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刑终260号原公诉机关从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传相，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从江县，苗族，大专文化，原系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副主任，家住从江县瑞丽花园*号楼*单元*楼。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2016年5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2016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黄德辉，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从江县人民法院审理从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传相犯受贿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6）黔2633刑初99号刑事判决。贾传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钱小芳、黄俊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贾传相及其辩护人黄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王某（已判刑）为得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将其妻子陆常某（于2015年3月2日死亡）虚假住院的发票、病历等材料7次向被告人李某1（另案处理）申报领取补偿费用。李某1（已判刑）没有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即将材料上报给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被告人贾传相在审核李某1上报的陆常某的材料时，也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致使734625.73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被王某、陆常某骗走。王某为非法获取国家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在申报领取费用时，于2014年、2015年送给贾传相10000元和5000元感谢费。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王某、李某3环（另案处理）拿刘某、李某2虚假住院的发票、病历等材料6次向李某1申报领取补偿费用。李某1没有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即将材料上报给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被告人贾传相在审核李某1申报的材料时，也没有认真履行职责，致使501769.85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被王某骗走，其中以李某2的名义得219925.62元、以刘某的名义得251708.76元和二次补偿30135.47元。案发后，王某将赃款458171.88元和用赃款购买的贵Ｈ×××××出租车退回从江县公安局。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被告人贾传相犯玩忽职守罪的犯罪事实成立，出示了下列证据佐证：1、程序性文书，证实案件来源、诉讼过程及取证程序合法。2、被告人贾传相的户籍证明、贾传相任职分工文件，证实被告人贾传相于1972年12月15日出生。自2010年5月起任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副主任。3、陆常某的户籍信息、从江县人社局文件及晋升审批表，证实陆常娥住秀塘乡秀塘街18号，2015年3月2日死亡；陆常某2005年8月在往洞教站工作，2013年9月被聘为一级教师。4、从江县新型农村医疗合作管理中心文件，证实贾传相具体负责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网络系统管理、定点医疗机构申报审核、人员培训、定点医疗机构稽核及补偿报销费用审核工作。5、从江县新农合医疗管理中心工作制度，证实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各股室工作制度，其中医疗审核人员的职责为负责参合患者住院病历、处方及各种检查等服务项目费用最终审核工作。监督定点医疗机构对参合患者的身份认证，查处转借、冒名顶替、涂改合作医疗证等违法行为。6、从江县新农合医疗管理中心工作制度及贵州省各级新农合医疗文件，证实了被告人的工作职责包括监督定点医疗机构对参合患者的身份认证，查处转借、冒名顶替、涂改合作医疗证等违法行为。对参合患者尤其是异地就医或发生大额医疗费用的参合者进行跟踪核查。该文件已抄送乡镇合医办，与被告人供述一致。7、陆常某参加医保及报销情况，证实陆常某系参保人员，2013年1月-2015年3月在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州人民医院、从江湘雅医院等医院住院，并报销住院费用共586604.33元。8、县合医中心的会计凭证及统计，证实：2014年6月-2015年4月，陆常某9次申报领取医疗补偿费共734625.73元；李某23次申报领取医疗补偿费共219925.62元；刘某3次申报医疗补偿费共251708.76元。该记账凭证经贾传相辨认属实。上述报销发票专用章系“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9、贵阳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证明，证实2013年9月-2015年3月，陆常某在该院住院七次，费用分别为56710.05元、34193.13元、36162.7元、3399.82元、87868.58元、71305.76元、2324.56元，共计291964.6元。刘某、李某2从2013年10月至2016年5月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没有住院记录。