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民事判决书                        （2015）陕民一终字第0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西安金天旭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82号18号楼706号。委托代理人：张玲侠，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明，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陆杨小泾村（22）北潘泾45号。委托代理人：贾永进，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文晓琴，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明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军委托代理人张玲侠，王忠明委托代理人贾永进、文晓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6日，王忠明（甲方）与王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开发西安市灞桥区灞街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方式：1.乙方负责西安金天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陕西天立鑫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并承担相关费用；2.乙方负责西安金天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西安市灞桥街城中村改造建设发展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并承担相关费用；3.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及办理各项城改手续并承担相关协调费用；4.甲方负责项目建设所有运行费用，具体包括向城改办缴纳拆迁保证金，整村的拆迁及安置楼建设、政府城建、规划、设计、土地部门的收费及工程建设费用等。双方约定投资项目启动资金暂定为人民币20000万元，甲方投资90%并享有项目收益的90%，乙方投资10%并享有项目收益的10%。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西安市金天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西安市灞街桥村城中村改造建设发展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300万元，取得城改办批文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500万元，整村拆除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元，拆除完成6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2000万，余款在拆除完成后12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协议签订后，2010年12月28日，王忠明向王军转账人民币400万元；2011年1月10日，王忠明向王军转账人民币300万元；2011年8月18日，王忠明向王军转账人民币1200万元；2011年8月24日，王忠明向王军转账人民币700万元，以上四笔款项共计2600万元。由于王军没有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城改办批文，王军分别于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21日、2012年2月2日通过招商银行分三次向王忠明账户汇入人民币12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共计还款1900万元，尚欠王忠明700万元。2012年9月24日，王忠明（甲方）与王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开发西安市雁塔区等驾坡街道办事处西等驾坡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双方约定合作方式，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并承担相应费用，项目启动资金暂定为5000万元，甲方投资90%并享有项目收益的90%，乙方投资10%并享有项目收益的10%，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00万元，在与北京中联签订合作协议后支付200万元，待取得等驾坡街道办与区城改办同意有金天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手续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200万元。如乙方在2013年3月底前不能取得三级政府审批手续，则本合同终止执行，此前2010年12月26日所签订协议作废，以此为准。该协议签订后王忠明未再向王军支付款项。原告王忠明起诉时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王军返还合作开发项目投资款9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32.75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王军返还合作开发项目投资款7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113.75万元（自2012年9月24日暂计算至2015年5月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计算），并由被告王军承担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2010年12月26日王忠明与王军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开发灞桥街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按协议约定王忠明先后给王军转账2600万元，因王军未取得项目城改批文，导致合作项目无法履行，王军先后给王忠明返还投资款项1900万元，尚欠700万元未返还。现王忠明起诉要求王军返还该700万元及利息，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王军辩称灞桥街城中村改造项目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在201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七条中明确约定，此前2010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协议作废，且2010年与2012年所签合作协议书因王军未取得项目手续导致两个合作项目均未实施，协议终止履行，王忠明诉请为王军返还合作协议开发房地产投资款，并未明确是哪个项目的投资款，故王军该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王军辩称2012年9月24日协议第七条是王忠明后添加的内容，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王军辩称2010年灞桥街城中村改造项目属三方合作，项目未结算一节，其未向该院举证证明该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存在，且协议中约定，王军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及办理各项城改手续并承担相关协调费用，故其该辩称理由该院亦不予采信。 王军辩称1500万元属于借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三条、九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军返还原告王忠明投资款人民币7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3765元，由王军承担。王忠明已预交，在本案执行中由王军一并给付王忠明。保全费5000元由王忠明承担。王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审理时王忠明用补充事实的方法增加了灞桥街项目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关系及对该协议的履行，这与原起诉事实属两份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应给予必要的答辩期限，但一审法院并未给予，剥夺了上诉人的答辩权。二、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案件。因王忠明补充事实时补充的灞桥街项目与其起诉的西等项目不属同一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补充事实，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应合并审理。三、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了双方签订的西等项目的《合作协议书》、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及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违反了一案只能有一个法律关系的审理原则。