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3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法定代表人：张京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华，北京市宝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流路161号。法定代表人：傅昊，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宇琼，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岗，男，1978年4月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以下简称66477部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4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际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京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希振，被上诉人66477部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宇琼、李彦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66477部队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出租土地，涉及权属争议。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查证，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没有对66477部队与坨堤村就本案争议土地的《权属界线协议》的合法性进行查实，就作为判决依据是不合法的。66477部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昊际公司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第一，租赁合同纠纷根本就不涉及权属问题。第二，昊际公司主张的前提条件是66477部队没有土地的所有权，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没有要求66477部队必须是所有权人，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第三，关于村委���和66477部队签订的协议，在协议推翻前还是有效的，如果按照昊际公司所说无效，就应该先推翻该协议。在跟昊际公司的案件中涉及的土地不在权属纠纷的土地中。村里和66477部队签过土地协议，但是不涉及昊际公司租赁的土地。昊际公司主张的所有基础都是基于66477部队不是所有权人，该基础不成立，昊际公司的所有上诉主张均不成立。66477部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昊际公司返还66477部队位于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的租赁场院及南侧鱼塘；3.昊际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昊际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6年10月15日，坨堤村（甲方）（时称：通县牛堡屯人民公社坨堤生产大队）与四五六三部队（乙方）签署《土地协议书》，甲方将村南土地一��，东至向阳大队地界，南至通惠关渠，西至文革大队地界，共计1312亩土地，拨给乙方长期耕种。1978年，四五六三部队变更为51120部队。1995年1月24日，坨堤村与51120部队签订了土地延期使用合同，双方约定土地使用期限自1995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后51120部队撤编，51105部队入驻涉案土地管理。1999年12月16日，坨堤村委会与51105部队签订了《土地延期使用合同》，合同约定51105部队再无偿使用五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后51105部队改编，由66477部队入驻涉案土地管理至今。2013年1月1日，66477部队（甲方、出租方）与昊际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66477部队的养鸡场院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的主要用途为：办厂加工制作塑钢、铝合金、木质门窗。租赁期限2年，自2013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止，如甲方继续实行租赁经营，乙方享有优先权。租金8万元，2013年1月15日前付现金4万元，2014年1月15日前付现金4万元。甲方负责将所出租院内的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一并交付给乙方，并保证乙方在承租期内正常使用，甲方允许乙方为办厂需要架设水、电线路、增扩设施，设备和对现有房屋进行改造、装修，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在租赁期内，除北京市市政建设用地，国家、军队有关空闲房地产租赁政策发生重大改变，驻地农场撤销和不可抗拒原因外，甲方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因上述原因甲方终止合同，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甲方不负责赔偿乙方。除上述原因外乙方终止合同，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协议到期后，乙方所建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一审庭审过程中，66477部队称上述《土地、房屋租赁合同》��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在多次口头通知昊际公司合同终止要求腾退未果后，66477部队于2016年8月12日向昊际公司发出了终止合同的通知，后昊际公司向66477部队进行了书面回复。根据66477部队提交的《回复66477部队通知》的内容显示，昊际公司确认收到了2016年8月12日66477部队的通知，并称鉴于昊际公司在农场经营十几年，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故应慎重考虑解除合同事宜，建议双方应继续协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租赁合同关系自2002年开始，并签署有书面合同，但双方均未能向法院提交2002年的书面合同。就66477部队诉称的南侧鱼塘，双方确认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未签署书面租赁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66477部队诉称的租赁场院的四至为：西至66477部队农场场部，东至租赁场院最东侧围墙（包括围墙），南至市场路，北至租赁场院最北侧围墙（包括围墙）；鱼塘的四至为：北至市场路，南至高速公路绿化带，东至奶牛场，西至农场土地。另查，2011年，坨堤村委会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66477部队诉至法院，要求66477部队腾退土地并返还。2014年7月9日，法院作出（2011）通民初字第0698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542.827亩地，由坨堤村委会与66477部队共同开发，共同收益。在（2011）通民初字第06980号案件调解过程中，坨堤村委会与66477部队于2014年7月7日达成了2个边界协议书，即《66477部队农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和《66477部队农场场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其中《66477部队农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的“第四部分，需要说明的问题”载明：“1.66477部队农场A地块（不含66477部队农场场部）和B地块，根据1966年10月15日《土地协议书》精神，归66477部队长期无偿使用。农场A地块和B（详见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农场权权属界线图）周边三条沥青马路与京津高速路边界线（不含绿化带）由66477部队和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共同使用。2.本协议自盖章之日起正式生效，协议书一式三份由部队、坨堤村、通州区张家湾法庭各持一份”。《66477部队农场场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的“三、需要说明的部分”载明：“66477部队农场场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属部队”。再查一，2014年7月7日，66477部队（甲方）、坨堤村委会（乙方）、北京京东南物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66477部队农场部分闲置土地转第三方有偿使用协议书》，将（2011）通民初字第06980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542.827亩土地给予丙方有偿使用，租金分比例支付给坨堤村委会和66477部队。再查二，2016年2月16日，中央军委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一审庭审过程中，昊际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以现金方式向66477部队交付了2015年全年的租金6万元（场院租金4万，鱼塘土地租金2万）。66477部队对收到6万元的事实认可，但称该6万元并非租金，而是合同到期后昊际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土地占用费。