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民终1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振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第十二大街***号。法定代理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亚飞，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河北北路*号。法定代理人：舒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甲瑞，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辉，河北路顺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振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上诉人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世顺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振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骥原、华亚飞，上诉人宝世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甲瑞、齐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宝世顺公司另行向振华公司支付驳船租金90000美元、驳船港使费23264.64美元、浮吊费36000美元、苏伊士运河费10278.05美元等目的港费用共计159542.69美元（为计算诉讼费目的，按照上诉日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234将美元折算为1104577.86元人民币）及利息。2.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宝世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振华公司总经理助理刘伟再次签署的价格确认单有“港杂费及绑扎费合计最高不超过第二次报价价格”，并认定2016年1月22日“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与振华公司最后一次报价一致”，该项事实认定错误。（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涉案合同性质应该为货运代理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成立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存在错误。第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判断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依据是双方书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性质，同时考虑货代企业取得报酬的名义和方式、开具发票的种类和收费项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合同实际履行的其他情况等四项因素。第二，一审判决仅从运输事宜的承担主体和运费的收取方式两方面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航次租船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其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振华公司的主要义务，进而错误认定振华公司为运输事宜承担主体。振华公司并未运用自身运输工具和人员实际运输涉案货物，亦未签发提单，而是为宝世顺公司寻找承运人和船舶，并及时将相关信息汇报，履行了货运代理人的义务。其二，运输费用收取方式并非区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与货运代理合同的主要依据或参考。货运代理人采用向委托人收取一笔以“运费”名义出现的总费用，还是在代收代付海运费基础上另行收取包括杂费、代理费在内的总费用，抑或在支付给有关方的海运费、杂费基础上另加一定金额的差价收费方式都符合货代行业的收费习惯和通行做法。货运代理人采取海运费差价方式收取费用时，海运费也是直接在合同中依据货物单价、数量计算得出，具体差价金额不在合同中披露。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与实践不符。（三）振华公司主张的驳船租金、浮吊费、驳船港使费、苏伊士运河费等目的港费用，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第一，驳船租金、浮吊费、驳船港使费、苏伊士运河费属于塞得西港锚地至项目地运费，并非卸货费，亦未包含在振华公司主张的秦皇岛港至塞得港的海运费中。第二，塞得东港卸货必须由宝世顺公司自行提供合适的吊具，并承诺负担高出塞得西港的相关港口费用。宝世顺公司未提供卸货吊具，导致未能在塞得东港卸货。振华公司因而安排了塞得西港卸货，并因塞得西港无足够码头堆场存放货物，在与收货人多次沟通且征询宝世顺公司意见后，安排了塞得西港至项目地的运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宝世顺公司应当向振华公司支付完成委托事项所产生的费用。宝世顺公司辩称，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主要理由：（一）振华公司与宝世顺公司的运输是基于招投标关系产生。振华公司中标后，宝世顺公司要求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但振华公司未予签订。招投标涉及13船货物，属于整体运输，双方实际履行招投标合同的内容，依据招投标结果确定海运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就涉案货物运输，振华公司是承运人，船东是实际承运人。涉案船舶靠泊塞得东港后，振华公司协调不力而未能成功卸货，其后由塞得东港转至塞得西港锚地卸货，上述情况宝世顺公司并未确认，期间船舶由振华公司控制，产生的费用应由振华公司自行承担。宝世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海运费344219.88美元的判项，改判为190548.65美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绑扎费119656.53元人民币的判项，改判为11760.85美元（合78613元人民币）；3.