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秦刑再终字第6号原公诉机关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小名“小波”），男，1977年5月4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现住昌黎县。2010年10月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0年12月23日被昌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1年4月19日被昌黎县人民法院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5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昌黎县。委托代理人马树喜，昌黎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越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1）昌刑初字第8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7日作出（2011）秦刑终字第7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秦刑再终字第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昌黎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4）昌刑再初字第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越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树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高某与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同村居住。2010年5月10日下午，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一家因为盖门房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一家发生争吵。19时许，高某和其丈夫李某1、其子李某3又返回李越增家施工地点，以盖门房影响其通行为由与李越增及其父李某2、母亲王某再次发生争执，厮打在一起。李某3和其母高某与李越增厮打时，李某3将李越增摔倒在地上，李越增起身打高某面部一拳。后围观群众将两家人拉开。原审被告人李越增打电话报警。被害人高某当晚去秦皇岛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CT扫描检查其头颅、鼻骨，CT影像诊断报告为：“头颅CT平扫颅内未见明显异常；额部皮下软组织肿胀；考虑左侧鼻骨骨折；鼻背部软组织肿胀。”2010年6月22日高某去昌黎县法医学鉴定中心做伤情鉴定，经昌黎县人民医院CT扫描（水平位扫描）检查其鼻骨，CT影像诊断报告为:“双侧鼻骨、双侧上颌骨及鼻中隔未见异常”。报告医师是邹廷兰，同日鉴定中心对高某伤情会诊，参加会诊的也是该医师邹廷兰。该医师在会诊结果上描述:“秦市二院鼻骨冠状位扫描见：左侧鼻骨骨质结构不连续，断端无明显错位，左侧上颌骨额突骨质结构紊乱（图像号21、22、23）有小骨片游离，结合县医院鼻骨水平位扫描序号第二层面相一致。符合1、左侧上颌骨额突粉碎性骨折2、左侧鼻骨骨折”。同日，昌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十三条之规定，高某伤情已构成轻伤。”公诉机关在一审再审庭审中提供了侦查机关对高某伤情鉴定的复核材料：1、昌黎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2、昌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伤情会诊委托书，委托事项：“2010年5月10日秦皇岛市第二医院CT（0001172929）及2010年6月22日昌黎县医院CT(98572),明确诊断。”3、会诊结果。4、昌黎县公安局说明材料：“你院要求补证的李越增涉嫌故意伤害一案，我局组织进行了调查，我局工作人员到秦皇岛市第二人民医院找到当时做出影像报告的主检报告医师马海川，马大夫经阅片（0001172929）陈述因其是头颅CT平扫，所受角度的制约只能看到鼻骨骨折。其余不能报告。经到县医院调查，查阅了原来的鉴定案卷，县医院CT（98572）的报告为双侧鼻骨、双侧上颌骨及鼻中隔未见异常，但是当日就请专家进行了会诊，专家会诊结果为1、左侧上颌骨额突粉碎性骨折，2、左侧鼻骨骨折。对于CT（98572）的报告结果，鉴定中心解释为，检验报告是主检医师根据影像凭业务知识及认知能力出具的，受业务水平的限制，所以才聘请了专家会诊，会诊结果才是权威结论。同时专家是根据两个原始CT扫描片子做出的结论。我局工作人员要求报告医师马海川及鉴定中心人员出具书证或证人证言，马海川及鉴定中心工作人员都以原始证据为准拒绝出证。”经质证，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对以上证据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庭上就鉴定情况做了解释。经质证，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对该鉴定人解释内容有异议，申请对高某的伤情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高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5月20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称“本案涉及鉴定情况疑难复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本案在原一审中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等，在一审再审中逐一进行了质证。