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涪行初字第115号原告张洲，男，汉族，生于1988年11月7日，无业，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代理人黄法森、唐浩，四川智禾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诗仙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郝剑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唐军，该局法制科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杨再金，该局法制大队民警。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油市诗仙路东段**号。法定代表人马辉，市长。委托代理人刘勇，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秦建华，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洲不服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绵行管字第49号行政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后，于2015年9月14日向被告江油市公安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于2015年9月16日向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洲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法森、唐浩，被告江油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唐军、杨再金，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勇、秦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洲于2015年6月16日20时40分许，与谢某某在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内以468元价格达成卖淫嫖娼协议后，在该房间内准备发生性行为时被江油市公安局三合派出所当场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张洲处行政拘留五日。张洲对此行政处罚不服，向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油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江油市公安局所作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决定维持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诉称:2015年6月16日下午6时许，原告与江油市伯爵丽都老板廖某某吃晚饭后，廖老板邀请原告喝茶，之后安排原告洗脚放松，原告考虑到洗脚放松有助于醒酒，便在廖老板安排下由服务员带至四楼按摩房，原告进入按摩房后便进入浴室洗澡，在洗完澡正准备穿酒店提供的便服时，因醉酒打算躺下休息，突然发现旁边有人，原告还没反应过来时，五名着便装的警察进入房间，在没有当场出示证件的情况下便将原告和按摩技师带至三合派出所，派出所的人员（与将原告带离的人员不同）说原告当晚的行为构成嫖娼，要求原告配合处理，并说事情不大了，说了就可以走了。原告酒后疲惫想早点回家就在派出所人员的诱导、劝说下按他们的要求在笔录上签字。2015年6月17日，江油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不服向江油市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江油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当晚根本没有嫖娼的动机，没有金钱交易，更没有实施嫖娼行为，请求判决撤销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同时，江油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引述了2003年9月24日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对于《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关于卖淫嫖娼行为的规定作出了扩大解释，请法院依法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院前急救病情告知书，这组证据所载医院出诊后将谢某某接回医院的时间与公安机关对谢某某询问的时间有冲突；且可以看出谢某某已经怀孕并且不排除宫外孕的可能，证明其没有实施卖淫行为的动机。被告江油市公安局辩称，2015年6月16日20时40分许，我局民警接群众匿名举报称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内有人买药嫖娼。接班后，经请示当日带班局领导，指定该案由三合派出所管理办理，并办理了指定管辖法律文书。三合派出所立即安排民警前往现场，经出示警官证依法对酒店8802房间进行当场检查，民警进入该房间后发现室内沙发上放有衣裤，房间内床上有一男一女（后经查证，男性系本案原告张洲，女性系同案人谢某某），两人均全身赤裸。男的爬卧床上，女的爬在男的身上，室内桌上有一部手机，手机旁有一袋避孕套，整个检查过程均进行了全程摄像，并制作了检查笔录，谢某某签字确认了检查过程。三合派出所民警将原告及谢某某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作进一步调查，原告及谢某某到案后均承认了当晚20时左右在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内，以468元的价格达成发生一次性关系的卖淫嫖娼协议，当二人正准备发生性行为时，被民警现场查获的违法事实。公安机关在对原告及谢某某进行告知后，二人对违法事实均予以认可，并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并认为是初次违法，希望公安机关从轻处罚。我局所调查取得的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嫖娼的违法事实，我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且量罚适当。我局不予认定姚涛工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据正确，请驳回原告的无理诉讼请求。被告江油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江油市公安局的证明、警官证复印件，证明邓永树、马勇、阳玮芸、汤敏、唐刚、杨咏、单雷、陈涛8位同志是该局在编在职民警，其执法主体合法；2、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案件合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处罚执行回执、结案报告、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江油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执法程序合法；3、对张洲的询问笔录、对谢某某的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现场视频资料及截图照片、张洲及谢某某归案情况说明、绵阳市人口基本信息资料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张洲的具体违法事实；4、《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66条第一款、第21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四川省公安机关办理治安管理处罚案件自由裁量标准》，证明该局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辩称，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我府依法予以维持；原告与卖淫妇女谢某某以468元达成发生一次性关系的协议，正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现场查获，其违法行为已经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没有达到目的，但不影响违法行为的构成。原告要求对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进行审查，这是公安机关内部如何界定卖淫嫖娼的一个答复意见，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审查范围。况且，该答复意见对违法行为构成界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张洲的诉讼请求。