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6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露，女，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勇，重庆凡赛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博伟，重庆凡赛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萍，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静，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程程，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怀杨，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孙露与被上诉人高萍，原审被告李怀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孙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智勇，被上诉人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茂静、黄程程到庭参加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三笔银行转款，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述三笔资金的性质、用途为提供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其所举示的“借条”为上诉人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距离上述资金往来发生已达三年之久，且借条记载的借款本金为88万元，无与前述资金具有关联性的描述和记载。一审法院径行将上述资金定性为“借款本金”无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孙露于2015年2月至6月每月向高萍支付1万元利息，于2016年6月29日向高萍偿还10万元本金，向高萍母亲偿还2万元本金明显违背客观事实。（3）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存在真实的100万元借款关系，则被上诉人不要求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借据来明确这100万元为民间借贷性质，也不对借款期限和计息标准进行约定，而是在三年后要求补充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于一审起诉所依据的转款记录和借条本身并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双方一直存在合伙对外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和未实际发生的借贷行为，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查证、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高萍辩称，第一，借条载明的“今借到”字面含义为今已经收到，对于信贷人员出身的孙露，其应当具备金融借贷用词的严谨态度，被上诉人已对资金往来明细中与诉争资金无关联的其他款项的用途、性质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拼凑借款现象，故借条的性质应理解为对账结算单。第二，孙露一再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关系，但共同投资的法律含义即为合作各方对合作项目共享盈亏、共担风险，但上诉人孙露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对其共同投资的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孙露在一审过程中申请的证人朱某也仅表明其只向上诉人孙露提出过借款请求，上诉人孙露也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债务转让于朱某。第四，民间借贷多发生于亲朋好友之间，故本金的偿还、利息的支付常具有随意性，不按期偿付利息属于合情合理范畴，且孙露自借款之日起到2015年6月期间每月按月息1分标准支付利息的行为较为规律，未付月份的利息也在此期间以其他方式予以支付，故应据此认定孙露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时，两者对利息是作出了约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李怀杨未作陈述。高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露、李怀杨归还高萍借款本金8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付清为止。2、判令孙露、李怀杨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萍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汇丰银行有限公司人民币付款申请书、中信银行卡帐户交易明细、借条，高萍以此证明2014年1月1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孙露支付借款20万元；2014年6月9日，通过汇丰银行向孙露支付借款40万元；2014年6月18日，通过中信银行向孙露支付借款40万元。2015年2月、3月、4月、5月、6月，孙露每月向高萍支付1万元的借款利息。2016年6月29日，孙露向高萍偿还100000元的借款本金。另孙露向高萍的母亲偿还了2万元的借款本金。经双方结算，孙露在2017年1月19日向高萍出具了借条，载明：“本人孙露（身份证号码）今借到高萍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借款人孙露”。孙露经质证表示，高萍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6月18日共计向孙露转款100万元属实，但此款不是借款，是高萍与孙露筹集准备对外出借的款项。高萍出示的另两份孙露向高萍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均是高萍与孙露的往来款项，与高萍诉请的借贷无关。孙露在2017年1月19日向高萍出具了借条属实，借条上载明为“今借到”，但高萍并未于2017年1月19日当天向孙露支付约定的借款，故借贷关系并未建立。经审查，高萍提供的该组证据与其陈述能充分证明孙露向高萍借款100万元后，截止于2017年1月19日尚有借款本金88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孙露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若未收到借款，孙露向高萍出具载明“今借到”字样的借条与常理相悖。故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高萍出示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重庆市增值税发票。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中高萍与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约定：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接受高萍的委托，指派吕茂静、黄程程为高萍与孙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重庆市增值税发票载明：2017年3月7日，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向高萍出具了载明缴纳了律师费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高萍以此证明因本次诉讼产生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孙露经质证表示，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高萍已交纳了律师代理费，高萍还应提交交纳律师费的转账记录等。且高萍即或产生了律师代理费也不应由孙露承担。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孙露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信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支付宝转款明细。孙露以此证明自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高萍与孙露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其相互往来账款多达800余万元。故高萍诉请的借款亦为高萍与孙露的往来款，不是借款。高萍经质证表示，对孙露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支付宝转款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不是借款。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4、孙露提供的证人朱某证言：2014年9月，证人曾向孙露借款。当时孙露因资金不足，向高萍、李佳佳筹款。证人在收到借款后，向高萍出具了载明出借人为高萍、孙露、李佳佳的借条。孙露以此证明其未向高萍借款。孙露与高萍的往来款系共同向案外人出借款项的资金往来。高萍经质证表示，证人朱某向孙露的借款时间与孙露向高萍借款的时间不一致。高萍未同意将债务转与第三人。高萍亦未收到证人所述的借条。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孙露向高萍借款88万元未偿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高萍催收，孙露应当及时偿清借款并依法支付逾期利息。因高萍与孙露并未约定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律师费的承担，故一审法院对高萍要求孙露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高萍与孙露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孙露、李怀杨并未证明高萍与孙露明确约定本案债务系孙露的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其与孙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高萍知晓该约定，故孙露、李怀杨应当对孙露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露、李怀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高萍偿还借款本金88万元及以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高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被告孙露、李怀杨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孙露与高萍之间是否存在涉及88万元资金的民间借贷关系，关键在于对孙露于2017年1月19日向高萍出具的借条的证明效力及借条与双方之前资金往来关联性的评判认定。对此，本院认为，一、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在孙露于2017年1月19日向高萍出具借条之前，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额的银行资金往来。而双方对于相互银行资金往来的性质和用途，既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其进行概括确认，也没有逐笔对往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进行厘清和备注，因此，其中是否包括高萍向孙露的出借资金和孙露对于高萍的还款资金，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二、孙露于2017年1月19日向高萍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孙露今借到高萍人民币捌拾捌万元整”。孙露向高萍出具借条的行为及借条载明的具体金额表明，其一，孙露向高萍作出了差欠其88万元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其二，对于借条所载明金额，具体到88万元，能够表明双方当事人是在谨慎而为的状态下对借贷往来进行结算后对差欠债务达成了合意。孙露在出具借条之后，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出具的借条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三、高萍对于借条载明的金额88万的由来作出的陈述，与其列举的出借资金与收到的还款资金能够相互印证。四、在民间借贷交往中，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于借贷双方前期往来资金进行对账和结算，从而明确双方之后的债权债务关系屡见不鲜，并不悖于交易惯例。综上，孙露提出的上诉事由拟否认和推翻自己向高萍出具的债权凭证，但未举示相应的足以推翻自己出具的债权凭证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根据2017年1月19日借条，并结合双方当事人之前资金往来的事实，综合评判认定孙露尚欠的借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利率及李怀杨的法律责任所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上诉人孙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鹏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代理审判员  马金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