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佩韵，女，汉族，1996年3月20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再斌，男，汉族，1947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华忠，女，汉族，1951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玲（曾用名白燕玲），女，汉族，1972年3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宣佐（曾用名潘越冬），男，汉族，1996年1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四川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因与被上诉人白玲、潘宣佐、苟钟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华忠及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娟、张家红，被上诉人白玲、潘宣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虎到庭参加了诉讼。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苟钟铭病故，其合法继承人潘炯书面放弃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审。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免收或由白玲、潘宣佐、苟钟铭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追究潘洪波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并未启动，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审遗漏了部分潘洪波遗产，是潘洪波、白玲在侦查机关的讯问、询问中已认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认定赔偿范围和损失。白玲、潘宣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所称的刑事诉讼程序并未启动与事实不符，本案已经过了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刑事诉讼程序已经完全启动；至于遗漏的财产，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到，所以不存在遗漏的财产认定；本案应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损失赔偿。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在继承侵权人潘洪波的遗产范围赔偿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7754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苟钟铭、白玲、潘宣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绵检诉刑不诉[2016]1号《不起诉决定书》载明，潘洪波与龙燕于2009年6月起建立婚外情人关系。因潘洪波未离婚，2016年1月28日，龙燕向其提出分手，潘洪波数次欲挽回关系未果。同年2月29日10时许，潘洪波携带刀具来龙燕家中，希望挽回二人情人关系，遭龙燕拒绝。14时许，潘洪波在龙燕再次拒绝挽回两人关系的要求后，使用携带刀具连续刺入龙燕胸腹部5刀，致龙燕倒地身亡。随后潘洪波自杀未遂。2016年6月28日7时许，潘洪波于绵阳市看守所内死亡。另查明，从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查询的《房屋信息摘要》显示：1.潘洪波与潘炯共有（各50%）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监证05××××）一套，登记时间为2005年7月27日；2.潘洪波与白玲共有（各50%）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监证02××××）一套。再查明，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分别系受害人龙燕之女、之父、之母。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分别系施害人潘洪波之母、之妻、之子。一审庭审中，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明确要求苟钟铭、白玲、潘宣佐赔偿的项目及标准：1.丧葬费：24909元（绵阳市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817元/年÷12个月×6个月）；2.被扶养人生活费：①龙燕母亲90665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33元/年×[20年-5年]÷3人），②龙燕父亲66488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33元/年×[20年-9年]÷3人）；3.死亡赔偿金：543400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0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同时，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陈述，龙再斌、任华忠现每月每人享受社会养老保险约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潘洪波非法剥夺龙燕生命权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后虽因潘洪波死亡，未作出对其进行刑事处罚的刑事判决书，但追究其刑事责任的刑事诉讼程序已经启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应对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因龙燕死亡的物质损失进行赔偿。本案已查明潘洪波死亡后的遗产有：1.登记为潘洪波与潘炯按份共有（各50%）的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监证05××××）），因该房产取得于潘洪波与白玲婚姻存续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占该房屋25%的产权份额为潘洪波的遗产；2.登记为潘洪波与白玲按份共有（各50%）的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监02××××）一套，占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为潘洪波的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对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主张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在继承潘洪波遗产的范围赔偿丧葬费24909元（绵阳市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817元/年÷12个月×6个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主张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在继承潘洪波遗产的范围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遂判决：一、被告苟钟铭、白玲、潘宣佐在继承潘洪波的下列遗产：①、占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05××××）25%的产权份额；②、占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02××××）50%的产权份额的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赔偿因龙燕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损失24909元；二、驳回原告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2月29日，任华忠已年满64周岁、龙再斌已年满68周岁；任华忠、龙再斌共生育龙燕、龙江、龙兴志三个子女。潘洪波的母亲苟钟铭于2017年6月20日去世，其生育有潘洪波、潘炯两个子女。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之规定，虽然潘洪波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但因其自身生命的终结，检察机关作出了不起诉决定，故潘洪波未经法院判决，其行为不能确认为犯罪行为。故本院认为，本案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民事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认损失赔偿范围和金额。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苟钟铭去世后，其继承的潘洪波的遗产，应由潘炯继承，在潘炯未明确放弃继承该部分遗产的情况下，潘炯应在继承的财产限额内承担责任。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24909元（绵阳市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9817元/年÷12个月×6个月）；2.被扶养人生活费：任华忠96709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33元/年×[20年-4年]÷3人）、龙再斌72532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33元/年×[20年-8年]÷3人）；3.死亡赔偿金：543400元（绵阳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170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57550元。关于一审遗漏认定潘洪波遗产的上诉理由，侦查机关的讯问、询问笔录虽有相关记载，但并非潘洪波死亡时的财产，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未举证证明潘洪波死亡时，该部分财产还存在。故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二、由潘炯、白玲、潘宣佐在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3个月内在继承潘洪波的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号**）××××）25%的产权份额，位于涪城区房屋（权证02××××）50%的产权份额的遗产范围内赔偿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因龙燕死亡产生的损失757550元。三、驳回闫佩韵、龙再斌、任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伍 静审 判 员  张宗文审 判 员  廖小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俊书 记 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