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五环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志国，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杨，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拓力达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远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袁国章，重庆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正东。委托代理人：汪志国，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杨，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五环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拓力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力达公司”）、原审被告周正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五环建设工程公司搅拌站（甲方、购货方）与拓力达公司（乙方、供货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销售碎石、米石、机沙、河砂，其中碎石29元/吨、米石29元/吨、机沙37元/吨；从供货之日起，每月1-5日为双方对账日，相互结算一次，甲方于双方结算之日起15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清全款，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月应承担总交易额3‰的滞纳金。甲方代表张小蕾、乙方代表方明东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甲方加盖了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印章，乙方加盖了拓力达公司印章。2014年9月15日，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与江苏宏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拓力达建材有限公司出具《2014结算单》，载明“重庆拓力达建材有限公司，我司于2014年2月18日到2014年8月30日止，收到贵司砂石材料，欠材料款总计1111945元”。2015年1月16日，周正东（甲方）与拓力达公司（乙方）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米石、碎石、机沙，甲方应在结算后15日内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付清货款。2015年2月10日，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与拓力达公司对账确认五环公司尚欠货款34358元。之后，五环公司向拓力达公司支付了货款68万元，尚欠466303元未支付。2015年3月2日，周正东向拓力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3月10日做好20万元的委托付款，尾款于2015年6月前结算款出来后付清。拓力达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1月23日，其与五环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的名称、型号、规格、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验收方法、对账、结算、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之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经双方结算，五环公司尚欠其货款466303元。周正东向其书面承诺于2015年3月10日之前付款20万元，但五环公司一直没有付款，故起诉要求五环公司、周正东共同支付其货款46630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66303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五环公司、周正东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环公司、周正东一审共同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五环限公司没有设立五环建设工程公司搅拌站；2014年的结算单上的“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的印章不是五环公司加盖；拓力达公司起诉的债务系与江苏宏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债务，与其无关，故要求驳回拓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与拓力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双方进行了结算，拓力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系代表五环公司，故该代理行为有效，对五环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此外，虽然周正东与拓力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拓力达公司系向五环公司承建的工地运送砂石，且拓力达公司与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结算，故周正东与拓力达公司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对五环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五环公司未在双方结算后15日内付清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拓力达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由于双方结算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5日和2015年2月10日，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4年10月1日和2015年2月26日起分别开始计算。综上所述，拓力达公司要求五环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周正东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拓力达公司要求周正东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五环公司、周正东辩称周正东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五环公司、周正东辩称五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五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拓力达公司货款4663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其中货款431945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货款34358元的利息从2015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拓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0元，减半收取414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7165元，由五环公司负担。宣判后，五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结算单》上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砂石购销合同》上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的印章真实，两者不一致；一审驳回其就该两枚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剥夺其申请鉴定的权利，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采信《2014结算单》，认定该印章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仅凭《2014结算单》不足以证明其欠拓力达公司货款及具体金额，该结算单的出具人为江苏宏大公司理文项目部，即使两家单位差欠金额的总和，也不应认定该结算单上的欠款全部是其所欠，一审认定其欠付拓力达公司货款34358元和466303元，并无证据支撑；其与拓力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的签约主体“五环建设工程公司搅拌站”并不存在，签字代表张小蕾不是其工作人员，其所设理文项目部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拓力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拓力达公司辩称，其与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供货后已结算，有两份结算单证明欠款金额，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的印章未备案，一审当庭驳回鉴定申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正东述称，印章无论是否备案都具有真实性，应进行鉴定；2015年1月对账单上的印章真实，其与拓力达公司的买卖合同是其个人债务，即使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也应该另案处理。二审中，五环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与张坤梅签订的对账明细，拟证明其上的印章真实，可用于比对《2014结算单》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2、重庆理文建筑工程承包专用合同书（2014年3月21日及2014年4月22日各1份），拟证明其于2014年3月承建工程，此后才成立项目部及使用印章签署合同，不可能在此之前向拓力达公司签订合同并购买砂石材料；3、证人马某的证言，拟证明《2014年结算单》上的印章不是其所盖。五环公司另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2014年9月15日《2014结算单》上加盖的“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红色印油印文与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第1页、第2页上加盖的“重庆五环建设工程公司理文项目部”红色印油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拓力达公司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永川支行松溉分理处客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五环公司通过重庆理文卫生用纸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2笔合计35万元。本院认为，五环公司举示的证据1、2，拓力达公司举示的证据均属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马某的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但其证明力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宏大公司理文项目部负责人周正西一审出庭作证称，该项目部设立搅拌站，后与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共用该搅拌站，两个项目部在一起办公，该项目部未与拓力达公司签订合同，拓力达公司向搅拌站送货后结算，《2014结算单》系其出具，是宏大公司欠款。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工作人员马某二审中作证称，其先在宏大公司理文项目部工作，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成立后就在该项目部工作，负责现场施工和材料主管，包括结算，只结算过2015年1月这笔，《2014结算单》不是其结算的，也未盖过该项目部印章。搅拌站是宏大公司设立的，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也是在拓力达公司进材料，也是用那个搅拌站加工。周正东与周正西是兄弟关系。二审中，五环公司明确其对周正东与拓力达公司所签《砂石购销合同》无争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拓力达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本案尚欠货款的金额是多少。一、拓力达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在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上盖章。五环公司认可设立该项目部，虽辩称该项目部作为其内设机构，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拓力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项目部无权签订购买施工所需材料的合同。拓力达公司签订该合同后向该项目部所使用的搅拌站供货，有证人证言及周正东的付款承诺可佐证。根据现有证据，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签订并履行该合同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五环公司应对该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其关于该项目部无权签订合同、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该合同是五环公司与拓力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五环公司对周正东与拓力达公司所签2015年1月16日《砂石购销合同》无争议，且对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就该合同所作结算，即尚欠货款34358元亦无异议，双方之间就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合同亦是五环公司与拓力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拓力达公司基于该2份合同请求五环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对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周正东认为该2份合同应分案处理，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环公司关于其与拓力达公司之间就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拓力达公司与五环公司之间就前述2份《砂石购销合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5年1月16日《砂石购销合同》经结算尚欠34358元，双方对此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的尚欠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拓力达公司举示《2014结算单》证明该合同欠付货款为1111945元，自认已付68万元，尚欠431945元，主张该2份合同合计尚欠货款466303元。五环公司主张该结算单上所盖其理文项目部印章不真实，该结算单与其无关，并申请鉴定该印章与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上印章是否同一。由于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与宏大公司理文项目部共用搅拌站，该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时间与2014年1月23日《砂石购销合同》的供货时间相吻合，周正东出具的承诺亦证明其对拓力达公司的欠款不止34358元，五环公司未举证证明除案涉2份《砂石购销合同》外，其或周正东与拓力达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周正东出具的承诺可视为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欠款，包括《2014结算单》欠款的追认。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即使是与宏大公司理文项目部共同欠款，因未约定份额，也应就《2014结算单》的欠款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五环公司认可周正东系其理文项目部负责人，周正东追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尚欠货款金额对五环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现有证据，五环公司已追认《2014结算单》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结算单上五环公司理文项目部印章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相应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五环公司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拓力达公司关于案涉2份《砂石购销合同》共计欠款466303元的主张成立，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未准许五环公司的鉴定申请亦不违反法定程序。五环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证据不足、剥夺其申请鉴定权利属严重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上诉人重庆五环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