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穗生，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澜石湾华工业区1号。法定代表人：陈礼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玉文，广东天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咏春，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系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上诉人梁穗生因与被上诉人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2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穗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公正原则。1、被上诉人主张本诉讼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其实是陈礼锋及林日毅基于股东承包协议向梁穗生支付，并非被上诉人支付，故被上诉人起诉的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收取陈礼锋及林日毅基于股东承包协议收取的款项是合法的，该协议虽然经法院认定无效，但是该协议是基于全部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实际已由陈礼锋及林日毅经营，而且上诉人也履行了协议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对价。3、由于上诉人履行股东承包协议的内容，将被上诉人全部权利交付陈礼锋及林日毅管理、收益，那么就算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来自被上诉人，也是由于陈礼锋及林日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款项，那么被上诉人的损失应该由实际挪用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穗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穗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收据及证人证言，证明答辩人根据《股东承包协议》的约定，通过委托他人转账的方式，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股东分配红利，红利款是答辩人的财产，答辩人起诉上诉人追收不当得利具备主体资格。2、《股东承包协议》已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既然该协议被判无效，那么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就应予以返还。3、答辩人并不是针对上诉人一人进行起诉，除本案外，答辩人同样是以不当得利为由向其他股东追收红利款，且案件判决结果均为支持答辩人的请求，目前案件均已进入执行阶段。原告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红利款13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新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红利款1409954.50元（包括湾华仓1300000元、怡景仓109954.5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礼锋、林日毅（甲方）与陈国财、孟永庆、何培挺、黄柱新、梁穗生（乙方）于2007年4月1日签订《股东承包协议》，约定由甲方承包经营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在以公司所有资产划归甲方使用的前提下，按每月15万元承包利润为参数，按股东何培挺2.5万元、陈国财2.5万元、黄柱新2.5万元、梁穗生2.5万元和孟永庆1.5万元的比例分配红利，并约定，无论公司的经营情况如何，甲方必须依时按月支付红利给乙方；而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红利后，不得干预甲方的正常经营与运作；协议有效期（即承包期）从2007年4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如甲方无法继续承包，则余下月份的红利乘以剩下的月数从股金中扣除并支付给乙方，余额归甲方；承包期间甲方如要处理公司现有的固定资产时，必须双方书面文字确认，固定资产处理后所产生的效益归7位股东共同拥有。在合同生效期内如因不可抗力因素及政府行为，造成甲方无法经营，由双方协商解决，在3个月内仍无法解决，则本合同终止。上述协议第5条还约定怡景仓不在承包范围内，其成本及收益归7个股东，但甲方有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8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1)佛城法民二初字第25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上述《股东承包协议》属于将公司以承包合同发包给股东承包经营，实质上是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代替董事会亲自经营管理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关于董事会职责的具体规定，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治理机构设置及其职权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已生效的(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解散。2015年11月17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谢小波对新源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6年4月19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指定佛山市天启企业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新源公司清算组。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陈述在2007年4月始至2011年9月，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通过陈礼锋（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智标以及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公司账户向梁穗生支付了上述《股东承包协议》约定的湾华仓红利款1300000元；于2007年8-12月、2008年1-12月、2009年1-8月分别向梁穗生支付怡景仓利润款26660元、63667元、40955元，共131282.5元。经梁穗生核对，梁穗生确认其已收到了湾华仓的红利款1300000元，但认为该款项不是红利款，而是承包款。对于怡景仓的利润款，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提供了一张中国银行存款回单（金额27932元、时间2007年12月12日）、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金额97500元、时间2007年12月29日）、多张收据及网上银行流水、转账对账单，梁穗生对收据、网上银行流水、转账对账单均有意见，认为网上银行流水、转账对账单无银行盖章，收据则无其本人签名，因此不予确认真实性；对于中国银行存款回单、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款项只是承包款，不是红利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梁穗生所收取的公司股东红利1300000及怡景仓利润均是依据《股东承包协议》所取得，而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财务报表来看，怡景仓成本、收入均列入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情况明细表，能印证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关于怡景仓利润系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利润的主张，梁穗生亦无提供证据证明怡景仓利润不属于公司利润，故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怡景仓利润属于公司利润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股东承包协议》经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外，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相应利润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股东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而本案中，梁穗生并无证据证明其取得相关款项符合公司法上述规定。由于梁穗生未有证据证明其取得上述利益具有合法依据，故梁穗生所取得的上述利益均应当返还给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至于梁穗生辩称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根据证人证言，证人系受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委托通过证人的个人账户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梁穗生，故可知梁穗生在本案中所收取的公司股东红利及怡景仓利润确实系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通过他人个人账户支付。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尽管是出于规避相关监管的目的，但并不影响该款项的性质。故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梁穗生上述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梁穗生辩称其不应返还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梁穗生已收取红利款的金额问题，梁穗生在庭审中已确认收到了湾华仓的1300000元红利款，对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有关分配怡景仓的利润款证据（金额为27932元的中国银行个人回单、金额为97500元的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可以认定梁穗生收取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怡景仓的利润是高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109954.5元。综上，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足，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限梁穗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款项合计1409954.5元。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梁穗生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分别起诉黄柱新、孟永庆、陈国财、何培挺不当得利纠纷系列案，由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分别为(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52、55、56、57号，该四件案件现均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上述四人与梁穗生作为乙方，与陈礼锋、林日毅（甲方）于2007年4月1日签订涉案《股东承包协议》，并根据协议收取了相关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梁穗生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处取得款项共计多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行为；2、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关于梁穗生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处取得款项共计多少，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行为的问题。梁穗生确认收到了湾华仓的1300000元，对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有关分配怡景仓的利润款证据（金额为27932元的中国银行个人回单、金额为97500元的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因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梁穗生收到怡景仓的款项为109954.5元，故可认定梁穗生根据《股东承包协议》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处取得款项共计1409954.5元。梁穗生认为上述款项是承包款，而根据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企业财务报表显示，怡景仓成本、收入均列入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经营情况明细表，能证明怡景仓收益属于公司收益的一部分。梁穗生亦未在庭审中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怡景仓利润不属于公司利润，故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怡景仓利润属于公司利润有事实依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相应利润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股东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陈礼锋、林日毅（甲方）与陈国财、孟永庆、何培挺、黄柱新、梁穗生（乙方）签订的《股东承包协议》中则写明：“无论公司的经营情况如何，甲方必须依时按月支付红利给乙方”。这明显是以承包协议之名规避法律的行为。因此，梁穗生以《股东承包协议》收取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关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证人证言，证人系受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委托通过证人的个人账户将相关款项支付给梁穗生，故可知梁穗生在本案中所收取的公司股东红利及怡景仓利润确实系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通过他人个人账户支付。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尽管是出于规避相关监管的目的，但并不影响该款项的性质。故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梁穗生关于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4)佛城法民一初字第52、55、56、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根据同案同判原则，梁穗生以《股东承包协议》收取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利益1409954.5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归还佛山新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穗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上诉人梁穗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