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藕塘华生电力安装站,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镇藕塘。投资人：张伯生，该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亲，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鑫成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阳山配套区天顺路99号-1。诉讼代表人陈一兵，无锡鑫成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藕塘华生电力安装站(以下简称华生安装站)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鑫成金属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出卖人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生安装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所涉《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系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其诉请取回的变电所设施并非存在于土木构筑物内部，不属于建筑物及构筑物内电气系统。二、本案所涉《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具有电力供应合同的法律特征。该合同的目的在于利用电网出售给用户电能后，再进行输送与分配。变电所设施的功能即为对电能的电压和电流进行变换、集中，故其诉请取回的变电所设施不具建筑材料性质。三、变电所设施可从建筑物中移除，不属于不动产，属于可取回物。鑫成公司答辩称：本案所涉变电所设施属于不动产范畴，华生安装站要求取回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华生安装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行使取回权，将鑫成公司在变电所工程中向其购买的1600KVA油变1台、KYN44A高压柜3台、GGD低压柜7台、直流屏1台共计12台设备取回（价值约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0日，华生安装站(施工单位)与鑫成公司(建设单位)就鑫成公司10KV变电所工程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1份，约定：承包方式为总承包，按设计图纸施工；结算方式为包干（一次性包死价，无论材料价格如何波动，不再作任何调整）；合同金额为73.9万元；总承包合同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2月13日，华生安装站与鑫成公司达成协议书，确认该电力工程已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投入使用。鑫成公司确认结欠华生安装站共计72.68万元，并承诺2012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30万元，余款42.68万元应当于2012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鑫成公司自愿补偿华生安装站拖欠资金的利息损失3万元，利息于2012年6月30日前与尾款一并支付。协议书还约定：鑫成公司自愿在未全额支付完毕之前，同意华生安装站保留工程中鑫成公司向华生安装站购买的所有变电设施的所有权，如鑫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支付欠款，华生安装站有权随时自行拆除所有由华生安装站销售安装的变电设施。2012年7月20日，鑫成公司又向华生安装站出具欠条一份，确认鑫成公司结欠货款75.68万元，并说明因其一时无力清偿欠款，其自愿在欠条签字盖章之日起按照2.5%的月利息支付甲方利息损失，直至全额清偿。欠条同时对2012年2月13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华生安装站对变电设备所有权保留的事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受理鑫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5年11月19日指定由无锡市华安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担任鑫成公司的管理人。嗣后，华生安装站先后向管理人提交过2份债权申报表，最终的申报债权金额合计为1775067元。华生安装站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就选择方式提供了两种方式，一种是主张所有权保留，另一种是不主张所有权保留。2016年8月3日，鑫成公司管理人出具书面债权初步核查告知函回复华生安装站债权申报结果，告知函载明：鑫成公司管理人初步核定华生安装站享有普通债权为1323704元，并且不保留所有权。华生安装站对鑫成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有异议，成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华生安装站具备电力安装作业分包劳务分包资质及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资质。上述事实，由《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协议书、欠条、一审法院院（2015）惠商破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初步核查告知函、电力设施安装资质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虽规定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时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但法律另有明确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对于上述所有权保留的主张不能适用于不动产。本案中，华生安装站与鑫成公司通过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由华生安装站为鑫成公司建造10KV变电所工程，并且该电力建设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正常投入使用。该电力建设工程中鑫成公司向华生安装站购买的1600KVA油变1台、KYN44A高压柜3台、GGD低压柜7台、直流屏1台共计12台设备也即华生安装站主张取回的设备在该工程完工并投入使用后属于该电力建设工程整体的一部分，不可拆分，否则将影响整个电力建设工程的完整性与功能性，导致变电所无法正常运行。从双方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并具体实施变电所建设工程的行为和性质上看属于电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电力建设工程的任何一个组成设备也属于不动产，故不适用于买卖合同关于所有权保留的规定，协议书与欠条中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悖，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同时，本案中华生安装站向法院提起诉讼选择的是出卖人取回权纠纷法律关系，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出卖人行使取回权的条件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出卖人已将买卖标的物向作为买受人的债务人发运，债务人尚未收到且未付清全部价款的，出卖人才可以行使在运途中的标的物的取回权。因此破产法的该规定明确了在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中，出卖人主张取回权的标的物同样只能是动产，且为运途中的标的物。综上，本案所涉的设备均已经安装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且均为不动产，不符合行使取回权的条件，故鑫成公司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华生安装站的诉请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华生安装站应当按照破产程序进行债权申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生安装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生安装站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生安装站提供了变电所设施的照片，以证明这些设施为可移除的设施。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变电所设施是否可适用所有权保留。本院认为，华生安装站与鑫成公司签订《电力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向鑫成公司提供了变电所设施并进行了安装，该变电所在通过验收后已由鑫成公司投入使用，为鑫成公司的生产提供电力。华生安装站与鑫成公司同时约定，在鑫成公司未全额付款前，华生安装站保留变电站设施的所有权。现因鑫成公司未全额付款，双方对于华生安装站是否变电站设施的所有权人，是否有权取回变电站设施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又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的争议实质在于变电所设施是否属于不动产，是否可适用所有权保留的法律规定。所谓不动产，是指不能移动或者移动后会引起性质、形状改变的财产，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变电所设施是维持变电所正常使用功能的设施，是为鑫成公司提供电能的电力设施，如果移除，则变电所将失去其功能，鑫成公司的其他不动产将失去电力支持，无法满足生产需求，因此变电所设施应属一经移除，则会引起其它不动产性质、功能、价值发生改变的构筑物附着物。参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问题的通知》（财税[2009]113号），其中载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所称建筑物，是指供人们在其内生产、生活和其他活动的房屋或者场所；所称构筑物，是指人们不在其内生产、生活的人工建造物；所称其他土地附着物，是指矿产资源及土地上生长的植物；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为载体的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无论在会计处理上是否单独记账与核算，均应作为建筑物或者构筑物的组成部分，其进项税额不得在销项税额中抵扣。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是指：给排水、采暖、卫生、通风、照明、通讯、煤气、消防、中央空调、电梯、电气、智能化楼宇设备和配套设施。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明确房屋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计征房产税有关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5]173号）中也载明，为了维持和增加房屋的使用功能或使房屋满足设计要求，凡以房屋为载体，不可随意移动的附属设备和配套设施，如给排水、采暖、消防、中央空调、电气及智能化楼宇设备等，无论在会计核算中是否单独记账与核算，都应计入房产原值，计征房产税。上述规定虽为税务方面的有关规定，但其中可反映出电气设施应属于建筑物或构筑物的附属设施，并计入房产原值，电气设施的移除，将严重影响建筑物或构筑物的使用功能和价值。因华生安装站提供并安装的变电所设施系电气设施，属变电所这一构筑物的附属设施，属不动产范畴，故不适用所有权保留。综上所述，华生安装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华生安装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