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商初字第00902号原告周霞。委托代理人杨晓黎，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焦玉同，上海伟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衣之韵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崔云芳，总经理。被告蒋志忠。委托代理人施桦，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霞与被告南通衣之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之韵公司）、蒋志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9日受理后，被告衣之韵公司申请追加蒋志忠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通知蒋志忠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邓建华独任审判，于2015年10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霞的委托代理人焦玉同、被告蒋志忠的委托代理人施桦参加诉讼。被告南通衣之韵服饰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霞诉称，2014年2月15日，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水产西路858弄乘坐被告衣之韵公司名下由被告蒋志忠驾驶的牌号为苏F×××××中型普通客车前往崇明县三星草棚镇，该客车在行驶至五洲大道北侧浦东北路出口处与一辆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原告及车上多人受伤。原告受伤后，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认为，其乘坐苏F×××××客车前往约定地点，与两被告构成了客运合同关系，被告应将原告安全运送到约定地点。被告在车辆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已构成违约，被告衣之韵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蒋志忠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衣之韵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合计125860元；2、被告蒋志忠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周霞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原告乘坐被告蒋志忠驾驶的被告衣之韵公司名下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2、行驶证、机动车交强险保单、机动车商业险保单，证明原告乘坐苏F×××××客车系被告衣之韵公司所有；3、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以及产生的医疗费情况；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情况；5、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交通事故伤残鉴定产生鉴定费2300元；6、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居住证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布2011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沪高法（2011）130号）》、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沪人社综发（2015）10号）》，证明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误工损失及误工费的计算标准；7、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事故受伤产生的前期医疗费向浦东法院起诉的情况；8、名片、证明书，证明被告蒋志忠驾驶FZ5503车辆从事旅客运输服务并收取车资费的事实。被告衣之韵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庭前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一份，内容为：苏F×××××车辆系其于2009年12月购买；因其对车辆性能不满意，购车半个月后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蒋志平，蒋志平曾向其告知车辆已过户；苏F×××××车辆不是营运车辆，不具有公路运输资格。被告蒋志忠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中的营业执照、社保缴费情况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误工损失只能根据其缴纳的社保费用计算；证据8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名片可任意制作，证明书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其证明力不应当被采信。本院认证认为，被告蒋志忠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中的居住证明和房产证系基层组织出具，内容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为非农收入，原告以2015年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予采信，被告关于只能按照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计算误工费，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证据8的证明力，名片上印刷的驾驶员名字为“蒋先生”，并不能当然确定为被告蒋志忠，证明书的性质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陈述，不具有证据效力。被告蒋志忠的代理人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是营运合同关系，其性质是原告搭乘被告车辆的行为；2、原告事故损失存在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形，其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原告在浦东法院审理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进行了主张，其又基于客运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有违法律规定。被告蒋志忠本人辩称：1、其居住在上××宝山区，平常从事蔬菜贩卖生意，每天早上开车到上××市崇明县拉蔬菜，晚上再返回上××宝山区，返回时会有人顺便搭车，乘客搭车时一般会向其支付一些车费；2、其在事故中受了重伤，在事故中也是受害者，无能力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蒋志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证明苏F×××××普通客车系其从蒋志平处购买，事故发生时车辆系其所有。原告周霞对被告蒋志忠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认为，被告蒋志忠提供的《车辆买卖合同》系书证原件，对其真实性应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6时，案外人陈方驾驶制动装置不符合标准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达160%的牌号赣C×××××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牌号浙A×××××挂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沿上海市浦东新区五洲大道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使至浦东北路出口处，撞到了该处隔离带致使车辆失控后冲过中心绿化隔离带驶入五洲大道南侧机动车道，适遇被告蒋志忠驾驶牌号苏F×××××中型普通客车（载原告等19名乘客）沿五洲大道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使至此，两车相撞，造成被告蒋志忠及包括原告周霞在内的19名乘坐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周霞被告送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6024元。