撤销一审判决中船舶滞期费为129500美元的判项，改判驳回振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4.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5.驳回振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依据招投标文件、振华公司最后一次报价、中标通知书以及振华公司事后对中标合同的确认等，海运费标准为第二船、第三船12000吨货物按照海运费120美元/吨计算，第四船至第十三船按照60美元/吨计算。第二船至第十三船海运费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振华公司仅选择海运费标准较高的第二船、第三船的货物运输，而放弃第四船至第十三船的大部分货物运输，违反了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损害了宝世顺公司的利益。请求依照整体13条船112000吨货物综合确定海运费标准，按照平均价格66.428美元/吨，确认涉案海运费。（二）关于绑扎费，振华公司最后一次报价中明确确认为4.1美元/吨，其后又以不提供提单为要挟，擅自变更计费标准为12.5元人民币/方，宝世顺公司违心确认了该计费标准。该标准超出招投标合同的约定，应确认为无效。（三）振华公司协调不力擅自将卸货港由塞得东港变更为塞得西港，等待卸货期间的船舶滞期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且，双方执行CQD条款，船东应承担装卸过程中船期损失，故振华公司应承担该项船舶滞期费。振华公司辩称，宝世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主要理由：（一）振华公司、宝世顺公司并未成立招投标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费用确认单，对费用标准、塞得东港产生费用进行确认。（二）振华公司报价基础系塞得西港卸货，第二船货物发出后，宝世顺公司指示振华公司将货物运至塞得东港。塞得东港卸货需要船吊和辅助设施配合完成，宝世顺公司未履行提供吊具的义务，船舶滞期费应由宝世顺公司负担。（三）塞得西港至塞得东港费用支付系振华公司基于维护宝世顺公司权益而作出的优化选择，该行为得到了宝世顺公司代理人的确认。（四）招投标合同并未订立，宝世顺公司主张根据CQD条款履行合同，不能成立。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世顺公司向振华公司支付欠付的海运费、绑扎费、港杂费、船舶滞期费等目的港费用共计633287.57美元、893998.45元人民币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1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宝世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翻译费用、公证认证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宝世顺公司控股股东案外人宝鸡石油钢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鸡公司）就埃及桩管项目钢管海洋运输及港口操作、绑扎加固事宜进行招标。招标文件的主要内容为：货物数量为11.2万吨钢管，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5月14日分12船运输；装货港为秦皇岛港、鲅鱼圈港和上海港，目的港为埃及塞得港、塞得东港或塞得西港；投标人的工作范围包括装货港卸车、转运、集港堆放、装船以及相关出口清关手续的办理，并负责船上的垫料、加固和平舱、理舱以及到目的港的海洋运输和卸货；付款条件为在货物到达目的港运输质量完好的情况下，在收到提单后60日内支付；投标人应缴纳60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并在中标后3个工作日内与宝世顺公司签订合同。2016年1月17日，振华公司到宝世顺公司处进行投标，但未缴纳保证金。投标文件的主要内容为：综合单价报价（包括海运费、港口操作、加固绑扎等费用）为868.32元人民币/吨；货物运输方案、投标人工作范围与招标文件一致；装卸时间采用CQD条款，投标人保证在承运船舶开航后3个工作日内向发货人签发提单，但招标人应在取得提单前付清海运费及港口操作等费用。投标后，振华公司投标代表郭志领在投标现场填写第二轮价格确认单，将综合单价变更为674.71元人民币/吨，付款方式为提单日后60日内支付所有费用。2016年1月20日，振华公司向宝鸡公司及宝世顺公司发送投标澄清函，主要内容为：海运费为第二、第三船120美元/吨（每船6000吨），第四至十三船62.32美元/吨（每船8000-11000吨），绑扎费为4.1美元/吨；装卸港要确保承运船舶抵港后24小时内靠泊，超过上述时间的滞期费率是8000美元/天；付款方式与第二轮价格确认单一致。该澄清函要求宝鸡公司及宝世顺公司在2016年1月21日12时前予以确认。之后，振华公司总经理助理刘伟再次签署价格确认单，其中，海运费为第二、第三船120美元/吨（12000吨），第四至十三船60美元/吨（100000吨），港杂费以双方共同与港口商谈约定的价格加2元人民币/吨的操作费计算,绑扎费为4.1美元/吨，港杂费及绑扎费合计最高不超过第二次报价价格。该确认单同时注明招标人应在2016年2月7日前付清墨西哥项目余款。2016年1月22日，宝世顺公司向振华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格与振华公司最后一次报价一致，并通知振华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来宝世顺公司处签订合同，但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2月15日，涉案68根共计2868.499吨钢管在秦皇岛港装载于“CARIBBEANID”轮，该轮由振华公司控股的案外人豊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豊华公司）航次期租，案外人秦皇岛富盛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代表船长签发了提单，提单记载的卸货港为埃及塞得港。该港位于苏伊士运河北端地中海海岸，港区以苏伊士运河河口为界，分为东港和西港两部分。船舶离开装货港后，宝世顺公司要求货物在塞得东港进行卸货。就上述货物的装船事宜，振华公司向案外人秦皇岛佳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支付港口建设费16064元人民币，向案外人大连乾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支付港口作业包干费、港口设施安保费、代理费共计758254.12元人民币。