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婷，女，1980年1月9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委托代理人李静，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云福，男，1957年12月31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委托代理人何季雄，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地址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西路18号上丁企业公园。法定代表人王应权，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文珍，男，1963年6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基地主任。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分公司医院（以下简称第四医院）,地址榆次区中都北路216号。法定代表人高洪丽，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华，男，1962年11月17日生，该院职工，住太原市小店区。上诉人王婷因与上诉人李云福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次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婷委托代理人李静，上诉人李云福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季雄，原审第三人中铁公司委托代理人田文珍，原审第三人第四医院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李云福和中铁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16日、2007年6月15日、2008年1月28日、2012年9月4日签订了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租赁协议约定李云福租赁经营中铁公司第四医院。经营期限从200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第四医院现有医务人员（见职工花名册）由李云福接收，安排适当工作岗位，并依法签订劳务合同等相关内容。在2007年6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第四医院有权对李云福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并就李云福经营行为是否给第四医院企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进行评估，依据评估结果终止该补充协议，并追究李云福违约责任。签订协议后，双方依约履行。2014年10月19日、2014年11月1日王婷与李云福分别签订了《医院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在医院引资协议的一合作项目约定：李云福同意王婷投入资金引进核磁共振、DR、彩超等大型设施。李云福不参与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王婷自负盈亏。引资协议约定：王婷经营管理的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李云福承包合同期满后，续签与中铁公司第四医院的合同，本协议的期限相应顺延。引资协议三合作方式约定：1、本协议签字3日内，须向李云福交纳经营保证金50万元；2、王婷经营期间：第一年支付李云福300万元（含经营保证金50万元）；2014年的12月1日支付李云福150万元，2015年3月1日支付李云福人民币100万元……。引资协议五王婷权利和义务约定：4、王婷对医院现有职工进行资源整合，合理安排。并根据经营效益，结合政绩考核发放不同档次奖金，奖勤罚懒，对重大违纪人员，王婷与李云福双方共同协商后方可调岗或解聘；7、王婷在签订重大合同时需通知李云福。引资协议六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李云福将公章及财务章移交给王婷。王婷必须合理适用并建立用章登记制度，李云福有权查看公章使用登记情况。引资协议七设备所有权约定：2、经营期间按时支付本协议中第三条的金额，如不能按时支付，需承担因交金额的日违约金0.5%，逾期30天不支付，李云福有权终止协议。4、双方不得随意解约，如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守约方违约金100万元。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李云福体检费到账后，王婷要在三日内付给李云福。现金缴费体检、计免以及计免业务的衍生收入等归李云福所有。王婷当日予以结清。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在引资合作期间，王婷与李云福双方的经营活动范围要严格履行李云福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有关条款。王婷与李云福签订协议后，李云福依约将公章的证照移交给王婷，王婷开始经营，王婷分别于2014年10月14日付李云福10万，2014年10月19日付李云福40万，2014年12月1日付李云福70万，2014年12月11日付李云福60万，共计付李云福180万。2014年11月、12月，王婷以医院的名义购进了碘伏，价款1227124.5元未付，2015年1月王婷以医院的名义购进了大型的医疗设施未付款。当中铁公司得知购进大型医疗设备后，便向李云福了解情况，要求提供该大型医疗设施的购买合同及相关资料进行风险评估。李云福称对此毫不知情，故要求王婷配合提供未果，后中铁公司榆次基地于2015年1月15日下发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处医院管理的通知》在该通知中决定责令乙方进行整顿。整顿期间收回李云福营业执照及印章，待整顿计算经营李云福评估确认无风险后，营业执照交第四医院法人代表张振华专管。但王婷需出具书面保证，确保在经营活动中重新的任何风险，如医疗事故、债务纠纷等方向全部由王婷承担。2015年1月16日公章被收回，公章收回后，王婷需进行经营医院至2015年3月30日，2015年3月30日以后由李云福经营医院至今，王婷在公章被收回经营期间，需加盖公章时四公司仍然加盖。另查明，王婷在2015年2－3月经营中存在拖欠医院职工工资未发的情况，另有碎石机款未付、拖欠职工应退饭卡押金。拖欠李云福体检费等。庭审中王婷与李云福认为，双方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中铁公司、第四医院认为王婷与李云福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均表示同意解除王婷与李云福之间签订的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王婷表示对安装在医院的大型医疗设备另案再诉，本案不主张处理，但对其他事项是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李云福与中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铁公司榆次基地的整改通知，劳动者维权申请书，刘江武的情况说明，应退饭卡押金名单。