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柒某，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静，女，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涤岚，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法定代理人：柒某，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开强，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施磊，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达，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柒某、胡涤岚、胡静与被上诉人谢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柒某、胡涤岚、胡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死者胡国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缺乏证据证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看，其内容为2014年5月7日“兹有胡国成今借到谢敏现金叁拾万元正。”从其意思理解，即便借条真实，其借款的交付方式也是现金交付，而不是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且被上诉人也陈述并未向胡国成交付过现金，仅凭被上诉人及证人王某的陈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2.按一审判决采信的证人王某的陈述，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系被上诉人出借给胡国成，胡国成转借给证人王某，故有被上诉人直接转款给王某。那么该笔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根据王某的陈述，上诉人是没有参与且不知晓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的，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1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可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三）出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判决既然采信证人王某的证言，却又对王某所述该借款系转借的情况置之不理，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法律明确规定的是，继承遗产清偿债务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一审法院却判决在遗产范围内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谢敏辩称，1.关于借贷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借贷的真实性及交付的事实；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债务为胡国成的个人债务，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并未放弃继承胡国成的遗产，其承担还款的责任前提也就是继承遗产的事实，故其应当在继承胡国成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柒某、胡静、胡涤岚立即偿还谢敏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7日，胡国成向谢敏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兹有胡国成今借到谢敏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胡国成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同日，谢敏通过工商银行向案外人王某转款30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由胡国成侄儿代为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至今未还。柒某、胡静、胡涤岚均对借条真实性持异议，一审法院告知其申请笔迹鉴定等相关权利后，柒某、胡静、胡涤岚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另查明，胡国成于2015年5月2日死亡。胡国成与柒某于1985年3月30日登记结婚，胡静（长女）、胡涤岚（次女）系胡国成与柒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的子女。胡国成死亡后，胡静继承了胡国成持有的四川上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300000元股权；2017年3月21日，柒某、胡涤岚继承了胡国成与柒某共有的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房屋，并已于2017年4月28日将该房屋对外转让；2017年3月21日，胡涤岚继承了胡国成名下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车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死亡后，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合法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评析如下：一、关于谢敏诉请的借款事实及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借款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之规定，谢敏依据借条主张与胡国成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且能够说明资金来源、交付方式，其陈述事实与证人王某所述能相互印证。虽然柒某、胡静、胡涤岚对借款事实持异议，但借条系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柒某、胡静、胡涤岚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并且放弃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谢敏与胡国成的借款事实应予认定。关于柒某、胡静、胡涤岚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谢敏可以随时主张归还借款，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之规定，胡国成实际借款300000元，后原告称已经归还40000元，故谢敏诉请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确认为26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谢敏主张自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二、关于柒某、胡静、胡涤岚承担被继承人债务清偿责任的方式。关于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在胡国成、柒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柒某主张胡国成向谢敏借款系胡国成个人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应认定为本案中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胡国成已经死亡，应由柒某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柒某、胡静、胡涤岚，同时也是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的适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柒某、胡静、胡涤岚应当在继承胡国成遗产的范围内清偿谢敏出借的本金和利息。虽本案柒某、胡静、胡涤岚抗辩称实际继承的遗产价值不确定，请求驳回谢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胡静、胡涤岚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是继承遗产的事实，胡静、胡涤岚均未放弃继承胡国成遗产，在胡国成后续的遗产处置过程中，仍然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对柒某、胡静、胡涤岚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因此，胡静、胡涤岚作为胡国成的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胡国成的遗产范围内与柒某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柒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谢敏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胡静、胡涤岚在继承被继承人胡国成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9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柒某、胡静、胡涤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谢敏与胡国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谢敏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在一审中提交了胡国成向其出具的借条，向案外人王某的转款记录并申请王某到庭作证，本院认为，谢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能够证明其与胡国成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夫妻双方共同对外承担偿还责任。柒某主张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胡国成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证明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之例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夫妻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除此之外，如柒某能够证明案涉借款确实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亦可以免于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证人王某的陈述，王某因个人需还贷向胡国成借款，胡国成向谢敏借款转借给王某。因此从款项的用途来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柒某的举证责任已完成。谢敏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柒某知晓胡国成借款并转借给王某的事实，以及柒某享受了该借款带来的利益，但谢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案涉款项应视为胡国成的个人债务。谢敏主张柒某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应予驳回。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胡静、胡涤岚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清偿债务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一审判决“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胡静、胡涤岚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并不确定，一审判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柒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二、胡涤岚、胡静在继承被继承人胡国成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谢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胡静、胡涤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胡涤岚、胡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小丽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