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1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花，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吉祥路*号。法定代表人：钟爱明，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群花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武江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武江环卫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群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蕾，被上诉人武江环卫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群花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群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江环卫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虽然武江环卫所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中列明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加班工资，但并未足额支付。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引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2000年至2016年8月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不予支持，但武江环卫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由于工作性质需要，杨群花所在的岗位是全年无休的。杨群花自入职以来均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工资数额亦可依法核算，不存在“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的情况。因此，杨群花主张自2000年至今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应当得到支持。（二）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最低工资作为计算基数，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约定应属无效。（三）武江环卫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发放表》明显系弄虚作假，虽然实发工资与杨群花取得一致，有具体目录，但各人基础工资及加班工资均无差异，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杨群花在职期间并未收到过关于工资项目、分配形式、标准的告知或通知，亦未收到过工资清单，以此作为依据认定加班工资已经支付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杨群花主张的事实已经提供了同岗位十名员工的证人证言佐证。若武江环卫所主张已经放假或者支付了报酬，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况且，一审庭审中武江环卫所自认岗位全年无休，故一审法院以杨群花提供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杨群花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克扣工资，武江环卫所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一审判决主动适用仲裁时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武江环卫所书面答辩：一、武江环卫所与杨群花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群花的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为1331元/月，但是杨群花实际拿到手的工资是约定工资的几倍，杨群花提供的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武江环卫所提供的工资表都充分证明武江环卫所已经支付了相关加班工资给杨群花。二、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武江环卫所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杨群花的工资。关于扣罚杨群花的问题，武江环卫所已经在答辩时提出了时效抗辩，并且认为是根据单位规章制度扣罚，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群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群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江环卫所提供双方签订的全部《劳动合同》给杨群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杨群花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2、武江环卫所向杨群花支付2000年至2016年8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36960元；3、武江环卫所向杨群花支付2000年至2016年8月期间加班费共计125615元；4、武江环卫所向杨群花支付2008年度至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报酬共计l8020元；5、武江环卫所立即返还无理克扣的工资1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杨群花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00元）；6、案件诉讼费用由武江环卫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群花于2000年1月入职武江环卫所任环卫工人一职，从事上门收拾袋装垃圾的工作。杨群花与武江环卫所每年均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合同约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工作的内容，合同约定杨群花的工作为韶关市武江区辖区内的垃圾收集及清运；关于工作时间，双方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五天，每周至少休息一天；关于劳动报酬，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初始工资额为1331元/月；在合同尾部，双方根据工作性质及工作时间的特殊性，约定每月休息8天的休息时间按加班给予加班费计发（加班费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杨群花自2000年1月起一直在武江环卫所工作，直至2016年8月份办理了退休离职手续。关于杨群花主张的休息日加班和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武江环卫所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已经依据约定向杨群花支付了加班费。依据武江环卫所提供的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发放表》，武江环卫所每月为杨群花发放的工资实发数包含了休息日加班工资，其中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休息日工资为每月160元；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加班工资为每月489.6元。另根据杨群花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武江环卫所除每月按《工资发放表》的实发数发放上述工资外，还另行发放了其他加班费（2015年6月15日分别发放了834元；2015年7月27日发放了122.4元；2015年8月25日发放了122.4元;2015年12月4日发放了183.6元；2015年12月22日发放了367.2元；2016年3月30日发放了122.4元；2016年4月18日发放了367.2元；2016年6月22日发放了122.4元;2016年7月18日发放了122.4元;以上共计2364元）以及其他工资、高温费、加菜费等费用。另查明，武江环卫所于2015年3月9日、3月13日、3月17日分别作出《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作业质量检查处罚通知》，认为杨群花违反了《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管理制度》，分别扣除了杨群花工资50元、50元、200元。杨群花认可其收到了处罚通知并对此提出口头异议。杨群花于2017年4月12日以武江环卫所未付2000年至2016年8月加班费、国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008年至2016年8月年休假工资报酬以及返还被克扣的工资为由向韶关市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该院于2017年4月21日向杨群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杨群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享受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其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因此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杨群花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杨群花主张武江环卫所未足额支付其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的加班工资，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未书面约定实际支付的工资是否包含加班工资，但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的，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但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除外。”的规定，杨群花与武江环卫所在合同中对加班费的计算标准约定按照韶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依据武江环卫所提供的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发放表上显示的加班工资，足以证明武江环卫所已按约定发放了休息日的加班工资。