2016年2月26日，宝世顺公司将墨西哥项目余款向振华公司支付完毕。2016年3月18日，宝世顺公司向振华公司确认涉案航次的海运费为344219.88美元，绑扎费为119656.54元人民币，港杂费为774341.92元人民币。宝世顺公司同时确认如要求在埃及塞得东港卸货，其应承担该港靠泊卸货高出塞得西港杂货码头的各项港口费用，并自行提供合适的卸货吊具，保证承运船舶到达卸货港后24小时内靠泊卸货，确认承担除天气因素之外超过24小时免费时间产生的一切非因船方导致的船舶延滞及卸货中止等损失，延滞损失按照12000美元/天计算，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上述费用将在提单日后60天内支付。2016年3月20日19时30分，“CARIBBEANID”轮抵达塞得港。由于塞得东港泊位紧张，振华公司于3月23日向宝世顺公司提出的利用当地驳船公司在塞得西港锚地卸货的方案，并要求宝世顺公司分担卸货费用，但宝世顺公司没有明确答复。2016年3月29日15时36分，“CARIBBEANID”轮驶抵塞得西港卸货锚地，4月1日14时30分开始卸货，4月3日21时50分卸货完毕，当日驶离塞得港。上述卸货过程中共产生驳船租金90000美元，浮吊费36000美元，驳船港使费23264.64美元，苏伊士运河费10278.05美元，豊华公司已支付184587.2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2.涉案合同的性质是货运代理合同还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3.振华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1.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振华公司、宝世顺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涉案货物的装卸、运输等事宜成立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故应通过双方的招标、投标、中标文件、费用确认函以及往来邮件确定合同的内容。根据上述文件，一审法院确定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振华公司负责将宝世顺公司68根共计2868.499吨钢管自秦皇岛港海运至埃及塞得港，并负责货物的装卸和绑扎加固事宜。宝世顺公司应支付的相关费用为：海运费（包括卸货费用）为120美元/吨，但当货物在塞得东港卸下时，宝世顺公司应承担该港靠泊卸货高出塞得西港杂货码头的各项港口费用；装货港杂费以双方共同与港口商谈约定的价格加2元人民币/吨的操作费计算；装货港绑扎费为12.5元人民币/方；如要求在埃及塞得东港卸货，宝世顺公司还应按照12000美元/天的标准支付船舶滞期费，滞期时间从船舶到港24小时计算至卸货开始时，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但应扣除天气因素和船方自身原因导致的时间损失。上述费用将在提单日后60天内支付。2.涉案合同的性质是货运代理合同还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合同的性质应结合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分析。具体来说，确定涉案合同属于货运代理合同还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主要应考察以下两个方面：一是运输事宜的承担主体，二是运输费用的收取方式。首先，从运输事宜的承担主体来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承运人的主要义务是将货物经海上由装货港运至目的港，运输事宜的承担主体为合同当事人；而货运代理合同受托人的主要义务是代委托人寻找承运人进行海上运输并完成相关货运代理事项，运输事宜的承担主体是合同外的第三人。就本案而言，振华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将宝世顺公司的货物自秦皇岛港海运至埃及塞得港，而非代宝世顺公司寻找第三人完成上述运输。故振华公司的主要义务侧重于运输而非货运代理。其次，从运输费用的收取方式来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运费是由承运人直接收取，不以承运人向实际承运人支付运费或租金为前提，而货运代理合同中的运费是由货运代理人代收代付，应以货运代理人向承运人支付运费为前提。本案中，振华公司依据合同可以收取海运费，海运费的数额根据货物数量直接计算，并不以振华公司已向实际承运人支付运费或租金为条件。因此，振华公司的主要权利体现的也是运输合同的性质。综上，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由于合同中还约定了船舶滞期费的支付条件和计算方法，上述内容是航次租船合同所特有的，故涉案合同属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的航次租船合同，振华公司为出租人，宝世顺公司为承租人。对于振华公司主张其并未签发提单，不是承运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虽然规定提单具有合同证明的作用，但在航次租船合同中，上述规定的前提是提单持有人而非承租人，而本案宝世顺公司为承租人，故涉案提单不再具有运输合同证明的作用，振华公司是否签发提单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定性。3.振华公司诉请的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振华公司已经完成了将货物运至目的港的合同义务，但宝世顺公司没有支付运输费用，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的约定，宝世顺公司应当支付的具体费用如下：（1）海运费按照120美元/吨计算，计344219.88美元。（2）绑扎费按照12.5元人民币/方计算，计119656.54元人民币，因振华公司请求119656.53元人民币，应以后者为准。（3）港杂费为774341.92元人民币。（4）船舶滞期费的支付条件是宝世顺公司要求在埃及塞得东港卸货，本案中，宝世顺公司提出上述要求，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虽然货物最终没有在塞得东港卸下，但振华公司是出于塞得东港泊位紧张，船舶等待时间更长的实际情况选择在塞得西港锚地卸货，没有增加宝世顺公司的负担，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船舶滞期费。滞期时间从2016年3月21日19时30分计算至4月1日14时30分，共10天19小时，按照12000美元/天的标准计算，计129500美元。