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允刚，男，1987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瑜(季允刚之妻)，女，汉族，1986年6月28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晓雪，女，198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征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允刚因与被上诉人谈晓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1111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允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其与谈晓雪原系朋友关系，且谈晓雪为从事票据贴现的专业人员，其从情谊角度，资质角度和专业角度信任谈晓雪，才愿意收下谈晓雪的票，而且其在只看到照片没看到实物的情况下，就进行了打款。2.没有任何谈晓雪向其具体介绍王心红的痕迹和证据，就连谈晓雪也不了解王心红，又谈何介绍。其不认识王心红，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其与王心红从未接触和联系过，只是看到谈晓雪发来的照片才看到王心红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的信息，而谈晓雪也无对王心红做特别说明或重点提示，其只是将王心红的身份证及银行卡作为了打款的信息。3.关于1000元的性质问题，票据贴现行业，倒卖的差价不会很多。本案中，其收下票据后再往下流转，100万元的票据一共就赚0.1个点数即1000元的利润，而谈晓雪所谓的好处费就多达1000元，赚的比正经收票的还多，明显不合理。可见这1000元并不是其主动给的，而是谈晓雪要求打款的，以需要送人情红包为由主动提出的，是属于2.2(票据金额扣掉2.2%，下同)打款的一部分。王心红2.3出给谈晓雪，其从谈晓雪处以2.2受让，再以2.1出给下家。从上述流转过程和行业惯例来看，其身份角色与谈晓雪是完全一样的，因此，谈晓雪为其票据交易的上家。谈晓雪辩称，犯罪嫌疑人王心红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明确供述了谈晓雪当时不收票，谈晓雪帮忙王心红联系一个下家。该笔录是在刑事侦查中自然形成的证据，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证明力，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季允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谈晓雪赔偿978000元及利息(以97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宜兴明太塑木有限公司分别开出票号为31400051/27576035、31400051/27576037的银行承兑汇票二份，金额分别500000元、500000元，到期日均为2016年3月17日，收款人均为江苏明太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9月28日，王心红持上述两张票据找到谈晓雪进行贴现，谈晓雪遂告知季允刚有两张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询问其是否能够扣2.3个点收票并向季允刚索要1000元红包，季允刚同意收票后谈晓雪将王心红的身份证、银行卡以及涉案的银行承兑汇票通过微信图片发送给季允刚，季允刚随后向王心红银行卡汇款977000元(银行卡转账另扣除手续费25元)，谈晓雪自王心红处取得上述两张承兑汇票后交付给季允刚，季允刚另向谈晓雪支付1000元现金。季允刚取得涉案承兑汇票后，将票号为31400051/27576037的承兑汇票以489500元转让给江苏大华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2015年12月10日，季允刚将该款项返还给大华公司，大华公司将该票据退回给季允刚。季允刚另将票号为31400051/27576035的承兑汇票以489500元转让给徐东健，徐东健委托杨雨佳向宜兴农村商业银行进行承兑时，银行以该承兑汇票系篡改票为由，将该票据没收，后季允刚将该款项返还给徐东健。庭审中，谈晓雪陈述一般收票和出票之间是0.1%到0.2%的差价。经认定，上述两张票据均系伪造。王心红因涉及票据诈骗被宜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29日，宜兴市公安局对王心红进行讯问并制作了讯问笔录，王心红陈述:“2015年9月23日，王素辉给了我一个无锡做承兑汇票生意的号码，说这个人是无锡做承兑生意的，我就赶到无锡去了，当时谈晓雪和一个男的坐在办公室里，我就拿了两张50万的承兑汇票给了谈晓雪，谈晓雪告诉我她不收票，但是她会帮我联系下家，我就同意的，她当时就给我联系了一个下家，并把我的身份证、农行卡、承兑拍了照片发给人家看的，人家同意收的，对方收到后就把钱打给我的，我就把票给了谈晓雪，然后离开的。”王心红另陈述：“谈晓雪当时跟我说她账上没那么多钱，她是出于好意给我介绍下家。”王心红所陈述的和谈晓雪一起在办公室的男人系汤亦中，汤亦中出庭作证并陈述：“2015年9月28日，王心红电话联系我说有两张50万元的承兑汇票要换，后来王心红到我办公室，当时谈晓雪也在场，谈晓雪对王心红说可以帮他问一下有没有朋友可以做，谈晓雪就打电话，我听到谈晓雪说这边有两张票做不了，你那边能不能做，谈晓雪打完电话说有朋友可以做，要扣2.3个点，王心红说可以，二十几分钟后钱到王心红账上，谈晓雪说要把票去拿给打钱的人，就拿了两张票据原件和王心红签过字的复印件走了。”