2015年1－3月加盖医院公章的登记记录，催收拖欠1227124.5元的律师函，李云福出具的收到王婷180万元的收条，中铁公司给李云福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李云福出具的2015年1月16日取走公章的手续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当庭质对和审查，可以采信。原审认定，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同上，中铁公司、第四医院与上述协议存在一定利益关系，且未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但考虑到上述两份协议已实际履行数月之久，中铁公司、第四医院应当知道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其未提出异议，应作为认可。综上所述，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自觉履行。关于王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一节，因李云福同意解除上述协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故应予以认可。关于王婷诉称李云福违约收回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一节，王婷在与李云福签订相关协议时，应当知道李云福是以协议形式从第三人处取得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其也有义务了解相关协议内容并自觉遵守，第三人依据其与李云福的相关协议规定，行使其监督权并无不当，且王婷并未因第三人行使监督权受到实质损害，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云福辩称王婷违约一节，因王婷与李云福双方签订的是引资协议，其目的是引入王婷方注资，但王婷实际上并未向第三人第四医院注资，其引进的大型医疗设施均是以第三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未实际付款，其行为不仅构成滥用权力，而且构成根本违约，同时，王婷未按约定向李云福全额支付经营费用和体检费用，构成一般违约。因此，对李云福主张应予以采信。关于王婷主张返还保证金及经营费用一节，在正常情况下，李云福应按比例予以返还，但考虑王婷经营期间的债务尚未结清情况，为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均不受损害，对王婷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王婷可在将其经营期间的债务清理完毕后，再行主张。关于李云福要求王婷承担违约责任一节，因王婷确实存在违约情形，李云福主张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李云福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因计算有误，不予全部支持，仅支持2014年12月1日前未付款20万的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3月30日。2015年3月1日应付款的违约金，因此时双方已发生纠纷，故不予支持。关于李云福主张王婷给付其拖欠体检费用一节，因双方存在争议，且该债权属一般债权，从平等保护当事人权利考虑，可在王婷清理债务时一并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驳回王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婷支付李云福违约金100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万元，共计112万元；四、驳回李云福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030元，专递费240元，共计25270元，由王婷负担；反诉费12480元，由王婷负担6900元，由李云福负担5580元。判决后，上诉人王婷与李云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王婷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云福负担。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未查明2015年1月15日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处医院管理的通知》后，次日李云福将印章取走，给王婷的经营带来了不便，公章收回后，需要加盖公章时，必须李云福同意后方可盖章。李云福确实也加盖过，但并不是所有需要加盖公章的行为都给于加盖。比如医疗设备需要付款时就不加盖，致使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王婷并未拖欠2015年2-3月的职工工资，2015年1月份，由于其收回公章，造成双方矛盾，致使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第三人给李云福下发的通知本意是针对李云福在承包期内擅自将医院转包于上诉人王婷，因此而带来的风险加大。但很明确，该通知是针对李云福私自转包的行为。上诉人王婷认为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王婷引进大型医疗设备是为了发展医院，以医院名义对外签订协议也是当然的行为，不存在滥用权利，也不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王婷之所以没有付款，是因为协议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后方可付款，并且公章及财务章于2015年1月16日后被收走，关于这部分设备款李云福并不配合盖章，致使款项未付清。上诉人现已不再经营管理医院，该费用应由实际经营者承担。关于上诉人确有20万元经营费未付，是因为李云福未按照协议缴纳8间房的水、电、暖、租金等费用。而关于体检费，由于双方对于体检费应如何计算成本均不一致，双方对金额也有分歧，所以，上诉人并不构成一般违约。二、上诉人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为转包协议。如果是单纯的引资的话，上诉人王婷无需支付高额的费用，李云福也无需将医院所有印章交予上诉人王婷，上诉人王婷也无需承担职工工资。李云福给上诉人王婷出具的收条也明确写明是承包费。三、双方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将医院印章交由上诉人王婷。