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4060214991Q，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凌桥乡政府办公楼108室。法定代表人：卢海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风俊,男,197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怡，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风俊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顾风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风俊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或其他合同法律关系；运输关系发生在扬州苏宁云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苏宁公司）与顾风俊之间。天润公司仅是代扬州苏宁公司与顾风俊进行运费结算并提供发票。一审庭审中，顾风俊当庭承认其是从2006年开始与苏宁公司合作，“我们给苏宁送货，苏宁说我们转到哪个公司就转到哪个公司，苏宁说我们不够运输资格，所以就要挂靠到别的运输公司名下，原来不是天润公司，现在欠的运费是挂靠在天润公司期间的”。基于上述事实，本案真实的运输合同关系应建立在扬州苏宁公司与顾风俊之间，上诉人天润公司在既未实际配送也未实际管理之事实下仅为结算走账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确定真实的运输配送主体，从而厘清相应的权利义务。而判断之依据不仅仅是天润公司与扬州苏宁公司签订的协议，更应以相应运输配送的实际履行情况、扬州苏宁公司配送结算习惯、当事人的陈述等因素加以综合认定。鉴于顾风俊的当庭表述结合天润公司之情况说明，可清晰判定天润公司仅为扬州苏宁公司与顾风俊配送费用结算的走账方，与顾风俊间并无真实运输合同关系。二、因顾风俊购买低价值商品自送套取运费的问题真实存在，该部分费用以扬州苏宁公司核扣上诉人配送费用之形式扣减；在上诉人未取得该部分配送费用的前提下，上诉人不应支付相应费用给顾风俊。2015年12月，顾风俊等人通过购买低价值商品由自己配送的形式套取运费的问题被苏宁公司总部物流集团发现并在全国苏宁系统内部通报（涉顾风俊车辆苏Ｍ×××××），2016年1月以后扬州苏宁公司不再让顾风俊等从事配送业务。在后期结算中扬州苏宁公司从上诉人的配送费用中扣回被顾风俊等人套取的费用合计323000元，其中涉顾风俊费用为60190元。实际上该部分费用亦为扬州苏宁公司因顾风俊违法、违规行为而不应支付的运费，一审判决由天润公司支付顾风俊套取的运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风俊辩称：一、一审中天润公司提交给法院的《关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运费结算问题的通报》中有顾风俊的车牌号、姓名，并将顾风俊编入天润公司的车组。天润公司与扬州苏宁公司签订的《物流配送服务合同》也明确约定顾风俊的车辆系天润公司安排，为苏宁提供运输服务，代表承运商履行运输义务（详见附件7说明）。因此，天润公司与顾风俊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关于天润公司陈述的套取运费问题，顾风俊作为驾驶员从事运送苏宁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商品，其亲戚、朋友等关系比较密切的人请他代购小商品亦符合常理，且没有任何合同或者法律规定驾驶员不能自己或为他人购买便宜商品，所以天润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润公司给付拖欠的运费44573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风俊系从事个人运输业务的运输户，名下车辆有苏Ｍ×××××。扬州苏宁公司为业务需要，就货物物流、配送的业务一直与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运输商合作，顾风俊就将其车辆编入扬州苏宁公司的合作商名下从事将货物从门店、仓库运送至客户端的业务。2015年，扬州苏宁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天润公司（乙方、承运方）签订《物流配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承揽甲方业务于指定时间从始发地将商品按时完好地送达至目的地，并由收货人验收签字，且将签单返还给甲方的送货行为，该物流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对商品进行装车、运输、搬卸（装卸货、上下楼和上下车等环节）、送货上门、上门换新、交货完成通知、签单返回等。合同有效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第二项第4.3条约定：“乙方与乙方人员或其他人发生纠纷时（包括但不限于拖欠员工工资、员工遭受人身财产损失、员工对第三方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等等），乙方应妥善处置，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运营，若影响甲方日常运作的甲方有权先行处理、垫付费用，甲方垫付或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甲方有权在保证金或应付乙方的配送费用中直接扣除。”合同第三项第4条约定：“乙方服务人员至甲方处承接甲方运输业务，并不代表其与甲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乙方服务人员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产生自身或者导致甲方及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妥善处理……”在该合同附件七中，将顾风俊的苏Ｍ×××××纳入的承运商车辆明细表中。明细表下方说明：1、以上车辆是承运商（《物流运输合同》的乙方）安排，为苏宁（《物流运输合同》的甲方）提供运输服务，代表承运商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车辆；2、承运商（乙方）确保上述车辆信息准确，若有变更，立即书面通知甲方，否则按合同条款处理。2015年12月23日，苏宁公司作出一份《关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运费结算问题的通报》，其中在“事件描述”中载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承运商‘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组，利用我司郊县小件商品运送价格较高，通过购买大量低价值商品自送的方式，套取我司运费，且持续时间较长。套取的运费金额高达323000元，共涉及5个作业车组”，在其下方的表格中含有顾风俊，套取运费金额为60190元。该通报同时作出处理决定，“泰州城市配送中心承运商‘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下车组吴冬生、谢桂俊、顾风俊、袁秀海、阚兆标，通过购买低价值商品自送的方式套取运费，给予清退处理，并从承运商‘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中扣回套取的运费323000元。”2016年1月，天润公司不再安排顾风俊运送商品。顾风俊从2015年10月份向后的运费44573元未能领取。另，起诉状中，顾风俊曾将泰州苏宁云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苏宁公司）列为讼争纠纷被告；一审庭审中，顾风俊申请撤回对泰州苏宁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顾风俊运费的民事责任的问题。1、2015年，扬州苏宁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天润公司（乙方、承运方）签订了《物流配送服务合同》。合同附件七中，将顾风俊的苏Ｍ×××××纳入承运商车辆明细表中。同时，明细表下方说明以上车辆是承运商（《物流运输合同》的乙方）安排，为苏宁（《物流运输合同》的甲方）提供运输服务，代表承运商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车辆。