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苍梧路**号金色家园**号楼*座*层。负责人：曹鸿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女，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伟，响水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加，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开发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下称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培加、刘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因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1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培加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时，对承包险种、保险条款交付、免责条款告知处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刘笑系刘培加的女儿，并居住在一起，刘笑应当属于刘培加的家庭成员，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刘笑已结婚就认定不属于家庭成员，缺乏事实依据，家庭成员包括父母、子女、配偶，该关系不因结婚与否而改变。综上，为彰显法律公正，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笑辩称：1.投保人仅在提示一栏中签字是否可以认定已尽告知义务，有待商榷，保险人主张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有录音录像才能视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2.刘笑已经结婚，与刘培加不存在共同财产关系，故不属于刘培加家庭成员。3.车外人员应当属于为第三人，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将家庭成员排除在三者范围之外，损害当事人的利益，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培加未作答辩。刘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刘培加赔偿刘笑各项损失计236865.26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刘培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8日17时左右，刘培加驾驶苏Ｇ×××××号中型普通货车回到家，准备将车倒开进围墙内。当时风大，右大门被刮关起来了，刘笑便去扶大门，刘培加在继续倒车的过程中撞到大门及围墙，围墙和门倒塌后砸到刘笑，致刘笑受伤。刘笑受伤后，到响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响水县人民医院诊断，刘笑创伤性休克、两侧气胸、肺挫伤、肝挫伤、脾挫伤、腹腔积液、腹膜炎、耻骨联合粉碎性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左侧坐骨支骨折等，并进行了肝挫伤、脾挫伤修补术，骨盆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经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盐一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5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笑因交通事故致“肝挫裂伤；耻骨联合粉碎性骨折；耻骨联合分离；左侧坐骨支骨折；右侧骶髂关节分离移位；脾挫裂伤”等经手术治疗，目前已分别构成十级残疾（三处）。2、建议误工时限宜为8个月；护理时限宜为3个月（住院2人，余护理1人）；营养时限宜为4个月。3、建议其二次手术费约需8000元左右。2017年3月14日，响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大致内容如下：2015年11月19日12时许，刘培加报案称，11月18日17时左右，自己开货车倒车时，把自家围墙撞倒，砸到女儿刘笑。经了解，报案事实存在。另查，刘笑系刘培加女儿，为城镇居民，已婚。刘培加驾驶的苏Ｇ×××××号中型普通货车，该车车主为刘培加本人，在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万元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在刘培加与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所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1、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一审法院认为，刘培加驾驶机动车在自家门口倒车时将其女儿刘笑撞倒，虽不是在道路上发生，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刘培加驾驶苏Ｇ×××××号中型普通货车撞到大门及围墙，大门、围墙倒塌后砸到刘笑，致刘笑受伤，刘培加应对刘笑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笑作为成年人，应认识到倒车时存在危险，躲避到安全的地方，而其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自身存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刘培加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培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苏Ｇ×××××号中型普通货车在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险，应当由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笑的各项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70%的损失，由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培加赔偿。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要求扣除15%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认为依据其与刘培加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刘笑系刘培加的女儿，属于家庭成员，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因刘笑已出嫁，并非刘培加的家庭成员，故对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笑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4574.46元；营养费1080元（9元/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26元(57天×18元/天)；护理费8820元【60元/天×（90+57）天】；误工费26768元(40152÷12×8)，刘笑主张256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96364.8元（40152元/年×20年×0.12）；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因该费用必然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30465.26元。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笑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笑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刘笑65726.83元【（230465.26-120000）×70%×85%】；刘培加赔偿刘笑11598.85元【（230465.26-120000）×70%×15%】。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笑各项损失合计185726.83元；二、刘培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赔偿刘笑11598.85元。上述款项汇至如下账户(户名：刘笑；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号：62×××46)。案件受理费4852元，减半收取2426元，鉴定费19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种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投保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人员（包括本车驾驶人员和其他车上人员）以外所有的人。考虑到商业三者险设立的初衷和宗旨是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而投保人投保的目的为分散风险，基于公平原则，机动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作为受害人，和通常情况下与其没有亲属关系的其他第三者并无本质不同。上诉人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该条款对第三者作定义时并未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外，但在第五条第（二）项责任免除条款中，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故以上两个条款存在矛盾。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上诉人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举证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是保险公司为了重复适用而预先拟定，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就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之外，该免责条款与第三者责任险向受害的第三人提供基本保障的本意相冲突，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互利的法律原则。依照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第三者应为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及被保险机动车人员（包括本车驾驶人和其他车上人员）以外的所有人，刘笑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由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免除了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排除了受益人（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条约定应为无效。上诉人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对被上诉人刘笑因刘培加在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依法应当按责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连云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玉先审判员  俞静云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