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鸥，女，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鄂，男，汉族。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韵，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曾德忠，广东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克，男，汉族。原审第三人：李跃，男，汉族。原审第三人：陈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汤志谋，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健、李鸥、李鄂因与被上诉人李文汉、原审第三人李克、李跃、陈辉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高法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文汉及其妻子欧宗芬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长子李克（1950年2月26日出生）、次子李跃（1958年3月18日出生）、三子李鄂（1960年1月13日出生）、四子李健（1968年6月11日出生）、女儿李鸥（1962年7月16日出生）。1988年，高州二中为解决部分教师及其家属的居住问题，向政府申请到黄塘岭边土地建设教师住宅，被告分到位于高州城二中龙塘岭的宅基地一块。1993年，李跃、李鄂、李健、欧宗芬及李文汉五人共同出资在上述宅基地上建造起一幢三层楼房即本案讼争房屋，根据被告李文汉亲笔记载的《二中农场建房数说明》：①李跃出资54452元；②李鄂出资2892.8元；③李健出资33398.2元；④李文汉、欧宗芬开支42689.55元。房屋建成后由李健、欧宗芬及被告李文汉居住。1999年，李健出资对讼争房屋进行装修。2009年被告及欧宗芬搬到高州市怡景花园居住，欧宗芬于2011年去世。李健又于2012年4月投入资金对讼争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并居住。讼争房屋位于高州市文笔路四区4号，目前登记在被告李文汉名下，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高府国用（2013）第0363号，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原告以被告李文汉准备将该房屋转让他人，可能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于2013年6月8日起诉至该院，申请对讼争房屋进行诉讼保全，并要求判决确认高府国用（2013）第0363号土地使用权属于三原告与被告共同财产；判决确认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房屋属于三原告与被告共同财产；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被告李文汉的妻子欧宗芬于2011年1月20日因病去世，且欧宗芬的父母均已去世。又查明，2013年6月7日，第三人陈辉与被告李文汉签订楼房转让合同，双方约定：李文汉同意把讼争房屋及其土地以8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辉。陈辉已于同日把购楼款88万元交付给李文汉。原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李文汉亲笔记录的《二中农场建房数》、高府国用（2013）第0363号土地使用证、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房地产权证、李跃书写的《声明书》、《楼房转让合同》、李文汉亲笔书写的《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出具的《银行卡取款凭条》、高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开庭笔录等书面材料在卷佐证，以上证明材料已经本院开庭审理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讼争房屋属被告及其妻子的夫妻共有财产抑或是原、被告的家庭共有财产；二是陈辉在本案是否享有讼争房屋及其土地的相应权属。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诉争房屋及其土地均登记在被告李文汉名下，且共有人一栏为空白。又因为诉争房屋是在被告李文汉及其妻子欧宗芬（已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规定，讼争房屋应属被告李文汉及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有财产。因此，该院对原告李健、李鄂、李鸥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三人陈辉与被告李文汉已就讼争房屋进行转让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规定，讼争房屋仍然登记在被告李文汉名下，陈辉尚未取得讼争房屋及其土地的相应权属。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陈辉与李文汉之间关于讼争房屋的转让合同生效与否。本案系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而引发的共有权确认纠纷，而陈辉与李文汉之间系因房屋转让行为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两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辉应该另行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该院对第三人陈辉在本案的所有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第三人陈辉主张原告李健、李鄂、李鸥对查封保全诉争房屋应增加相应价值的抵押物，该院认为，基于陈辉与李文汉之间产生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实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第三人陈辉的上述主张，本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李健、李鄂、李鸥所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陈辉所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李健、李鄂、李鸥负担。上诉人李健、李鸥、李鄂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全部属于被告李文汉及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原审法院通过审理已查明讼争房屋是李健、李鄂、李跃、欧宗芬及李文汉五人共同出资建造的，李健两次出资装修，既然是五人共同出资建造的，那么房屋就应当是五人共同所有的。至于李文汉辩称在楼房建造过程中，子女没有支付过资金建房，部分子女给一些资金是作为改善其夫妇生活条件的支出，与建房无关，此辩解只是李文汉一个人的主张，出资的李健、李鄂、李跃三人均否认其讲法，李文汉手书的《二中农场建房数说明》亦将其明确定性为建房出资。况且，如果给付的是生活费，根本不需要作为建房出资登记在该登记簿上，因此李文汉的辩解是不可能成立的。目前，属于家庭共有的房屋及土地登记在户主（家长）一个人名下的情况非常普通，但不能因此而认定为其个人财产。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上填写的户主是经家庭成员协商后确定登记的，应当视为登记人代表所有共有人登记产权，其产权应归家庭成员共有。作为子女的家庭成员对房屋土地是否有共有权，关键是看子女是否有出资，有出资即有共有权。但是，原审法院在毫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采信李文汉的单方面辩解意见，粗暴地认定讼争房屋全部属于被上诉人李文汉及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认定陈辉已于2013年6月7日把购楼款88万元交付给李文汉是错误的。李文汉与陈辉双方的《楼房转让合同》约定购房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但在一审两次开庭的过程中，陈辉均无法提供通过银行转账的证明材料。原审判决书中出现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7日出具的《银行卡取款凭条》，上诉人没有见过，不知从何而来。上诉人认为该88万元尚未实际支付。二、原审法院理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讼争房屋及土地均登记在被告李文汉名下，且共有人一栏为空白，就认定上诉人对房屋无共有权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完全没有理会《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含意，《物权法》第八章有关于共有的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亦有关于共有的法律规定，并且法律没有强制共有必须经登记，无登记无共有权。原审法院机械地理解法律条文，认为登记在谁名下就是谁的，一概与其他人无关，因而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男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认定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陈辉与李文汉之间关于讼争房屋的转让合同生效与否，该理解与认定是完全错误的。适用《物权法》第十五条有一个大前提，那就是转让方对转让物有完全的处分权。