其向唐建军的出借款及代垫费用共计9134092.61元，上述余款冲抵后，唐建军尚欠其借款4675983.33元。唐建军抗辩称，案涉工程造价应当依据其通过华力公司向安天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认定为26466146元，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未经其认可，不能作为其与华力公司的结算依据，其全部借款均已投入工程施工，即使存在差额也应当认定为损失。原审法院则认为：华力公司虽举出其与安天公司的结算报告，证明唐建军所施工的工程造价为20320543元，但该结算报告所依据的2007年11月12日的《补充协议》是在华力公司与唐建军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后签订的，其中对工程款结算条款重新作出约定，华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唐建军知晓并同意该《补充协议》的内容，故其不能对唐建军产生约束力，华力公司主张以其与安天公司之间的结算报告作为与唐建军之间结算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华力公司虽举出证据证明其与唐建军之间的借支往来、支付工程款及领取材料款的情况，但其与唐建军之间没有形成最终结算，因双方均无施工的签证材料也无法进行鉴定，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故华力公司主张唐建军欠其款项，证据不足。据此，该院作出（2013）马民三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二审期间，唐建军向本院提交了华力公司的《公司备案申请表》、《二○○九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和安天公司的《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以证明安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社生系华力公司董事，两公司依据双方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工程结算，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华力公司质证认可周社生的上述身份，但认为其双重身份只会让华力公司在安天公司得到更多的优惠，双方的结算不会影响唐建军的利益。同时，华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并出示了相关的施工图纸及签证。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进行工程结算，各自主张的结算价存在600余万元的差距。为彻底解决双方纠纷，做到案结事了，本院裁定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以对华力公司提交的施工资料进行审查。本案重审期间，华力公司申请对唐建军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唐建军施工的工程造价为13843385.23元。由于双方对原判认定的工程造价均持有诸多异议，故本院围绕双方提出的相关意见，对案涉工程施工资料及鉴定意见进行了进一步审查，具体存在以下主要问题：1、关于案涉工程的门窗、空调栏杆或百页、铁艺工程是否由唐建军施工的问题。华力公司主张除防水保温工程外，门窗、空调栏杆或百页、铁艺工程也系业主分包，相应工程款不应计入唐建军已完工程造价。经查：2014年11月20日，鉴定单位各方共同形成的勘验记录中“要求华力建设提供有关甲供材、分包项目、设计变更、签证及施工期巢湖信息价”，但华力公司认为，其与安天公司的《补充协议》之真实性已得到原审法院的确认，故其中有关工程另行发包的约定应当直接予以认定。2015年2月2日，鉴定单位虽再次要求华力公司提交另行分包的相关证据，但华力公司未予提交，故鉴定意见将上述工程造价作为有争议部分列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则依据《补充协议》的内容，在鉴定意见中直接扣除了上述全部分项工程价款3594047.55元。本院认为，由于唐建军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始终不予认可，且华力公司在起诉时明确表示仅防水保温工程“非唐建军所做”，诉讼中，华力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门窗、空调栏杆或百页、铁艺工程由他人施工，故原审扣除相关工程款，依据不足。2、关于鉴定依据的图纸。华力公司在其2014年7月20日《华力公司与唐建军工程造价鉴定有关问题的说明》中表明：“我们从业主处调取的项目施工图具有客观性，实际施工中没有变更。鉴定中，唐建军强调必须是竣工图，那么根据建设部对竣工图的规定，形式上要求施工单位加盖竣工图章，我们将在图纸上加盖竣工图章，以完善形式。”唐建军于2014年9月4日质证意见中认可图纸的真实性，但认为华力公司提交的不是竣工图纸，不能反映签证工程量，且缺少室外工程竣工图纸。针对唐建军的上述主张，鉴定单位要求其提交相关施工资料。唐建军于2015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华力公司或安天公司提供案涉室外工程的施工图纸和案涉工程的变更签证，其理由为：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的结算报告中有室外工程费用和工程变更项目及费用，且该两项证据华力公司向二审法院出示过，唐建军有理由认为华力公司持有该证据。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资料，上述工程量未列入鉴定意见。原审法院根据华力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自认，将室外工程款637987元计入唐建军的工程造价，但对华力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是否为竣工图及能否反映签证工程量未予审查认定。本院认为，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应当存在供验收备案的竣工图纸，其中较施工图纸的变更内容不可能因华力公司加盖印章而得以显现。同时，华力公司在原二审中向本院出示的工程签证资料所涉工程量，亦未在鉴定意见中有明确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唐建军关于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图纸不能反映其实际工程量的主张，因华力公司未如实提交其掌握的全部施工资料，而应当得到支持。3、关于工程造价的取费标准。因双方对此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鉴定单位采用了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8日组织双方谈话时确定的计价方式，即《项目承包合同》中有约定的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约定的按市场价格确定。具体地说，土建综合取费费率为15%，安装综合取费费率为56.61%。依据该标准及现有施工资料，纳入鉴定范围的工程造价为16799445.78元（含防水保温工程），加上鉴定意见未计算的室外工程造价637987元和后续确认的施工用钢材价款4567825.23元，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2005258.01元，该数额与安天公司审核确认的工程总造价23368976元（含防水保温工程为22376193元+992783元）尚有136万余元的差距。华力公司认为，该差额的出现系因安天公司审核采用的取费标准高于其与唐建军约定的取费标准。经查，《补充协议》约定的取费标准为土建综合费率为22.73%（含劳保），安装综合费率为59.22%（含劳保），但该协议第七条第3项同时约定了诸多结算优惠。同时，华力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中标通知书注明的中标费率是20%，我们和安天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是22.73%；但实际结算时，安天公司根据我方的优惠承诺，是按照17%费率实际结算的。”