1、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供述，2010年5月10日晚7点左右，我在我家南门厕所听到有人吵，出来时看见我父亲（李某2）和同村的李某1打架，李某1的儿子李某3及李某5、李某4也在场。李某3还把我按在石头堆上，被人拉开后我回家报警。2、被害人高某陈述，李某2家在我家后排房西，2010年5月10日下午，李某2和他妻子（王某）、儿子李越增在他家院外垒墙，挡住街道不能通行。为这事我大儿子李海生与李某2吵，李越增在街上骂李海生和我二儿子李某3，我丈夫李某1也在场。被村干部李某6劝开后，李某2一家对着我家骂，我们就回到他家门外。我丈夫李某1就坐在他家门外的凳子上，李某2不让坐，就抽走凳子把李某1弄了个跟头。我看见李某2掐李某1的脖子，李越增也上前打李某1。这时李某3上前把李越增拽过按在地上，李越增抠李某3的脸。我去拽李某3时李越增打了我面部一拳，面部和鼻子都肿了。3、证人李某2（李越增之父）证言，我家在墙外盖门房，李某1、李某3不让我家垒墙。2010年5月10日晚7点左右，我家在盖门房的地基那收拾东西，李某1和他媳妇高某、儿子李某3来了，当时门口有一个小板凳，李某1坐在凳子上，我取凳子时李某1按住我头部，我俩就打了起来。李某3的妈和李某3把我儿子李越增摁在沙子堆上，用手乱打李越增，李越增也反身用拳头打李某3和李某3的妈，具体打在哪个部位我没看清，反正是互相打。后来有人把我们拉开了。4、证人李某3（高某之子）证言，2010年5月10日下午，李某2在他家院墙外垒墙，我哥李海生、父亲李某1去找李某2，让他们垒墙别影响我家通行。我给村干部打电话，一会李某6来了，让他们别垒了，李某2媳妇开始骂人，李某6就走了。我们回家后听到他们还在骂人，就又回到现场。李某2把我爸搡了个跟头，我爸、我妈高某与李某2两口子、李越增厮打在一起。我上前拽住李越增，他把我的脸抠流血了，我把他摔倒在地。我村的李某4把我们拉开，当时我妈在我前面，李越增用拳头打在我妈脸上，我妈的鼻子肿了。5、证人王某（李越增之母）证言，我家在前街盖门房，2010年5月10日晚7点左右，李某1一家人不让我们垒墙，还把村干部找来，村干部不让我们垒了。我们收拾东西时，李某1一家人又返回来，我丈夫李某2取凳子时，被李某1打，李某1的儿子李某3和她妈（高某）把我儿子李越增摁在地上，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了。6、证人李某1（高某丈夫）证言，2010年5月10日下午，李某2家垒墙挡道，我和我儿子李海生、李某3、老伴高某都去了现场，两家吵了起来。我坐在了李某2家的板凳上，他就把我推了个跟头。我和李某2厮打在一起。之后我看见高某脸上流血了，当晚把她送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了。7、证人李某4证言，2010年5月10日晚7点左右，我路过李某2家门口时，看见李某2和李某1两家人正在吵架，当时李某1坐在李某2放在街上的凳子上，李某2就抽走了凳子。他俩就打了起来，李越增也和李某1、高某动了手，李越增当时用拳头打高某；李某3、李越增也互相打，李某2媳妇和高某互相撕捋。8、证人马某证言，2010年5月10日下午我路过李某2家门口时，看见李某2、李某1两家吵吵呢，然后李某1、李某2打在一起，李某3、李越增打在一起，用拳头怼对方。李某3把李越增按在地上，李某2媳妇上前撕捋李某3，高某也去撕捋李某2的媳妇，我就去拉架。9、证人李某5证言，2010年5月10日19时左右，我听见李某2家门口有人吵架就去看，发现李某2和他妻子、儿子都在呢，李某1和他妻子、儿子李某3也在场，当时两家人打起来了。李某2和李某1厮打、李某2妻子上前拽，我把李某1拽到他家门口就走了。10、证人李某6证言，我是村治安主任。2010年5月10日19时许，高某到我家说跟李某2家打架了，让我解决矛盾。我去和李某2媳妇了解情况，没能解决就离开了。11、证人李某7证言，我是村主任，李某2、李某1两家因为垒墙发生的纠纷以前我们村干部解决过，但没说好。2010年5月10日傍晚高某到我家，说和李某2家打起来了，让我去给解决一下。我看见她鼻子肿了。我让她叫着其他村干部一起去，但也没能解决，我们就走了。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材料证实，2010年10月2日，朱各庄派出所民警将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在家中抓获归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在原审中提交了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住院费、检查费、法医鉴定费、照相复印费、会诊费单据及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原审被告人李越增提供了原审证人李某5、李某4、李某2、王某于2011年7月4日、7月6日分别书写的证言，证明没有看见李越增在2010年5月10日下午19时许与高某互相厮打；李越增和高某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做笔录时只有派出所的一名干警，在没有让他们看笔录和向他们读笔录的情况下就签字按了手印。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审被告人李越增对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对原审被告人李越增提供的证言，经质证，公诉人提出以上四名证人的证言是不真实的。因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向证人做的笔录有两名民警签字，笔迹不同，取证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提出李越增提供的证言不真实。以上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互殴的事实。且是在案发后及时取得，公安机关给该四名证人做笔录时有两名民警，笔录均给李某2、王某、李某5宣读过，李某4的笔录给其看过。每份笔录均有“以上笔录给我念（看）过，和我说的相符”有证人签名捺印。