另根据杨群花提供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武江环卫所除了发放上述《工资发放表》的数目外，还另行发放了其他加班费2364元，该数额已经超过了该期间法定节假日武江环卫所应支付给杨群花的两倍劳动报酬1591元（1331元/月÷21.75天/月×200%×13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武江环卫所已经足额发放了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而对于杨群花主张2000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工资，原则上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如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的，对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一般不予保护。”的规定，杨群花仅提供了2011年后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收到的工资是否包含了加班工资部分，对该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已无法查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杨群花主张2000年至2016年8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及休息日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杨群花主张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案件中杨群花仅提供了十份其他人出具的《证明》，但武江环卫所对该《证明》有异议，杨群花并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没有休过年假。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杨群花主张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杨群花主张武江环卫所返还被克扣工资3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杨群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处罚通知书》或发现工资给扣减后的一年内就该侵权事实主张过权利，因此，对于杨群花主张武江环卫所返还克扣其工资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群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群花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杨群花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武江环卫所于2008年、2015年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2008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杨群花所在岗位经劳动保障部门审批，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杨群花每月承包工资总额为850元/月；每月8天休息，以加班（每天20元）计发，有事不加班可自行请人顶班，但遇问题则自行解决。因杨群花未能提供2009年至2014年的《劳动合同》，本院确认杨群花2009年至2014年的每月承包工资总额为850元/月。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杨群花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二、杨群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武江环卫所在一审答辩意见中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杨群花提出武江环卫所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二、杨群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杨群花主张武江环卫所未足额支付其在法定节假日及休息日的加班工资，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然未书面约定实际支付的工资是否包含加班工资，但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已支付的工资包含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和加班工资的，可以认定用人单位已支付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但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除外。”的规定，杨群花与武江环卫所在合同中对加班费的计算标准约定按照韶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费，依据武江环卫所提供的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的工资发放表上显示的休息日加班工资每月160元，足以证明武江环卫所已发放了休息日的加班工资。另根据杨群花提供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显示武江环卫所除了发放上述《工资发放表》的数目外，还另行发放了其他加班费2364元，该数额已超出了该期间法定节假日武江环卫所应支付给杨群花的两倍劳动报酬1591元（1331元/月÷21.75天/月×200%×13天），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二项：“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或者延长工作时间，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劳动者加班或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者小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武江环卫所已经足额发放了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正确。而对于杨群花主张2000年1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休息日和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追索两年前的加班工资，原则上由劳动者负举证责任，如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确实无法查证的，对超过两年部分的加班工资一般不予保护。”的规定，杨群花仅提供了2011年后工资收入的银行流水，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收到的工资是否包含了加班工资部分，对该部分的加班工资数额已无法查证。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杨群花主张2000年至2016年8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以及休息日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杨群花主张2008年度至2016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正常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者休年假，应与用人单位办理休年假手续并由用人单位存档，因武江环卫所未提交证据证明杨群花此期间休过年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武江环卫所应向杨群花支付该期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杨群花2000年1月入职武江环卫所，2016年8月份退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意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的规定，杨群花2010年前（不包括2010年）的年休假应为5天，2010年后（包括2010年）的年休假应为10天。杨群花2008年度至200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为781.61元（850元/月÷21.75天/月×200%×10天），2010年度至2014年度为3908.04元（850元/月÷21.75天/月×200%×50天），2015年度至2016年8月为1958.25元（1331元/月÷21.75天/月×200%×16天），故武江环卫所应向杨群花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6647.9元（781.61元+3908.04元+1958.25元）。至于杨群花主张武江环卫所返还被克扣工资300元的问题。在2015年3月9日的《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作业质量检查处罚通知》上载明：杨群花负责的清扫保洁路段服务范围，在2015年3月9日作业质量检查中，被检查出不合格（漏装垃圾），现根据《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管理制度》第四条对杨群花扣罚50元；2015年3月13日的《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作业质量检查处罚通知》上载明：杨群花负责的清扫保洁路段服务范围，在2015年3月13日作业质量检查中，被检查出不合格（上班时间没上楼收取垃圾），现根据《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管理制度》第四条对杨群花扣罚50元；2015年3月17日的《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作业质量检查处罚通知》上载明：杨群花负责的清扫保洁路段服务范围，在2015年3月17日作业质量检查中，被检查出不合格（上班时间擅自离岗及未上楼收取垃圾），现根据《武江环卫所惠民管理站管理制度》第三、四条对杨群花扣罚200元。武江环卫所为此提供了2014年7月10武江环卫所制定的《清扫保洁袋装清运管理制度》，该制度规定：擅自离岗而影响到工作质量的每次扣罚20元至100元；漏装垃圾、需上楼而未上楼收取垃圾的，每次扣罚20元至200元。杨群花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武江环卫所的上述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院对于杨群花提出武江环卫所返还克扣其工资3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群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韶关市武江环境卫生管理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群花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6647.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群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韶关市武江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杨群花向本院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韶关市武江环境卫生管理所应向本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韵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