而2015年1月16日，李云福将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取走，造成上诉人王婷无法正常经营医院，双方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所以，李云福构成违约。上诉人李云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婷支付上诉人李云福逾期付款违约金105万元和拖欠的体检费等221438.53元；诉讼费用由王婷负担。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云福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计算有误。上诉人李云福认为自己主张计算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约定了2014年12月1日王婷支付李云福150万元，但王婷并未依约按期支付15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11日，共支付了130万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王婷应承担应交金额的日0.5%的违约金。因此王婷应交150万，但至今只支付了130万元，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李云福以应交金额150万元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二、双方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约定王婷于2015年3月1日支付100万元，虽然双方此时已存在纠纷，但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医院仍是由王婷经营管理收益，因此王婷应在2015年3月1日支付上诉人李云福100万元，而未予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关于王婷拖欠体检费221438.53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3日内给付上诉人李云福，但王婷至今拖欠未付，故应判决王婷支付上诉人李云福该拖欠的体检费。李云福针对王婷的上诉辩称，原审关于违约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律法正确，应予维持。中铁公司针对王婷上诉放弃答辩。第四医院针对王婷上诉放弃答辩。王婷针对李云福的上诉辩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同王婷上诉内容。关于体检费，原审并未认同体检费金额，需要双方进行对账方可予以确认。中铁公司针对李云福上诉辩称，该公司将医院承包给李云福，李云福与中铁公司有合同关系，王婷与李云福之间是个人私下签订的协议，未经过中铁公司同意。合同期内李云福要合法经营，接受中铁公司监管，但合同期内发生问题由承包人承担，所拖欠的职工工资必须兑现。第四医院针对李云福上诉辩称，拖欠两个月的职工工资应该处理，要求李云福发放。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无争议事实是同意解除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合同解除后，李云福是否应当退还王婷保证金50万及经营费用779167.5元；二、王婷是否拖欠李云福体检费及拖欠数额，是否应当支付李云福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三、本案双方解除合同，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100万元违约金。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王婷与李云福签订的《医院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王婷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其保证金及经营费。但是，截止王婷2015年3月25日起诉，双方合同已经履行近半年，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产生了一些合同约定或未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包括李云福主张的体检等费用。因这些债权债务关系未厘清，故原审判决王婷主张的保证金在内的经营费与李云福主张的体检等费用待双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后再行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李云福主张的王婷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明确，而王婷在约定的2014年12月1日并未依约支付李云福150万，而是至2014年12月11日，尚欠李云福20万，截止2015年3月1日，双方合同履行已经产生纠纷，故原审依双方协议约定判令王婷支付该2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止，并无不当。三、因本案王婷先行起诉解除合同，而其起诉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李云福无故收回公章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李云福收回公章系依据中铁公司的监督通知。根据王婷与李云福之间的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王婷应当知晓李云福与中铁公司之间的监督约定，而王婷在按照协议投入资金购买重大设备时，未投入资金，直接以医院名义签订合同，却未通知中铁公司，致使中铁公司知晓后行使监督权收回公章。由此可见，王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投入资金及重大合同事项未履行受中铁公司监督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而李云福系在王婷该违约行为之后被动应对行为。故原审认定王婷违反约定解除合同，应当依约支付李云福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因其并未提出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的诉讼请求，故原审认定王婷依约支付李云福10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双方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0元，由上诉人王婷负担33995元，由上诉人李云福负担162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军代理审判员  温志光代理审判员  王 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华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