取证程序合法；高某提交的医疗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后治疗情况。对以上证据予以采纳。李越增提供的书面证言，是在一审判决后原证人出具的，且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对以上四名证人取证时违法，对李越增提供的以上证据不予采纳。昌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2010）活鉴字第398号伤情程度鉴定书，缺乏客观性。（1）高某在2010年5月10日受伤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就诊治疗，当天在该院做了CT头颅、鼻骨扫描，形成两张CT片子。（头颅水平位扫描、鼻部冠状位扫描）该院影像诊断报告单记载“左侧鼻骨骨质可见骨质不连续影，断端轻度错位，鼻背部软组织肿胀。”“头颅CT平扫颅内未见异常；额部皮下软组织肿胀；考虑左侧鼻骨骨折；鼻背部软组织肿胀。”2010年6月22日，高某在昌黎县人民医院做了CT鼻部水平位扫描，诊断结论“双侧鼻骨、双侧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未见异常”。两个医院对高某鼻部都做了CT扫描，而且用了冠状扫和水平扫，仅发现左侧鼻骨骨折。昌黎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专家会诊结果与秦皇岛市第二医院出具的CT报告和昌黎县人民医院CT报告均不一致，秦皇岛第二人民医院并没有诊断出高某“左侧上额骨额突粉碎骨折”。且昌黎县人民医院CT报告和专家会诊结果出自邹廷兰一人之手。（2）高某的住院病历，无记载有手术的情况。上颌骨额突粉碎性骨折，且骨片游离的症状能否自行愈合无相关证据证明。秦皇岛市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高某入院给予抗炎、消肿治疗，病情好转出院”；因昌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高秀兰的鉴定结论是在秦皇岛市第二医院CT报告与昌黎县医院专家会诊结果不一致的基础上做出的，且高某是否有“上颌骨额突粉碎性骨折”的疑点又不能排除。故对该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越增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对其指控的犯罪不成立。但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互殴至其身体伤害的事实存在，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是互殴，高某行为有过错，其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审被告人李越增无罪；二、原审被告人李越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住院费2491.72元、检查费654元、鉴定费200元、复印费、照相、会诊费169元、误工费1500元（60天×25元／天）、护理费400元（16天×25元／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6天×15元／天）、交通费300元，合计5954.72元的80%，即人民币4763.78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越增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查清事实，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是，其与高某没有任何身体接触，高某的伤与其没有关系。李某1、马某、庞翠荣、李某4、李某5、王淑荣、李某2等人能够证实上述事实;李某4、李某5、王淑荣、李某2等人所写书证均证实，公安机关办案时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只有一名民警给他们做笔录，没有经本人核对即签名捺印；一审法院再审时，没有依据本人申请，通知证人出庭。本院再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李越增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当时公安机关取证违法。高某质证称，该证人证言是不真实的。对该证言，本院认为不真实，不予采信，应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准。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越增与高某互殴并致伤高某身体，有证人李某2（李越增的父亲）、证人李某4、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高某的陈述等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李越增致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双方互殴，高某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虽然上诉人李越增提出通知证人到庭的申请，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证人有必要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证人出庭，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李越增上诉提出公安机关办案违法、其与高某没有身体接触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林波代审判员 可小平代审判员 张子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