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一终字第1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文，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锦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心，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满族，居民，住辽宁省锦州市。委托代理人彭广利，内蒙古紫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海，男，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第三人陆玉芬，女，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刘海文因与被上诉人温心、原审第三人温海、陆玉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5）翁民初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温心与温海系亲属关系，温海与陆玉芬系夫妻关系。2003年6月18日，温海与案外人陈洪海、林松泉、张玉文共同承包了原下泡子嘎查布敦花山前喷灌土地(即涉案的1370亩林地)，承包期限从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25年6月18日止。2003年12月10日，陈洪海、林松泉、张玉文将上述土地转包给了温海。后温海与陆玉芬夫妇将此块土地改良为林地。2006年6月26日，温海、陆玉芬将上述土地又转包给了温心，双方签订了《转卖林地合同书》，并于2013年9月22日，在翁牛特旗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07年9月9日，温心又与下泡子嘎查委员会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书》，承包了该嘎查卧牛石至塔勿苏泡子东南以西至林场铁丝网之间的一处荒山(即涉案的950亩林地)，承包期限为2007年9月9日至2025年年末。2012年7月5日，刘海文与温心登记结婚。2013年9月16日，刘海文、温心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约定：刘海文将位于锦州太和区营盘乡营盘村亮假西的一处400多亩的开发项目转让给温心，温心付给刘海文700万元的转让费。其中380万元由温心于2014年5月10日前替刘海文向凌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巧鸟信用社归还380万元的贷款本息。同时还约定：为保证温心能够按时还款，温心自愿以编号为翁林证字第2291号林权证中所载明的2400亩林地抵押给刘海文，逾期温心不能按期还款，林权证中所载的2400亩林地归刘海文所有。2013年9月25日，温心将涉案的两块林地作价380万元转包给刘海文，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书》，并于当日在翁牛特旗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分别为：(2013)翁证字第799号和(2013)翁证字第800号。2014年6月22日，温心与刘海文、案外人刘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温心保证四个月内偿还刘海文所欠凌海市巧鸟农村信用社380万元贷款本息。刘海文将位于朝阳市建平县龙脉人家小区9套门市和赤峰市翁牛特旗2320亩林地[(2013)翁证字第800号、799号和792号]的全部产权转归温心所有。2014年7月16日，刘海文向翁牛特旗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13)翁证字第799号和(2013)翁证字第800号公证书。翁牛特旗公证处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不予撤销公证书的决定。同年10月21日，温心向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温心与刘海文、刘洋于2014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2月12日，刘海文以受欺诈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刘海文、温心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书》无效。另查明，2012年2月28日，温海在赤峰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翁牛特旗乌丹镇下泡子嘎查温海的翁林证字(2006)第2291号林权证丢失，作废”。2014年2月14日，温海向翁牛特旗林业局补交了林权证注销申请，将翁林证字(2006)第2291号林权证予以注销。该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刘海文提供的《转卖林地合同书》、赤峰日报、(2013)太民一初字第00444号民事调解书、《合同书》、公证书、翁林证字(2006)第2291号林权证、林权证注销登记档案，被告提供的(2013)翁证字第792号、第799号、第800号公证档案、撤销公证书申请书、(2014)翁证字第1号决定书、协议书、(2014)太民一初字第00537号民事判决书、太和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笔录、温海、王国军二人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材料载卷为凭，经当庭质证，并经该院审查，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海文、温心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林地转包《合同书》是否具有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海文与温心协议离婚后，双方就温心替刘海文偿还380万元贷款本息而提供担保的2400亩林地的转让问题经过平等协商，在翁牛特旗公证处的公证下，自愿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证明，这说明涉案两份合同书的签订，系刘海文、温心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海文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刘海文、温心双方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员某某主体，原来又是夫妻，彼此之间十分了解，不存在温心处于较强地位，利用对方轻率或者急需，迫使对方违心地不得不接受协议内容的行为。同时，在合同公证过程中，公证人员对合同的条款、内容等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并充分征询了双方的意见，刘海文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这说明刘海文对这份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有明确地认知，刘海文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第二，2013年9月25日刘海文、温心签订合同后，又于2014年6月22日重新补签了一份《协议书》，对涉案林木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了重新约定，而此时刘海文对涉案合同及林地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按照刘海文在庭审中的陈述，如果刘海文在与温心签订合同的当日就发现自己受欺诈，就应该及时寻求解决的办法和途径，而不会再以添加九个门市为代价将涉案林地回包给温心，刘海文的上述行为均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亦与人们日常生活常理相违背；第三，本案的两份合同是否存在温心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而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所谓恶意串通是指民事活动中的当事人，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或者通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该违法行为应该同时发生在同一民事活动中。