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红中民二初字第59号原告吴建军。委托代理人聂绍伟，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包装制品总厂。住所地：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农场二分厂和化肥厂之间。投资人刘家贵，该包装制品厂厂长。被告刘家贵。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家林、马利堂，均为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刘冰。原告吴建军与被告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包装制品总厂（以下简称包装制品厂）、刘家贵、刘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3年8月27日作出（2013）红中民二初字第109号判决，因两被告不服判决，提出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4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聂绍伟、被告包装制品厂的负责人刘家贵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利堂、郑家林被告刘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建军诉称，2010年5月4日至2010年9月3日期间，被告刘家贵、刘冰以包装制品厂的名义六次接收原告股份投资款340万元，并为被告垫付40万元工程款，共计投资款380万元。因包装制品厂其他股东不同意增加原告为股东成员，后原告数次向被告要求退还上述股份投资款380万元，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欠未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份投资款340万元；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份投资款380万元；2、三被告向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时间从2010年9月3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告包装制品厂、刘家贵、刘冰共同辩称，第一，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第二，被告收到原告的款项实际是200万元，而不是380万元，该笔款项为借款，不是投资款；第三，该笔款项刘冰已经还清。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投资款3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本案在诉讼中，原告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身份证，欲证明原告基本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工商登记卡片，欲证明：1.两被告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包装制品厂的企业类型仍然为个人独资企业；3.两被告至今仍然未解决原告股东待遇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第三组，收据，欲证明：1.该收据为刘家贵之子刘冰亲笔书写，且有三被告的签字、手印、盖章，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容置疑；2.两被告从2010年5月4日至2010年9月3日期间，分六次向原告套取投资款340万元的事实；3.该收据所涉及的款项为投资款，充分证实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投资或者新增资本认购关系，这与原告和刘冰之间的个人借款存在本质区别；4.明确了刘冰是两被告委托的代理人，其在收据上亲笔签字并按了手印的每笔款项是客观、真实的，其还款责任应该由两被告承担，这与原告和刘冰之间的个人借款存在本质区别；5.该收据作为两被告向原告收取投资款的凭证，该收据还在原告手上的事实就证明两被告未归还原告投资款。第四组，合作协议，欲证明原被告合作时，被告刘家贵套取袁树枢投资经营包装制品厂的事实。第五组，机械设备明细，欲证明原被告合作时，被告刘家贵套取袁树枢投资经营包装制品厂的事实。第六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10年12月9日受两被告的委派参加了被告包装制品厂综合楼合同的签订，证实原告参与被告包装制品厂经营、管理的事实。第七组，综合楼结算证明，欲证明：1.2011年7月1日两被告尚欠施工方邹品贵1**.35114万元的事实；2.原告参与被告包装制品厂经营、管理的事实。第八组，收条一份，欲证明2011年9月1日原告以追加投资的名义向该工程的施工方邹品贵支付了40万元。第九组，欠条、借条，欲证明：1.刘冰个人向原告长期、多年的部分借条、欠款，共计738.9761万元；2.刘冰的付款均是对其向原告的个人借款或者欠款的还款行为，与其受委托收取的本案的投资款的返还毫不相关，其一笔款还两笔账的企图不能得逞；3.两被告委托刘冰收取的投资款的返还责任应该由两被告承担；4.刘冰向原告的个人借款至今还有535万元未还，原告将另案起诉刘冰。经质证，被告包装制品厂、刘家贵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第三点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该收据添加了部分内容，即左下角的这一部分内容，不是被告书写，原始的借款为200万元。因此，不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第四组、第五组、第六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九组证据，不认可关联性，而且借条内容显示，上面的借款为高利贷的非法借贷行为。被告刘冰对第一、第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借条中写的是投资款340万元，实际收到的只是200万元，并且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对第四、五组证据不认可；对于第六、七组证据中邹品贵收到吴建军工程款40万元时，吴建军已从包装制品厂的财务领走了40万元，吴建军虽然参加过工程施工，但并未参加过包装制品厂的经营管理；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上列证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可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第二组证据系工商登记卡片，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被告包装制品厂的诉讼主体资格，但不能证明原告的第三个证明目的，即两被告至今仍然未解决原告股东待遇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三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证明三被告出具收