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书强，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刘凌柏温，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子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1519房。法定代表人：曹伟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铁创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11-115号夹层06房。法定代表人：曹伟民。上诉人于书强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书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于书强与广东中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广东中铁创新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创新公司）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10日（离职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向于书强支付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10日欠付的工资2702394.64元（月薪底薪230000元、年终奖50000元、考核报酬30000元/月）；3、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向于书强支付因履行工作职责而支出的工作费用报销款4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书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于书强负担。判后，上诉人于书强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粤0104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认定于书强与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自2015年4月26日至2016年8月10日(离职日)存在劳动关系；三、判决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向于书强支付欠付的工资2702394.64元(暂计至2016年2月29日)；四、改判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向于书强支付因履行工作职责而支出的工作费用报销款40000元。上诉主要理由：原审法院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分述如下：一、社保问题。原审判决不予确认劳动关系的理由之一是：“没有证据证明中铁物资公司曾作为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保”，这“不符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的一般用工模式”。于此问题，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有错误。1、对于缴纳社保的问题，于书强与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已在《劳动合同》第五条第6款中约定，“由于乙方(劳动者)按照法律法规规定自己缴纳了各种社会保险，故乙方要求甲方(用人单位)不为其交纳社会保险……”。2、劳动合同签订后，广东中铁产业集团成员之一、广东中铁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海运公司）曾为于书强缴纳过社会保险，但此后基于《劳动合同》的前述约定而停缴；3、为劳动者购买社保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实践中，用人单位未依法履行该法定义务的情形并不鲜见。此做法尽管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却是实际存在的“用工模式”之一；4、原审判决前述认定事实的依据和逻辑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律原则。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者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之一，因而也是引发劳动争议的常见原因之一。但原审判决却以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购买社保为由，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如果这一理由能够成立，对于不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违法企业而言，无疑是一种莫大的鼓舞。二、工资支付问题。原审判决不予确认劳动关系的另一个理由是：“没有证据证明于书强任职期间中铁物资曾支付过工资”，这一情形“不符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后的一般用工模式”。用人单位未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正是于书强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原因，但原审法院却以此认定劳动关系不存在，从而判决用人单位无须支付相关劳动报酬。换言之，其逻辑就是：“因为用人单位没有支付劳动报酬，所以不存在劳动关系；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就不需要支付劳动报酬。”不难看出，这一推理存在明显的“倒果为因”、“循环论证”的逻辑错误。三、工资支付形式以及金额的问题。原审判决写到：“《高级职业经理人劳动合同》约定于书强工资为230000元／月，以现金形式发放，该工资金额与发放形式并不符合常理，且与企业一般财务支付形式不符。”就此问题，于书强说明如下：(一)不同专业人士在不同语境中使用“现金”一词时，对其含义，其各自的认识也不尽然一致。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与于书强签订劳动合同时，公司运营已存在资金周转的困难，当时双方约定工资应以现金形式发放，目的是要明确用人单位不能用有价证券、承兑汇票等或其它等价物资来充抵工资。这也符合《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有关“工资应当以法定货币支付。不得以实物及有价证券替代货币支付”的规定。而原审判决对于劳动合同中“现金形式”一词的理解显然就是“纸币”、“现钞”等非银行转账形式；但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为每月23万，以此金额，如果将“现金”理解为“纸币”、“现钞”，与常理自然不符。(二)原审判决未采信《劳动合同》的另一理由是：合同中约定的“工资金额”“不符合常理”。然而在广州乃至珠三角地区，就广东中铁产业集团的规模而言，总经理月薪23万，可谓高薪，但绝非“不符合常理”。于书强素来从事煤炭运销行业，在相关领域积累了丰富的工作经验和良好的人脉关系。自2000年起，于书强已在国营煤炭企业中担任总经理职务(副处级，时年37岁)，直至2008年于书强辞职创业。此后于书强从自营企业所获的收入也远远高于本案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报酬数倍之多。而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主营业务亦为煤炭运销，其法定代表人曹伟民与于书强相识多年。公司经营陷入困境后，曹伟民多次请求于书强帮忙，希望能利用于书强的经营管理能力将企业盘活，也希望于书强能利用其人脉关系帮助其融资解困。鉴于以上因素，曹伟民当时愿意用较为丰厚的薪资聘请于书强绝非“不符合常理”。四、证据原件的问题。对于于书强提交的《关于变更董事的函》、《战略合作协议》、《领用支票审批单》、《费用报销单》、《委托书》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均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因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对于书强与中铁物资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于书强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前述司法解释第八条并未要求劳动者举证必须提供证据原件；(二)前述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而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中，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已明确承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于书强所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有原件，可以直接或间接印证劳动关系的存在；(四)《关于变更董事的函》与《委托书》是已经出具给第三方的文件，于书强手上没有其原件合情合理；《战略合作协议》、《领用支票审批单》、《费用报销单》等虽是复印件，但已由单位盖章核对，在性质上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证据，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多处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于书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于书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从社会保险基金中心打印出来的《缴费历史明细表》，该表载明2015年9月至11月为于书强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单位是广东中铁海运有限公司。于书强对该证据作如下解释：我入职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后，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以广东中铁海运有限公司的名义为我购买了三个月的社会保险，由此可以证明我与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于书强虽上诉称其与中铁物资公司、中铁创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本院审理期间，于书强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显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是广东中铁海运有限公司，于书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于书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于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廖 晞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