本案中的温心与温海、陆玉芬是在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与案外人乌丹镇呼波音艾勒嘎查委员会是在2007年9月9日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而温心与刘海文签订的两份涉案合同是在2013年9月25日，三方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相差有六年之久，温心与第三人不可能在六年之前就已经达成合谋或者通谋来恶意损害刘海文利益的主观故意，而且刘海文、温心在离婚时就已经提出刘海文用这两块林地为偿还信用社贷款作为担保，故刘海文的该项陈述理由与客观实际严重不符；第四，温海于2012年2月28日在赤峰日报以林权证丢失为由，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声明作废，而在刘海文、温心签订合同当日又将已经作废的林权证交于刘海文，温海的上述行为是否存在欺诈。该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因涉案林权证所登记的树种、面积、四至、位置图与实际存在误差，温海申请注销，仅是对有瑕疵林权证的一种变更。虽然因温海的注销行为，导致涉案林地的林权登记被撤销，涉案林地即处于未登记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温海、陆玉芬与温心之间签有《转卖林地合同书》，温海、陆玉芬已经将涉案林地转让给温心，无证据证明温海、陆玉芬与温心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温心依合同约定取得了涉案林木的所有权和林地的使用权，温心即对涉案林地享有使用、经营、管理和转让的权利，温海的注销行为不影响温心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利，亦不影响温心对涉案林地进行处分，更不能否定刘海文、温心之间的合同效力。综上所述，刘海文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海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刘海文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一、温心未取得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导致其转包给上诉人的合同无效。1、温心为非农户口，依法不能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温心不能取得涉案的温海转包的1370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同理，温心与下泡子嘎查委员会签订的950亩林地的承包合同也是无效的。订立合同时温心没有林权证，也就是说没有所有权。2、温心取得涉案林地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温心的承包行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经下泡子嘎查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能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转包给上诉人的合同自然也归无效。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商品林可以转让，而生态公益林是禁止转让的。所以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两份合同无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涉案两份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温心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温心与温海，温心与刘海文之间形成的是转包关系。两份合同所涉及的承包方式不是家庭承包，而是其他方式承包。而上诉人所应用的四十一条是指家庭承包方式转让的条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以驳回。上诉人刘海文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刘海文及其原审代理人宫平分别与温海谈话录音光盘，录音内容用以证明林权证来历和使用情况，温海林地面积不足2400亩，实际面积是1370亩，温心从林业局桌子上拿上林权证就跑了。二、刘海文的原审代理人宫平与翁牛特旗乌丹镇林管站站长刘占超的谈话录音光盘，录音内容用以证明温海林权证实际亩数不对，林权证在2012年注销时在赤峰日报声明。三、刘海文原审代理人宫平与翁牛特旗乌丹镇呼波音艾勒（又称下泡子）嘎查党支部书记王国军的谈话录音光盘，录音内容用以证明温海林权证之内的950亩是虚假的，也没有1370亩。刘海文在二审过程中提供的第一、二份证据，因刘海文与温心签订的两份公证合同书中的一份合同约定的林地面积为1370亩，温海名下的翁林证字(2006)第2291号林权证现已被注销。故该林权证面积不足2400亩及该林权证如何到温心手中，不能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份证据，因温心与翁牛特旗乌丹镇下泡子嘎查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在卷佐证，仅凭王国军一人的证言不能认定刘海文与温心签订的另一份公证合同书中的950亩林地虚假，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刘海文主张温心为非农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能取得涉案的温海转包的1370亩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温海、陆玉芬与温心之间是2006年至2025年林地转包关系，并非上述四十一条中规定的转让关系，所以刘海文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温心与下泡子嘎查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中的950亩林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的荒山，合同书上有本村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刘海文主张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温心没有林权证，并不影响温心与刘海文签订的两份公证合同的效力。刘海文主张其与温心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刘海文在原审中提供的2006年6月26日温海、陆玉芬与温心签订的转卖林地合同书、2013年9月22日温海与温心签订的公证合同书、2012年2月28日赤峰日报登记的遗失和作废声明复印件、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太民一初字第00444号民事调解书，翁牛特旗公证处（2013）翁证字第799号、800号公证书及该两份公证书所公证的温心与刘海文签订的两份合同书、翁林证字（2006）第2291号林权证及注销该林权证登记档案等不能足以证明其与温心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公证《合同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刘海文应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的是除第一款规定情形以外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的转让，而本案涉案林地在温海、陆玉芬与温心之间，还是温心与刘海文之间均为有期限的转包关系，并非转让关系，故刘海文主张依据该规定，其与温心之间签订的两份公证合同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刘海文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刘海文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刘海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刘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子波审判员莲荣审判员孟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