原告周霞为前期医疗费向浦东法院起诉，要求陈方及其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荣盛汽运有限公司、杭州瑞迪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审理后判决如下：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支付原告周霞保险金51670.30元，陈方赔偿原告周霞6945.70元，杭州瑞迪物流有限公司对陈方应赔偿款项中3472.85元中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周霞受伤后委托华东政法大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如下：周霞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远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肘关节脱位，现左肘关节活动受限，评定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期手术）休息300日，营养60日，护理75日。为此原告周霞支出鉴定费2300元，另产生后续医疗费90元。另查明，苏F×××××中型普通客车的车辆行驶证记载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衣之韵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该车由衣之韵公司购买后转让给案外人蒋志平（被告蒋志忠弟弟），2012年9月1日蒋志平又将车辆转让给被告蒋志忠。后该车由被告蒋志忠实际控制并使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纠纷的性质是否属于客运合同关系；2、若属于客运合同关系，原告在事故中的损失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3、若被告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大多范围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客运合同，即旅客运输合同，是承运人与旅客关于承运人将旅客及其行李安全运输到目的地，旅客为此支付运费的合同。本案中，苏F×××××普通客车系非营运车辆，被告蒋志忠在未取得道路经营许可情况下驾驶案涉车辆从事旅客运输业务，属行政违法行为。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未否定非法承运人与乘坐人成立客运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周霞明知被告蒋志忠驾驶的是非公共运输车辆而自愿搭乘，双方就乘车行为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构成了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被告蒋志忠陈述其使用该客运车辆从事蔬菜运输业务，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用客运车辆进行货物运输明显有违常理。另外，从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看，案涉车辆上乘坐了包括原告周霞在内共计19人（该车辆核载人数为19人），已经满载，结合被告蒋志忠本人陈述以前曾收取乘坐人车资费的事实，应当合理认定本次乘车系有偿行为，而非被告蒋志忠辩称的无偿搭乘行为。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时，苏F×××××客车行驶证虽然登记在被告衣之韵公司名下，但是该车辆已经经过两次交易，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事实上均为被告蒋志忠，被告衣之韵公司对车辆已实际失去了控制，故其对车辆的运营不再具有管理和监督责任，相关乘车行为（路线、车资费）由原告周霞与被告蒋志忠之间形成，故被告衣之韵公司不是客运合同的相对人，案涉客运合同亦对其无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法》第302条规定：“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即客运合同生效后，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送达目的的义务，在运输过程中保证旅客人身安全，对旅客在运输过程中伤亡的，承运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运人对旅客伤亡的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有三项，即旅客故意，旅客的重大过失，或者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本案中，被告蒋志忠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情形，其应当对原告周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关人身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蒋志忠认为原告的事故损失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的意见，实质是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的问题。《合同法》第132条对此进行了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在请求权的竞合情形中，债权人为一方，债务人为另一方，即违约方与侵权人系同一人。本案中，涉案事故因案外人陈方过错造成，陈方系侵权人，被告蒋志忠系客运合同的相对人，系违约方，侵权人与违约方并非同一人。故案涉事故索赔不符法律规定的请求权竞合的情形，原告周霞对其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未能获赔的损失有权基于合同关系向被告蒋志忠主张。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蒋志忠虽然对原告周霞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案涉客运合同订立过程中，原告周霞明知被告蒋志忠驾驶的车辆不是营运车辆，属违法运输行为，却仍然自愿乘坐，对车辆的运行风险和后果应当存在一定认知，对自身的损失负有部分责任。再者，从事故的性质和后果上看，被告蒋志忠对事故不存在过错，事故中其亦受伤，若再由其全部承担19名乘客的事故损失明显有失公允。综合两方面的因素，本院认为，原告周霞对自身事故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蒋志忠应承担8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经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90元、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95420元（47710元／年×20年×10%）、护理费5050元（2020元／月×2.5月）、误工费20200元（2020元／月×10月），相关计算标准与上海市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和鉴定意见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交通费和衣物损失，原告周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已实际支出，两项酌定合计500元；鉴定费2300元系实际损失，应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25360元。按照被告蒋志忠承担的比例，其应向原告周霞支付损害赔偿金100288元（125360元×80%）。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周霞与被告蒋志忠形成了事实上的客运合同关系，被告蒋志忠作为承运人，负有将旅客安全运送到目的地的义务，对旅客运输过程中伤亡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衣之韵公司不是案涉客运合同的订立主体，对原告周霞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不负有赔偿义务。原告周霞明知被告蒋志忠系非法营运而自愿乘坐，对自身的损失应负有部分责任。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志忠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周霞支付损害赔偿金100288元；二、驳回原告周霞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原告负担564元，被告负担2254元（被告负担部分原告已代垫，待执行时由被告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不服判决的数额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帐号：47×××82）。审 判 长  邓建华人民陪审员  李素琴人民陪审员  孙志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