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6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砖角楼东土城路14号。法定代表人寇颖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振兴，男，1980年3月9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林永明，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广锁，男，1969年8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魏海琼，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盛华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分钟寺关家坑203号楼北楼。法定代表人朱利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志华，男，1967年4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广锁、原审第三人北京盛华兴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隅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振兴、林永明，被上诉人韩广锁之委托代理人魏海琼，原审第三人盛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隅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金隅公司在北京房山窦店科技园承接了北京窦店科技园小餐厅装修工程，将劳务分包给了盛华公司。施工期间，韩广锁因拆墙时摔伤住院。金隅公司认为，韩广锁非金隅公司招聘的工人，也非受金隅公司的管理和发放工资，是劳务公司派到工地的施工人员。金隅公司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与韩广锁是劳务关系。因此，金隅公司要求判决韩广锁与金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韩广锁在一审中答辩称：金隅公司串通盛华公司，规避责任，金隅公司是恶意诉讼，导致韩广锁无钱医治，金隅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费用。韩广锁认为与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金隅公司的诉讼请求。盛华公司在一审中述称：盛华公司与韩广锁存在劳动关系，并派到金隅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广锁主张2014年5月4日被陈志华以金隅公司找人名义介绍到金隅窦店科技园，此后其在该地点接受金隅公司经理张振兴指派担任杂工，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与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9日在工作中受伤。韩广锁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中国工商银行消费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北京西山医院，2014年8月15日付款5000元，持卡人签名为张振兴）、良乡医院出院证明及诊断证明（显示2014年5月9日韩广锁因伤入院）、事发地点照片、录像光盘（显示张振兴到医院要求韩广锁签安全协议）、证人证言（证明其经陈志华介绍到金隅科技园，公司经理张振兴接待）、陈志华出具证明（内容：4月底金隅装饰公司张振兴打电话，让我叫韩广锁带三人到金隅科技园食堂装修干拆除的活，现场是张经理安排活，我不在北京，回家办事了）。金隅公司就上述证据表示张振兴确系公司金隅窦店科技园三期小餐厅项目的现场项目经理，张振兴代表公司去北京西山医院，因陈志华垫付的医疗费现款不足，故张振兴个人刷其银行卡5000元支付韩广锁医疗费，但此系张振兴个人与陈志华间借款，陈志华现已还款；张振兴作为公司现场项目经理，要求在场工人韩广锁签字确认安全教育，属于正常现象。金隅公司主张金隅窦店科技园与其公司签订发包合同，将该园三期小餐厅装修工程发包给其，其又与盛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装修中的劳务工程分包给盛华公司，盛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志华找到韩广锁，韩广锁又带其他三人入场工作。金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劳务分包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支出凭单、税票、护理费及工资、拟派施工现场人员名单予以佐证。韩广锁表示不认可授权委托书、支出凭单、税票、护理费及工资、拟派施工现场人员名单的证据的真实性，《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于2014年5月4日，而当日工人已经开始施工了，事发当时盛华公司并未进入施工现场。2014年，韩广锁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4）第1267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22日期间金隅公司、韩广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隅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虽然金隅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但盛华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系其公司实际招用了韩广锁并派往金隅公司，盛华公司代理人陈志华出具的证明与其庭审陈述亦不相符；韩广锁实际为金隅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动，并在该地受伤，故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金隅公司与韩广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韩广锁于二○一四年五月四日至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金隅公司上诉称：一、金隅公司与盛华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将本案工程的劳务工程依法分包。盛华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和建筑劳务分包资质，主体资格和用工资格是合法的，与盛华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且主体合格，属于有效合同；盛华公司组织劳务人员对韩广锁进行组织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韩广锁所作的拆除工作在盛华公司承接工程的施工项目范围内。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韩广锁非金隅公司招聘的工人，也非受金隅公司的管理和发放工资，是盛华公司委派的施工人员，故金隅公司仅是用工单位，不是用人单位，与韩广锁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韩广锁是接到盛华公司的代表陈志华的电话，来工地作零工拆除工作。一审却将韩广锁来工地干零工强加给“张振兴找人，张振兴指派杂工，未签订劳动合同”这种结论显然证据不充分，与事实不符，更是逻辑不通。四、韩广锁提供的陈志华证言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五、盛华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明，证明韩广锁不但是盛华公司委派的工人，而且韩广锁的工资和治疗费用等都由盛华公司支付完毕。金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金隅公司与韩广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韩广锁承担。金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劳务工程报价单、盛华公司开具的证明、员工手册。韩广锁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对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金隅公司与盛华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不真实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韩广锁受伤的事件恰恰说明金隅公司管理不严，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陈志华的证人证言是与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韩广锁目前还没治疗完毕，尚需康复训练，需要进一步的治疗费。金隅公司与韩广锁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确定劳动关系的规定，韩广锁受金隅公司的管理，从事金隅公司项目经理张振兴的安排，同时从金隅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亦是金隅公司业务的组成范围。韩广锁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金隅公司工作服。盛华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盛华公司同意金隅公司的上诉请求。韩广锁是盛华公司招聘的，从事金隅公司小餐厅装修工程。盛华公司的员工陈志华之前的证言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盛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予以证明：房山医院的缴费记录、北京北亚骨科医院的收费票据、北京康复医院的缴费单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上述所列证据等相关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证人证言显示韩广锁由陈志华介绍到金隅科技园，由金隅公司经理张振兴接待，陈志华出具的证明显示由金隅公司经理张振兴给韩广锁安排具体工作，韩广锁确实在金隅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广锁与金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陈志华主张其出具的证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遂于二审期间推翻其之前出具的证明，但陈志华并未举出证据充分说明其推翻之前出具证明的理由，本院对于陈志华推翻之前出具证明和陈述的诉讼行为不予确认。且结合证人证言，陈志华出具的证明可以得到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陈志华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金隅公司虽主张其与盛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韩广锁系盛华公司派往金隅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盛华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招录了韩广锁，故金隅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敏光代理审判员  高 娜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胡震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