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志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娴、吴萌萌。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全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英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凤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波。上诉人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达公司）、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张从波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0826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福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建对康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的身份未予查清。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李建是受张从波雇佣，而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上诉人龙升公司辩称，认可康福达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李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龙升公司未与张从波结清工程款，按照劳动部相关文件，建筑施工方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格的承包人，由发包方承担主体责任，该责任即指给付报酬。本案中，张从波不具有施工资质，康福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张从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龙升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李建和张从波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龙升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系独立施工，从未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张从波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2、涉案的欠条（康福达项目部工人工资表）系张从波单方制作，并无龙升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也没有李建的工作起止时间和考勤记录等相关证明，故李建并非涉案工地工人。3、龙升公司已与张从波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完毕，并履行了支付义务。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的《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其立法本意是，劳动者在发生工伤事故时，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不能扩大适用于本案。上诉人康福达公司辩称，对龙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被上诉人李建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建系随张从波到涉案工地做工，张从波及龙升公司、康福达公司没有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支付给李建工资。龙升公司与张从波是工程分包关系，但其所陈述的李建、陈得胜与张从波系合伙关系以及将工程款支付给张从波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从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建是其聘请的材料采购员，与其不存在合伙关系。龙升公司至今未结算工程款，尚欠款项大概三百多万。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从波、龙升公司和康福达公司给付工资款3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与康福达公司签订8#芽菜车间和宿舍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康福达公司将8#生产车间和宿舍楼的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张从波。2014年7月5日，李建到张从波承包的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工地上做工，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张从波共计欠工资款30000元，并由张从波制作了所欠李建等工人工资表明细，总额为183000元，张从波在2015年2月10日对所欠李建等4人的工资进行签名确认。欠条书写后，张从波一直未支付。后李建多次索要，张从波、康福达公司、龙升公司之间互相推诿，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依法应当及时给付。本案中，李建等人在张从波承包的工地上做工，工程结束后经结算，张从波欠李建工资款30000元，并由张从波书写了工人工资款证明进行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李建要求张从波给付工资款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李建要求龙升公司给付工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升公司的大连分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张从波，对张从波所欠工人工资款，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于2005年5月25日颁发《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李建等农民工既然已经付出劳动，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因龙升公司的大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的责任由龙升公司承担。据此，李建要求龙升公司对张从波所欠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李建要求康福达公司给付所欠工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康福达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龙升公司，龙升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张从波，张从波又将工程分包李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康福达公司只在欠付龙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建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龙升公司在审理中提出，李建提供的工资表是张从波单方面制作的，与张从波形成雇佣关系，龙升公司已支付给张从波工资款789840元，工人工资款已全部结清，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工资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龙升公司的大连分公司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的张从波。张从波又雇佣原告等工人进行施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包人对实际工程施工人所欠农民工工资款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使分包人将工资款已全部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但实际施工人未支付给农民工的，分包人仍然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分包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未能将工资款全部直接发放到农民工手中。据此，龙升公司提出张从波没有在龙升公司承包工程，李建只有和张从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龙升公司不应当对李建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不予支持。综上，李建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从波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给付李建工资款30000元，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张从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从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从波、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张从波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龙升公司康福达工地工程款789840元，此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龙升公司和康福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涉案主体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1、2014年6月30日，康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8#芽菜车间和宿舍楼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康福达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可见，康福达公司和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是工程发包和承包关系。2、龙升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龙升公司并无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任何人，但其在代理词中又陈述李建和张从波等系合伙关系，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龙升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龙升公司陈述的李建、张从波、刘仁福和陈得胜四人系合伙关系且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本院认为，虽然龙升公司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但周某系其施工员，具有利害关系，周某对四人合伙事宜只是听说，同时龙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四人是合伙关系。从张从波陈述的其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内容以及提供的收条可以看出，张从波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员。退步而言，即使张从波与他人系合伙关系，也不影响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的事实，对本案定性并无实质性妨碍。3、李建在涉案工地从事采购事宜，且张从波向其支付工资，故李建和张从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二、龙升公司和康福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1、李建与张从波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建已实际付出劳动，故张从波理应向李建支付劳动报酬。2、关于李建主张的报酬数额问题。涉案的康福达项目部工人工资表载明，李建的报酬为30000元。虽然龙升公司不予认可，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辩称，故本院不予采信。3、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龙升公司大连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从波，但张从波并不具备用人主体资格，故龙升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应向李建支付劳动报酬。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龙升公司大连分公司，张从波系实际施工人，李建只是提供劳务的劳动者，该司法解释不应作为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发包人的康福达公司无需向李建承担责任。综上，龙升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康福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0826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涟水县人民法院（2017）0826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李建对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从波负担；康福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李建负担；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江苏龙升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代理审判员  黄春丽代理审判员  朱 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志丹书 记 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