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8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刚（又名刘振岗），男，1948年9月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清涧县。法定代表人：白艳阳，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宜，该支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住所地：清涧县。法定代表人：刘树林，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雄，陕西丰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振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县支行、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相邻通行纠纷一案，清涧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5日做出（2016）陕0830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刘振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6）陕08民终2798号民事裁定，发回清涧县人民法院重审。清涧县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17)陕0830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刘振刚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振刚上诉请求：撤销清涧县人民法院(2017)陕0830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1、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县支行非法拍卖上诉人住宅的系伙出路中，属于上诉人份额的71.06平米的路面地皮以及被上诉人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将属于上诉人份额的系伙出路中的路面地皮12.58平米划拨给他人，按每平米4500元的地价赔偿给上诉人。2、由被上诉人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赔偿我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3、二被上诉人全额赔偿我房产贬值损失309046.24元；4、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评估费用及诉讼费用；5、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维权所发生的的交通食宿费及证人出庭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我的通行出路经五金厂大门而入后向南拐与农械公司有一条系伙的出路（在原告东窑背东侧）。但三方签字图表明，东窑背东侧的路仅是系伙出路的一部分，系伙出路除该段（南北段）外，还有东窑背南侧（东西段）。2、经装修后，我的房屋房租最高每间每月为240元，而同地段的副食公司院内的房租每间每月最低400元。这足以说明上诉人损失巨大。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县支行对清涧县农械公司抵债资产委托陕西新世纪拍卖公司进行了公开拍卖，但拍卖时将上诉人的系伙出路一并拍卖，现已被新建的六层楼全部占据。（南北段）。清涧县资产中心通过国有房屋有偿转让合同将农械公司空地一块公开竞价拍卖给马伟。将5米多宽的原路改为2米公共路洞。上诉人系伙出路的东西段的南侧也被新建的另一座二层楼占据了约2米。4、上诉人提交的房产贬值评估书应当被采信，这也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侵权事实的存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涧县支行辩称，人水出路系伙，是指人人户户都可通行的道路，该院内住户37家业主都享有通行权没有份额之说。清涧县支行依法接收处置“以资抵债”原清涧县农机公司房地产时，没有改变系伙通行道路，更没有拍卖通行道路占用的土地。我行剩余在院内的土地144.54平方米面积没有卖，其中包括2米宽的系伙出路。另我方与农机公司明确约定；抵债后，如发生四至界限争议，由农机公司负责解决。清涧县规划局在2004年9月之前就对建设用地规划情况进行了公示。用地人为刘振刚的亲姨外甥，且刘振刚在2004年9月还回来办理其房屋产权手续，因此其称在2013年回老家处理院内垮塌的两间房子时才发现自己被侵权，纯属谎言。其诉讼时效已过。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辩称，上诉人一直把土地使用权和利用他人土地通行混为一谈。上诉人住宅的通行路可以分为两段，临近刘振刚宅院这一段属于他院内人员共同共有的通行路，这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归他院内全部人员。后一段通行路是原清涧县农机公司的大院，这部分土地的使用权显然属于农机公司。只不过上诉人可以利用该土地进行通行，属于“袋地”通行。现上诉人认为其对该段通行路享有50%的份额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我方与马伟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合法的。合同约定地块东边2米公共路归马伟使用，院内出路由马伟负责在靠新华书店北墙开通与一层楼房等高的两米公共路洞。清涧县农行将抵押物农机公司的土地依法拍卖后，拆除原建筑物，新建一座大楼，至上诉人及院内其他人员的原通行路无法存在，我方作为资产管理机构，为上诉人等人的利益考虑，在侧旁重新规划了与原来宽度一样的一条通行路，完全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大楼是开发商负责修建的，我方与上诉人也不是相邻方，因此不是适格的被告。且我方与马伟签订合同还需要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审批结果才是真正的规划内容。该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如果上诉人想起诉我方只能提起行政诉讼。