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9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永莲，女，192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欢，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道珍，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欢，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红梅，女，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欢，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伟，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新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官林村*组。法定代表人：夏应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牛沙路***号*栋*层***号。负责人：何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伟，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伟、成都新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罗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欢，被上诉人张伟，被上诉人新诚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继尧，被上诉人罗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伟与新诚物流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之前，张伟与罗伟共同共有川Ａ×××××号货车，共同向新诚物流公司支付管理费，张伟也属挂靠人，已缴纳的管理费到2017年5月19日才截止。新诚物流公司自述对挂靠人每月组织学习一次，但自张伟与罗伟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到事发前已经过三个多月，新诚物流公司并未告知需要办理相应手续，未尽到管理义务。以挂靠形式进行运输经营，本身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等行政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新诚物流公司作为川Ａ×××××号货车登记车主，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新诚物流公司与罗伟、张伟的内部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需要处理的问题。被上诉人张伟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新诚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新诚物流公司仅与罗伟签订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合同，与张伟不存在任何关系，公安机关对渣土车备案登记中，本案事故车辆绑定的驾驶员为罗伟。2.新诚物流公司不清楚罗伟与张伟共同经营车辆，也没有收到张伟的挂靠费用。新诚物流公司没有义务通知其办理手续。3.张伟作为实际涉案车主，准驾不符，与新诚物流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辩称，上诉状中并未要求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进行赔付，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罗伟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伟、新诚物流公司、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罗伟连带支付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各项赔偿款404384元，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6日14时47分许，张伟持C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新津县由蒲江往新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永兴场翻水桥路口左转弯时，遇张开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搭乘龚云朵），沿新蒲路由新津往蒲江方向行驶至此，张伟驾车未按规定让行，致两车相撞，造成张开武当场死亡、龚云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伟弃车逃逸，后于同日17时30分自行来到新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询问，张伟对其于2017年4月16日14时47分，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新津县永兴场翻水桥三岔路口，与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供认不讳。2017年4月20日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张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开武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龚云朵不承担事故责任。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法定车主为新诚物流公司，该车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5月19日新诚物流公司（合同甲方）与罗伟（合同乙方）签订一份《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一、管理服务的车辆所有权归属，乙方自愿将其全资自购的车辆在合同期内以甲方的名义登记上户、办理营运等相关手续，……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车辆所有权的四项权能，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能均归乙方所有；……车辆由乙方控制，产生的效益由乙方自主支配和使用，同时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二、管理服务期限，管理服务的期限自2015年5月19日至2024年6月10日止。……四、管理服务费，合同期内，乙方需按年度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每月管理服务费为200元，全年度合计2400元。……罗伟是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合同签订后，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罗伟驾驶，并到新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办理驾驶员绑定，该车绑定驾驶员为罗伟。罗伟与张伟共同经营该车，2017年1月，罗伟与张伟将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共同经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进行结算后，口头约定将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转让给张伟独立经营，并在结算的当天罗伟将车辆及车辆的所有证件交付给张伟，张伟也向罗伟支付购车款，完成交付，但是双方未到新诚物流公司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口头或书面通知新诚物流公司。自2017年1月起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张伟独自经营，张伟是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受害人张开武，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区新店镇安桥村1组。张开武系社保参保人员，于2015年5月31日退休。另查明，张伟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4月17日被新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6月5日张伟犯交通肇事罪被新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现在四川省邛崃监狱服刑。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医疗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复印件、雅安市名山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证明、基本养老金审核表、退休证、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张开武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庭审质证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确认：张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开武承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挂靠在新诚物流公司，实际车主系张伟。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提交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发出调查令核实的情况，能够证明受害人张开武系已领取养老金的城镇退休职工，故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要求受害人张开武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主张新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新诚物流公司，该车原实际车主为罗伟，2017年1月经罗伟与张伟口头协议，将事故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张伟，双方完成了交接，且张伟已实际占有、使用、管理和经营该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的所有权以实际交付发生转移，故该车的实际车主为张伟。庭审中，新诚物流公司与罗伟陈述，新诚物流公司对车辆尽到了管理职责，罗伟与张伟完成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交接后未到新诚物流公司办理挂靠转让等手续。新诚物流公司与罗伟签订的《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合同》对张伟不具有约束力，且新诚物流公司在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后并未向张伟收取服务费，在本次事故中，新诚物流公司没有过错，故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主张新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新诚物流公司辩称，张伟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故对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只是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本案中受害人的近亲属向法院提起的既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不是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受害人另行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而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批复的规定。故新诚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新诚物流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庭审中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与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涉及免责部分均以字体加粗进行了提示，新诚物流公司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公司印章，且印章覆盖投保人声明栏，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说明义务，故对新诚物流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主ＸＸ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赔偿后，有权向张伟进行追偿。综上，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予以调整，确认赔偿费用如下：一、死亡赔偿金部分：1.死亡赔偿金551105元（28335元/年×19年+10192元/年×5年÷4人）；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交通费500元；4.丧葬费27212.5元；5.误工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二、医疗部分：医疗费705.28元。以上费用共计：610422.78元。张伟垫付费用40000元，在总额中予以扣减。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龚云朵已起诉，且已审理结束，在交强险医疗项下已使用3012.95元，死亡伤残项下已使用730元；本案在交强险医疗项下使用6987.05元，死亡伤残项下使用109270元。以上费用品迭后，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109975.28元，张伟支付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310313.2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支付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109975.28元；二、张伟支付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310313.25元；三、驳回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60元，保全费620元，合计1880元，由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承担378元，张伟承担15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诚物流公司是否应当与实际挂靠人张伟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新诚物流公司是事故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责任主体，新诚物流公司对挂靠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并获取运行利益。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受害人对此无从知晓也不需要知晓，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符合民法上的外观主义原则。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责任归属为其内部约定，可由双方签订的《社会货运车辆管理服务合同》的内容来明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新诚物流公司应当与实际挂靠人张伟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新诚物流公司主张的已将事故车辆驾驶员绑定为了罗伟，其与张伟不存在任何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新诚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在交警部门的登记中将罗伟绑定为驾驶员，却疏于管理，在驾驶员变更为张伟，并发生交通事故后才知晓，理应承担责任。综上，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的上诉理由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109975.28元”、“驳回原告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2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交通事故赔偿款310313.25元”；三、成都新诚物流有限公司与张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永莲、周道珍、张红梅连带赔偿各项损失310313.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成都新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 峰审判员 于 洋审判员 付冬琦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寇含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