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高民（商）终字第3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地藏庵****。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爱国，男，1958年8月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智皎，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芳路**负责人孙会，行长。委托代理人胡小顺，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哲，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div>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柳芳，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以下简称开发支行）、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4）京铁中民（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淑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肃、法官张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爱国、王智皎，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小顺、白哲，开发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陈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支行在一审起诉称：2004年12月31日，开发支行与安居公司签订编号为2004年政府字第151636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6200万元，利率为年利率5.58％，借款期限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05年12月30日。2004年12月31日，开发支行与建工公司签订编号为2004年政府字第151636号《保证合同》，约定由建工公司对《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开发支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发支行依约向安居公司发放了上述全部借款。借款到期后，安居公司未能偿还全部到期借款，建工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此后开发支行分别于2007年12月11日、2009年11月23日、2011年11月9日、2013年11月7日向安居公司、建工公司发函，要求安居公司还款及建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相关金融规章的规定，开发支行有权向安居公司和建工公司主张罚息和复利，且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标准应当随央行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故请求判令：1、安居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800万元；2、安居公司向开发支行支付罚息及复利，罚息（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06年9月27日止，以590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35.484％计算，扣除安居公司已经支付的罚息62856.35元），并对未归还的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35.484％计收复利；3、建工公司对安居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安居公司、建工公司承担。安居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为：1、安居公司对开发支行主张的本金数额无异议，安居公司已归还利息共计3559514.27元，其中合同期内的正常利息已经归还完毕；2、开发支行主张计收罚息的依据不足。《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罚息的规定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属于《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有关法律、法规或金融规章的范畴，且《借款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安居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高于开发支行的损失，即以年利率5.58％计算的利息损失；3、《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5.58％，并且在借款期限内委托方北京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未调整过贷款利率，故不认可开发支行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浮动上浮后计收罚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且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可计收复利，故开发支行主张复利的依据不足；5、本案贷款是北京市实施“企业住房与社会保障体制改革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安居公司没有按期归还此笔借款有着一定的历史及政策性原因，请求法院对安居公司的欠息予以减免。建工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为：《借款合同》未约定罚息和复利，我公司对开发支行主张的罚息和复利部分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31日，安居公司（甲方）与开发支行（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提供世银安居小区项目的政府委托贷款6200万元，用途为世银安居小区，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8％，期限自2004年12月31日至2005年12月30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利息计付方式。本合同项下贷款，根据委托人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自乙方划拨贷款之日起计息，按季结息。如在本合同有效期内遇国家调整利率或委托人要求调整利率，乙方有权根据委托人的要求，调整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并毋需通知甲方，从调整之日起，即按新的利率计收利息。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项，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金融规章的规定执行。2004年12月31日，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汇入该笔贷款6200万元。2004年12月31日，建工公司和开发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建工公司为《借款合同》项下安居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6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期间自该《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建工公司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07年12月11日，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发出编号为2007年001号《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于2005年12月30日到期，截止2007年12月10日止，安居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贷款本金5800万元、利息（含罚息）9240612.2元（其中正常利息6371038.65元，罚息2869573.55元）。2007年12月18日，安居公司在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确认同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07年12月11日，开发支行向建工公司发出编号为2007年001号《承担担保责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07年12月10日的欠款金额，要求建工公司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建工公司在该份通知书的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同意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及该通知书的要求立即承担保证责任。2009年11月23日，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发出编号为2009年001号《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于2005年12月30日到期，截止2009年11月20日止，安居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贷款本金5800万元、利息（含罚息）19943749.25元。安居公司在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确认同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09年11月23日，开发支行向建工公司发出编号为2009年001号《承担担保责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09年11月20日的欠款金额，要求建工公司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建工公司在该份通知书的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同意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及该通知书的要求立即承担保证责任。2011年11月9日，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发出编号为2011年001号《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于2005年12月30日到期，截止2011年11月4日止，安居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贷款本金5800万元、利息（含罚息）32424321.19元。