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0年12月26日，王忠明与王军除签订共同开发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外，还签订了西等项目的《合作协议书》；（2）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取得城改办批文的期限，故不存在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取得城改办批文之说。王军分三次向王忠明账户汇入款项，属于归还向王忠明的借款，与该项目款项没有关系；（3）王忠明于2010年12月28日向王军转账的400万、于2011年1月10日向王军转账的300万、于2011年8月18日向王军转账的1200万，均系王忠明向王军出借的借款，而非履行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五、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灞桥街项目王忠明只向王军付款70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且该项目双方并未约定合作期限，亦未终止合同，更未对该项目进行结算，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的问题。2012年9月24日合作协议第七条手写部分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判决的依据。即使以此作为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该条款所指向的合同也应是2010年双方就西等项目所签订的协议，与灞桥街项目无关。另外，一审法院判决支付2012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8日的利息错误，2012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过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违约，其应向上诉人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六、本案的诉讼费分摊错误。上诉人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为900万元，在审理时变更为700万元，判决数额为700万元，超过判决范围的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忠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忠明依据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先后给王军转账2600万元，因王军未取得项目城改批文，导致合作无法履行，王军先后给王忠明返还投资款1900万元，尚欠700万元未返还。双方由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此前2010年所签合作协议作废。700万元欠款是基于两份关联的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之债。被答辩人将其认定为借贷关系也无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审查全面。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理及核对相关情况，庭审前给予了双方充足的答辩期，至于原审补充事实，是基于法官要求将双方的经济往来自始至终全面向法庭说明，且从原告变更减少诉讼标的到再次庭审，一审法院给予了双方充分的答辩及举证时间，不存在剥夺被告答辩权的情形。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被答辩人称2012年9月24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七条手写部分为答辩人私自添加，无事实依据。根据2012年9月24日的合同约定，之前2010年12月26日的合同作废，被答辩人即应还款7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自2012年9月24日至2015年5月8日的利息正确无误。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除欠付款项数额及利息认定外，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2月26日，王军与王忠明还就西安市雁塔区等驾坡街道办事处西等驾坡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还查明，2011年11月30日王军向王忠明汇款270万元，2011年12月1日王军向王忠明汇款13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王军上诉称2012年9月24日《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手写内容系王忠明私自添加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双方于2010年12月26日签订的关于西安市灞桥区灞桥街城中村改造项目（以下简称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亦有手写的内容，王军对该部分内容是认可的，故可以说明双方有通过手写更改、添加合同内容的先例。因此，王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王军称灞桥街项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的上诉理由，首先，根据2012年9月24日《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此前2010年12月26日所签订协议作废，故2010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均应终止履行；其次，王忠明补充事实时涉及2010年12月26日灞桥街项目的《合作协议书》是为了说明涉案700万的由来，其并没有依据该份《合作协议书》提出诉请，而是认为在2010年12月26日灞桥街项目《合作协议书》终止后，王军尚欠王忠明的700万元已转化为2012年9月24日《合作协议书》的项目投资款。因此，原审法院涉及灞桥街项目系对涉案700万元的由来进行了审理，并未超出审理范围，王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军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已还的190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应由本案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因王军提交的由其自书的借条两张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故原审法院未采信王军关于1900万元系借款的辩称理由，并将该1900万元认定为已归还的项目投资款并无不当，王军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军称灞桥街项目未约定合作期限，亦未终止合同，更未进行结算，不存在返还投资款问题的上诉理由。根据双方2012年9月24日《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灞桥街项目的合同已终止履行。至于王军称未结算一节，其提交的王军向刘俊奇的转款凭证210万元，不能证明系灞桥街项目的花费，亦不能证明未结算，因此，王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亦无不妥。关于王军称原审法院剥夺其答辩权，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原审审理过程中，王军对王忠明补充事实的意见为不答辩，原审法院也多次询问王军对灞桥街项目是否需要举证期限，王军均回答不需要举证期限，也不举证，因此，本院对王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王军应向王忠明返还的数额问题，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王军尚欠款项为3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王军应自应返还之日即合同终止履行的次日起支付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2012年9月24日的《合作协议书》于2013年3月底终止履行，故利息应自2013年4月1日计算。原审法院自合同签订之日计算利息欠妥，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审判决为：王军返还王忠明投资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63元（王忠明已预交83765元），由王军负担29470元，王忠明负担39293元，多预交的15002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王军已预交），由王军负担29357元，由王忠明负担39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张润民                          代理审判员   滕欣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