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初115号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洲，系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航，系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人员。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利，总经理。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云河视听歌城。负责人：罗利，总经理。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茹，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鸟人公司”）与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河公司”）、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云河视听歌城（以下简称云河歌城）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鸟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洲、杜航，被告云河公司法定代表热罗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苟茹，云河歌城负责人罗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金丽、苟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侵权作品（119首音乐电视作品）从其点播系统中删除。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9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585.08元，（公证费1950元，KTV包厢费339元，差旅费296.08元，合计121585.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鸟人公司通过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其音乐电视作品合集《好歌天天唱》，收录了原告享有完全著作权的《两只蝴蝶》等233首音乐电视作品，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在该合集的封底原告明确声明“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被告云河公司、云河歌城在未征得原告许可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将原告上述专辑中《家在东北》、《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等119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保存在其服务器内并以卡拉OK方式向客户提供点播服务。被告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主要通过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获取利益，向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人付费是其法定义务。同时被告作为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应当对其使用的作品是否享有合法的授权负有严格的审查注意义务，被告未尽到审查义务，其主观具有过错。被告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经营场所内使用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表演、放映、信息网络传播等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云河公司、云河歌城答辩称：1、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该119首歌曲的著作权人，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享有诉讼权利。2、被告的点唱系统设备及点唱设备曲库中的歌曲均系从第三方合法购买，被告没有侵权故意，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答辩人及无数KTV经营者根本无法分清点唱系统设备曲库忠的歌曲是否来源合法基于对点唱系统设备曲库来源的合理信赖，且无力区分曲库中无数作品的权利主体，因此被告没有侵权的故意，被告通过购买的方式使用有合法来源的曲库，尽了合理注意义务，是善意第三人。3、《著作权法》第53条规定了发行者和出租者享有合法来源抗辩，而这两个主体与被告一样同属于简接侵权者，因此本案应当比照适用合法来源认定被告的责任，被告并非侵权源头，如果不赋予被告合法来源抗辩，等于将其置于与侵权产品制作者相同的境地，过重的法律注意义务将使他们在经营中谨小慎微，最终影响到文化作品的传播和我国文化产业的建设发展。原告应当从源头上制止非法生产点唱系统设备的生产厂家，这才是根本。4、即使认定被告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首先，被告的曲库有合法购买来源，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告地处五线城市，当地居民消费水品低，KTV盈利微薄，跟打城市不能比拟。再者，原告的涉案音乐作品均系流行度不高的歌曲，传唱率低，消费者点播量很小。被告收到法院的传票后，已将涉案音乐作品从曲库中删除了。答辩人没有侵权故意，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好歌天天唱》DVD光盘合辑。证明原告系涉案的11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2016）民证民字第332号公证书及公证取证时摄录的光盘。证明被告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原告的放映权。3、公证费票据、取证时在被告场所消费小票及差旅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4、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委托第三人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就侵权事实代理原告进行取证。5、（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3179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虽然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信托管理自己的音像节目著作权，但是保留了对侵权方的诉权，音集协无权代原告进行维权诉讼。被告云河公司提交4组证据：第1组、被告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和云河歌城是云河公司的分公司。第2组、项目合同及西安文卓科贸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在2011年8月3日在西安文卓科贸有限公司购买了用于歌城的点歌系统。第3组、陕西星网视易给被告出具的首款收据、汇款凭证以及全责承诺书、视易歌曲下载加密狗及下载程序截屏打印件。证明被告是从陕西星网视易公司购买的曲库，用该公司提供的加密狗账号和密码下载歌曲到点歌系统设备。第4组、KTV新歌网网站截屏及被告购买该网站金豆支付的部分记录。证明被告从该网站购买金豆，然后使用金豆下载到自己的点歌系统里面。以上证据证明被告点歌设备及曲库均有合法的购买来源，被告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犯的故意，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的第1组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应该通过合法的鉴定才能证明其合法性。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公证过程有瑕疵，，认为原告的取证方式违法，不具有合法性,故不认可。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被告方消费的全是超市食品结算单，并没有包间消费支出，要求被告支付不合理。对第4组证据无异议。对第5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公证书里面对哪些歌曲予以授权没有明确表示，看不出哪些和本案有关联。本院认为，对原告所举的5组证据，第1组证据音乐电视专辑《好歌天天唱》封面上载明制作人为北京鸟人公司，并载明著作权人为北京鸟人公司，其每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中心登记为著作权人，被告并无相反证据否定原告的著作权人身份，故对第1组证据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公证书是由原告授权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公司以其自己名义申请办理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民权县浩天公司接受委托后，选择申请人住所地的公证处，即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不违反公证法地域管辖的规定，并且被告也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项公证，故对第2组证据予以采信。第3组证据是原告支出费用的票据，公证费发票由税务机关开具应予采信；两张歌城超市消费小票显示均是食品和饮料费用，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的范畴，不予采信；差旅费发票并不能证明是为维权产生，故对差旅费发票不予采信。北京鸟人公司作为著作权人委托知识产权代理机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常理，故对第4组证据予以采信。