10、黔编办发[2015]134号文件，证实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更名为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11、从江县纪检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贾传相在发现陆常某报销情况异常后，向领导汇报；在调查组还未掌握李某2、刘某骗取新农合资金情况时，主动提供线索；协助调查组调取陆常某、刘某、李某2的住院材料；2016年4月24日将15000元上缴纪委廉政账户。12、刘某领取二次补偿申请表、银行记录，证实刘某领取新农合大病二次补偿金30135.47元。13、扣押清单，证实王某已将458171.58元现金及利息、车牌号贵Ｈ×××××出租车退至从江县公安局。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自述材料及其辨认李某2的报销单据情况，证实自己帮王某办理住院费用报销，并说明自己的工作职责，以及没有认真审核王某提供的发票和核实单据的真实性而予以申报。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买假发票来报账的过程；同时证明2014年年底陆某父亲过世在下江坐夜时，其送给贾传相10000元和2015年在从江月亮弯饭店吃饭时送5000元表示感谢的事实。1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心、乡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审核人员的职责分工，以及机构改革后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心与乡镇合医办的关系。1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审核人员的工作职责情况，并说明国家工作人员不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以及其发现陆常某报销的异常情况后向分管领导贾传相汇报的情况。18、证人唐某的的证言及其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审核人员的工作职责情况，并说明国家工作人员不能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19、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负责西山镇居民农合信息。陆常某是其录入上机，报销的一笔27194.5元的费用是其办理的。20、证人刘某、李某2、李某3还的证言，刘某、李某2证实自己没有生病住院，对于陆常某用其合医卡办理的报销的情况不清楚；李某3还证实其发现是假发票后，仍然予以帮助王某找李某1帮忙报帐。21、证人吴某、田某、梁某2的证言，证实从江县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参加新农合的情况，这个是违背新农合的政策，但是这是客观事实。22、被告人贾传相的供述及辩解、自述材料。证实其按照自己的工作职责进行工作以及对哪些人符合参合对象进行了解释，也证实其对陆常某的材料进行审核签字的情况；同时证明2014年年底陆某父亲过世在下江坐夜时，王某送给其10000元和2015年在从江月亮弯饭店吃饭时送5000元表示感谢的事实。23、从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从编发[2011]39号文件，证实秀塘乡党委、人大、政府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情况。24、中共从江县委员会从党通[2012]33号文件，证实中共从江县委、从江县人民政府把一部分管理权限下放给当地乡（镇）党委、政府，下放的事业单位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管理权限下放后，乡镇合医办归乡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管理，下放的权限有人事、财权、物权，由乡（镇）党委、政府负责主管，县直部门在业务上进行指导。25、从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从人社调[2012]39号文件，证实李某1属于秀塘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的工作人员。26、陈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其和被告人李某1在工作上的关系，因当时其是秀塘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的负责人，所以有些审批表上也有其签字。27、关于贾传相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贾传相发现王某用假发票骗取农合资金后，及时向纪委反映，主动将其收受王某的15000元上交，并积极主动协助相关部门调查收集证据，为国家挽回一定的经济损失，有自首或立功的表现。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被告人贾传相犯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成立，出示了下列证据佐证：1、现金缴款单，证实2016年4月24日，贾传相向从江县纪检委缴款15000元。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送钱给贾传相的经过。3、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父亲过世时王某和贾传相等人到下江其家坐夜的事实。