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柏，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萍，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孝成，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海，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东升镇藏卫路95号。法定代表人：王勍，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江海（集团）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三段5号B座11楼。法定代表人：李再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四川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春，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德阳分所律师。上诉人杨文柏因与被上诉人周永海、成都市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建公司）、四川省江海（集团）置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萍、毛孝成，被上诉人江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唐明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永海、双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文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建公司、周永海支付给杨文柏117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从2011年11月1日起直到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只需查明江海公司是否有多付工程款的事实，如果有，江海公司对双建公司就享有债权，双建公司就是杨文柏的次债务人，杨文柏有权行使代位权，反之则不能，双建公司提出的与施工合同相关的抗辩理由属于前诉生效判决中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终字第40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085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对本案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前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再一次进行审理和否定，违反了既判力的原则；3、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就江海公司向双建公司多付工程款的原因提交证据，举证责任划分不当，且多付原因已在4085号案件中进行了阐述，该原因对本案也无影响，双建公司理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返还；4、江海公司对双建公司享有的5947917.08元债权已经到期，双建公司是杨文柏的次债务人，杨文柏有权行使代位权。被上诉人江海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江海公司也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江海公司与双建公司的工程款可能会因增加工程量等增加是主观臆断，该工程已结算，不存在另外增加工程量的情形。被上诉人周永海、双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文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永海和双建公司向其支付117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从2011年11月1日起计付利息直到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江海公司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民初字第7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江海公司差欠杨文柏借款本金1170000元及利息（按借款本金1170000元为基数每月2%的月利率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止）。2012年7月17日，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2）青羊执字第32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2）青羊民初字第755号民事调解书的该次执行程序。2010年，江海公司与双建公司及周永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作出（2010）武侯民初字第4480号《民事判决书》，双建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4085号《民事判决书》，在（2014）成民终字第408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13页倒数第3行载明“周永海在双建公司授权的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双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第15页倒数第12行载明“该造价定案表所载‘双景秀庭’住宅楼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定案金额48100395.92元应作为双方结算价款的依据。而江海公司共计向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4048313元，已经超出上述造价定案表所载金额，且涉诉工程也已通过竣工验收，……”。杨文柏据此认为周永海在案涉建筑工程中是履行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另江海公司向双建公司多支付工程款590余万元，应当由双建公司予以退还。周永海质证认为法院对于双建公司多收款项事实的认定可以确定江海公司对于双建公司享有债权，但返还义务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双建公司承担，周永海对于该债务不具有返还的责任。双建公司质证认为周永海系挂靠双建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在前述涉诉案件中双建公司承担的是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判决书中的工程金额系江海公司与周永海自认的金额，双建公司并不认可，且在该案件中并未判决相应债权债务，对于杨文柏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可。江海公司对于杨文柏的诉讼主张均予认可。2014年7月16日，周永海以双建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出具《欠条》复印件，载明“今欠到江海公司退还的多领的工程款600万元，在2014年8月底前退清”，原告杨文柏以此证明双建公司多收江海公司工程款600万元的事实，周永海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双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周永海、双建公司及江海公司对该复印件的证据均持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杨文柏的主张。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建公司与江海公司均确认对于案涉工程款结算的诉讼案件双建公司与江海公司正在另案的诉讼之中。杨文柏明确周永海的行为系履行双建公司职务行为，江海公司享有对双建公司的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即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及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都必须确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债务人江海公司对次债务人双建公司是否享有债权的问题，杨文柏对债务人江海公司对次债务人双建公司享有债权负有举证责任。现杨文柏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江海公司向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多出案涉工程造价定案表所载金额，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双建公司对于杨文柏主张的多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不予以认可，且庭审中，双建公司与江海公司均确认对于案涉工程款结算的诉讼案件双方正在另案的诉讼之中。