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终字第2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贾垂玉，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王玉柱，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银良，男，197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代理人贾春生，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贾银良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商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有位于疃里镇十支王村东白咀村南、东面南邻王集东村土地、东面北邻十支王村土地、西面南邻店子庙村土地、西面北邻王集西村土地、南面东邻店子庙村土地、南面西邻冯庄村土地、北面邻生产路再往北系十支王土地的大约130亩的基本农田，离本村较远，俗称“白咀地”。2013年前该块土地由嘉祥县疃里镇白咀村的村民承包。2013年5月16日，本村村两委召开了有关该块土地承包的会议，确定对该块土地承包时间初步定为10年、承包费一次性付清、对承包费以底标30万元采用“暗标”方式投标。对该块土地承包未召开村民大会、村民代表大会。此后，原告对此用喇叭进行了宣传，并张贴了《招标公告》，载明：“一、参标资格：必须是本村村民；二、承包时间：十年；三、承包费支付方式：一次性付清10年承包费；四、招标方式：1、投标保证金30万元，开标前一天交村委会，凭投标保证金收据参标，否则不予参与。2、采用暗标方式，标底为30万元，每壹万元为一个档次，现场开标，金额最多者为第一中标人，按金额多少排列中标名次。3、中标人三天内将承包费交齐，否则废除中标资格，罚款贰万元，第二中标人为第一中标人，以此类推。五、报名时间：5月23日-5月26日；六、开标时间：5月28日；七开标地点：村委会办公室。”2013年5月28日，进行了开标，贾存伟投标36万元，贾垂立43.1万元，贾立伟46万元，杨兴桥46万元，贾文生47万元，被告贾银良53万元成为第二中标人，贾新付62万元成为第一中标人。因贾新付未按要求在三天内交齐62万元，被废标，被告贾银良变为第一中标人，被告贾银良交齐了53万元，最终成为有效的中标人。2013年6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发包方和被告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承包土地基本情况及用途甲方将其位于疃里镇十支王村东白咀村南前贾村大约130亩地经营权承包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2013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6月2号止。甲方应于2013年9月30号日之前将土地交付乙方”。第三条约定“承包金、支付时间与方式一次性支付：于2013年6月2日前全部支付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第五条第2项约定“流转期间土地被依法征用、占用时，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的所有补偿费和投入建设的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后，原告将土地交付给了被告进行种植。2014年，该块土地连同相邻的他村的部分土地被有关政府使用，用于建成了钢材市场。2013年11月20日，原告从有关政府领取了该块土地以134.29亩、每年每亩2200元计算所得的2013年至2015年共三年的土地补偿款886314元，并领取了其上134座坟头每座900元的迁移补偿款120600元；于2014年1月16日，原告从有关政府领取了该宗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367006元。原告将上述补偿款全部给付了被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土地系原告以“暗标”的方式发包给被告，属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不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法律并未强制性规定以其他方式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经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并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此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原告将诉争土地发包给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行为有效，但该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部分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内容。第五条第2项约定土地流转期间被依法征用、占用时，被告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有关���定，耕地被依法征收时，应予以补偿，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应予公布，接受监督，禁止侵占、挪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综上，土地补偿费用的属性应为归村集体共有且涉及村民利益的财产权，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无权自行决定。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未经本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约定土地补偿费归被告所有，属于无权处分，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内容无效，土地承包合同的其他内容有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五条、第九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以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原告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贾银良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关于“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和“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的约定无效；二、原告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贾银良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其余内容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被告贾银良负担50元。宣判后，��诉人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一、二审的费用由贾银良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贾银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属于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原则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征地补偿的使用分配方案，都必须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讨论决定后才能办理。涉案土地系基本农田，发包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有两种方式，即家庭联产承包和涉及四荒土地的其他方式承包。本案诉争的土地134.29亩，是基本农田，不是四荒土地，依法不能采取其他方式承包。即使采取其他方式承包，承包方案也必须经过民主议定原则确定。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自2013年11月20日，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已将贾银良承包的土地收回，其土地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原审判决再认定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有效已经无任何意义。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以维护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广大村民的利益。贾银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贾银良从有关政府部门领取2013年至2015年土地补偿款886314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关于“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和“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的约定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贾银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费用由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贾银良从有关政府部门领取的2013年至2015年地款886314元，不是土地补偿款。一审时，贾银良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11月20日的收据上交款项目一栏里记录的是“2013-2015地款”。该地款也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每年每亩2200元。事实上，地款包括：1、每年每亩土地1400元租金，计款566580元；2、一次性补偿青苗款每年每亩1000元，计款134290元；3、没种树的土地一次性奖励每亩1400元，计款188860元，其中有约2.5亩因有树扣减3420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886314元。其次，2014年1月6日，贾银良从有关政府部门领取的367006元“地上附属物”款，是因为贾银良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果树和部分红花药材，领取的赔偿款。原审法院将这部分款项认定为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是错误的，实际上青苗补偿款已经包含在了“2013年至2015年地款”里了。第三，本案诉争土地并非是有关政府部门合法的征用，而是使用。既然是使用，就不存在支付土地补偿款的情形。贾银良从有关政府部门领取的“2013年至2015年地款”中566580元，是有关政府部门按年支付的土地租赁费。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土地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关于“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和“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的约定无效，是错误的。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未诉请确认第五条第2项无效。原审法院应当针对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和判决，而不应附加确认第五条第2项部分约定无效，属于超诉求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内容如果违反了法律规定，那么该内容是当然无效的，不是法院认定无效才无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第五条第2项无效没有任何意义。最后，合同中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条约定的是如果该合同能够正常履行，履行期内的所有补偿归乙方，这也是乙方签订合同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该约定无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贾银良已经领取了土地补偿款、迁坟补偿、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事实认定清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内容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全部无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贾银良向法庭提交了疃里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贾银良所领取的886314元为土地有偿使用金，并非土地被征用的土地补偿费。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这份证明不能改变涉案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使用的事实，贾银良与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事实上已经解除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民委员会与贾银良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涉及民主议定原则的三种情形为：一、承包经营方案的确定；二、对个别经营者之间承包土地进行适当调整；三、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发包。首先，承包经营方案与承包合同不能等同，上述法律只对承包经营方案的确定规定了民主议定原则，但对承包合同的签订并未规定需民主议定。其次，关于其他方式的承包，上述法律只对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规定了民主议定原则，对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以其他方式的承包并未规定需民主议定。结合本案，贾银良系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以其他方式的承包，如前所述，法律对此并未规定民主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关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以其他方式承包所签订的合同是否须经民主议定的问题，在法律、行政法规对此未作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以此确认合同无效，故本院对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贾银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关于“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和“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款规定，土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此，第五条第2项关于“乙方有权获得合同期内所有补偿费”和“合同期内土地的所有补偿归乙方”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贾银良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项部分无效，其余内容有效。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与贾银良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嘉祥县疃里镇前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上诉人贾银良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壮男代理审判员  马 斌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