通行路并不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其要求赔偿损害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另外，农机公司拍卖和转让时间是2002年、2004年，当时都有公告，上诉人2015年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刘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涧县农业银行将非法拍卖原告住宅的系伙出路中，属于原告份额的57.56平米和质疑路面的12.52平米的地皮，按每平米4500元的地价赔偿给上诉人。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给原告协调办理现有公共路洞使用权的变更手续以及将非法划拨给他人的属于上诉人份额的12.58平米的路面，以每平米4500元的地价赔偿上诉人；2、资产经营中心赔偿其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3、二被上诉人全额赔偿房产贬值损失309046.24元；4、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评估费用及诉讼费用；5、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维权所发生的的交通食宿费及证人出庭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原农机公司办公楼后有原告刘振刚父亲刘永章、母亲刘桂花占地面积为338.8平方米的一院房产，房产有坐东向西窑洞二孔、坐西向东窑洞三孔、坐北向南平房二间，四至范围为：东以刘桂花窑背为界，西以刘桂花回赎的窑背滴水为界，南以农机公司窑腿为界，北以五金厂窑腿为界，人、水出路系伙。1993年12月15日该房产登记在原告刘振刚名下，有清国用（93）字第8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证。原农机公司办公楼后住有原告等他人，其通行路经五金厂大门而入后向南拐与农机公司有一条系伙的通行路（在原告东窑背东侧）。清涧县农机公司在被告农行处有贷款，因公司无钱偿还贷款，双方于2002年6月14日达成以资抵债协议书，农机公司以其营业楼一幢（上下二层，共12间）及楼后空地171.36平方米的资产抵还贷款本息。2002年9月27日，被告清涧农行对清涧县农机公司抵债资产委托陕西新世纪拍卖有限公司进行了公开拍卖，2004年2月25日，被告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通过《国有房屋有偿转让合同》将农机公司空地一块公开竞价拍卖给马伟。原农机公司营业楼被拆除，他人已新建楼房。原告及其他人员原系伙的通行路被他人向南移了20米，现通行路宽2米，与原通行路相比变窄,但变直、变近了。原告现在西安居住多年，其房屋一直租赁他人居住，房租费没有下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后依法将案由变更为通行纠纷，原、被告虽不是相邻关系，但本案因通行路的改变而引发。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无有效证据证明二被告在拍卖土地时将属于原告份额的地皮及与他人系伙的通行路一并拍卖，加之原告等人原系伙通行路的改变并非被告农行、资产中心所为，二被告的侵权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5元，由原告刘振刚负担。本院二审依据各方陈述以及对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分析查明如下事实：在清涧县原农机公司办公楼后有上诉人刘振刚父亲刘永章、母亲刘桂花一院房产，房产有坐东向西窑洞二孔、坐西向东窑洞三孔、坐北向南平房二间，四至范围为：东以刘桂花窑背为界，西以刘桂花回赎的窑背滴水为界，南以农机公司窑腿为界，北以五金厂窑腿为界，人、水出路系伙。1993年12月15日该房产登记在原告刘振刚名下，有清国用（93）字第8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清涧县秀延人民法庭（87）清法民秀字第29号民事调解书为证。该房产南北长14米，东西长24.2米，占地面积为338.8平方米。上诉人的该房产在原农机公司办公楼后，其通行路经五金厂大门而入后向南拐与农机公司有一条系伙的通行路（在原告东窑背东侧，农机公司院内）。该通行路与五金公司接壤处的铁门宽约3米，车辆可以通行，院内宽约5米。清涧县农机公司在被告农行处有贷款，因公司无钱偿还贷款，双方于2002年6月14日达成以资抵债协议书，农机公司以其营业楼一幢（上下二层，共12间）及楼后空地171.36平方米的资产抵还贷款本息。该抵债协议约定：四至界限为：东至营业楼面线墙根，西至营业楼面线16.5米处，南至营业楼南墙墙根，北至营业楼北墙墙根。同时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要保证农机公司2米宽的出路。抵债后如发生四至界限争议，由农机公司负责解决。2002年6月18日农行榆林分行致函清涧支行：同意农机公司以其营业楼和楼后长19.8米，款5米的空地（经计算为99平方米），两项共计占地面积324.72平方米，预估计73.33万元，抵偿我行贷款本息72.43万元，请尽快办理有关产权登记手续。2002年8月5日，农行清涧县支行就拍卖事宜向农行榆林市分行请示。该请示报告显示：其接收回农机公司的抵债资产占地面积为324.72平方米，抵债本息合计724300元。拍卖底价为62万，拍卖费预估2万元。计划在9月中旬拍卖处置。后农行清涧县支行委托陕西新世纪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抵债资产进行拍卖。该抵债资产被白小艳拍得。农行清涧县支行与白小艳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了《拍卖成交合同书》以及在陕西新世纪拍卖有限公司的组织下双方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清涧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出席了拍卖活动，并于第二日出具了公正书，确认拍卖合法有效。拍卖成交确认书以及拍卖成交合同书显示拍卖标的占地面积为336.6平方米（内留以北墙为界向南2米宽，西墙根向东7.3米的出路）。2003年8月14日被上诉人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将农机公司空地一块公开竞卖给案外人马伟，双方于2004年2月25日签订了《国有房屋有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四至为：东至马伟原买地块为界，西至刘志刚窑背墙40公分。南至北界9.8米为界，北至五金厂地界为界。合同还补充约定地块东边两米公共路归马伟使用，院内出路另外由马伟负责在靠新华书店北墙开通与一层楼房等高的两米公共路洞。2003年5月白小艳向清涧县农行提出请求降低竞标价格的报告。理由为：五金公司以大门属于他们一家为由，拒绝开门，不让行走，经多次协商未果。致使勘探地基工程延期8月有余。更主要的理由是：没有出路，需要破坏一间门面房，而且整个工程设计建设也受到严重影响。