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晓华，女，198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强，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嘉文，男，198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森，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明，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晓华因与被上诉人余嘉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4353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内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存在几方面不符：（一）对16笔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从判决书内容记载，余嘉文“庭后答辩”称对袁晓华主张的16张借据的真实性确���。再在“审理查明”上认定了袁晓华共向余嘉文分别借款16次，出具16张借据，合计借款625464元。但一审法院在认证认定中只确认了12笔借款有效，否认了袁晓华、余嘉文一致确认的事实。（二）对16笔借款支付形式认定不清。袁晓华、余嘉文都不否认之间存在16笔借款，但余嘉文认为其中4笔所谓以“现金支付”形式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法院基于余嘉文“庭后答辩”作出推定。但本案中除了2015年3月12日借据显示的115390元流水转账不齐全外，其余15笔均有相应的转账流水记录。当然，造成该项认定错误的原因不排除是袁晓华代理方表述错误，可是流水证据客观可信。（三）220035元是总借款项下付息而非归还本金。虽然袁晓华起诉只主张405429元，也只能说明其放弃了部分请求。实际上220035元是余嘉文支付借款的利息。因为袁晓华、余嘉文之间借款利率是按15%计算的���由于口头约定借款利率较高，双方也不便在借据上写明，可余嘉文也在“庭后答辩”中承认双方借贷上存在利息约定，从袁晓华提供的付款银行流水可看出，显示的各项金额与余嘉文仍欠付的借款按利率15%计算是相对应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存在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余嘉文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等多项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判决依据该规定，判决中只认定12笔借款，对其他4笔借款不予认定，违背了该条文立法本意。余嘉文既没参与庭审、更无作出任何“合理说明”，在袁晓华根据明确转账记录、借款来源等举证充分条件下，判决认定中适用该法规不符。（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任何形式证据不经庭审中举证、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判决中，多处提及余嘉文的“庭后答辩”，双方对证据意见和抗辩理由，袁晓华均无从所知。就算余嘉文庭后向法庭出具意见，袁晓华对其证据的三性质证意见也应通过庭审形式进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31条规定，民间借贷中约定利息高于年利率36%部分，出于借款人要求，对超出部分可返还，也可抵折借款。对于本案中涉及利息部分的220035元，一审法院应依照该条款作出认定和判决。三、一审判决审理中违反法定程序。（一）《民事诉讼》法并无存在“庭后答辩”规定，一审审判过程中增加该程序，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过程中，余嘉文经合法传唤而缺席庭审活动，但判决内容中却多处注明了余嘉文对袁晓华提交证据提出所���的“抗辩”和质证意见，袁晓华对此无从考究。余嘉文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一审判决依据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来计算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借据只是借款合同，而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金额是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故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一审判决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庭后答辩是指在庭审后余嘉文向法庭提出答辩意见，事实上整个诉讼过程中任何一方都有权将其意见向法庭提交，并不存在增加程序的问题。袁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余嘉文偿还袁晓华借款本金405429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余嘉文承担。一审法院��定事实：2014年4月30日，袁晓华与余嘉文签订《借据》，约定余嘉文因做生意需要向袁晓华借款47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其后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12日期间，余嘉文以同样方式先后15次向袁晓华再次借款，并有签订了15份《借据》。以上16份《借据》金额合计625464元。上述借款袁晓华以银行转账方式共支付了320000元给余嘉文，余下305464元袁晓华主张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余嘉文。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余嘉文陆续通过转账方式还款共220035元给袁晓华。袁晓华认为余嘉文的上述借款至今没有还清，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袁晓华提供的《借据》、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与余嘉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而袁晓华与余嘉文除���本案的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但双方均表示该些往来属本案以外的交易，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实际借款的金额问题。根据袁晓华提供的16份《借据》，金额合计为625464元。对于借款的支付方式，袁晓华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20000元，余下305464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余嘉文；余嘉文则表示仅收到过袁晓华转账的320000元，但没有现金交付。根据袁晓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转账支付320000元的事实。而袁晓华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其仅能提供《借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借据》记载的内容，仅能反应双方对借款事宜达成的合意，不能直接证明袁晓华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余嘉文抗辩认为双方在借款之初有口头约定过15%的利息，因此每次借款袁晓华均是预扣了15%的利息后才转账，实际借款的金额就是转账的金额。对于此问题，除2015年2月17日至2015年3月12日的4笔借款外，其余的12笔借款均有通过转账支付部分的金额，且金额基本上是《借据》记载金额的85%左右。因此，余嘉文的抗辩存在一定的真实可能性，在袁晓华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用《借据》以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未能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对于袁晓华主张的以现金方式出借的305464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袁晓华实际借款给余嘉文的金额为320000元。余嘉文在2014年5月31日至2015年1月19日期间通过转账共还款220035元给袁晓华，故余嘉文尚欠袁晓华借款本金99965元。