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少民初字第103号 原告李某，男，2005年8月11日生，汉族，小学三年级学生，宣威市人，现住宣威市。 法定代理人毛美群，女，1974年8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现住址同上。系李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刘泉生，曲靖市麒麟区司法局众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朱尤飞，系该乡乡长。 委托代理人刘东峰,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会星，系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吕海,云南浩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夏体绪，系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孔令团，云南韬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 主要负责人阳春梅，系该卫生所所长。 被告韩建排，男，1957年3月20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现在宣威市双河乡杨家村村卫生所工作，宣威市人，现住。 委托代理人赵秀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某与被告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韩建排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11月25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的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泉生；被告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的负责人阳春梅、韩建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6月7日，原告因咳嗽不停被父母送至葛姑村卫生所就诊，韩建排医生给原告注射了丁胺0.1克，安痛定针1M1，针水注射后，原告当场即瘫倒在地，左腿无力，动弹不得，且剧痛难忍。医生说回去用热毛巾敷一下就会好了。原告父母按医生说的方法敷了一个晚上，病情仍不见好转。2013年6月8日，原告父母将原告送入宣威市鹏程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腿挫骨神经受损和左臀部软组织损伤，并住院治疗。后因考试临近，原告父母不得不于2013年6月19日为原告办理了出院手续，欲让原告带伤参加学校考试。可事与愿违，出院不到三天，原告左腿又全然无知觉，根本站不起来，导致期末考试未能参加。原告父母被迫于2013年8月14日将原告转入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儿外科治疗。经诊断为髋滑膜炎，住院18天伤情仍不见明显好转。原告父母不得不将原告于2013年8月31日转入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原告的病情稍有好转。因原告父母经济能力有限，无力继续支付高额医疗费，不得不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周围神经损伤（腓肠肌）；左腓肠肌呈神经源性损伤。出院后不久，原告的伤情再次复发并较之前症状加重。原告的父母被迫借钱越债，于2014年8月20日再次入住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父母虽想方设法、耗尽家财，原告的身体至今也未能康复。2014年5月20日，原告的损伤经曲靖市医学会做出曲医会鉴字[2014]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原告的损伤属于四级医疗事故。根据《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云南省农村医疗卫生条例》及宣威市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证》所显示：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的具体内容为：（1）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所有；（2）营业性质为政府开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3）主要负责人为阳春梅等登记内容可知：第三被告不仅仅是基层政府开办的机构，而且还是没有法人资质的、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的非营利性的机构或组织。原告认为：一、由于葛姑村卫生所和韩建排的医疗过错，致使原告的身体权、健康权和生命权不同程度受到损害，原告父母因为护理和照顾原告康复，耽误长达15个月共450余天的工作日，造成了巨大的误工损失和车旅、食宿等各项经济损失。原告与父母的一切经济损失与被告的医疗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五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医疗事故给原告造成的一切伤害后果和经济损失。二、被告葛姑村卫生所这一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由被告双河乡政府和被告葛菇村委会共同投入基金和土地而设立的；卫生所的人员招聘、人事调配和医疗业务是由被告双河卫生院监督、管理、指导的；被告葛姑村卫生所和被告韩建排是本次医疗事故的直接制造者和侵害人。各被告之间形成了相互依存的责任主体和连带关系。三、葛姑村卫生所不具有法人资格和地位，因此在民事行为中不具有“三独”属性和功能，没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机构的一切财产权、人事权和岗位调配权及医疗业务管理与指导权与开展农村预防保健等具体业务事项均受制于双河乡人民政府和双河乡卫生院。四、各被告之间管理上的疏忽和不严谨是造成本次医疗事故的主要原因和责任之一。综上所述，各被告之间的过错不仅给原告一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还损害了原告的身体机能，致使原告还未成年就留下了终生残疾，影响了原告的生存能力和降低了原告的生活质量，更严重的是因反复、长期的治疗而使原告长达一年之久未能跨入校门读书学习，严重影响和制约了原告的求学进程，学习成绩极度下降，被迫选择学校安排的降级复读。这些事实和现象又进一步造成原告及父母在精神上和心灵上的巨大损害和伤痛。各被告应当依法对原告及父母给予精神抚慰，赔偿精神抚慰金陆万元（60000.00元）。请求判决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民币108410元。 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辩称，1、双河乡政府不是双河葛姑村卫生所的开办人；2、双河乡政府对卫生所不具有监管责任，且村卫生所具备独立赔偿责任，韩建排是事故当事人，也是卫生所负责人，应由村卫生所和韩建承担赔偿责任，双河乡政府没有赔偿义务；3、村卫生所和医务人员是买了医疗保险的，他们可获得保险赔偿。 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辩称，村委会不是卫生所的实际控制人，村委会不是占有使用收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各项费用待举证后再发表质证意见。 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辩称，双河卫生院不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2、各项赔偿费用待原告举证后再发表质证意见；3、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辩称，当时卫生所的所长是韩建排，且是他操作发生的事故，应由韩建排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韩建排辩称，1、韩建排是基层医疗工作人员，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事发后，韩建排已支付原告医疗费2600元；3、原告主张医疗损害又主张医疗事故相互矛盾；4、各项赔偿费用待原告举证后再发表质证意见。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五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各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能否得到本院的支持？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 1、身份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实原告的主体资格。 2、村卫生所医疗机构执业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村卫生所是合法经营的。 3、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及有关医疗事故鉴定的手续，用以证实本案属四级医疗事故。 4、病情证明、出院证、出院通知书、病历资料用以证实原告的伤情。 5、住院收费收据5份，金额为25059.35元；门诊收费收据18份，金额为人民币3328.18元；鉴定费发票3份，金额为2000元，用以证实原告治疗产生的费用。 6、车票113张，金额为944元；住宿发票7张，金额为3230元；餐饮费发票33张，金额为660元，用以证实原告产生的费用。 经质证，被告双河卫生院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3、4组证据没有异议；2、对第2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恰好证实村卫生所能独立承担责任，具有法人资格；3、对第5组证据当中的住院收费收据和鉴定费无异议；对门诊收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4、对第6组证据当中的火车票无异议，对汽车票不认可；对住宿发票有异议，认为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发生在住院期间；对餐饮费发票不认可，认为不是机打发票。 