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提字第00384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兰霞，女，汉族，1952年3月1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帆，河南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尚昱旻，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大学华美高新技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该公司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大学。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炯天，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胡剑南，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史本彩，女，汉族，1951年4月15日出生。申诉人郑兰霞因与被申诉人郑州大学华美高新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郑州大学、史本彩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民三终字第00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08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李彦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郑兰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帆、尚昱旻，被申诉人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全玖，被申诉人郑州大学的委托代理人胡剑南，被申诉人史本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3年5月16日，一审原告郑兰霞起诉至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称，1994年，由史本彩担保，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先后向郑兰霞、李美莲、张桂兰等人借款31万多元人民币，约定还款期限3个月和半年，月息分别为28‰和30‰。借款到期后，华美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1996年2月，经华美公司和史本彩算账，确认并签署了债权债务延展手续，明确华美公司欠26万元本金，还欠利息，债权统一转到郑兰霞，且郑兰霞已代华美公司先行支付了李美莲、张桂兰等人的欠款18万元及利息。华美公司从1994年开始未再进行年检，1997年郑州大学对该公司进行审计，建议撤销该公司，但未进行清算。请求判令华美公司、郑州大学、史本彩偿还欠款2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及讨债费用。郑州大学辩称：1.郑兰霞提供的借条中只有61000元是借郑兰霞的，其余的债权人均系他人，郑兰霞没有证据证明债权债务转移。2.郑兰霞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华美公司与郑兰霞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做期货生意。4.华美公司是独立法人，应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郑州大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史本彩辩称，其在杨全玖与郑兰霞之间只是牵线作用，没有为他们提供担保，请求驳回对其的起诉。华美公司未答辩。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经郑兰霞、史本彩介绍并出面，于1994年4月11日向李美莲借款40000元，期限3个月，月息28‰，逾期月息60‰；1994年5月13日向李巧玲借款10000元，期限3个月，月息3％；1994年7月12日向刘燕云借款52000元，期限3个月，月息2.8％；1994年11月2日向张桂兰借款80000元，期限6个月，月息3％；1994年5月24日向郑兰霞借款41000元，期限3个月，月息3％，上述借条均加盖了华美公司印章。1995年2月27日在华美公司经营期限届满（1992年11月28日至1994年11月27日）后向郑兰霞借款20000元，期限6个月，月息3％。上述借款到期后，华美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支付了部分利息。1996年2月11日，经郑兰霞与杨全玖对所借款项进���算账，欠本金26万元，利息87000元，史本彩在核账单上签了字。杨全玖于1996年三次向郑兰霞出具欠息证明，共欠息76000元，并于1999年1月9日向郑兰霞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欠郑兰霞款中，其中20000元整在1999年5月31日保证还给郑兰霞。该计划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郑兰霞于1999年10月向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上诉至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发回重审，郑兰霞撤回起诉，又于2003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另查明，1992年10月5日，郑州大学下发文件，决定成立华美公司，同年11月26日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及来源为：固定资产80000元，流动资金22万元，全部资金由企业自筹。经营范围及经营方式为：光电元器件、仪器仪表、光电工艺品、技术性服务、高新技术产品研制、开发、批发零售。经���期限自1992年11月28日至1994年11月27日。华美公司经营期限届满后未重新注册，现已解散。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华美公司在经营期间与郑兰霞及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华美公司应按约定偿还借款，但华美公司所借李美莲、李巧玲、刘燕云、张桂兰的款项应由出借人主张权利，郑兰霞代为主张债权缺乏依据，不应支持。本案所涉及的债权转让，郑兰霞称已通知华美公司，但华美公司不予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通知了华美公司。杨全玖在华美公司经营期限届满解散后，以个人名义于1995年2月27日向郑兰霞所借款项，应由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华美公司于1994年5月24日借郑兰霞41000元，应由该公司偿还，但借款到期后郑兰霞未向华美公司主张权利，现已超过诉讼时效。郑州大学的辩解成立，应予采信。史本彩虽在郑兰霞和杨全玖的核账单上���字，但未注明担保数额、担保方式和期限，不具有担保法规定的要件，担保法律关系不成立，故对郑兰霞要求史本彩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21日作出（2003）二七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兰霞要求华美公司、郑州大学、史本彩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0元，由郑兰霞负担。郑兰霞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债权人李美莲、李巧玲、刘燕云、张桂兰出具了债权转让文书，移交了借据，债权已转移，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史本彩应当是本案的债务人和担保人。郑州大学答辩称，债权未转移，郑兰霞无诉权，其起诉已超诉讼时效，郑州大学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史本彩答辩称，其不是担保人，只是证明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同外，另查明，郑兰霞就上述借款于1999年10月向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0年5月判决后，郑州大学不服提起上诉，2000年8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02年6月郑兰霞撤诉，同年郑兰霞在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郑州大学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将该案移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16日立案受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华美公司与郑兰霞、李美莲、李巧玲、刘燕云、张桂兰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华美公司应归还欠款。但李美莲、李巧玲、刘燕云、张桂兰与华美公司之间的借款应本人主张权利，若上述四人将债权转让给郑兰霞，应达成转让协议并通知华美公司后才能生效。