同时，该合同第二项第4.3条约定：“乙方与乙方人员或其他人发生纠纷时（包括但不限于拖欠员工工资、员工遭受人身财产损失、员工对第三方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等等），乙方应妥善处置，不得影响甲方的正常运营，若影响甲方日常运作的甲方有权先行处理、垫付费用，甲方垫付或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甲方有权在保证金或应付乙方的配送费用中直接扣除。”合同第三项第4条约定：“乙方服务人员至甲方处承接甲方运输业务，并不代表其与甲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乙方服务人员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所产生自身或者导致甲方及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害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妥善处理……”。上述合同条款均反映出顾风俊并非泰州苏宁公司或扬州苏宁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与泰州苏宁公司或扬州苏宁公司无直接的合同关系。顾风俊系编入在天润公司名下车组，并从天润公司领取运输费用。故应当由天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2015年12月23日，苏宁公司作出一份《关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运费结算问题的通报》，也是将顾风俊及其苏Ｍ×××××车辆描述为泰州城市配送中心承运商“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组，并作出从承运商“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的费用中扣回结算的运费102000元的处理决定。且包括顾风俊等车组在内的运费均是由天润公司向扬州苏宁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由扬州苏宁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天润公司在收到扬州苏宁公司结算的运费后再向顾风俊等下属车组支付。综上，依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天润公司承担给付顾风俊运费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欠付运费数额及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顾风俊主张44573元运费依据的是2015年12月12日的派工汇总表及从苏宁物流泰州配送中心仓打印出来的欠款明细表。扬州苏宁公司在质证时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均未否认欠款的事实。且天润公司当庭表示对顾风俊主张欠款44573元费用无异议，并指出系因泰州苏宁公司扣留了顾风俊44573元运费才致天润公司未支付。故对顾风俊主张的运费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法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对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顾风俊与天润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又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顾风俊向天润公司主张未果诉至法院，天润公司作为付款责任方应当立即支付。其未能立即支付，应当赔偿顾风俊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的利息。顾风俊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法无悖，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天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立即支付顾风俊运费44573元，并支付顾风俊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4457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457元，由天润公司负担(顾风俊已预交457元，天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交顾风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天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顾风俊购买低价商品套取苏宁公司运输费用明细表，结合案涉《关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运费结算问题的通报》，用以证明鉴于顾风俊购买低价商品并套取运费的行为，扬州苏宁公司未将讼争运费支付给天润公司。对该证据，顾风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是为了套取运费而运送这些商品的。二审中，顾风俊未提交新证据。关于天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该证据与讼争纠纷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天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天润公司与顾风俊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依据扬州苏宁公司与天润公司签订的《物流配送服务合同》，在该合同附件七中天润公司将顾风俊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Ｍ×××××的车辆编入《承运商车辆明细表》，同时明确该车辆是“承运商（即天润公司）安排，为苏宁（即扬州苏宁公司）提供运输服务，代表承运商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车辆”。另依据该合同第二项4.3条、第三项第4条，以及2015年12月23日的《关于泰州城市配送中心运费结算问题的通报》，均可以看出顾风俊及其苏Ｍ×××××的车辆系天润公司名下车组,其本人未与扬州苏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扬州苏宁公司也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另，结合天润公司关于顾风俊运费结算过程的表述，即天润公司向扬州苏宁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扬州苏宁公司付款至天润公司账户，再由天润公司向顾风俊等支付运费，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判令天润公司给付顾风俊讼争运输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天润公司辩称其与顾风俊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或其他合同法律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天润公司还辩称因顾风俊违规套取运费问题导致扬州苏宁公司以核扣其配送费用之形式扣减，在其未取得案涉配送费的前提下也不应支付顾风俊相应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顾风俊违规套取运费的问题与讼争纠纷无涉，天润公司可另行主张，同时虽然扬州苏宁公司因顾风俊等违规套取运费核扣了天润公司部分配送费用，天润公司也不能当然地基于此对抗顾风俊的债权请求权，故对天润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润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淮安天润物流有限公司（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严卫东审 判 员 周红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雨书 记 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