对于振华公司主张的塞得西港锚地卸货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宝世顺公司支付的海运费包括卸货费用，仅当货物在塞得东港卸下时，宝世顺公司额外承担该港靠泊卸货高出塞得西港杂货码头的各项港口费用，而涉案货物并没有在塞得东港卸下，故宝世顺公司无须支付额外的卸货费用。综上，宝世顺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为海运费344219.88美元、绑扎费119656.53元人民币、港杂费774341.92元人民币、船舶滞期费129500美元，共计473719.88美元、893998.45元人民币。对于振华公司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宝世顺公司应当支付其所欠款项的利息，利息应当从双方约定的提单日后60日，即2016年4月15日起算。人民币费用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美元费用的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中如何确定主要外币贷款利率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按中国银行同期同币种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宝世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振华公司海运费344219.88美元、绑扎费119656.53元人民币、港杂费774341.92元人民币、船舶滞期费129500美元，共计473719.88美元、893998.45元人民币；二、宝世顺公司给付振华公司上述款项的利息（人民币费用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美元费用按中国银行同期同币种存款利率，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振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90元人民币，由振华公司负担9921元人民币，宝世顺公司负担37769元人民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振华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2016年4月5日振华公司向宝世顺公司汇报成本运输、运输方案比较、卸货方案的邮件；证据1-2、2016年4月18日宝世顺公司确认Thorcoshipping承运钢管的邮件；证据1-3、振华公司与宝鸡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马来西亚项目螺旋埋弧焊钢管（光管）海洋运输委托代理合同》；证据1-4、案外人易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北京）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第一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振华公司主要义务是代为寻找承运人，在整个项目提供服务过程中就运输方案、运输成本、卸货方案等向宝世顺公司进行汇报沟通，并代为与其推荐的船东进行合同谈判，故双方之间为货运代理法律关系。证据2-1、2016年3月21日至28日SIGMA与振华公司沟通邮件；证据2-2、2016年3月23日Kadmar关于涉案船舶在塞得东港卸货不可行的邮件；证据2-3、涉案船舶在港口装卸货物的现场照片。第二组证据拟共同证明SIGMA为宝世顺公司代理，其在2016年3月21日与振华公司会议后推荐了当地船代Kadmar，Kadmar认为在塞得东港卸货不可行，继而安排在塞得西港内锚地卸货倒运至项目地方案及报价。根据船舶、货物实际情况，宝世顺公司应提供相关吊具，其未提供吊具，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宝世顺公司对振华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1、振华公司已在一审期间提交该证据，其在一审主张的证明目的为振华公司在2016年3月12日声明函后并未停止代理寻找适当船舶承运的工作。一审判决认为该证据与涉案运输无关，对其证明力未予认定。宝世顺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2、证据1-3，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4、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总体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振华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单方违约宣布停止海运业务后的行为。振华公司意在不履行招投标合同约定的义务，宝世顺公司要求严格按照招投标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始终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证据2-1、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宝世顺公司不知晓邮件中Nadia、SIGMA的身份，邮件与宝世顺公司无关。证据2-2、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振华公司对塞得东港不够了解，致使船舶在塞得东港滞留，造成的滞期损失应由振华公司自负。证据2-3、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宝世顺公司不负有提供岸吊的义务。宝世顺公司要求在塞得东港卸货，塞得东港卸货失败改为塞得西港锚地卸货，故多发生的费用应由振华公司自负。宝世顺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2月4日，振华公司回复宝世顺公司邮件，证明振华公司自认第二船至第四船运输在招投标范围内，振华公司以第一船的船东需收取海运费、船舶滞期费为由，迫使宝世顺公司确认各项费用。证据二、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者名单，证明振华公司具有无船承运人的身份，双方成立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证据三、专家论证意见书，证明宝世顺公司与振华公司之间招投标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证据四、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1016号民事判决，证明无船承运人身份系认定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振华公司对宝世顺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沟通内容为第一船货物的货代服务事宜，与后三船无关。