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土豆娃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名佳花园三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小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全，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振贵，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梅，北京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土豆娃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土豆娃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17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豆娃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全、被上诉人王振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豆娃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七项；改判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一次性伤残补���金55334元；改判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停工留薪期工资30182元；改判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伙食补助费2640元；改判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医疗费125097.37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振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土豆娃公司对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土豆娃公司提交了王振贵的工资表，王振贵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30.33元，完成了举证义务。王振贵主张每月8500元，应负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未依法扣除保险公司报销的医疗费，无法律依据。王振贵虽提交194027元的医疗费票，但社保中心核算的符合医保报销范围的金额为182197.37元。土豆娃公司仅应就符合医保报销而未能报销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也应当属于医保报销部分，该部分应当予以扣除。3、土豆娃餐饮公司员工捐赠的9600元，也应当从���报销的医疗费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振贵辩称，同意原判。土豆娃餐饮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为其单方制作，并无王振贵的签字确认。捐赠的款项不应视为土豆娃餐饮公司支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维持。王振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向王振贵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3500元；2、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向王振贵支付工资102000元；3、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向王振贵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4、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向王振贵支付护理费17170元；5、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向王振贵支付医疗费196299.33元；共计411609.33元。土豆娃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334元；2、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停工留薪期工资30182元；3、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4、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生活护理费6370元；5、判令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医疗费162197.37元；6、诉讼费由王振贵承担；以上合计256723.3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王振贵于2014年3月1日入职土豆娃餐饮公司，担任厨师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土豆娃餐饮公司未为王振贵缴纳工伤保险。王振贵在2015年7月11日的上班途中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陈X驾驶的车辆相撞引发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中王振贵负次要责任。王振贵在2015年11月9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认定为工伤。土豆娃餐饮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昌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王振贵伤情为左胫骨平台粉碎骨折内固定术后、膝关节及下肢轻度肿痛、左膝关节屈曲90度、创伤性关节炎。2016年1月27日，昌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王振贵目前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捌级。王振贵上班到2015年7月11日。王振贵提交病历，证明其受伤后，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先后在北京积水潭医院（2015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8日住院7天，2015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9日住院3天，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28日住院14天，2016年7月7日至2016年7月20日住院13天）、北京博爱医院（2015年11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住院30天）、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26日住院8天）、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2015年7月31日至2015年8月13日住院13天）共计住院88天。经核算，王振贵提交急救费、医疗费票面总金额为194027元，仲裁期间，经北京市昌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相关部门审核，符合医保可报销金额为182197.37元。土豆娃餐饮公司称向王振贵支付医疗费17500元（转账至积水潭医院）和2万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给王振贵），另该公司员工捐赠款9600元用于直接支付王振贵医疗费。王振贵认可在积水潭医院收到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的17500元交医疗费，但称张小燕转的2万元在仲裁中确认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补偿，提交2015年9月23日昌平区仲裁委出具的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747号调解书，协议内容第二项为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万元。王振贵另提交2015年9月23日仲裁委庭审笔录，笔录记载土豆娃餐饮公司称“……公司同意确认劳动关系至申请人（王振贵）受到伤害之日2015年7月11日，希望申请人就双倍工资作出让步，公司已支付给申请人的医药费不再要求申请人返还，公司仅同意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并在7日内支付”，据此，王振贵主张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已明确记录不予返还，不能算作垫付的医疗费。双方对王振贵住院期间有护理费发票的6370元无异议，王振贵称出院后主张了90天护理期，提交了北京积水潭医院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建议“……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叁个月生活不能自理。”王振贵称因腿部受伤由王振国护理，提交王振国所在单位误工证明，每天误工费120元，共护理90天。王振贵提交2016年5月23日北京积水潭医院《休假证明书》，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建议全休1个月（自5月6日开始），另提交北京积水潭医院自2016年9月12日起5张《休假证明书》，分别建议全休2个月，共休至2017年8月6日。土豆娃餐饮公司称仅凭《休假证明书》不足以证明王振贵的真实治疗休假情况，其还应当同时提交相应的挂号和诊治的材料予以佐证，按照王振贵的伤情，最多享受六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土豆娃餐饮公司提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清单，证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向王振贵理赔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6500元、护理费9680元、残疾补偿金8782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费5000元、电动车1500元，合计121500元，王振贵认可已赔付项目。王振贵称其按照每天30元主张住院8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土豆娃餐饮公司认可住院天数和标准，但主张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应由保险公司支付。土豆娃餐饮公司称王振贵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交王振贵工资表，名字为“王振营”（与王振贵系同一人），日期自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证明王振贵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30.25元，工资现金发放。王振贵称该工资表没有本人签字不认可，工资现金发放，都由本人确认签字。王振贵提交了录音材料，称家属王振国与土豆��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燕谈话时提到“一个月八九千”，主张2014年在土豆娃餐饮公司工作时工资6500元，后来提了主厨，在2015年事发时基本工资涨至8500元，另加菜品提成。土豆娃餐饮公司对录音材料真实性不认可。