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祖华，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ＸＸ，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畜牧兽医局，住所地安徽省和县和城南大街245号县农委大院。法定代表人：夏寿明，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和县海峰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含军，该委员会主任。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龙，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祖华因与被上诉人和县畜牧兽医局（以下简称和县畜牧局）、和县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县农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3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ＸＸ、被上诉人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祖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长期在和县畜牧局从事动物协检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和县畜牧局因工作需要，针对协检员岗位制定了《动物协检员考核规程》，对协检员每年的工作任务完成情况、考勤及工作记录予以考核。至于以钱养事协议，仅是对其工作期间的经费补助进行了约定，而不是对方所称的承揽费，双方从未就承揽合同或劳务合同的事宜进行过协商。对方称其在家工作，是因为对方为了节省费用，将其电话公示，接到动物养殖户的电话而进行检验、检疫工作。因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已超过一年，和县畜牧局应当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其双倍工资。2.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方仅支付其工作补助经费3600元，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方应补足最低工资差额。3.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义务，请求判令对方履行该义务，并由双方共同补缴社会保险。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协检员在屠宰场的时间大概是凌晨2点到6点，其他时间都由其自行支配，双方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立即与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按和县月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签订之日期间的双倍工资；2.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支付2016年度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0200元（1150元/月×12月-3600元）；3.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为其补办劳动用工期间的社会基本保险补缴手续，并缴纳社会基本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祖华经过和县畜牧局培训从事动物检疫员工作。其所从事的工作为依法协助官方兽医对动物及动物产品实施产地检疫，并对检疫结果负责，同时做好登记记录，并按月装订成册，同步检测“瘦肉精”，协助官方兽医对检疫合格的动物及动物产品出具检疫合格证明。动物检疫员的劳动报酬由财政以和县畜牧局名义发放，近几年为每年3600元，并与和县畜牧局签订了以钱养事责任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以劳动给付为目的的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为被服务方提供特定的劳动服务，被服务方依照约定支付报酬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一是劳动关系除了当事人之间债的要素之外，还含有身份的、社会的要素，而劳务关系则是一种单纯的债的关系。二是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一般较为稳定，而劳务关系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则往往具有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等特点。三是劳动关系中，当事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社会关系，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则不存在上述关系，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中，朱祖华以自己的技能、知识为和县畜牧局提供劳动或服务，即动物及动物产品的产地检疫，并对检疫结果自行承担风险，其与和县畜牧局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除了在产地进行检疫外，其余时间由其自行支配，一般不受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县农委系和县畜牧局的举办单位，两者系独立的法人，朱祖华未举证证明与和县农委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朱祖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朱祖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朱祖华提交的和县畜牧局考核结果的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朱祖华自2012年1月起即在和县畜牧局从事动物协检员工作，其工作分为两大项，一是每天凌晨2点到6点在屠宰场做检验工作，二是接养殖户电话通知前去做产地检疫工作，其他时间自由支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从属性，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且劳动者在经济上主要依赖于用人单位，在用人单位劳动是他们谋生的主要手段。而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备上述特征，理由如下：首先，双方之间不具有从属性。根据《安徽省动物检疫协检员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动物检疫员是指经培训考核合格，经指定依法协助官方兽医实施动物及动物产品检疫的兽医专业人员。当动物协检员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检疫员证》后由本人申请，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批准其协助官方兽医进行动物检疫，协检员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该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了协检员的职责，以及责任追究制度和考核奖惩机制。虽然双方签订了以钱养事协议，载明了协检员的工作职责，但动物协检员岗位是由安徽省卫生防疫部门设定，双方签订的以钱养事协议中的工作职责即是上级主管部门对该类人员的工作要求，该协议中的职责不能视为单位内部的规章制度。虽然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但该种管理远未达到劳动关系中的管理程度，更趋向于劳务用工中的平等主体关系。因此，双方之间更多的表现为平等性，而不具有从属性。其次，双方之间不具有人身依附性。人身依附性是劳动关系的最本质特征，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依附用人单位的生产资料，通过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相结合产生劳动成果。而本案中，协检员并不依附和县畜牧局，而是按照国家规定的协检员职责从事检疫工作，协检员除屠宰检疫外，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或从事其他生产，或从事兽医工作。较之劳动关系而言，双方之间的关系比较松散，联系不甚密切，双方生产要素并未结合，协检员不是在和县畜牧局的指挥管理下进行工作，而是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相对独立的完成动物协检工作，因此，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的人身依附性，更具有劳务关系中的相对独立性。最后，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依赖性。经济依赖性也是劳动关系的重要特征，劳动者通过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支付对价，劳动成为其谋生的主要手段。而在本案中，虽然和县畜牧局以工资的形式汇入协检员银行账户，但根据以钱养事责任书和和县畜牧局考核结果的通知，明确了协检员享受的是财政补助经费，而不是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因政府补助的数额较少，远低于当地人均收入水平，协检员不可能依赖该补助进行生活。而事实上，协检员除每天付出少量检疫时间之外，仍从事其他生产活动，作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且从报酬发放的形式来看，该报酬由和县畜牧局根据协检员的检疫量进行核算，并于年底一次性发放，而不是以工资的形式每月发放，这更符合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方支付劳务费的情形。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故对朱祖华要求和县畜牧局、和县农委与之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最低工资差额以及补缴社会保险的诸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龙彪审判员  方 芳审判员  张茂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陶 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