2011年12月2日，安居公司在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确认同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1月9日，开发支行向建工公司发出编号为2011年001号《承担担保责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11年11月4日的欠款金额，要求建工公司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建工公司在该份通知书的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同意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及该通知书的要求立即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1月7日，开发支行向安居公司发出编号为2013年001号《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于2005年12月30日到期，截止2013年11月4日止，安居公司尚未偿还的款项为：贷款本金5800万元、利息（含罚息）47274258.46元。安居公司在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确认同意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上述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2013年11月7日，开发支行向建工公司发出编号为2013年001号《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13年11月4日的欠款金额，要求建工公司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2013年12月2日，建工公司在该份通知书的回执上签章确认已收到上述通知书，同意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及该通知书的要求立即承担保证责任。2011年12月12日，建工公司向开发支行出具《担保函》，承诺继续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保证期间自《担保函》签署之日起二年。2013年12月2日，建工公司就上述债务继续向开发支行出具《担保函》，确定担保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保证期间为自《担保函》签署之日起一年。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本案。经核实，安居公司于2005年12月27日归还本金300万，于2006年9月27日归还本金100万，借款期限内实际执行年利率5.58％，安居公司已归还完毕借款期限内的正常利息，开发支行于借款到期后扣息62856.35元。另，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于2005年2月28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城市建设开发专业支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安居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其未能依约偿还贷款本金，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居公司对开发支行主张的本金余额无异议，且根据安居公司提供的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印证安居公司欠付的本金数额与开发支行主张一致，故法院对开发支行主张的本金数额予以确认。借款逾期后，开发支行主张对安居公司未按期归还的本金计收罚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开发支行主张的罚息，实为借款人逾期还款的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开发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罚息利率予以确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现开发支行主张罚息利率的加收幅度为35.484％，该加收幅度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开发支行认为罚息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进行上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罚息利率应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进行加收，现开发支行和安居公司均确认本笔借款于借款期限内实际执行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8％，故开发支行认为罚息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进行上浮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借款逾期后，开发支行有权就安居公司未归还的本金计收罚息，但罚息利率应以贷款年利率5.58％加收35.484％计算。安居公司辩称该笔借款系实施“企业住房与社会保障体制改革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希望法院减免罚息，该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发支行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在借款逾期后，开发支行可计收罚息和复利，现开发支行在诉讼中主张的罚息、复利皆是对安居公司逾期付款的合同救济，开发支行因安居公司的违约而发生的损失已通过上述计收罚息的方式得到弥补。开发支行认为安居公司已通过实际给付复利的行为认可《借款合同》中有约定复利，开发支行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而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开发支行已就复利与安居公司达成合意，故对开发支行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开发支行主张复利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建工公司自愿为安居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建工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出具的《担保函》，其明确被保证的主债权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故建工公司应当对安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工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居公司进行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开发支行借款本金5800万元；二、安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开发支行借款罚息（自2005年12月31日起至2006年9月27日止，以本金5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8％上浮35.484％计算；自2006年9月28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8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58％上浮35.484％计算；以上计收的罚息金额应扣除62856.35元）；三、建工公司对安居公司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建工公司在承担判决第三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居公司追偿；五、驳回开发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安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开发支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发支行承担。安居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期限届满即2005年12月31日以后，不应计收罚息；二、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安居公司没有按期归还借款有历史及政策原因，应酌情对欠款利息予以免除；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开发支行是否能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承担担保责任通知书》、《承担保证责任通知书》《担保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安居公司与开发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建工公司与开发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相关函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述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签约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开发支行作为贷款人已依约发放贷款，借款人、保证人均应依约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中约定，在未收到委托人提出的延期还款通知时，安居公司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开发支行有权催收贷款并可对逾期贷款加收利息。因签约各方未对该部分利息利率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开发支行的主张、法律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做出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安居公司主张该笔借款系实施“企业住房与社会保障体制改革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历史遗留问题，请求法院酌情免除欠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安居公司减免欠款利息的请求未得到合同相对方开发支行的认可，安居公司与开发支行即应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开发支行同意减免本案所涉的欠款利息，亦无证据证明在《借款合同》履行中，合同各方对欠款本息的减免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安居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安居公司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十万九千九百二十八元，由北京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五万三千三百九十七元九角七分，由北京安居住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