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江油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张洲）、询问笔录（谢红艳）、检查笔录、检查及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结案报告；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在2015年11月5日开庭审理时当庭向本院提交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两份及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第28条；以上证据证明根据张洲的行政复议申请，江油市人民政府依法进行行政复议。认为江油市公安局所作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作出了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医院急救病历上注明的时间与警察对谢某某询问时间从记录上看虽存在几分钟重合，但谢某某在询问笔录中对其接受询问时间及离开时间均签字确认并捺印，不排除医护人员自行填写病历时存在失误；再者，谢某某在事发时处于妊娠初期的事实不能否定其具有卖淫的主观动机，对于原告对该组证据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2中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中检查笔录由谢某某签字后，未再由原告张洲轻微签字确认,该份证据存在瑕疵；除上述证据外，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依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中与江油公安局所提交证据一致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一致；证据1中的对张洲的尿检报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中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使用；证据3系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无正当事由超出法定举证期限提交，原告对此亦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6日晚20时40分，江油市公安局三合派出所接到匿名群众举报称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有人卖淫嫖娼，经请示局领导同意由三合派出所管辖办理后，三合派出所立即安排民警邓某某、唐某等前往现场，民警进入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出示证件并表明身份，发现房间内原告张洲爬卧床上，谢某某爬在原告身上，两人均全身赤裸未穿任何衣物，民警对进入房间的整个过程进行了摄像记录，经检查该房间发现室内桌上有手机一部及避孕套一袋，当即口头传唤原告及谢某某至三合派出所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张洲在询问时陈述“到伯爵丽都酒店告诉服务员要洗脚，服务员安排一女子来到房间并问需要啥子套餐类型的服务，经与该女子商量与其发生一次性关系的费用是468元，警察进来之前，我们两个把衣服、裤子脱完了，都是裸体躺在床上，正准备发生性行为，警察就进来了，钱还没付给该女子”等相关内容；谢某某在询问时陈述“我到房间后，里面有个30多岁男子在房间，我问他要哪种服务，他选择了468元的服务，468元包括发生一次性关系，我们把衣服脱完刚在床上时，警察就进来了”等相关内容。民警在三合派出所对谢某某进行询问时，谢某某提出其已怀孕且感到身体不适，民警即拨打急救电话，江油市第二人民医院派出救护车将谢某某接回医院诊治，初步诊断为妊娠。江油市公安局在调查结束后向原告张洲书面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原告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提出系初次违法望公安机关从轻处理。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了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五日，并于2015年6月18日送江油市拘留所执行。2015年6月25日，原告张洲向江油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江油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告江油市公安局在调查处理过程中，除了取得原告张洲本人的陈述、卖淫妇女谢某某的陈述外，还取得了查获原告及谢某某的现场录像，原告张洲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与谢某某的陈述、现场录像均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张洲于2015年6月16日晚20时左右在江油市中坝镇伯爵丽都酒店8802房间进行嫖娼活动的事实；虽江油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由谢某某签字后未由原告张洲签字，该份笔录存在轻微瑕疵，但不足以影响对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轻重，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五日行政拘留的处罚并无不当。同时，江油市公安局履行了立案、报请指定管辖、告知权利义务、调查取证、合议、审批等程序，并告知了原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履行了法定告知义务，在作出行政处罚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被诉处罚决定，并告知其相关救济途径，处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张洲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其嫖娼事实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张洲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具有大专文化程度，其关于办案警察诱导、劝说他作出与事实不符的供述等主张，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未能就前述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充分举证，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关于原告张洲要求对公安部《关于以钱财为媒介尚未发生性行为或者发生性行为尚未给付钱财如何定性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3]5号）进行审查的诉请，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认为不属于该批复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江油市公安局在向江油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将该批复引用为对原告的行政处罚依据，该批复由公安部进行发布，对于各地公安机关办理同类案件具有指导性，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时请求对此一并予以审查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经本院审查公安部（公复字[2003]5号）批复的内容，其内容是明确了卖淫嫖娼的定义，并就执法中如何认定卖淫嫖娼行为作出了规定，并不违反我国现行上位法规定，属于合法的规范性文件。综上，对于原告提出的应撤销被告江油市公安局所作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就其复议程序合法性进行充分举证，应依法确认其违法。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洲要求撤销被告江油市公安局作出的江公（三合）行罚决字[2015]6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确认被告江油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江府复决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张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苏人民陪审员  王晓红人民陪审员  蒲长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车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四款第十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判决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