但安天公司“只保留了双方确认的最终审计结论，在仓库中暂没有找到唐建军当初报送的预算”，因此，对其与安天公司结算的取费标准以及唐建军所报工程决算的取费标准，本院均不能确认，其关于差额缘由的解释无法得以核实。4、关于案涉钢材款。华力公司上诉认为，原审计入工程造价的钢材款为4567825.23元，但唐建军实际接受钢材总价为5671613元。本案诉讼期间，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钢材由华力公司直接采购，唐建军就此向华力公司出具借据。本院认为，虽然唐建军出具的钢材款借据数额为5671613元，但因案涉钢材并非由唐建军借款自行采购，而是华力公司直接向供应商付款并向工地发货，在华力公司未举证证明唐建军收到院借款所购全部钢材或者唐建军自工地向外转移钢材的情况下，华力公司要求按借据数额扣除5671613元依据不足，况且相关借款已作为借款予以抵扣，华力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为重复扣除，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的规定，纳税人提供建筑业劳务（不含装饰劳务）的，其营业额应当包括工程所用原材料、设备及其他物资和动力价款。因此，案涉钢材款应当计入工程总价一并进行取费，并计算税金，否则会造成建设方逃税。鉴定意见未对该部分进行取费计税，原审法院直接按图纸用量及市场信息价计算出钢材价款计入工程造价，于法有悖。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力公司主张其向唐建军超额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2、华力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华力公司主张其向唐建军超额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由于双方对已付款并无实质性争议，故对唐建军已完工程造价的认定成为本案的关键。本案中，就唐建军施工的工程造价涉及三种结算方式，即唐建军和华力公司向安天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价26466146元、华力公司和安天公司的结算价20320543元及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18411210.46元（13843385.23元+4567825.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的结算方式并非是华力公司与唐建军约定的结算方式，且未经唐建军认可，故该结算价不应作为认定唐建军工程造价的依据。关于原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鉴于二审对原判认定的分析，该18411210.46元的工程造价存在图纸不全且非实际竣工图纸、未反映签证工程、扣除工程款依据不足、钢材计价方式不合理等问题。同时，根据该结论，即使不考虑华力公司在原二审中关于应在其与安天公司的结算价上再增加造价80万元的意见，其应付工程款数额较之起诉自认的应付工程款仍然低了近200万元。因此，原判认定的该工程造价不能反映唐建军的实际工程造价。关于唐建军和华力公司向安天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价26466146元。该决算价是工程竣工验收后，唐建军根据其与华力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编制，并通过华力公司向安天公司申报的已完工程造价。诉讼中，华力公司认可其与安天公司的结算并非依据《项目承包合同》的约定，唐建军则主张应当以其申报的决算价结算工程款。经查，唐建军与华力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第一条第8项约定，“计价方式：按甲方（华力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执行”。而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采用可调价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1、施工图预算+图纸变更+经济签证；2、费率执行中标费率。”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与结算执行通用条款”。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2条则规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了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可见，各方并未约定安天公司在收到决算报告后28天未完成审核应按决算价给付工程款，因此该决算价亦不宜直接认定为唐建军施工的工程造价。由于依据案涉三种结算方式均不能确认唐建军施工的工程造价，故华力公司主张其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华力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关于华力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唐建军上诉认为，华力公司依据与安天公司之间的结算价向其主张返还已付款超过诉讼时效。经查，2009年3月4日，唐建军通过华力公司向安天公司报送了案涉工程决算报告，安天公司审核确认工程结算价的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原审法院认为，以安天公司与华力公司的该结算确认之日为时效起算时间，华力公司于2013年1月4日起诉唐建军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各方并未约定安天公司对决算报告的审核期限，华力公司与安天公司的结算行为虽超出合理时间，但唐建军据此主张华力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华力公司虽主张唐建军领取及借支的工程款超出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但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唐建军施工的全部工程量，故华力公司要求唐建军返还用于工程施工的借款，依据不足。对于相关借款的利息，唐建军并无证据证明华力公司存在延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原审判令其承担钢材款以外借款的约定利息，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三初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唐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4675983.33元及利息1304400元。”为：唐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304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7254元，由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754元，唐建军负担16500元；鉴定费30万元，由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17元，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587元，唐建军负担27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跃芳审 判 员  孔 蓉代理审判员  杨福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珍妮附相应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