退一步讲，即使江海公司超出案涉工程造价定案表所载金额向双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但多付的原因在杨文柏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中并不能作体现，不排除是由于案涉工程工程量的增加或由于其他原因所造成多付。另，即使该多付的工程款确系江海公司多付给了双建公司，但对于该多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返还、应当何时返还、江海公司对享有的该债权是否已到期，在杨文柏所提交证据中均不能予以证明。故，杨文柏所举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江海公司享有对双建公司的到期确定的债权，杨文柏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文柏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江海公司提交（2010）武侯民初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书、（2015）武侯民初字第2742号民事裁定书、（2014）成民终字第4087号民事裁定书、（2010）武侯民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408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0年，双建公司因与江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两起诉讼，分别请求判令江海公司、周永海连带承担向双建公司赔偿垫付的“双景秀庭住宅楼工程”农民工工资1769763元及利息、向双建公司赔偿执行款75万元及延迟履行金、因“双景秀庭住宅楼工程”发生的企业所得税、工会费及承包费42万元等和判令江海公司向双建公司偿还拖欠“双景秀庭”工程项目工程款4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等。关于前一案件，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建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出（2010）武侯民初字第3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双建公司诉讼请求，双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40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后一案件，武侯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武侯民初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双建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审理与周永海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周永海为案件当事人，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40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0）武侯民初字第3820号民事判决，发回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双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2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按撤诉处理。再查明，（2014）成民终字第4085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双建公司向江海公司移交“双景秀庭住宅楼”工程项目全部档案材料，并向江海公司开具14952629.84元建筑安装发票。（2014）成民终字第4085、4086号案件经审理均查明：江海公司与双建公司签订《“双景秀庭”工程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双建公司承建江海公司投资开发建设的“双景秀庭”工程项目，后双建公司与周永海签订《成都市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周永海担任项目经理，承建“双景秀庭”住宅楼工程，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承担所有与工程有关的债权债务。合同签订后，周永海依约组织工程进场施工并完成了相应工程进度。工程施工过程中，江海公司向双建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其余工程款由江海公司直接向周永海支付。2009年10月29日江海公司收到双建公司出具的《关于请贵公司把双景秀庭工程款汇到双建公司财务的函》，要求江海公司将工程款汇到双建公司账户，但江海公司未按照该函要求支付工程款。（2014）成民终字第4085、4086号判决均认定：周永海于2009年10月29日前接受江海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用于工程施工的行为属于双建公司授权的代理权限范围内，江海公司向周永海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在履行其与双建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江海公司共计向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4048313元。2009年10月29日江海公司收到双建公司出具的《关于请贵公司把双景秀庭工程款汇到双建公司财务的函》后，未按照该函的要求，仍向周永海支付工程款，该行为对双建公司不发生效力。（2014）成民终字第4085、4086号判决中均未对2009年10月29日后江海公司对周永海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等进行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柏是否能够行使代位权，被上诉人双建公司、周永海是否应向上诉人杨文柏支付117万元及相应利息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需要满足以下条件：首先，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且已到期，其次，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再次，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杨文柏对江海公司的债权已由（2012）青羊民初字第755号《民事调解书》进行确认，即江海公司差欠杨文柏借款本金1170000元及利息，该债权已到期，江海公司尚未向杨文柏履行还款义务，对杨文柏的债权已造成损害。（2014）成民终字第4085号民事判决书亦已确认“双景秀庭”住宅楼基本建设工程造价定案金额为48100395.92元，江海公司共计向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4048313元，则江海公司多向双建公司支付5947917.08元。本案中，江海公司将前述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已生效判决书中审理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可以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双建公司虽抗辩其因该工程结算与江海公司有其他诉讼，但根据其他案件判决结果，其主张并未得到支持，双建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江海公司的前述债务具有抵扣事项，故江海公司依法对双建公司享有5947917.08元债权。因双方亦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江海公司有权随时向双建公司主张归还前述款项。江海公司向杨文柏负有债务而未履行，对双建公司享有债权而一直未主张，属怠于行使其权利，该行为对债权人杨文柏实现其债权亦造成了损害，且该债权属金钱债权。综上，杨文柏满足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其主张双建公司向其支付借款117万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周永海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周永海在双建公司授权的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双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前述已生效的判决中并未确认、亦不能推导出江海公司对周永海享有债权及债权的具体金额，杨文柏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故杨文柏不符合代位向周永海主张债权的条件，对于杨文柏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180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双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文柏支付1170000元及利息（以11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杨文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成都市双建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