经询问，昊际公司称其于2002年承租涉案土地后，进行了相关建设投入，包括厂房、宿舍、养鱼设施、各种树木、各种水电设施等。2014年12月31日以后，昊际公司还在租赁场院内建造了大约500平米的车间，但没有相关审批手续。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昊际公司坚持继续履行合同。经法院释明，其称如果腾退并返还涉案土地，则66477部队应赔偿其相应损失，同时昊际公司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申请对涉案租赁土地地上物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66477部队不同意昊际���司的评估申请，认为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届满后地上物的处理问题，其对昊际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投入不承担任何赔偿或补偿责任。2017年8月16日，66477部队正式提出并确认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诉求，昊际公司表示坚持原答辩意见，双方确认证据及相关庭审陈述均以原庭审为准。一审法院认为：66477部队与昊际公司签订《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租赁合同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昊际公司于2016年1月向66477部队交付现金2万元，66477部队收取了6万元款项且未提出异议。由此认定双方针对租赁场院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就鱼塘土地而言，双方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鱼塘土地的租赁期限，故针对鱼塘土地双方亦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根据查明的事实，66477部队在2016年8月12日向昊际公司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本案中66477部队又以合同终止为由要求昊际公司腾退并返还土地，时间已经一年之久。同时考虑到，66477部队要求解除合同系因中央军委的政策，涉军停产政策具有公共政策的性质，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于66477部队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及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66477部队要求昊际公司腾退并返还涉案土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66477部队诉求的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7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昊际公司在2016年向66477部队交纳了2015年全年的租金6万元。综合法院认定的双方合同解除的情况，就66477部队关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租金的诉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昊际公司应支付66477部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的租金，按照年租金6万元的标准计算，上述期间内的租金数额为45000元，其余诉求数额，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昊际公司提出的对涉案土地的地上物进行评估的申请，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昊际公司并未提出反诉，故法院不予准许。昊际公司提出如果腾退则66477部队应赔偿其相关损失的问题，昊际公司可以另案处理。昊际公司提出66477部队无权出租涉案土地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与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就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的租赁场地及鱼塘土地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腾退并返还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坨堤村南的租赁场院[四至为：西至66477部队农场场部，东至租赁场院最东侧围墙（包括围墙），南至市场路，北至租赁场院最���侧围墙（包括围墙）]及鱼塘（四至为：北至市场路，南至高速公路绿化带，东至奶牛场，西至农场土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20日内执行清；三、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给付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的租金4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66477部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昊际公司提交证据：1.《坨堤村与66477部队租赁土地纠纷情况证明》，证明本案争议土地为坨堤村所有，66477部队在合同到期后擅自将土地转租给昊际公司侵犯了坨堤村的合法权益，其转租行为无效，坨堤村与66477部队就本案争议土地如何处理，一直在镇政府的主持下调解中。坨堤村决心要收回本案争议土地使用权，为防止不必要的争议，请法院驳回66477部队的起诉。2.情况证明附件四份，第一份是《牛堡屯镇坨堤村与51105部队关于土地延期使用合同》，第二份是66477部队保障处出具的证明，第三份是（2011）通民初字第06980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第四份是（2017）京0112民初24708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证明：坨堤村与66477部队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延期使用合同约定，66477部队对本案土地的租赁期限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2014年8月11日66477部队保障处出证明用66477部队农场场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等向军区申请租赁许可证；2011年3月坨堤村向法院起诉66477部队；2017年7月18日，66477部队起诉坨堤村。66477部队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中部分内容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土地延期使用合同已经被民事调解书所取代，由村委会和66477部队共同开发、共同收益。66477部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土地、房屋租赁合同》、66477部队农场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回复函》、《66477部队农场部分闲置土地转第三方有偿使用协议书》、《土地协议书》、《牛堡屯镇坨堤村与51105部队关于土地延期使用合同》、涉案土地航拍图、（2011）通民初字第06980号民事调解书、涉案场地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举证情况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昊际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66477部队与坨堤村委会之间签订的相关土地权属界线协议合法性未予审查，涉案土地存在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66477部队则认为其与坨堤村委会之间的相关协议有效，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不涉及权属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查明的事实，昊际公司与66477部队均认可相关土地权属界线协议的真实性，亦认可本案争议土地包含在上述协议中，依据上述协议，66477部队有权使用涉案土地，昊际公司虽对上述协议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协议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昊际公司上诉主张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中，昊际公司向66477部队租赁土地已十余年，在双方书面租赁合同到期后未签订新合同，但昊际公司仍向66477部队交纳租金，66477部队亦认可收取了6万元款项且未提出异议，故昊际公司与66477部队之间成立针对租赁场院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结合双方租赁合同性质及相关国家政策，现66477部队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返还土地，于法有据。依据合同相对性，昊际公司理应向合同相对人66477部队返还土地，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66477部队主张的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昊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北京昊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何灵灵代理审判员  刘 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