被告韩建排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2组证据无异议；2、第3组证据除证实系医疗事故外，还载明医方承担轻微责任；3、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的损伤与韩建排的医疗行为有因果关系；4、对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且认为中医院和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是报销了新农合的；5、对第6组证据中火车票是毛美群的名字的予以认可，其余不认可。 被告双河乡政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医疗机构执业证上记载的“政府办”不是指双河乡政府所开办的，而是说是公立的；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鉴定书上载明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对第4、5、6组证据同意韩建排的意见。 被告葛菇村委会和葛姑村卫生所同意双河乡政府的质证意见。 上述证据五被告对第1、2、3、4、5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五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作定案依据；第6组证据当中的车票，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作定案依据；住宿发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作定案依据；餐饮费发票，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作定案依据。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政府、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葛姑卫生所具有法人资格，是独立经营机构，能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有效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且与原告提交的第2组证据是冲突的。 宣威市双河乡政府及卫生院提交的该组证据因系复印件且原告提出异议，本院不予确认作定案依据。 被告韩建排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用以证实韩建排是乡村医疗工作者。 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作定案依据。 审理中，本院依法向宣威市卫生局调查取了“中共宣威市委宣发（2003）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卫生工作的意见”的文件，同时对宣威市卫生局疾控股的工作人员郑某作了调查取证。 证人郑某证实：卫生室的设立原则是“村办乡管”具体人员的任用是村委会推荐，卫生院考核，当地党委政府决定。设立卫生室由村委会出资，业务指导管理是卫生院，乡政府是领导机构。关于聘用乡村医生的决定是由乡政府发文件，人员决定权在乡政府。 中共宣威市委宣发（2003）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卫生工作的意见第三条（十）中载明“村卫生所坚持村办乡管，实行乡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模式，提高乡村卫生组织的综合服务能力。在当地党委、政府领导下，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村级卫生所实行统一的监督、指导和管理。……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将乡村医生考试考核情况报乡（镇、街道）党（工）委、政府（办事处），由乡（镇、街道）聘用……”。 经质证，被告双河乡政府认为证人郑某证实人员聘用是由乡政府决定的不是事实，应当是由卫生院决定的。其余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依法调查取的两份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事实，本院确认作定案依据。 根据庭审质证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被告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系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会提供办公用地及办公用具，由被告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进行管理，由被告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进行领导的村卫生所，被告韩建排系该卫生所的聘用医生，事发后被调往宣威市双河乡杨村卫生所工作。2013年6月7日，原告李某因发热、咳嗽到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就诊，韩建排医生给其注射了丁胺针0.1克，安痛定针1ml。次日，原告父母将原告送入宣威市鹏程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臀部软组织损伤；2、上感，住院治疗9天，用去医疗费1791.81元。2013年8月14日原告又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髋滑膜炎，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5541.28元。2013年8月31日，原告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周围神经病（腓肠肌），住院治疗18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8960.47元。2013年10月28日原告又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3856.44元。2014年8月22日原告再次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诊断为1、生长痛；2、外周神经病可能（左侧腓神经），住院治疗8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4909.35元。2014年5月20日，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本案属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事发后，韩建排支付原告方人民币2600元。2015年7月1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以下费用：1、医疗费283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59天×100元）；3、住院营养补助费1770元（59天×30元）；4、住院护理费34650元（450天×77元）；5、复查期间患者伙食补助费1000元（10天×100元）；6、三次复查期间护理人员误工费1540元（2人×77元×10天）；7、三次复查期间护理人员伙食补助费2000元（2人×100元×10天）；8、交通费和转院住宿费共计8230元；9、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10、医疗事故鉴定和诉讼材料打印、复印费6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2、事故鉴定期间误工费924元（6天×2人×77元）；13、事故鉴定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14人×100元），以上13项共计人民币108410元。庭审中，五被告不请求调解，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原告李某因生病到被告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治疗，医生韩建排给其注射丁胺针0.1克，安痛定针1ml后，导致李某左下肢疼痛。后经曲靖市医学会鉴定，本案属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被告韩建排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韩建排在葛姑卫生所以葛姑卫生所的名义从事医疗行为，是职务行为，韩建排的医疗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葛姑卫生所承担，因葛姑卫生所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赔偿的能力，故该民事赔偿责任应由葛姑卫生所与双河乡人民政府、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双河乡卫生院共同承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赔偿范围，参照《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28382.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59天×100／天）3、护理费原告主张每天7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住院护理费为4543元（59天×77元）；4、交通费944元；5、鉴定费2000元，以上五项共计41769.03元。原告主张的其它费用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医方负轻微责任，本院认为由医方负20%的责任比较适宜，故医方应承担41769.03元×20%即为8353.81元。因被告韩建排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建排垫付给原告的人民币2600元，韩建排可行使追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五条，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五十条，五十二条及《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判决如下： 由被告宣威市双河乡人民政府、宣威市双河乡葛菇村民委员会、宣威市双河乡卫生院、宣威市双河乡葛姑村卫生所连带赔偿原告李某医疗、住院伙食补助、护理等费共计人民币8353.81元。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本院予以免收。 上述履行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桂梅 人民陪审员  徐银鞠 人民陪审员  浦周银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