振华公司为第一船提供垫付海运费的货运代理服务。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振华公司兼具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者资格和国际货运代理资格，振华公司对涉案运输未出具提单，双方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证据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双方未在法定期限内订立招投标合同，并未成立招投标合同关系。证据四、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证明货运代理企业是否以自己名义签发提单对其身份认定具有关键作用，振华公司为涉案货物运输提供货运代理服务。本院经审查双方当事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关于振华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1-1、经查，振华公司并未在一审期间提交完整的邮件及附件，该证据应属二审补充提交证据，因宝世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1、证据2-2，经振华公司当庭演示，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证据1-2、证据1-3、证据1-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3系钢管、各类吊具的照片，可以作为背景材料供法庭参考，但不能实现振华公司关于货物需宝世顺公司提供吊具方能卸下的证明目的。关于宝世顺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证据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三、宝世顺公司意图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上述三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二、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认定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振华公司为宝世顺公司埃及桩管项目提供服务，双方共合作4个船次。第一船由“NORDANAMADELEINE”轮运输，第二船由涉案“CARIBBEANID”轮运输，第三船由“VECTISOSPREY”轮运输，第四船由“SEVGI”轮运输。4船货物均首先抵达塞得东港，第一船货物在塞得东港完成卸货；涉案第二船、第四船在锚地锚泊后，转至塞得西港锚地卸货，后由驳船运输至项目地；第三船在塞得东港卸货失败，转至塞得西港锚地卸货，后由驳船运输至项目地。双方当事人介绍，塞得东港紧邻四船货物的项目地，塞得西港至塞得东港、项目地需使用驳船运输。本院认为，因涉案交付货物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振华公司、宝世顺公司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涉案合同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1.振华公司与宝世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宝世顺公司应否支付振华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以及费用数额。一、振华公司与宝世顺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根据书面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性质，并综合考虑货运代理企业取得报酬的名义和方式、开具发票的种类和收费项目、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其他情况，认定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第一，以书面形式约定的权利义务是确定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首要考虑因素，其中对当事人主要权利义务的约定更是判定合同性质的关键。振华公司、宝世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书面的招标、投标、中标文件、费用确认函以及往来邮件中，对合同权利义务作出了要约、承诺，可以根据条款文义，探究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进而判定合同的性质。涉案招标文件载明报价项目为海运费、港口操作、加固绑扎三项，上述项目均为运输费用及运输附随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振华公司在投标文件中对其钢管类运输业绩、海洋运输方案作出了详尽的介绍，并载明若船舶运输未能满足宝世顺公司船期要求，将扣罚运输延误罚金。振华公司的投标澄清函首部表述为“……基于承运该项目全部钢管的情况下，我们完善报价如下……”。此外，振华公司虽在其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1邮件中比较了三种卸货方案，但同时表示驳船费成本振华公司无法接受，除非由发货人和收货人自行承担，以及振华公司作为海运服务商并不负责门到门的服务等等，该证据可以表明振华公司系以海运承运人的身份与托运人宝世顺公司磋商，振华公司相应证明目的不能实现。上述事实表明，双方订立合同真意系成立合法有效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第二，振华公司收取费用的方式虽不是判定合同性质的关键，但可作为因素之一予以考量。振华公司以约定标准收取运输费用，运费标准在指定承运船舶之前已经确定，并非以海运费代收代付、另行收取代理费的方式取得利润。一般而言，赚取运费差价是无船承运人的利润取得方式和通行做法，振华公司收取费用的方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其具有承运人的法律地位。