本案中虽然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与郑兰霞于1996年2月11日对所借款项进行了核算，���核算单仅写明欠款本息数额，未明确表述谁是债权人、债务人、担保人，也没有债权转移字样，而且自1996年2月至1999年1月9日杨全玖出具还款计划，时隔两年以上，还款计划仅表明1999年5月31日应还郑兰霞20000元，其余款项数额多少，是否包括李美莲等四人的债权，是否限期归还等双方均未达成明确意见，因此，除该20000元应视为双方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应由华美公司负责归还外，其余款项均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虽然华美公司经营期限已届满，但并未撤销，杨全玖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应由华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郑州大学仅是华美公司主管部门，不存在出资不到位及抽逃资金的行为，故郑兰霞要求郑州大学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史本彩虽在1996年2月11日核账单上签字，但未注明是否担保及担保数额、期限，史本彩亦未在1999年1月9日杨全玖出具的还款计划上签字，因此史本彩不应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6日作出（2004）郑民三终字第0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03）二七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二、华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兰霞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000元自2003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郑兰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郑兰霞承担5000元，华美公司承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90元，郑兰霞承担5000元，华美公司承担990元。郑兰霞不服二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5月20日作出（2005）郑民复字第7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了郑兰霞的再审申请。郑兰霞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豫法立民申字第0007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郑兰霞的申诉。郑兰霞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民三终字第00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郑兰霞主张的债权转移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当取得合同另一方的同意。本案中郑兰霞持有原件的四份借款合同和李美莲、李巧玲、张桂兰等出具的郑兰霞已替华美公司还款的证明，均已证明李美莲、李巧玲等人同意将债权转移给郑兰霞。1996年2月11日的结算单和杨全玖出具的三份借款利息凭条足以证实债务人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对所欠债务本金及利息的认可，同时也表明杨全玖认可了债权转移的事实，因此，原判决认定郑兰霞无权主张上述���权无事实依据。（二）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全玖于1999年1月9日向郑兰霞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欠郑兰霞的款中，其中贰万元整在1999年5月31日保证还给郑兰霞。”虽然该还款计划中未明确欠郑兰霞钱款数额，但该还款协议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且明确了部分款项的还款期限，剩余款项亦应由该还款计划订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原判决认定除20000元以外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显属不当。本院再审过程中，郑兰霞除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外，认为郑州大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史本彩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美公司辩称，该公司是和郑兰霞合作做期货，借郑兰霞本人的款已经还完，郑兰霞所称的债权转移不成立，提供的借条虚假，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应维持二审判决。郑州大学同意华美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华美公司是独立法人，并未被注销，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郑州大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华美公司是自筹资金成立的公司，让郑州大学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史本彩辩称，不清楚郑兰霞和杨全玖之间的经济来往，其在算账单上签字只是证明郑兰霞和杨全玖算账了。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相同外，另查明，杨全玖于2009年5月20日偿还郑兰霞2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华美公司于1994年、1995年向郑兰霞、李美莲等人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款条等证据证明，应予认定，华美公司虽辩称借条虚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1996年2月11日，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全玖与郑兰霞对华美公司之前的借款进行了核算，确定欠本金26万元，欠利息76310元；之后杨全玖又三次向郑兰霞出具利息欠条，确定欠郑兰霞199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共计76000元；1999年1月9日，杨全玖又向郑兰霞出具还款计划，以上事实说明杨全玖知道并认可本案争议款项的债权由郑兰霞享有，而且郑兰霞持有借款合同及借款条原件，故应认定郑兰霞有权主张本案争议债权。在1996年2月11日算账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全玖又于1999年1月9日出具还款计划，对所欠郑兰霞款中的20000元承诺了还款时间，因此郑兰霞于1999年10月就本案争议款项提起诉讼，不能认定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检察机关认为本案债权转移成立，郑兰霞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郑兰霞主张的郑州大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现没有证据证明郑州大学对华美公司存在投资及抽逃资金的事实，郑兰霞要求郑州大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史本彩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史���彩在1996年2月11日的借款核算确认单上签名，但没有明确表明其为保证人身份，故郑兰霞要求史本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郑兰霞起诉请求的利息，1996年2月11日算账单中确定的利息76310元及之后杨全玖出具的利息欠条76000元，当事人无异议，应予支持，199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故应从郑兰霞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付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民三终字第0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郑民三终字第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郑州大学华美高新技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兰霞本金20万元及利息152310元。此后利息自2003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03年5月16日至2009年5月20日按本金22万元计算，2009年5月21日起按本金20万元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990元，均由郑州大学华美高新技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 波代理审判员  翟晨飞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付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