4、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自述材料，证实其两次收到王某的150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贾传相在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任副主任期间，在审核申报领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的材料时，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1236395.58元新型农合医疗补偿费用被骗走，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贾传相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15000元感谢费，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国家财产遭受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案发后，其主动到纪委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退回赃款并提供案件线索，积极协助纪委和侦查机关调查取证，为国家挽回一定经济损失，有立功表现，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贾传相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合刑期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二、对被告人贾传相退到从江县纪委15000元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由从江县纪委上交国库。宣判后，贾传相不服，提出上诉。其在二审法庭上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236395.58元新型农合医疗补偿费用被骗走，不是其一个人的责任，只有其一个人的签字，钱报销不出去。其受贿金额为15000.00元，案发前已上交县纪委廉政账户，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达不到受贿罪的立案标准，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无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原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1.玩忽职守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上诉人作为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分管稽核工作的副主任，其工作职责有明确的分工，即协助主任做好合医中心业务工作，具体负责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网络系统管理、定点医疗机构申报审核、培训、定点医疗机构稽核及补偿报销费用审核工作。上诉人到底应该对李某1等人报上来的材料作实质审查还是形式审查？假发票没有被发现到底是谁的责任？这是本案审理查明及定性的关键。上诉人庭审陈述及报销签字记录来看，对于农村合作医疗中心报销医疗费用的审核，先是乡镇合医办的工作人员审核通过并录入电脑，其次是县合医中心的稽核员进行审核，再次是县合医中心的财务人员进行审核，最后是县合医中心分管财务副主任、分管稽核副主任、主任审核签字，整个审核签字报销程序完成，财务才能支付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上诉人作为分管稽核工作的领导，不可能对全县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41万多人次进行电话查询及入户回访，当然只是对报上来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实质审查应该是乡镇合医办的工作人员和县合医中心的稽核员、出纳、会计所完成的工作，只有出现异常和他人举报，上诉人才可能派人进行核查，查实后才会进行处理，如果隐瞒不报或不依法处理才会被追责。对李某1等人报上来的材料作形式审查才是上诉人的工作职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只是对李某1等人报上来的材料作形式审查即构成犯罪，可以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本案中，导致1236395.58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被骗，完全是因为假发票问题，上诉人没有在任何一张假发票上签字，就连报上来的材料也没有发票，只是在汇总表上签字而已，上诉人怎么进行实质审查？2.上诉人是否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认真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致使国家、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为完成政府下达的任务及提供参合率，全县鼓励国家工作人员参加农合并报销医疗补偿费，这是不争的事实。乡镇合医办的工作人员完全是劳动人事部门下文进行工作安排的，所办理的《合医证》完全是独立审批的，其颁证行为本身就是政府的行政许可行为，根据《行政许可法》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只要取得《合医证》的参合人员就完全有资格到农村合作医疗中心报销医疗费用。就算上诉人事后知道陆常某作为国家职工身份仍在合医报销医疗费用，我仍然认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首先，全县鼓励国家工作人员参加农合并报销医疗补偿费，这不是上诉人擅自决定的；其次，陆常某在合医报销医疗费用是2014年4月份开始的，报销的是2013年11月13日的住院发票，住院费用34193.13元，报得金额27194.50元。西山镇合医办主任梁某1在2013年底以陆常某的名义为王某报的两万元。合医方面：共报销八次，2013年报了两次，2014年报了5次，2015年报了1次（详见王某2016年4月19日笔录），说明王某在没有找到上诉人之前早已报销了陆常某的医疗费用。最后，王某在2014年底才送钱，此时七次报销费用早已完成，可以说上诉人送钱与帮忙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最终是在王某送钱的情况下产生怀疑，进而对陆常某的医疗费用报销问题进行核实，发现王某用假发票骗取合医资金后及时向领导反映，并使本案得以侦破的。上诉人不仅不存在玩忽职守，而且对侦破本案是有贡献的，是负责任的工作表现。假发票的问题就是病人的申报材料是否真实的问题，理应由李某1和稽核员负责审核，财务也有一定责任，其他签字的领导均有一定责任。