一审法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季允刚向一审法院提交2015年11月9日谈晓雪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按照谈晓雪指定的账号进行付款。《证明》的内容主要为：兹有两张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分别为31400051/27576035、31400051/27576037)，经谈晓雪委托由季允刚打款给王心红，打款金额为977025元。谈晓雪陈述上述《证明》系受胁迫而出具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一审法院向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调取2015年11月24日其在该局进行陈述所做的笔录，一审法院认为谈晓雪要求调取的笔录是其出具《证明》半个月之后所做的单方陈述，并不能以此证明其受胁迫而出具《证明》，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季允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谈晓雪系票据买卖关系的前后手，而非委托关系，故该《证明》以及季允刚与谈晓雪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说明季允刚向王心红银行卡转账，且王心红的银行卡信息系谈晓雪告知季允刚。一审法院认为，季允刚与谈晓雪之间不存在票据买卖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季允刚与谈晓雪的微信聊天记录，谈晓雪将涉案票据及王心红的身份证通过发送微信图片的方式告知季允刚，可以推断季允刚知道王心红是涉案票据持有人，其是从王心红处受让票据。且谈晓雪向季允刚索要1000元红包，如果双方系票据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即应当支付的是票据对价，而非红包，红包更应该理解为介绍费或者好处费，从谈晓雪索要红包的行为分析，其主观意思表示更应理解为作为介绍人而非票据转让方。第二，根据王心红陈述，谈晓雪告诉王心红不收票，但是帮其联系了一个下家，联系的下家同意收票，对方收到后就把钱打给王心红，故作为涉案票据转让方的王心红主观上亦认为与其进行交易的相对方是谈晓雪帮其联系的下家即季允刚。第三，虽然王心红的银行卡系由谈晓雪告知季允刚，但涉案票据款系季允刚直接打款至王心红银行卡，能够证明季允刚直接向王心红支付票据对价，其与王心红是票据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季允刚与谈晓雪之间不存在票据买卖关系。故季允刚要求谈晓雪赔偿票据款97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允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5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80元，由季允刚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季允刚提供证据：1.2015年9月28日季允刚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季允刚当时以2.2的价格收的票。2.2015年11月9日，出事后谈晓雪发送了一张照片给季允刚，该截图的内容是2015年9月28日一份仅有王心红签名的质押合同，证明王心红不是与其进行的交易。谈晓雪的质证意见：证据1是季允刚公司内部的记录，真实性无法认可，且从内容上看也是季允刚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当时是犯罪嫌疑人王心红准备把票卖给汤亦中，如果买卖成功是要签署该份合同的，王心红在乙方处签了字，但后来因王心红手续不全，汤亦中不能收票，谈晓雪也不能收票，而季允刚表示能收，于是季允刚与王心红之间形成了票据买卖关系，该份没有成立的合同是给季允刚看看的。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谈晓雪在与季允刚的微信聊天中称：“人家的跑了他没钱叫我帮忙打款，结果个人，我说我来联系。”谈晓雪解释该段微信的意思是汤亦中的票据生意做不成了，叫谈晓雪收票打款，但王心红是个人，谈晓雪不收个人票的，由谈晓雪联系有无收票的。“本来准备这个鸟人(指汤亦中)2.2收，2.1给我的。”“客户(指王心红)马山赶过来的，是做工程的……”谈晓雪在当天微信发给季允刚案涉两张票据的复印件及王心红的身份证及银行卡的复印件上由王心红签名的“本人及公司提供票据原件，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的承诺。本院认为，根据谈晓雪与季允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再结合王心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汤亦中的证言，可以认定谈晓雪是不收王心红票据的。而且谈晓雪还向季允刚发微信称，客户马山赶过来，并介绍了客户是做工程的等情况，还微信发给季允刚由王心红签名的承诺，再根据季允刚直接给王心红银行卡打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票据交易的前后手为王心红与季允刚并无不当，而季允刚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谈晓雪之间存在票据买卖关系。至于季允刚与王心红认识与否，有无直接进行合意，均不影响案涉票据交易的前后手认定。综上所述，季允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580元，由季允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