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县亿安矿业有限公司洞沟煤矿，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芦塘乡鞍子岭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MA5U5Y329Y。负责人：苏坤凤，系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清培，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红，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彭水县玉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芦塘乡鞍子岭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056491013R。法定代表人：王玉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彭水县亿安矿业有限公司洞沟煤矿（以下简称洞沟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培、原审被告彭水玉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水玉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洞沟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被上诉人王清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红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洞沟煤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清培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清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王清培在洞沟煤矿从事的临时工作错误认定为劳动关系，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王清培与洞沟煤矿之间的法律关系。王清培针对洞沟煤矿上诉答辩认为，王清培与洞沟煤矿之间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请求驳回洞沟煤矿的上诉请求。彭水玉源公司针对洞沟煤矿上诉未作陈述。王清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由洞沟煤矿、彭水玉源公司连带支付王清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700元（5175元/月×4月）。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洞沟煤矿、彭水玉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3日，王清培到彭水玉源公司所属的洞沟煤矿上班，按照彭水玉源公司的安排从事改木料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彭水玉源公司为王清培缴纳了工伤保险。2015年8月26日，洞沟煤矿从彭水玉源公司整合到了彭水县亿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安公司）名下，以亿安公司洞沟煤矿的名义取得了营业执照，其性质为亿安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8月27日，王清培从洞沟煤矿离职，对于上班期间的工资待遇，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0月底，洞沟煤矿被责令关闭，关闭时对在岗职工进行了安置，但对已离职人员未进行安置，为此王清培、洞沟煤矿发生争议。2017年4月13日，王清培以彭水玉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彭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由彭水玉源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21050元、基本生活费6720元。2017年5月16日，该委作出渝彭劳人仲案字（2017）第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清培的仲裁请求。王清培在收到该仲裁裁决后，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一起劳动争议，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应由谁承担对王清培的用工主体责任？2.王清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对此，该院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因本案王清培、洞沟煤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来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双方不仅表现为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在身份上，还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换言之，劳动者不仅需要提供体力、智力等劳动义务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并严格遵守其规章制度，紧密成为其整个公司人事组成的一部分；而劳务关系，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基于实现某特定之劳动服务之目的，通过口头或书面约定形式，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劳动，用工者接受该劳动成果并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法律关系。劳动关系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依附属性，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而劳务关系双方主体之间仅存在财产关系，彼此间无从属性，即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具体到本案中，王清培在2014年入职后，即接受彭水玉源公司的安排有偿从事改木料工作，接受彭水玉源公司的管理，其工作性质是彭水玉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同时，从彭水玉源公司提交的工伤参保明细表上也可以看出彭水玉源公司为王清培缴纳了工伤保险，故应当认定在2014年3月23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王清培与彭水玉源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至于从2015年8月26日起，洞沟煤矿从彭水玉源公司变更到亿安公司名下，且以洞沟煤矿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的行为，只是基于煤矿行业整合而发生的主体变更，因王清培仍在洞沟煤矿继续上班，故王清培作为劳动者的性质仍未发生变化，只是因彭水玉源公司不再对洞沟煤矿享有权利，造成用人单位由彭水玉源公司变成了洞沟煤矿。也即是说，从2015年8月26日起，王清培是与洞沟煤矿建立的劳动关系，应由洞沟煤矿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本案中王清培提起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若能成立，则应由洞沟煤矿承担支付责任。对王清培要求彭水玉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洞沟煤矿辩称王清培已年满55周岁，双方不能建立劳动关系的意见，该院认为王清培尚未年满60周岁，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可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故对洞沟煤矿这一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即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支持及如何计算的问题。在王清培与洞沟煤矿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洞沟煤矿未为王清培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故在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洞沟煤矿主张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虽然洞沟煤矿的法人主体从彭水玉源公司变成了亿安公司，但王清培作为煤矿的职工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属于非因本人原因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故王清培在主张经济补偿金时，可将在彭水玉源公司的工作年限一并纳入请求中。根据前述查明事实，王清培上班起始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离职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故王清培的经济补偿金应计算2.5个月。因王清培、彭水玉源公司、洞沟煤矿对工资标准均未提供证据，故可按王清培离职的前一年即2015年重庆市社平工资5175元/月来确定王清培的工资，据此，王清培的经济补偿金应为5175元/月×2.5月=12937.5元，该款由洞沟煤矿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洞沟煤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清培经济补偿金12937.5元；二、驳回王清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洞沟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洞沟煤矿与王清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王清培早在彭水玉源公司所属洞沟煤矿工作期间，彭水玉源公司、王清培虽然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但彭水玉源公司曾为王清培缴纳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10月13日期间的工伤保险。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规定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规定，可以认定彭水玉源公司与王清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在原属彭水玉源公司的洞沟煤矿整合到亿安公司名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时间之前，未有证据证明彭水玉源公司与王清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洞沟煤矿整合后，王清培仍旧在洞沟煤矿工作，从事的工种在洞沟煤矿整合前后未发生变化，洞沟煤矿对他的管理也未发生变化。因此，王清培在洞沟煤矿的工作一直呈持续性，其从事的劳动系洞沟煤矿业务的组成部分，洞沟煤矿定期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即使支付劳动报酬的方式系采用计件方式也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洞沟煤矿主张其与王清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水县亿安矿业有限公司洞沟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水县亿安矿业有限公司洞沟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