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7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良，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桐，男，住北京市昌平区，系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菊，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北京市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9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徐良、上诉人王秋菊因与被上诉人张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桐，上诉人王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被上诉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王秋菊、张超连带赔偿徐良医疗费1638.9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21450元、伤残赔偿金1057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568元、鉴定费4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25774.9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徐良受伤是王秋菊、张超共同的侵权行为所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方已提交书面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证明徐良的收入及被扣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未依据实际情况认定误工损失；徐良有从军经历，退伍后生活、工作及消费地点均在城镇，故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徐良因伤视力严重下降，确需护理，且提供了相应证明应当支持护理费；我方申请的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认定；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过低，不能弥补徐良的精神伤害。王秋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徐良与王秋菊承担同等责任，且不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徐良有摔酒瓶的习惯且其为醉酒状态，双方并未有肢体冲突，均没有主观故意，故一审认定我方责任过重；徐良被扶养人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且有收入不应赔偿。王秋菊针对徐良的上诉辩称，不同意徐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双方口角原因是徐良摔酒瓶，徐良的伤不是我造成。徐良针对王秋菊的上诉辩称，不同意王秋菊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没有酒后摔瓶的习惯，对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超辩称，不同意徐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秋菊、张超赔偿徐良医疗费1638.9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1000元、误工费21450元、伤残赔偿金1057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568元、鉴定费44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325774.9元。2、要求王秋菊、张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菊与张超系夫妻关系。2016年2月17日晚，王秋菊、张超与徐良及案外人赵某一同在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鼓楼西街的“陌生人在路上”酒吧饮酒，王秋菊、张超与徐良及案外人赵某同在一张桌子，其中王秋菊与张超位于一侧，王秋菊位于张超的左侧，王秋菊的对面为徐良，徐良的左手边为案外人赵某，王秋菊与徐良位于内侧靠墙，张超与案外人赵某位于外侧临过道。在饮酒过程中，徐良与王秋菊发生口角。徐良曾将空酒瓶扔到其左前侧地上，之后王秋菊将一只空酒瓶砸到张超头上破碎，徐良随即用手捂住眼睛。徐良被案外人赵某拉走，之后到北京市昌平区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转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眼球穿通伤。徐良还曾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治疗。徐良为治伤自行花费医疗费3460.02元，王秋菊、张超支付医疗费6600元。事发后，徐良自行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其所受伤进行了伤残鉴定，该机构鉴定徐良的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60日、60日。在审理中，王秋菊、张超对此鉴定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徐良眼部的目前状况构成十级伤残。王秋菊、张超支付了鉴定费。另查，徐良之父徐士虎，生于1956年12月17日，其母梁学军，生于1959年3月1日，徐良与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其父母仅有徐良一个子女。在审理中，徐良增加要求王秋菊、张超赔偿医疗费18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良所受伤的致害人为谁。根据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显示及徐良、王秋菊、张超的陈述，徐良曾往地上扔过酒瓶，但根据公安机关笔录显示，徐良所扔的酒瓶在距离其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破碎，故应排除徐良所受伤为其所扔酒瓶所致。而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显示，王秋菊曾将酒瓶向张超头上砸去导致该酒瓶破碎，而徐良就坐在张超对面，虽然王秋菊、张超否认王秋菊所扔酒瓶破碎，但二人其所述与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对此其二人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二人的辩解不予采信。故王秋菊应对其扔酒瓶导致徐良受伤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法院对徐良要求王秋菊赔偿医疗费的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徐良提供了一份误工证明，但其并未向法院提供其与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及其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收入的数额不予采信，故对于徐良主张的误工费的数额一节，法院根据其户口性质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徐良主张的护理费一节，虽然提供了一份误工证明，但其无法证明其与陈凯之间存在护理关系，故法院对徐良主张的护理费根据其受伤程度等予以酌定。关于徐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徐良的伤残程度及其收入予以确定。由于徐良所受伤已构成伤残，故王秋菊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法院根据徐良的伤残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徐良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一节，法院根据其所受伤程度及就医的情况予以酌定。关于徐良主张的鉴定费一节，因其所做鉴定时未与王秋菊进行协商，故其要求王秋菊赔偿其自行花费的鉴定费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良要求张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秋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良医疗费3459.9元、误工费10284.5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4866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19610.4元。二、驳回原告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良所受伤害是否因其本人存在过错而可以减轻王秋菊的赔偿责任、徐良因伤致残其获赔伤残类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秋菊称徐良摔酒瓶在先，所以徐良对其自身所受伤害也存在过错。根据事发后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徐良有摔酒瓶在先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徐良眼部因此受到损伤，而王秋菊在用酒瓶砸到张超头部、瓶体破碎后，即出现徐良眼部损伤的客观事实。从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事发时各自所处位置及徐良受伤时间判断，徐良眼部损伤与王秋菊摔砸酒瓶至瓶体破碎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虽然王秋菊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侵权，仍应依法对其过失行为给徐良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徐良没有过错行为，王秋菊上诉要求徐良承担同等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举证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徐良为农业家庭户口，其提交的主要收入来源证明为“劳动合同”，但不能提供社会保险缴纳的证明，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其提交的“误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不能作为其主要收入来自城镇的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酌情认定误工费、护理费并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存在数额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徐良的伤残等级，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徐良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为104382元。一审法院根据徐良的伤残等级，认定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张超在此次事件中，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过错行为，徐良要求张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徐良单方委托的鉴定，因事先未与王秋菊进行协商，鉴定资料缺少一方当事人的确认，王秋菊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两次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一致，但王秋菊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其应承担的是司法鉴定的费用，对徐良自行委托支付的鉴定费用不承担赔偿义务。综上所述，王秋菊、徐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数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及确定的其他赔偿数额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6247号民事判决。二、王秋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良医疗费3459.9元、误工费10284.5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04382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29126.4元。三、驳回王秋菊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由徐良负担3766元（已交纳），王秋菊负担2448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徐良负担3839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王秋菊负担195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