王某以李某2、刘某的名义报销医疗费用，王某和李某1没有跟上诉人说过，这些费用被骗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发现问题后及时上报和处理，根本不存在滥用职权或玩忽职守的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构成玩忽职守罪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收受15000元的行为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两次收受王某15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但都是王某硬塞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一直要退给王某，只是没有找到合适机会而已。陆常某在合医报销医疗费用问题上，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帮助，更谈不上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2014年11月底陆某父亲去世，王某才送钱给上诉人，上诉人知道王某爱人陆常某患白血病住院，大家还捐款给她，哪里还有钱送人的道理，上诉人于是对此产生怀疑，并到医院核实才发现合医资金被王某利用假发票骗取的，并及时上报和处理，为国家挽回了大量的经济损失，不仅无罪而且还有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收受王某15000元情节显著轻微，与合医资金被骗没有关联，危害不大，达不到受贿罪的立案标准，而且在案发前已上交县纪委廉政账户，依法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建议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宣告无罪。检察机关的意见是：上诉人贾传相没有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新型农合医疗补偿费用1236395.58元被骗走，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两次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15000元感谢费，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受贿罪。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1.王某与上诉人贾传相是黔东南州卫校的校友，与李某1是在秀塘乡政府工作时的同事。王某的妻子陆常某（教师）2013年5月发现患白血病，因医疗费用高，2013年在职工医疗保险这边的报销已封顶，于是王某分别找到时任从江县秀塘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的负责人李某1、时任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的副主任贾传相进行询问，能否通过申报农合进行报销。2014年年初，王某到贾传相的办公室，询问贾传相其妻子是否可以参加农合，贾传相告之单位职工不可以参加农合，但是乡镇为了达到参合率，也把七站八所的职工办理农合，叫王某自己去秀塘乡问，可以的话，就交钱办理农合。2014年4、5月的一天，王某将其妻子的住院发票交给秀塘乡负责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李某1，李某1说其妻子在职工医疗报销，又拿到农合这边报销，不好报，他做不了主，要问县合医中心领导，并为此事问贾传相,贾传相答复既然参加农合，也得到农合证，可以帮他报销。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王某为得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将其妻子陆常某（于2015年3月2日死亡）虚假住院的发票、病历等材料7次向被告人李某1申报领取补偿费用。李某1签字后，便将上述材料上报给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上诉人贾传相在明知陆常某不符合新型农合医疗保险的报销范围的情况下，因王某找过其帮忙，在其负责的签字栏内仍签字同意予以报销，致使734625.73元新型农合医疗补偿费用被王某骗走。2014年、2015年王某分两次共送给贾传相15000.00元。2.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王某叫李某3环（陆常某表哥）拿刘某（李某3环的母亲）、李某2(王某的岳母)虚假住院的发票、病历等材料6次向李某1申报领取补偿费用。李某1将上述材料上报给从江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贾传相等人在审核李某1上报的材料时，签字同意报销，致使501769.85元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用被王某骗走。由于王某的妻子陆常某2013年查出患白血病后搞过募捐，王某还先后于2014年11月、2015年2月两次共送15000元钱给贾传相，贾传相怀疑是不是王某报销他妻子的医疗费有问题，其通过查住院发票，与医院联系，发现住院金额及时间都不吻合，贾传相将此情况向单位相关领导汇报，并打电话给王某。2016年3月，单位以公函形式向县第五纪工委报告此情况。2016年4月20日，在检察机关以贾传相作证人对其询问时，其主动交待王某找其帮忙的过程及受贿15000元的事实。4月24日，其将收受王某的15000元缴县纪委廉政专户。案发后，王某将赃款458171.88元和用赃款购买的贵Ｈ×××××出租车退到从江县公安局。本案在二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为玩忽职守罪的罪名，可能变更为滥用职权罪，为此组织上诉人、辩护人、检察员对上诉人贾传相的行为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进行了辩论。上诉人、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且作无罪辩护。检察员认为上诉人贾传相是没有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应当构成玩忽职守罪。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除了王某、贾传相、李某1三人的供述及辩解之外，其他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中列述，并经法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了中共从江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王某、李某1、贾某到纪律接受谈话的情况》，贾传相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王某、贾传相、李某1三人的供述及辩解情况如下：1.