《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本案中，姑且不论讼争房地产是否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该房地产属李文汉与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既然是夫妻共同财产，欧宗芬又已去世，其子女当然因继承而享有对该房地产的共有权，李文汉怎么会有完全的处分权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在李文汉的子女不认可其与陈辉的转让合同的情况下，该合同肯定是无效的。3.原审判决没有适用继承法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对讼争房屋有共有权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对讼争房地产有共有权基于两方面：一是基于出资而共有；二是基于继承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地产是李文汉与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三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李克、李跃是李文汉与其妻子欧宗芬生育的子女。《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2）公民的房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欧宗芬没有立遗嘱，也不存在遗赠扶养协议，因此，从欧宗芬死亡之日开始，三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克、李跃及被上诉人李文汉就开始共同继承欧宗芬的遗产，那么原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地产是李文汉与其妻子欧宗芬（已故）的夫妻共同财产及三上诉人是欧宗芬的子女，却不认定三上诉人享有讼争房地产的共有权，是何解呢？上诉人特别要强调的是，讼争楼房建好后由李文汉欧宗芬夫妇及李健居住，2009年李文汉及欧宗芬搬到由李跃出资购买的高州市怡景花园居住，之后该楼房就由李健一家单独居住。李健夫妇无单位，无固定收入，该楼房是其赖以安身立命的唯一依靠。李文汉是高州二中的退休教师，每月有几千元的退休金，平时还有子女补贴的生活费，住的则是大儿子李跃提供的高尚住宅，其收入足以使其过上富裕舒适的生活，为什么仍然要不顾全部子女的反对，将小儿李健居住的唯一住房偷偷贱卖呢？根本原因是上诉人的母亲欧宗芬在2011年去世之后，上诉人82岁高龄的父亲李文汉受到社会上别有用心之人的教唆和利用，失去了辨别是与非、善与恶的能力。上诉人也非常不想与自己的老父亲计较，但这楼房是李健一家的唯一依靠，失去了这楼房，李健一家将会无家可归！将会家破人亡！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高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高法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文汉名下的高府国用（2013）第0363号土地使用权和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房屋属于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共有财产；2.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文汉答辩称：一、高府国阳（2013）第036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目前仍然合法有效，该证土地使用权人为李文汉，发证日期为2013年5月16日。上诉人的起诉要否定这个证，或改变这个证的内容，通过民事起诉形式进行，不符合法定程序。证是代表国家对使用权权利人的确认，在该证未依法撤销之前，一直受国家法律保护。该地块是政府有关部门划拨给李文汉使用的，与上诉人无关，特别是该证是于欧宗芬去世后才补发的，所以上诉人要否定这个证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房地产权证目前仍然有效，房地产权属人为李文汉，证内明确标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地产权证书是权利人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其所占用土地使用权的证明，上诉人通过民事起诉程序要否定这个证也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子女，在父亲建屋的情况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是应尽义务，没有约定房屋建好后为共有，申请报建手续也不是共有，所以强调出钱出力就是房屋共有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的房地产在上诉人起诉前已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陈辉。2013年6月7日，李文汉已与陈辉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陈辉己付清了转让款给李文汉；并经房地产有关部门审查，转让手续已合法完善，只是等待发房地产权证。而高州法院是于2013年6月8日才受理上诉人的起诉，而且送达又要经过一段时间。由此可见李文汉转让房屋在前，法院受理本案在后，因此李文汉与陈辉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有效合同应受国家法律保护。至于上诉人是否能继承欧宗芬的遗产份额，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影响李文汉与陈辉所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履行。为此，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李克、李跃没有提供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陈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上诉人认为李文汉位于文笔四区4号的楼房是共有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所有权证注明房屋所有权人是李文汉，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没有共有人，所以上诉人认为该房屋是共有财产的依据不足。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推翻李文汉持有的房地产权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原审第三人陈辉是与李文汉签订位于文笔四区4号三层楼房的买卖协议书，在买卖过程中已经完成全部的买卖程序，查证及登记的程序已经完成，也付清全部的购房款，全面履行了楼房的买卖合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文笔四区4号楼房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陈辉所有，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除“李跃书写的《声明书》”因未依法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证明手续而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高州市文笔四区4号的房产属于被上诉人李文汉及欧宗芬的夫妻共有财产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讼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是被上诉人李文汉所在的学校为了解决教师住房问题而于1988年向政府申请划拨取得，后无偿分配给被上诉人使用，高州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核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给被上诉人。根据粤房地权证高州字第02000084**号房地产权证的记载，讼争房产的权属人是被上诉人李文汉，房屋性质为私有，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建基面积为6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245.71平方米。讼争房产是被上诉人李文汉在其与妻子欧宗芬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及欧宗芬的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健、李鄂、李鸥上诉认为其有出资建造房屋，故讼争房产应确认为家庭共有财产。因房屋权属登记是依当事人申请对当事人所有的房屋状态加以记载、予以认可和证明的一种行政行为，而讼争房产现登记为李文汉单独所有，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共有房屋，应当由共有人共同申请登记”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讼争房产属家庭共有财产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李鄂、李鸥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健、李鄂、李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彦审判员 龙光新审判员 陈琪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 婵速录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