余嘉文抗辩其另外有通过微信还款大约100000元给袁晓华，认为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余嘉文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除转账还款外还有其他方式的还款，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余嘉文应偿还尚欠的99965元给袁晓华，对于袁晓华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在《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由于余嘉文至今没有还清借款，确实造成了袁晓华的利息损失。袁晓华因此请求余嘉文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袁晓华的利息请求合理，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也没有超出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余嘉文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99965元及利息（从2016月7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袁晓华；二、驳回袁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81元，保全费2547元，合共9928元，由袁晓华负担7480元，余嘉文负担244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袁晓华在一审庭审中确认16笔借款转账的金额为320000元，现金交付的金额为305464元，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3月12日期间转账的款项是其与余嘉文之间发生的其他借款且余嘉文已经还清，借据已经交回给余嘉文，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袁晓华在二审中主张其交付的金额为转账交付的金额466000元，其余款项是将与余嘉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15%���息计算进本金，故双方签订了625464元的借据，借据都是借款当天签具。袁晓华在二审中明确上诉请求为余嘉文归还借款本金449684元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余嘉文的上诉请求，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余嘉文实际向袁晓华借款本金金额及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是多少。袁晓华在诉讼中主张余嘉文向其借款的金额为625464元并提供了16份余嘉文签具的借款。经查，袁���华出具的借款借据虽然显示余嘉文出具的借据金额为625464元，但在一审中袁晓华确认通过转账支付的金额320000元，其余的305464通过现金交付，其在二审中则主张转账的金额应为446000元，并解释是因一审代理律师错误漏算所致，其余借据中的借款款项是将借款本息按月利率15%利息计算进本金。袁晓华关于借款交付情况及金额的陈述在一、二审中明显不一致，袁晓华在一审中委托的代理律师是经其全权授权委托的律师，该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确认的事实应视为袁晓华本人的意思表示。袁晓华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其在二审中主张的转账金额亦是依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计算得出，针对同一份银行流水明细袁晓华在一、二审中陈述的金额相差129684元，而对于其主张一审漏算的129684元金额，袁晓华确认转账的金额为446000元，明显与其一审主张的交付449684元借款本金不相符，其关于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及支付时间、金额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总额统计和银行流水往来情况分析表并不能吻合。在一审诉讼中袁晓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及银行流水往来情况明细表显示袁晓华和余嘉文除涉案款项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余晓华在一审中明确确认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23日期间转账的款项及明细表中用涂黑标记出来的款项属于其他借款款项，款项已经结清且借据已经由余嘉文收回，故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袁晓华在二审中又主张银行流水中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7日转账的合计146000元是2015年2月17日、2月26日、3月7日三笔补写的借据中所涉款项，明显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也与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的借据都是在借款当天出具的内容相矛盾。袁晓华在一审中陈述16笔借款中有四笔借款合计245074元全部是通过现金��付，其余12笔借款款项380390元中包括转账支付320000元和现金交付，余嘉文抗辩上述12笔借据是预扣了15%利息后转账的金额320000元与《借据》中记载金额85%基本相近，转账金额时间基本是在借款签订后当天或次日转账可以与借据一一对应，余嘉文的陈述与袁晓华在二审关于将按15%计算的借款利息写入借款本金的陈述亦可以相吻合；而袁晓华在二审中陈述漏算几笔转账的时间与借款借据中的时间并不能一一对应，其在二审中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和借款的交付的陈述明显前后不一致，不能自圆其说，对于其在二审中否认一审确认的事实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袁晓华以一审代理律师计算错误为由否认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并主张转账的金额为466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余嘉文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出庭应诉，在庭后提交答辩意见抗辩，其提��答辩意见同时并无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无需对该答辩意见进行质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关于借款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进行认定符合法律程序，袁晓华以一审法院采纳余嘉文的答辩意见为由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袁晓华在一审中明确确认其通过转账交付的金额为320000元，同时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袁晓华在一审中对于转账之外的款项现金交付并未充分举证及合理说明，其在一审中确认的金额与其在二审中关于借款利息写入借款本金的陈述计算所得金额即《借据》中记载金额85%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和双方关于借款款项交付情况的陈述以袁晓华在一审确认的转账320000元金额作为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晓华上诉主张余嘉文借款的金额为449684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余嘉文在借款后偿还220035元给���晓华，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袁晓华确认该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在二审中又主张该款项是偿还利息，明显自相矛盾，袁晓华改变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袁晓华主张是偿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余嘉文尚欠袁晓华借款本金9996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晓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1元，由上诉人袁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秉锋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晓云书 记 员 胡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