2003年5月13日农行清涧县支行同意将竞标价格调至52万元。2004年9月28日，清涧县人民政府做出清政土（2004）第35号审批土地件，同意案外人高世杰在农机公司院内使用国有土地修建兴盛综合楼一幢，占地面积377.22平方米。四至为：东至大楼面墙，西至院内旧窑滴水0.4米，南至新华书店楼墙，北至南20.5米为界。2004年9月24日清涧县城乡建设局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现，原农机公司营业楼被拆除，他人已新建楼房。上诉人原系伙的通行路被他人向南移了20米，现通行路宽2米，与原通行路相比变窄,但变直、变近了。上诉人刘振刚常年在西安居住，其在清涧县的房屋一直向外租赁。2004年9月刘振刚曾回家办理房产证。2013年5月19日其向清涧县国有资产经营中心至函，要求资产中心因擅自改变其出路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振刚住宅土地登记的面积为338.3平方米，与其申请登记的四至面积一致。故其对于该338.3平方米土地享有所有权。土地证载明的“人水出路系伙”，表明其对公行出路具有通行权，但对于该通行路占用的土地面积并无所有权。因此上诉人刘振刚请求赔偿其享有的原通行路占地面积一半份额的土地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由于原来刘振刚的住宅属于“四围之地”，农机公司有义务容忍刘振刚经由其院内通行，但也无证据表明该系伙出路的土地所有权归原农机公司。因此该系伙出路虽然经由原农机公司院内，但并不能确定该系伙出路的所有权归农机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在向榆林市分行的请示报告以及榆林市分行的回函中拟抵债资产的占地面积为农机公司营业楼（占地165.24平方米）以及营业楼背后长19.8米（南北向），宽5米（院内款度）的空地（99平方米），合计面积约264.24平方米。但是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在榆林市分行的复函到来前四天便于原农机公司签订了以资抵债协议。约定的标的用地总面积为336.6平方米，营业楼背后的空地面积为171.36平方米。双方约定的四至中，西至营业楼面线16.5米处。根据三方会签图，原农机公司营业楼东西向的宽度为8.1米。则从营业楼向西被抵债的土地的宽度应当为8.4米。该宽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农机公司院内系伙出路5米的宽度。虽然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在拍卖上述土地时与土地的竞买者白小艳约定“内留东西宽度7.3米的通行路”（南北走向），但是即使抛开该7.3米宽度的通行路，其所拍卖的土地仍然占用了原来的系伙出路的约1.1米的宽度面积。且该约定只约束案外人白小艳，对于拍卖系伙出路的行为应当由其向系伙出路的通行权人刘振刚负责。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在接收以资抵债资产时应当尽到资产产权的审查义务。中国农业银行农银发（2000）117号关于抵债资产管理办法的文件第六条明确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的资产，不得接收为抵债资产”。该规定也可以说明清涧县支行应当尽到审查义务。且本案中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所拍卖的资产面积与之前向上级部门申报的面积存在较大出入，不能排除其故意侵权的嫌疑。因此由于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之过错造成上诉人刘振刚通行权受损，其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在处置原农机公司院子以西的土地时将“地块东边两米公共路”一并卖给案外人马伟，该行为直接侵害了上诉人刘振刚系伙出路的通行权。因此对于刘振刚通行权受损所带来的损失其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振刚原来的系伙通行出路较为宽敞，机动车辆可以出入，且并无路高限制。而现在的通行路变窄，路高为一层楼高，机动车辆也不能进入。通行路的改变给上诉人出行带来不便的同时，对于其住宅的价值贬损也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刘振刚通过榆林中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榆林方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刘振刚所有的住宅土地以及房产进行了因通行路改变而带来的价值贬损评估。经评估，刘振刚的房地产贬损评估价值为309046.24元。对于该房地产贬值损失应当由二侵权人中国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共同负担。本院认为二侵权人在改变上诉人刘振刚通行路上作用相当，因此对于刘振刚房地产价值贬损应当各自负担一半的责任，即各自向上诉人刘振刚承担154523.12元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辩称其拍卖和转让土地的时间是2002年、2004年，上诉人在2015年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理由，因上诉人长期不在涉案的房屋居住，因此对于其系伙的通行出路被改变的事实并不知情。从2013年其回家知道通行路被改变到其提起诉讼期间，多次向上诉人以及政府有关部门负责人反映情况并主张权利，故其起诉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振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涧县人民法院（2017)陕0830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二、由二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分别向上诉人刘振刚赔偿房地产价值贬损款154523.1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共计16845元，由上诉人刘振刚负担1384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清涧县支行负担1500元，由清涧县资产经营中心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钢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杨文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白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