振华公司开具发票类型虽系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发票，但其中备注栏载明费用项目为海运费、绑扎费、港杂费等，以上均为运输费用及运输附随项目所产生的费用。结合宝世顺公司二审证据二，振华公司兼具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者资格和国际货运代理资格，故仅凭其开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服务费发票，尚不足以否定其无船承运人身份。第三，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振华公司主要义务系将宝世顺公司托运货物自中国秦皇岛港运至埃及塞得港，并在目的港制定卸货方案，最终将货物交付收货人，其履行行为具有海上货物运输合同中承运人的法律特征。振华公司主张并未使用自身任何设备实际运输、绑扎，仅能证明其并非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并不能证明其并非涉案货物的无船承运人。第四、第一船运输过程中，振华公司将与承运人的询价报价过程如实告知宝世顺公司并代为订舱，提单系船代代承运人签发。期间，振华公司多次将与承运人磋商的信息转告宝世顺公司，并为宝世顺公司申请减免了部分船舶滞期费，其向宝世顺公司收取的全部费用均为实际垫付的费用。故而，第一船运输的履约方式与涉案运输不尽相同，不能以存在交易习惯为由，将涉案法律关系认定为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第五，振华公司与豊华公司签订一年期出口货运代理协议，委托豊华公司代为办理租船订舱等业务。按照振华公司的主张，涉案船舶系豊华公司航次期租。鉴于涉案提单系船代代船长签发，其上未记载承运人，故仅凭提单记载亦不足以否定振华公司承运人的身份。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定，振华公司与宝世顺公司在本案中成立合法有效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振华公司为承运人、宝世顺公司为托运人。二、宝世顺公司应否支付振华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以及费用数额1.海运费、绑扎费、港杂费振华公司主张的海运费、绑扎费、港杂费，有宝世顺公司签章确认的费用确认函作为依据。宝世顺公司主张费用确认函系受振华公司胁迫签订，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其另主张按照整体13条船的平均运费标准计付海运费，亦缺乏合同依据，均不能成立。宝世顺还主张按照招投标文件中约定的4.1美元/吨标准支付绑扎费，因其已在招投标文件之后出具的关于埃及桩管海运相关问题的回函、费用确认函中确认绑扎费标准为12.5元人民币/方，故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费用确认函确定宝世顺公司应支付的海运费、绑扎费、港杂费，依据充分，应予确认。关于海运费包括的项目内容，需根据在案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分析涉案运输目的港的基础上，予以确定。涉案招投标文件记载目的港为塞得港、塞得东港或塞得西港，提单记载为塞得港，宝世顺公司在2016年3月9日邮件中明确涉案运输目的港为塞得东港，涉案船舶抵达塞得港锚地后计划驶入塞得东港码头卸货，故应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定塞得东港为涉案运输的目的港。据此，可以认定120美元/吨海运费包括涉案货物由中国秦皇岛港运输至埃及塞得东港的海运费以及埃及塞得东港的卸货费，除此之外，宝世顺公司还需承担货物在塞得东港卸货高于塞得西港的各项港口费用（即港口使费）以及相应船舶滞期费。2.船舶滞期费宝世顺公司要求在埃及塞得东港卸货，费用确认函约定的船舶滞期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宝世顺公司应支付涉案船舶自抵达塞得港至靠泊塞得东港卸货之时，扣除一天免费期，按照12000美元/天标准计付的船舶滞期费。虽然涉案货物最终未能在塞得东港卸下，但涉案船舶确实曾在锚地等待进入塞得东港，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系振华公司原因导致船舶滞期，振华公司选取转至塞得西港锚地卸货的方案亦未增加宝世顺公司的负担，故宝世顺公司应依承诺支付船舶滞期费。宝世顺公司虽抗辩主张装卸时间采用CQD条款，但因该条款记载于振华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中，而宝世顺公司签署费用确认函时间晚于投标文件，故应视为双方已对船舶滞期费的负担形成新的合意，宝世顺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定的滞期期间以及船舶滞期费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驳船租金、浮吊费、驳船港使费、苏伊士运河费涉案货物项目地紧邻塞得东港。振华公司二审补充证据2016年3月22日邮件载明，其将涉案货物的卸货方案拟定为塞得西港卸货后使用驳船运至塞得东港。由此可知，振华公司将货物运至项目地交货，其目的系为完成其在塞得东港交货的运输任务，并非延伸提供港到门的运输服务，产生的费用应包括在120美元/吨的海运费当中。振华公司主张的驳船租金、浮吊费、驳船港使费、苏伊士运河费均属于货物由塞得西港卸货后运至塞得东港的海运费（包括卸货费）范围，且不属于塞得东港卸货高于塞得西港的港口使费，依据费用确认函约定，应由振华公司自行承担。据此，一审判决确定宝世顺公司应承担的各项费用、费用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宝世顺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确定计息期间及利率标准，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予确认。宝世顺公司提出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振华公司、宝世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振华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41元人民币，由中油宝世顺（秦皇岛）钢管有限公司负担22665元人民币。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清泉代理审判员  张 昕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于轶男张洪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