据给原告的事实；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系刘家贵与袁树枢订立的合作协议及合作投资机械设备明细，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系原告又投入的投资款40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第七组证据系包装制品厂与云南宏昌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证明、收条等，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参与被告包装制品厂经营管理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证明刘冰与吴建军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被告包装制品厂、刘家贵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欲证明第一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1、中国农业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份；2、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及行内汇款付款通知2套，欲证明被告刘冰于2012年11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原告归还资金343万元。第三组，2012年11月16日中国银行行内汇款付款通知，欲证明原、被告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且刘冰于2012年11月16日支付了140万元给原告。第四组，建行流水交易账，欲证明2011年1月至7月期间，从刘冰建设银行账户上转到原告账户上的款项金额为393.24万元，2010年9月10日通过另外一张卡，刘冰打过50万元给原告还款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包装制品厂、刘家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在本案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对第四组证据，认为对同一笔还款存在多个凭证，因此不能按照银行还款凭证认定还款数额，而且该还款与本案被告包装制品厂的还款不同，刘冰的还款是为了归还其本人的借款，与38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没有任何关系。另外，建行流水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单子上的吴建军是否是本案的原告无法确认，无法反映双方借款还款的真实性行为。其次，看不出被告包装制品厂及刘家贵向原告还过款，不能证明两被告欲证实的事实，上述汇款凭证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无关。被告刘冰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款项均是其亲自汇出去的，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上列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对第一至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系建行流水交易账，本院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可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至第四组证据可证明刘冰转账支付原告款项的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申请调取吴建军、吴建刚的银行往来帐，欲证明其归还过原告的款项，并且已还清。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分别到中国农业银行云南省分行内控与法律合规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科技结算中心系统运行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分行调取了吴建军、吴建刚（系吴建军之弟）的银行交易明细，刘冰从2009年2月至2013年3月期间通过以上银行汇入吴建军、吴建刚的账户，综合以上银行的账户显示：存入吴建军账户1115.9万元，存入吴建刚账户1067万元，总计2182.9万元，吴建军支付到刘冰账户的金额为190万元，支付给吴建刚账户的金额为326万元。经质证，原告对本院调取的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并认为可以反过来证明刘冰和吴建军之间存在长期的个人借款关系，这些账户往来属于刘冰和吴建军之间的个人款项往来，与本案的投资款无关。刘冰和吴建刚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与投资款的往来无关。从上述明细中无法反映出是投资款的返还。两被告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真实反映刘冰已经汇款给吴建军，可以说明刘冰所借的钱已经归还，甚至超过了借款金额，包括利息都已经归还。本院认为，对本院调取的上列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吴建军的明细清单，本院予以采信，可证明刘冰支付过吴建军1115.9万元款项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笔款是归还本案款项的事实；对吴建刚的明细帐，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0年8月2日，包装制品厂向吴建军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吴建军投资款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备：2010年5月4日500000元现金、2010年5月19日800000元现金、2010年6月28日200000元现金、2010年7月7日200000元现金、8月2日300000元现金”。该收据分别盖有包装制品厂和刘家贵的印章，刘冰以法人代表（委托）的身份在收据上签名。该收据出具后，刘冰于2010年9月3日在收据上又添加写上以下内容：“2010年9月3日1400000元现金”，同时在收据的左边添加写上以下内容：“共计投资款3400000元，退股时计实际投资款3400000元来退股”。审理中，被告刘冰向本院申请调取吴建军的银行交易明细，从本院调取的银行往来账目及原告提交的11份借条中可反映出从2009年10月至2012年1月吴建军与刘冰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关系，吴建军借款给刘冰共计1268.98万元，还款共计1438.9万元。被告包装制品厂于2004年2月2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负责人）为刘家贵，该厂企业类型至今未变更。被告刘家贵与刘冰系父子关系，包装制品厂由刘冰负责管理，诉讼过程中，对本案争议的款项，原、被告均认可系刘冰个人收取，对于刘冰的借款及还款行为，刘家贵均表示认可。