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1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炳昆，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从福，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青，男，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阿伟、翁溢帆，福建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天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支提路以南、国宝路以东、江道以北的仓库厂房第3、4、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591721829Y。法定代表人:杨东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建军，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瑞阳大道世博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33939357R。法定代表人:王建平，董事长。原审被告:王少麟，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原审被告:李文招，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盛昌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南城双泉九一南路48号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28317868。法定代表人：王木贵，执行董事。上诉人陈炳昆与被上诉人朱国青、宁德市天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原审被告王少麟、李文招及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盛昌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二审无新事实需要查明，本院依法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炳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陈炳昆独立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错误。陈炳昆是以城建公司项目部名义与朱国青签订合同，部分工程款也是由城建公司支付的，朱国青有理由相信是与城建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且朱国青的工程跨越两个阶段，分别由陈炳昆和城建公司管理，欠付的工程款应当二者共同支付。本案工程款尚未结算，天茂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可能性，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有误。陈炳昆仅授权李文招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并无权进行结算。且李文招与朱国青结算时，尚有外墙超期租金未结算，本案未付款金额无法确定。李文招与朱国青的结算完全抛开合同约定，已付工程款和工程量统计有误。朱国青辩称，城建公司龙岩分公司将案涉工程相关劳务工程分包给陈炳昆，陈炳昆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分项、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和模板分项工程再次转包给朱国青施工。朱国青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并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判决陈炳昆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正确的。2.根据陈炳昆和李文招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看出陈炳昆委托李文昭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经李文招签名确认，陈炳昆尚欠朱国青工程款2852895元，陈炳昆和李文招自结算后至本案一审诉讼阶段均未对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陈炳昆在二审阶段提出此抗辩是为了拖延履行时间。天茂公司辩称，1.根据天茂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案涉工程不能分包，否则城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天茂公司对城建公司与分包人之间产生的工程款纠纷不承担偿还责任。2.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天茂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天茂公司到目前为止未欠城建公司工程款，陈炳昆要求天茂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且本案存在多重合同关系，朱国青的发包人是城建公司而非天茂公司。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明确规定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在欠付的劳务分包工程导致无法支付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城建公司未作答辩。王少麟、李文招、盛昌公司未作陈述。朱国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王少麟、李文招、陈炳昆立即支付工程款2852895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天茂公司应在欠付城建公司、王少麟、李文招、陈炳昆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城建公司、王少麟、李文招、陈炳昆前述第一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天茂公司、城建公司、王少麟、李文招、陈炳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17日，天茂公司（发包方）与城建公司（承包方）签订《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天茂公司将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城建公司进行施工，合同中标价为451909366元，并约定王少麟为城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主管领导。王少麟作为被告城建公司的代表之一在《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2.2013年10月16日，陈炳昆与朱国青签订《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陈炳昆把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钢筋制作安装分项以包工不包料的承包方式委托给施工；陈炳昆必须在每月15号前按双方承认的工程量支付80%进度款，主体结构封顶后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0%，二次结构全部完成支付至95%，余款在内、外粉刷完成后一个月内付清。《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陈炳昆将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项目中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和模板分项工程承包给朱国青施工；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每月15日以前陈炳昆按朱国青实际完成的工程量85%支付工程款，封顶后支付至90%，零星工程完成后付至95%，预留5%在外架拆除后三个月内全部付清。3.2014年5月16日，城建公司龙岩分公司与陈炳昆及案外人陈鸿琳就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项目劳务分包事项签订《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城建公司承包的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项目由陈炳昆负责组织劳务队伍进场施工。《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甲方签字盖章处由王少麟及案外人付卿签字，并加盖城建公司龙岩分公司印章。4.2016年1月28日，朱国青与李文招在《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德翠屏路商业步行街项目部朱国青班组模板外架分项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一）、（二）及《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德翠屏路商业步行街项目部朱国青钢筋班组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三）上签字，双方确认：本结算包含了朱国青班组在该项目所有施工内容，现场所发生的合同外的一切工作费用均已在内。（注：因外架超期租金双方意见未统一，未计入本次结算，待协商统一后按原合同另行结算）。本结算工程款总金额暂按人民币（￥：64802909元），已付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60710442元），因外架超期租金未结算，暂以人民币（￥：1000000元）预付，待外架超期租金结算后多还少补。本结算未付工程款暂按￥：64802909元-（60710442-1000000）=5092467元，待外架超期租金结算后多还少补；因钢筋班组朱国青尚有￥：2239572元未支付张存树，经双方确定同意此未付款由建筑公司项目部直接从本次结算暂定未付款￥：5092467扣除￥：2239572元代付给张存树；本结算暂定未付款金额朱国青部分为（￥：5092467-2239572）=2852895元，待外架超期租金结清后多还少补。本结算未付款由城建公司直接支付给上述班组。5.2017年1月17日，陈炳昆出具一份《情况证明》，内载：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是江西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负责人王少麟代表公司与本人签署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李文招是本人代表项目部委托其在本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的负责人，李文招所签署的施工管理事项本人都认可。6.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天茂公司与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与劳务作业承包人均尚未完成工程款结算。7.朱国青系福建创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少麟系城建公司龙岩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王少麟作为城建公司龙岩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城建公司承包的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的主管领导，其与陈炳昆及案外人陈鸿琳就案涉工程劳务分包事项签订《江西省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故陈炳昆系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劳务作业的实际承包人。而陈炳昆与朱国青签订《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将案涉工程劳务作业中的钢筋制作安装分项、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和模板分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故朱国青系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钢筋制作安装分项、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和模板分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朱国青是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作业法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朱国青与陈炳昆签订的《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朱国青有权参照《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要求陈炳昆支付工程款。根据朱国青和李文招的陈述及陈炳昆出具的《情况证明》，李文招已代表陈炳昆与朱国青进行了结算，结算暂定未付款朱国青部分为2852895元，且《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到。因此，朱国青要求陈炳昆支付工程款285289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少麟、陈炳昆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盛昌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陈炳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朱国青工程款285289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朱国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23元，由陈炳昆负担。二审中，陈炳昆提供2016年1月11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6年1月26日《中国建设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各一份，拟证明已付的工程款漏算城建公司支付给朱国青班组成员李丰荣的70000元，但二份材料均系复印件，且朱国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陈炳昆还提供一份《宁德步行街审核对比表》，拟证明本案工程量计算有误，但该表系其单方自行制作的书面材料，与经朱国青与李文招共同确认的工程数量不一致，且朱国青不予认可。故陈炳昆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的证据，不予采信。到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天茂公司认为宁德市翠屏路商业步行街工程系部分交付使用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国青作为实际施工人，其系通过与陈炳昆签订《钢筋制安劳务承包合同》、《模板钢管支撑满堂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方式承包案涉钢筋制作安装分项工程，相关承包合同虽因朱国青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应认定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朱国青有权请求陈炳昆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而城建公司未与朱国青订立书面合同，并非合同相对人，陈炳昆主张城建公司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炳昆对天茂公司与城建公司尚未完成工程款结算的事实没有异议，在天茂公司有无欠付工程款及欠款金额尚不明确且朱国青对一审判决天茂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结果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陈炳昆主张天茂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炳昆于2017年1月17日出具《情况证明》自认“李文招是本人代表项目部委托其在本工程现场施工管理的负责人，李文招所签署的施工管理事项本人都认可”，故李文招有权代表陈炳昆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经结算陈炳昆结欠朱国青工程款2852895元。综上所述，陈炳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3元，由上诉人陈炳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关 萍审判员 韦晓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巧彬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