李某1的供述及辩解：王某让我帮他妻子陆常某报销医疗补偿费共7次。第一次是2014年4月至5月，王某拿陆常某住院材料交给我，说县合医中心贾传相是他同学，他妻子今年参合，到农村合作医疗这边报销点医疗补偿费。我到县合医中心找贾传相，贾传相说既然参合了，就先上机报上来。当月我就把陆常某的住院费用清单上机录入新农合信息平台并结算，月底将陆常某的住院发票、合作医疗证卡复印件等交到县合医中心审核。我拿材料到贾传相办公室，说陆常某的住院材料已经报上来审核了，贾传相看材料后问费用怎么这么大，我说这种病开销大，他就签字同意。后按程序审核，医疗补偿费打进陆常某银行账户。第二次是2014年7月、第三次是2014年8月，第四次是2014年9月，第五次是2014年10月、第六次是2014年11月底至12月初、第七次是2015年2月，都是我帮王某拿去申报，全部经过贾传相审核签字。贾传相是分管稽核的领导，我也告诉他陆常某是教师职工，他明知陆常某身份，同意我将陆常某住院情况上机录入新农合信息平台，最后他审核签字同意报销，陆常某的医疗补偿费才得到报销。王某还三次拿得她岳母李某2的发票给我申报。第一次2014年6月，王某拿李某2的住院发票给我报销，他叫我上机，县合医中心他自己去讲。我上机后拿李某2的材料交到县合医中心，会计初审后，我拿给贾传相终审。我当时和贾传相讲，陆常某的妈李某2也得住院发票，你们审核看能不能报。贾传相没说什么就签字。第二次是2014年7月，王某在交通局楼下拿李某2和陆常某的住院材料给我上机报销，我看材料是真的，盖有章，我就拿回秀塘上机，后拿到县合医中心报账。第三次是2014年10月，打边村的李某3环拿得刘某的住院发票和陆常某、李某2住院材料给我帮申报医疗补偿。我输机打好表格后，拿给梁继芬到县合医中心报，县合医中心审核通过后将钱打到他们三个人账号上。2.王某的供述及辩解：2014年年初，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我第一次找李某1把我爱人住院资料给他帮忙报销后，我打电话给贾传相，我跟他说我爱人患白血病这个情况你也知道，花销很大，你们合医中心这边有没有政策能够报销点医疗费用？贾传相讲我尽力帮忙争取。后来我爱人的医疗费用在合医中心这边就报销得钱了，但是他们具体怎么帮忙操作的，我就不清楚了。2015年我爱人过世后，一天贾传相打电话叫我到党校路口，他跟我说你爱人住院发票有一些是假的，你怎么搞出这种事情来？我当时问他哪些住院发票是假的？贾传相说你们在合医中心这边报销的700000.00多元住院发票是假的，我又问他这个怎么处理？”，贾传相讲你去找一下领导，看是退钱还是怎么处理，但是贾传相也没具体指明找那一位领导，我也就没有去找。又过了一个星期左右，我又打电话问贾传相这个事情怎么处理？他说我现在在朋友家吃饭，等一下我再打电话给你。后来他打电话叫我到龙腾酒店街边商量，贾传相讲还是主动去找我们领导，我讲我又不认识你们领导，我也不知道怎么找，我们也商量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当时我还跟贾传相讲现在在你们合医中心报销出来的这些钱也治病花得不剩多少了，如果要退钱，实在没得办法，我也只有卖房子了。后来，也是由于工作忙，一直把这件事情搁置到现在还没处理，我也没有退钱。在我爱人报销农合医疗费这件事上贾传相是帮了忙的，所以为了感谢他，我给他送了两次钱。第一次是在2014年年底，我们有一个同学陆某的父亲去世，我们一伙同学去下江镇坐夜，晚上9点钟左右，我单独把他喊到一边，跟他说我爱人生病报销医疗费这件事上，多亏你们帮忙了，我自己心里面也亏欠，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我递给他10000.00元。这10000.00元是拿信封装着的，在递钱给他时，他开始不肯要，他把钱退回来给我，我又塞给他，这时正好有人经过，他就把钱收下了。第二次是在我爱人过世不久，我邀请几个同学吃饭，感谢他们在我爱人过世时去老家坐夜，贾传相也和我们在一起吃饭。吃完饭，我在结账，其他几个同学先走了，贾传相走在后面，我结完账，我就和他走到门口，我拿出5000.00元钱递给他，我说贾主任，我妻子生病以来，感谢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这5000.00元钱也是拿信封装着的，一开始他也推辞，后来我塞给他，他也收下了。2015年我和贾传相在龙腾酒店街边商量如何处理我爱人在合医中心报销的住院费这件事时，贾传相递了一沓钱给我，他说，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钱，我把钱还给你，我们把在合医中心报销出来的医疗费理清楚，你把钱退回去。我说我送你的钱，你先保管着，等我把房子卖了，找亲戚朋友借钱来凑足再一起退回去。我还问他钱退到哪里，他也不确定是纪委还是合医中心，我们当时也没有商量出办法，这件事就一直放着。3.贾传相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其在王某诈骗案作为证人时的陈述要旨为：2014年年初，王某向我了解新农合的报销及参合情况。2014年6月，李某1打电话问我，说陆常某是国家职工，她也缴费参合并得证，是否可以报销。我觉得她既然交钱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也得农合医疗证，就应该可以报销，就算陆常某也参加职工医疗保险，她一张发票只能报一次，拿到我们这边报是可以的，所以陆常某在新农合的报销费用我就审核通过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为：我在县合医中心负责医疗补偿费稽核等，对病人的个人信息、病历、收费标准、药价、住院清单、住院发票、出院小结进行审核。不符合参合对象、报销范围的，不给予报销。国家工作人员、企事业单位职工不能参加新农合。陆常某是老师，应该享受职工医疗，不应该参加新农合，他们是利用乡镇抓参合率任务的漏洞才得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我个人认为这类人已经参加新农合，如果生病，病种、医疗费符合报销范围的，就应该给报销医疗补偿费。2014年6月-2015年4月，陆常某9次报销得医疗补偿款734625.73元。统计表上中心分管稽核领导是我签字。2014年，王某拿他爱人陆常某的住院发票到新型合作医疗这边报销，为了得到我的帮助，方便他报销医疗补偿费，所以王某拿钱送给我，是分两次送给我的，一次是在下江镇街边，王某拿一万元钱送给我，一次是在从江月亮湾一家饭店门口，王某拿五千元钱送给我。后来我才发现发票是假的。根据文件要求，我们也打电话给参合患者治疗的医院联系、核查。