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益法行终字第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在湖南省益阳市益阳大道1089号世纪大厦。法定代表人肖立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德魁，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健民清洁有限公司，地址在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法定代表人古树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毅新，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莹，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肖志勇（原审原告），男，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代理人别超凡，沅江市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肖迎春，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琼湖路78号。上诉人益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益阳市人社局）、东莞市健民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民公司）因被上诉人肖志勇诉益阳市人社局劳动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德魁，上诉人健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樊毅新，被上诉人肖志勇的委托代理人别超凡、肖迎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益阳市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对本案的工伤认定工作具有管辖权和法定职责。原告肖志勇系肖先放儿子，肖先放死后，有权对肖先放的工伤认定不服提起诉讼。第三人健民公司是工商行政部门依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城区街道垃圾清扫是一项特殊的工作，对环卫清扫工的上班时间有其特定要求，本案肖先放于2014年3月18日凌晨5时在本卫生责任区清扫垃圾时突感身体不适回到附近自己租住房屋，于早上7时许死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为自杀、他杀和意外死亡情况下，应认定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案件事实，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益赫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均已确认，并已采纳了原告认为肖先放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规定的理由，撤销了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认定。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后，被告必须自动履行人民法院的判决，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如果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有错误的，可以申请再审，但判决不停止执行。2015年2月13日，被告对肖先放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和理由，仍然认定的是肖先放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这一事实和理由，这与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益赫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行终字第54号终审判决确认的肖先放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是相违背的。被告和第三人如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确有错误，应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但不得不执行人民法院的判决，故被告重新对肖先放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所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明显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益阳市人社局益人社工伤认字（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二、被告益阳市人社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用50元，由被告益阳市人社局承担。益阳市人社局和健民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益阳市人社局提出上诉称：法院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2014）48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因本案关键证人黄发枝、余爱云均向沅江市公安局反映之前签字的书面材料系虚假证据，益阳市人社局重新对上述两名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依法向陈博文、邱赛波等人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调查分析，因认为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肖先放于2014年3月18日凌晨5时许到过工作岗位，肖先放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一事纯属捏造，益阳市人社局遂作出（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益阳市人社局两次行政认定行为，虽然都是围绕肖先放的死亡是否为视同工伤，但并不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维持上诉人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健民公司提出上诉称：死者肖先放并未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是死于出租屋房内，不符合视同工亡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维持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益人社工伤认字（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上诉人肖志勇当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一审的认证，被上诉人肖志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异议称：对于益阳市人社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4请求调查取证报告及刑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和证人邱赛波、陈博文的证明、肖先放工作区域图、证据15益阳市人社局再次对黄发枝、余爱云、陈博文、邱赛波的调查笔录及同步视频资料，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有异议。上诉人健民公司提出异议称：同意益阳市人社局的意见，对证据14、证据15未予采信有异议，认为应当予以采信；对于证据13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有异议，认为应该以第二次工伤认定查明的事实为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上诉人就一审认证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3为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益法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是对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2014）48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终审判决且已生效，本案益阳市人社局依据新查明的事实和理由重新作出的（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证据14为健民公司以肖先放家属涉嫌诈骗向沅江市公安局报案，沅江市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等材料，因该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在未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找相关人员调查作出，作为本案行政案件的认证依据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对该组证据不宜作为证据认定，但对公安机关找相关人员进行调查的情况以及相关人员陈述的客观过程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参考；证据15是益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前，对黄发枝、余爱云、陈博文、邱赛波的调查笔录及同步视频资料，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一审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肖志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异议称：经调查，死者肖先放当天未到岗位，而是直接死在出租屋内。上诉人健民公司提出异议称：肖先放因死亡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健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早上，上诉人健民公司的职工肖先放被公司同事发现死于其在沅江市区的租住屋内。肖先放死亡时，身穿健民公司所发的印有“健民清洁公司”的工作服。2014年4月2日，肖先放之子即被上诉人肖志勇向上诉人益阳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益阳市人社局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4）48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决定不予认定肖先放为工亡或视同工亡。肖志勇不服，认为肖先放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工伤的规定，益阳市人社局不予认定肖先放工伤决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于2014年8月14日诉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人社工伤认字（2014）48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益阳市人社局依法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4年9月28日，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益赫行初字第36号行政判决，认定肖先放为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判决撤销益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由益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审判决后，益阳市人社局未提出上诉，健民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因怀疑证人黄发枝、余爱云的证言虚假，健民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以肖先放家属涉嫌诈骗向沅江市公安局报案。随即沅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开展调查制作了五份询问笔录，但未作刑事案件侦查。二审中，健民公司提供了沅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五份询问笔录，包括询问谢正兰、楚建斌、黄发枝的笔录各一份，询问余爱云的笔录二份，以证明黄发枝、余爱云在人社部门的陈述是虚假的。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益法行终字第54号终审判决，驳回了健民公司上诉，维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益阳市人社局基于健民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为出现了新的事实，依健民公司的申请对黄发枝、余爱云、陈博文、邱赛波等人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调查，益阳市人社局认为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肖先放于2014年3月18日凌晨5时许到过工作岗位，遂于2015年2月13日作出益人社工伤认字（2015）18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再次对肖先放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亡或视同工亡。肖志勇不服，于2015年5月21日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肖先放死亡当天值班，对肖先放的死因因为死者家属不同意而没有进行尸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健民公司陈述，该公司副经理楚建斌于2014年3月18日上午7点左右到达肖先放生前出租屋内发现肖先放已经死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明确“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健民公司聘用肖先放从事环卫清扫工作，如肖先放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同工伤。本案中肖先放的死亡能否认定为工亡，关键是审查肖先放的死亡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经审查认为认定肖先放的死亡为工亡的证据不足。首先，因肖先放没有进行尸检，其具体的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其次，因关键证人陈述内容存在矛盾，肖先放被发现死亡地点是在其出租屋内，而肖先放的工作地点即清扫的现场，据健民公司的员工陈述现场没有清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扫帚、拖车等清扫工具，益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前，对黄发枝、余爱云、陈博文、邱赛波进行了调查并附有同步视频资料，黄发枝、余爱云均陈述不能确定肖先放死亡当天早上见到了肖先放本人清扫街道，因此认定肖先放死亡前出门履行了清扫大街的工作职责的证据不足。综上，两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肖志勇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肖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鹏飞审 判 员  吴 斌代理审判员  傅爱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龚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报送的《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作时间内受伤是否适用的请示》收悉。经研究，原则同意你院的倾向性意见。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