在审理过程中，经与王振贵核实，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747号调解书中确认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万元，王振贵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收到该款项。王振贵于2016年8月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在2016年8月29日第一次开庭时变更了部分请求事项，要求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医疗费196299.33元、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0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的工资102000元、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的护理费1717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35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261号裁决书，裁决土豆娃餐饮公司支付王振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533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0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生活护理费6370元、医疗费162197.37元，驳回王振贵的其它申请请求。王振贵、土豆娃餐饮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同其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747号调解书、工伤认定书、工伤证、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微信相册截图、录音材料、误工证明、诊断证明、仲裁庭审笔录、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261号裁决书、工资表、社保缴费对账单、工伤登记信息、保险公司理赔清单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王振贵因交通事故受伤已经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构成工伤捌级，土豆娃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为王振贵缴纳工伤保险，故该公司应当向王振贵支付相应工伤保险待遇。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已向王振贵理赔的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680元、误工费6500元，已经弥补其部分损失，不应重复获得赔偿，应予以扣减。但保险公司已理赔的残疾赔偿金系基于侵权行为造成身体伤害所获得的赔偿，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系王振贵基于工伤获得的赔偿，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残疾赔偿金不能代替工伤待遇，应由用工单位土豆娃餐饮公司承担责任。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节，王振贵经北京市昌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捌级，该项金额为11个月本人工资。王振贵主张其月工资8500元，土豆娃餐饮公司提交王振贵个人工资表，显示王振贵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5030.25元。经询问，王振贵称工资发放现金，由本人签字确认，土豆娃餐饮公司称公司工资发放现金，不扣缴个人所得税，亦不需要本人签字确认。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资数额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土豆娃餐饮公司仅提交其制作的王振贵个人工资表，无本人签字确认，且向员工现金发放工资而无本人签字或出具相应收据，不符合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法院对于王振贵主张的月工资8500元予以采信。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王振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3500元。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节，王振贵受伤经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依照相关规定，确认其停工留薪期为六个���，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51000元，事故车辆保险公司已支付王振贵误工费6500元，故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445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王振贵住院88天，主张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关于护理费一节，王振贵提交住院期间护理费票据6370元，事故车辆已向王振贵赔付护理费9680元，王振贵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已得到合理补偿。王振贵20**年7月11日受伤，其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需要生活护理，法院对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一节，王振贵提交的医疗费票面总金额为194027元，仲裁期间，经北京市昌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相关部门审核，符合医保可报销金额为182197.37元。其中，事故车辆保险公司已向王振贵理赔医疗费1万元，因社保部门核定医疗费部分加上保险公司报销部分未超过王振贵实际损失，王振贵亦表示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外同意按照社保可报销金额主张医疗费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王振贵医疗费总金额为182197.37元。双方确认土豆娃餐饮公司在王振贵治疗期间共支付4笔医疗费共计37500元，王振贵主张该笔医疗费在之前确认劳动关系仲裁时，土豆娃餐饮公司表示“公司已支付给申请人的医药费不再要求申请人返还”，该笔费用不能视为垫付的医疗费，土豆娃餐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双方在仲裁调解时没有注明该笔费用作为折抵其他相关损失项目或作为其他经济损失的赔偿，故仍然应视为已经支付医疗费，应从待支付医疗费总额中扣除，土豆娃餐饮公司应支付王振贵医疗费144697.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土豆娃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贵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3500元；二、土豆娃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贵停工留薪期工资44500元；三、土豆娃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贵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四、土豆娃餐饮公司无需支付王振贵生活护理费6370元；五、土豆娃餐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贵医疗费144697.37元；六、驳回王振贵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土豆娃餐饮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土豆娃餐饮公司、王振贵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导致劳动者不能享受工伤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节，王振贵经北京市昌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伤残捌级，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11个月本人工资。至于计算基数工资，土豆娃公司主张王振贵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30.25元。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无王振贵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仅凭土豆娃餐饮公司自行制作的王振贵的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土豆娃餐饮公司关于王振贵工资标准的主张，其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王振贵主张的工资标准并无不当。进而，一审法院根据王振贵的工资标准认定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数额亦无不当。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振贵受伤经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依照相关规定，其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土豆娃餐饮公司应当按照王振贵的工资标准即每月8500元，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土豆娃餐饮公司主张王振贵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30182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振贵住院88天，土豆娃餐饮公司应向王振贵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其无需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一节。本案中，王振贵提交的医疗费票面总金额为194027元，经北京市昌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相关部门审核，符合医保可报销金额为182197.37元。鉴于社保部门核定医疗费部���加上保险公司报销部分未超过王振贵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损失，王振贵亦同意除保险公司报销部分，按照医保可报销金额主张医疗费损失。土豆娃餐饮公司要求再行从医保可报销医疗费金额中扣减保险公司已向王振贵理赔的医疗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土豆娃餐饮公司要求从可报销的医疗费中扣除其员工向王振贵捐赠的96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土豆娃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土豆娃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张建清��判员吴博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