2014年9月，我发现陆常某住院报销费用金额大，让李某1核实，当时我知道陆常某患白血病，也没追问，就给陆常某审核通过，但没想到她发票是假的。2014年6月，李某2报销得65293.40元。2014年8月，刘某报销得116692.48元。2014年7月，李某2报销得76055.58元。2014年9月，刘某报销得75449.54元。2014年11月，刘某报销得59566.74元，李某2报销得78576.64元。我们在审核时没发现李某2、刘某住院发票是假的，才给报销。在一审庭审中，其称不清楚陆常某的情况，其是在2015年5月案发后，在调查了解的时候，其问往洞的一个人才知道的。在二审法庭上，贾传相供述，确实是其跟王某说他的发票都是假的，而且州里马上来查，王某才说他的发票都是假的，其才知道他之前拿来的报账的发票都是假的。以上证据资料表明，贾传相在侦查阶段，特别是其作为证人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与王某、李某1的供述印证，足以采信。相反其在庭审中及之后称不知道陆常某的情况，以及李某1没有向其汇报陆常某系国家工作人员这方面的供述辩解与其他证据和事实不符，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滥用职权是明知不可为而为或者应当为而不为的行为，而玩忽职守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本案从江县为了达到农合的参合率，确实存在少数职工参加了农合，但职工违反规定办得了农合证，并不理所当然就可以得到农合报销，还需要乡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进行审查。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陆常某的住院发票在职工医保和农合均有报销。上诉人贾传相的工作职责是具体负责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网络系统管理、定点医疗机构申报审核、人员培训、定点医疗机构稽核及补偿报销费用审核工作。贾传相在明知王某的妻子的住院发票属于职工医保的报销范围，不符合农合的报销范围，当王某找过其帮忙时，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条件，签字同意予以报销，致使734625.73元新型农合医疗补偿费用被骗走，给国家资金造成严重的损失，其行为是明知不应当签字同意但签字同意，而不是严重不负责任，应当构成滥用职权罪，一审法院以玩忽职守罪对其定罪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在此过程中其先后两次非法收受王某给予的15000元，其受贿行为与滥用职权的行为及其给国家资金造成严重的损失存在关联，故虽然只是1.5万元，亦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为此，本案依法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数罪并罚。至于王某拿参加农合的刘某、李某2的虚假住院发票诈骗部分，因报销审核至贾传相环节时，只是一些汇总统计资料，故现有证据不能确实无疑地证明系其存在严重不负责从而致使被骗，故此部分本院不认定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对于贾传相及其辩护人所提贾传相既不构成玩忽职守罪、也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前述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上诉人明知陆常某不应当在农合这边报销，上诉人就不应当签字同意，故贾传相的职责不论是实质审查，还是形式审查，均不影响其滥用职权罪的成立。贾传相一而再的收受王某送的钱，说明其当时确有受领王某所送金钱的故意，其收受共计1.5万元，且该收受行为与造成损失存在一定关联，依照司法解释，亦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量刑，原审法院认定贾传相有坦白情节，有立功表现，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就此，本院经审查，在侦查机关办理王某诈骗案件时，对上诉人贾传相仅仅作为证人进行询问时，其就主动交待自己收受王某金钱的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其滥用职权的行为，当时上诉人贾传相亦作了如实供述，但是之后就其明知王某之妻陆常某系教师，不符合农合医保报销范畴这一滥用职权关键要件事实予以翻供，故不属于自首，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贾传相犯受贿罪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存在不当。对于立功，本院认为，审核报销人是否符合报销，协助纪委查清案件是上诉人贾传相的工作职责，不构成立功，本院依法对一审不当的认定予以纠正。本院依法将罪名变更为滥用职权罪后，虽然滥用职权罪比玩忽职守罪主观恶性大，但根据上诉不刑原则，刑期予以维持。对于受贿罪，鉴于其受贿金额不大，有自首情节，受贿金额已上退到纪委，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本院对其予以免予刑事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三款第（二）项、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贾传相退到从江县纪委15000元的非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由从江县纪委上交国库。二、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刑初9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贾传相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数罪并罚总合刑期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三、被告人贾传相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元忠审 判 员 周劲松审 判 员 张 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萍书 记 员 邬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