从原告提交的借条中，反映出刘冰与吴建军的借款大部分用于包装制品厂购买材料款。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和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本案属于何种民事法律关系，属于借款还是股权投资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其付给被告的款项为投资款，收据上已写明是收到原告投资款，其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投资关系。被告则认为，原告虽然收据上所写的是投资款，但实际上是借款关系。本院认为，投资系当事人订立以提供一定资金或实物、知识产权等作为投资，投资者参与公司经营，在公司确有资金可依法分配利润时，通过公司分配决议，分取股利或红利，投资者按其所占公司股权比例获取投资利益，并要求利润共享，风险共担，股东在公司存续期间，不得抽回资本。借款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企业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除了收据上写明是收到原告的款项是投资款外，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具体的投资项目及投资入股所占比例、利润分配、亏损分担等内容有约定，也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双方系投资关系，工商登记和公司章程均未记载原告吴建军系包装制品厂的股东。并且从收据中明确载明“退股时计实际投资款340万元来退股”的内容分析，收据的内容没有约定投资的具体内容，收据中所记载的内容不符合投资、入股的法律特征，因此，被告收取的款项为投资款的证据不足，不应认定为投资款。而从收据中的内容可看出，原告在支付款项时，就要收回投资款，其最终目的是退还投资款，符合借贷关系中到期返还借款及利息的法律特征，即双方构成了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认定为借款而不是股权投资款。二、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投资款3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第一、被告实际收到原告多少款项。原告认为被告收到其投资款340万元，加上原告以追加投资款的名义向综合楼建设工程的施工方邹品贵支付的工程款40万元，共计380万元，应由被告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以上分析，原、被告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收据中确认的2010年8月2日之前五次共收到了200万元，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9月3日补记上去的140万元，被告辩称并未收到该款项而原告未能提交支付140万元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140万元款项不能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对向施工方邹品贵支付的40万元，收据上记明的是收到包装制品厂的工程款，并不能证明是吴建军追加投资款或是借款，该笔款项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实际收到的借款为200万元。第二、对所欠原告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被告认为，本案的投资款实际是借款，从银行流水账可看出其也全部归还原告。本院认为，收款收据的收款人为包装制品厂并盖有单位印章，应认定为单位借款，而被告包装制品厂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归还过原告款项，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交易明细反映出来的是刘冰与吴建军之间的个人借款，并且刘冰认可其与吴建军之间存在数笔借款，并称每笔借款均不低于月利率6%的利息，因此，还款超过借款的数额是正常的，而刘冰归还吴建军的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每一笔还款，具体归还哪一笔借款，刘冰都不能说清，是还利息还是还本金均没有在汇款用途中记明，按常理如果已还清借款应有对方收到还款的收条，或者将借条归还被告，而本案中，原告仍持有被告出具的收据原件，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就是归还本案的借款。因此，被告刘冰的还款证据不足于证明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告认为已归还原告全部借款的辩解，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问题。由于收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没有利息约定，原告吴建军自己称是投资款，不存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贷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本案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从借款之日计算利息。第四，本案的借款应由谁偿还的问题。被告包装制品厂在收据上加盖了单位印章，并且刘家贵对刘冰收款明确表示认可，因此，应由包装制品厂偿还该笔借款。由于包装制品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在包装制品厂不足清偿全部借款时，应由刘家贵用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被告刘冰系包装制品厂的经营管理人，虽然本案的款项系刘冰收，但对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包装制品厂认可系单位所收，因此，该笔借款应由包装制品厂和刘家贵承担，刘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包装制品总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建军借款200万元，支付从2013年5月23日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如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包装制品总厂的财产不足以偿还上述款项，由被告刘家贵用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偿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000元，由原告吴建军负担11200元，被告云南省弥勒市东风包装制品总厂、刘家贵负担22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婧代理审判员  薛少倩代理审判员  吕 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苏 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