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15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忠新，男，汉族，1949年2月16日出生，农民，住辽宁省义县聚粮屯满族乡李家台村**。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凤山，男，汉族，1940年1月8日出生，农民，住，住辽宁省义县聚粮屯满族乡聚粮屯村**/div>委托代理人：雷伟，男，满族，1972年6月12日出生，农民，住义县，住义县聚粮屯满族乡聚粮屯村**山之子。刘忠新因与雷凤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3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抗字第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人禾、徐平出庭，刘忠新、雷凤山的委托代理人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0月17日，雷凤山起诉至义县人民法院称，1996年4月11日，刘忠新因急需用钱，从我手中借款6000元，当时因我手中没有那么多的钱，故从我儿子手中拿了钱借与刘忠新，并约定利息2分5厘，有刘忠新签字的欠条为凭。到现在刘忠新一直没有还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刘忠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刘忠新辩称，雷凤山诉我借款一事不存在，欠条也不是我本人打的，是雷凤山伪造的，雷凤山属于诬告，我申请对欠条进行笔迹鉴定。义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刘忠新于1996年4月11日向雷凤山借款人民币6000元，并写给雷凤山欠条一张（该欠条原件由雷凤山提供），内书“欠条，今九六年四月11日借款陆仟元正，利息2分5计，借款人：刘中新，6000.0O元。”刘忠新主张欠条不是自己写的，借款不属实，并申请了笔迹鉴定。经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进行的笔迹鉴定，均得出如下结论：借款人为“刘中新”的欠条上的“刘中新”签名笔迹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义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雷凤山所持的6000元欠条所载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虽然刘忠新辩称欠条上的签名非本人所写，但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经过两次两家不同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欠条笔迹进行鉴定，均得出一致结论：欠条上的签字为刘忠新本人所写，故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按照民间借贷的习惯，在双方签订欠条时，约定的利息应为月利率。对于欠条中约定的借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本案中，雷凤山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日期为1996年4月11日，借款关系于此日成立并生效。1996年4月11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12.06％，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利息（月利率2.5％，年利率30％）未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刘忠新主张的雷凤山的偿还欠款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不应该保护的辩解，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债务人不立即偿还时，债权人才能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因此对于本案中没有写明还款期限的欠条，其诉讼时效应从雷凤山向刘忠新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的第二天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同时从欠条签订的日期到起诉之日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故刘忠新关于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义民城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刘忠新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雷凤山欠款本金人民币6000元及利息（从1996年4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息按欠条约定的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5500元，合计5550元，由刘忠新负担。刘忠新不服一审判决，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依据两次鉴定结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明显错误。因为在鉴定中明确指出了雷凤山提供的欠条存在着诸多疑点，且该欠条有变造的可能。两份鉴定足以证明仅凭雷凤山提供的欠条无法证明案件的真实性。（二）原审对案件的事实审查不清，对许多决定案件真实情况的问题均未作详细审查，雷凤山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雷凤山的诉讼请求。雷凤山辩称，有两份鉴定结论为证，在一审时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及的欠条，刘忠新虽对此欠条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仅是否认欠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对此经过不同鉴定机构所做的两次笔迹鉴定，均证明欠条上的签名为刘忠新本人所签写。依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所涉及的欠条系由雷凤山所造，故对刘忠新所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忠新负担。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刘忠新提供了新的证据，即当年刘忠新与雷凤山合伙开劳保服装厂时的发货票一本（票据编号是1号-70号）。其中48号收货票据金额也是6000元，“48号”也是用红圆珠笔所写，该48号收货票据的金额及“48号”字体、字的颜色与雷凤山提供的欠条上的金额及“48号”字体、字的颜色完全一样。由此可以证明雷凤山提供的欠条来自于劳保服装厂台帐中支出项目。且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均指出检材存在诸多异常。综合以上两点，足以认定雷风山提供的欠条系变造。因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刘忠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雷凤山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本院再审查明，雷凤山称刘忠新于1996年4月11日向其借款人民币6000元，因刘忠新一直未偿还，故诉至法院。雷凤山提供欠条一张，内容“欠条，今九六年四月11日借款陆仟元正，利息2分5计，借款人：刘中新，6000.0元，48号”。刘忠新主张欠条不是自己所写，借款不属实，并申请了笔迹鉴定。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均为：欠条上的“刘中新”签名笔迹与样本字迹系同一人书写形成。但是同时两家鉴定机构也指出欠条存在诸多异常，不排除有变造的可能，其一、欠条笔记内容是用三组不同颜色的笔书写成的，正文字迹为复写形成且字迹相对较小；其二、欠条纸张规格异常，欠条上边缘有人工检材痕迹，欠条用纸是原纸张的下1／3部分。“欠”字起笔处有一残留的原始笔画痕迹，与“刘忠新，6000.0元”字迹墨迹相同；其三、文字布局不合理，“48号”笔迹影响了“借款人”三字的书写布局。对此，刘忠新称其与雷凤山合伙开办过义县劳保服装厂，雷凤山提供的欠条来自于双方合伙期间的台帐中支出的项目，其中编号是1-70号的发货票中的两张48号收货票据金额也是6000元，“48号”也是用红圆珠笔所写，刘忠新提供了开劳保服装厂时的部分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另查明，刘忠新与雷凤山于1989年合伙开办了义县劳保服装厂，该厂于1990年解体。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欠条、司法鉴定书、记账凭证、双方的陈述笔录以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雷凤山主张刘忠新欠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时雷凤山提供了有刘忠新签字的欠条，但该欠条正文为复写形成，并非原件，而且经过鉴定，欠条形式上存在瑕疵，同时整个诉讼过程中刘忠新一直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雷凤山需要进一步对欠条的瑕疵、借款原因以及欠条形成的过程等方面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首先，关于借款原因，一审时雷凤山的委托代理人雷伟称因为雷凤山与刘忠新欠他人款项，曾被义县人民法院拘留，为了偿还欠款，解除拘留，刘忠新向雷凤山借款。但是根据义县人民法院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1996年3月18日刘忠新被解除拘留。而欠条上载明的借款时间是1996年4月11日。因此，雷伟陈述的借款原因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欠条正文字迹为复写形成的问题，雷伟当庭陈述欠条正文是他所写，是一张纸卷过来复写的，上半部分交给了刘忠新。根据雷伟陈述的书写形式，欠条的上半部分应为原件。即使雷凤山和雷伟习惯于复写两份欠条，那么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保管欠条的出借人应当保留原件，将复写件交与借款人。现雷凤山将原件交给借款人，自己保留复写件的做法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最后，关于欠条中出现“48号”字样的问题，雷伟当庭陈述，因为他和父亲雷凤山与其他人的往来账目都习惯编号，欠条中的48号不是他写的，就是雷凤山写的。但是根据辽宁九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欠条中的“刘中新”与“48号”为同一人书写，即“48号”为刘忠新所写，雷伟的陈述与鉴定意见相矛盾。因此，本案中，雷凤山虽然提供了欠条，但是其不能对欠条的瑕疵、借款原因以及欠条形成的过程等方面作出合理的解释，在刘忠新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并提供反证的情况下，雷凤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雷凤山在本案中并未完成对自己诉讼请求应承担的全部举证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32号民事判决及义县人民法院（2011）义民城初字第14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雷凤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鉴定费5500元，合计5600元，由雷凤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景祥审 判 员  张颂秋代理审判员  王 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