第5组证据是公证书，被告无证据证明该公证书错误，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所举的4组证据，第1组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是被告娱乐系统建设合同，与本案无关连，不予采信，第3组、第4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交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费，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好歌天天唱》是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鸟人群星畅销金曲原人原唱卡拉OK全集合，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该光盘合辑共收录了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的包装盒背面下方标明“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制作：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5年12月28日，北京鸟人公司向民权县浩天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权县浩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民权县浩天公司以其自己名义申请办理委托人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交纳公证费用，领取公证书等事宜。2016年1月4日13时46分，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根据民权县浩天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郅胜华、李春玲随同申请人民权县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军龙的委托代理人赵忠州来到位于汉中市东大街159号“云河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KTV三楼楼328房间。14时02分，赵忠州在该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家在东北》《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等119首涉案歌曲。李秋生对点播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现场录制视频单元一个，整个录像过程于22时38分结束，消费结束后，赵忠州获得印有“视听歌城超市结”字样的消费小票两张。公证人员郅胜华、李春玲对赵忠州、李秋生的上述行为予以保全证据。保全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一份。2016年1月28日，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6）民证民字第332号公证书，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工作记录》与保存在公证处的原件内容相符；原件上“赵忠州”、“李秋生”的签名属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印有“视听歌城超市结”字样的场所消费小票复印件与保存在公证处的原件内容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一张系李秋生现场摄像，后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制作而成，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场所门头照片一张系赵忠州到达该场所取证时现场拍摄，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过公证取证，公证光盘中共记录了119首音乐电视作品，该119首涉案作品与原告《好歌天天唱》中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表演者、画面内容方面完全一致。原告为公证取证支付公证费1950元。本案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代理人身份提出质疑，认为原告委托代理人未提交原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凭证，不能证明代理人是原告公司职工。被告云河公司和云河歌城申请追加陕西星网视易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北京鸟人公司主体资格以及原告委托代理人身份是否适格；是否应当追加陕西星网视易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本案由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公证取证是否违反公证地域管辖的规定，公证书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首先，关于北京鸟人公司主体资格以及原告委托代理人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著作权是指作者及其他权利人对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享有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总称。著作权归属于作者是著作权的一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其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好歌天天唱》专辑的外包装、封面和内含的十张光盘上均载明著作权人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案涉《两只蝴蝶》等119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该专辑和十张光盘的曲目中，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系《好歌天天唱》专辑的著作权人。原告北京鸟人公司授权委托其公司员工赵亚洲、杜航作为本案代理人参加诉讼，为证明二人的员工身份依法提交了盖有公司印章的员工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工资证明等相关材料，足以认定二委托代理人系北京鸟人公司的职员，有权参加本案诉讼。综上，北京鸟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原告的二位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适格，可以参加本案诉讼。著作权法并未规定经营者能证明侵权作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就不承担赔偿责任。陕西星网视易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于被告申请追加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公证取证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第二十六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委托他人办理公证，但遗嘱、生存、收养关系等应当由本人办理公证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授权民权县浩天公司以其自己名义申请办理著作权被侵权案件的证据保全公证，民权县浩天公司接受委托后，选择申请人住所地的公证处，即河南省民权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不违反公证法地域管辖的规定。根据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公证取证合法，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再次，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作为KTV行业的经营者，其主要通过音响点歌系统设备为消费者提供点歌服务而获利，故其在购买设备时就应当对设备内存储、使用的作品是否享有合法的授权，尽到合理的审查和注意义务。本案应认定为被告擅自在经营场所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侵犯了原告北京鸟人公司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云河歌城是云河公司的分公司，应由云河公司承担责任最后，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北京鸟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欢乐迪音乐城侵权所遭受损失的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欢乐迪音乐城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数额，故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锦色年华歌城的经营规模、范围、侵权时间、性质、情节，KTV目前普遍的市场经营状况，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当前的流行程度、传唱度、点播率，以及汉中地区的经济水平等，酌情确定北京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为每首音乐电视作品50元，119首歌的损失合计为5950元，应当由被云河公司赔偿。北京鸟人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1950元，属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亦应当欢乐迪音乐城赔偿。两张歌城超市消费小票显示均是食品和饮料费用，不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的范畴，差旅费发票由于原告无法证明系因本案而产生，对该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侵犯原告放映权的《家在东北》《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等119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民事起诉状)。二、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5950元和维权的合理支出1950元，合计79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91元，由被告汉中市云河文化发展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古 洁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代理审判员  高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