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76号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振华，职务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倪力鸣，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张辉热，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晓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3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爱东独任审判，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5年8月6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力鸣及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耀刚和邱晓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了《概念设计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位于上海市淮海中路XXX-XXX号巴黎春天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概念设计。原告按约完成第一阶段相关义务并于2014年12月向被告交付，此后原告又于2015年4月2日向被告提交了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即概念设计PPT，但被告未对此提出任何修改意见，原告认为评审已通过。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人民币1,155,000元，但被告一直拖延支付并来函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以构成预期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支付原告第二阶段款已完成委托事务的未支付报酬人民币1,155,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70,000元。在诉讼中，原告认可双方的合同已解除，认为其已完成高于60%的工作量，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支付原告已完成委托事务的未支付报酬人民币1,155,000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7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辩称及反诉诉称，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向被告提供的设计内容并非合同约定的全部设计内容，并且存在多处缺损和缺陷，被告于2014年12月9日通过会议向原告指出要求修改的内容，原告至今未依约对此进行修改，虽原告主张其已通过电子邮件将合同约定文件全部提交给被告，但因原告将提交文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非被告公司员工，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被告至今未收到，故系原告违约，其无权主张第二阶段的服务费用。原告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建筑工程设计，且原告自始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设计的资质，原告所交材料无法用于被告的工程建设中，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概念设计合同》无效；2、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费用人民币1,15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对反诉辩称，原、被告之间并非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而是商业概念设计合同，原告并不需要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故不同意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3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一份《概念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上海淮海路巴黎春天概念设计；概念设计即提供商业发展概念和建筑改造设计方案，具体指提供商场设计后的平面图和相关参考图片及主要位置的效果图，结合前期顾问团队的工作成果之后，即可形成完整的初步设计；本项目设计面积按商场建筑面积计，室内总设计面积为22,000平方米，外墙总设计面积4,000平方米；以下①－⑤项事项不包含于本合同项下乙方范围，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第三方负责，但就第⑤项事项，乙方应配合提供本合同项下相应的设计图纸、文件及相关资料，并保证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提供的设计图纸、文件等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及满足政府部门的报批需求；如有不符，乙方应免费负责在甲方指定的合理期限内修改相关文件及回复政府部门审查意见；①室内导视系统设计、室内施工图设计；②灶光系统的施工图绘制(外墙广告灯箱除外)、消防系统设计、铺装设计、室内外建筑结构改造和加固设计等；③机电系统设计、机电末端设计、弱电系统设计及专业设备用房(如变电所冷冻机房生活或消防水泵房及空调机房)的专项设计；④室内装修设计部分涉及到的结构修改(室内加层、楼梯增加或位置改动)；⑤设计区域范围内的消防报批等所有本项目内的政府审批手续；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的概念设计成果，见附件一；甲方应按本合同附件二所列之各设计阶段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进行验收并作书面确认；甲方如对乙方提交的设计成果有修改意见，需于收到后7个工作日内以详细书面形式回复；如乙方提供的设计成果未通过甲方设计审查验收，或不符合政府部门的审批需求，乙方应免费负责在甲方指定的合理期限内修改相关文件及回复政府部门审批意见；本合同设计服务费总计为3,850,000元；甲方应对乙方分阶段交付的设计成果进行书面确认，并按以下阶段向乙方支付设计费；第一阶段，30%，1,155,000元，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阶段，30%，1,155,000元，概念设计PPT制作完成并经甲方评审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传；第三阶段，30%，1,155,000元，设计成果满足甲方内部审批要求及规划关审要求，经甲方书面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阶段，10%，385,000元，向甲方及甲方委托的施工图设计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无故提前解除合同的，须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合同设计服务费总额20%的违约金，但如果甲方乙全额支付本合同所涉全部设计服务费的，无需再行支付前述违约金。上述合同附件一为商业概念设计服务内容：A、空间商业概念设计(含室内装饰设计、外墙设计)、配套公司的协调及跟进，本服务合同不含室内导视系统设计、机电系统设计、机电末端设计、弱电系统设计、消防系统设计、结构设计、内部移动道具设计及项目涉及的政府审批工作；B、空间商业概念设计(灯光设计)、配套公司的协调及跟进，(该部分设计内容设计深度为概念方案设计阶段，灯光设计至灯光点位、灯具表，灯光系统至照明平面图和照明系统图，但不含灯光自动控制，如调光等)。详细工作内容为：1、根据业主方已有的商业定位报告进行项目概述及周边环境分析；2、根据业主方已有的商业定位报告协助设定项目基本理念、商场定位及商业业态规划；3、各楼层业态区块规划及主要品牌计划(室内设计方面的平面规划)；4、通道店铺门面整体概念设计；5、动线规划(含商场内外交通平面动线、垂直动线)；6、商场主入口、大堂、中庭、开花造型、墙面、公共走廊装饰初步概念；7、服务台、多媒体查询台、收银台、初步概念；8、推广展销活动区(位置及规模)、休闲休息区初步概念；9电梯厅、卫生间(含等候区)、残疾人卫生间，母婴室初步概念；10、商场主入口、次入口初步概念参考图片；11、商场中庭初步概念参考图片；12、办公区域及员工食堂概念设计；13、外墙概念设计；14、店铺名称提案。备注栏记载：1、提交的文件包括整体空间规划初步概念设计文字说明、平面草图及参考图片共三套打印版；2、重点部位效果图包括商场主入口、次入口、大堂、中庭、天花造型、墙面、公共走廊、服务台、多媒体查询台、收银台、电梯厅、卫生间、母婴室等部位各一份；初步概念确认后按我司指令出图。被告按约支付第一阶段设计服务费1,155,000元。2014年12月9日，原、被告就概念设计及动线切割进行讨论，提出修改方案。2015年2月11日，邱婷(DaisyQiu)向原告发送巴黎春天淮海店工程进度计划表及相关部门和顾问单位联系名录的电子邮件，标定各项工作的完成时间(三月第三周前提供外立面改造方案不少于三套，四月第三周前提供分层建筑图及室内平面布局规划方案不少于三套)，在联系名单上，邱婷为新百总部装饰设计人员，其使用的邮箱后缀nwds.com.cn属于新世界百货投资(中国)集团有限公司，其名片上职业为新世界百货上海管理中心工程策划部设计师。联系名录上还列有新百方的其他工作人员姓名、负责工作、电话、电子邮箱、工作地址等。被告确认整个新世界集团都使用后缀为nwds.com.cn的电子邮箱。新世界百货投资(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唯一股东。2015年4月2日，原告向联系名录上的被告方工作人员发送三个外立面及室内平面布局规划方案的电子邮件。2015年4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约函，称：合同签署之后，贵司于2014年12月9日提供了一份手绘的“平面规划(草稿)PPT”，并在当天的会议中，我司有就此提出修改意见，虽然贵司后续亦提供了部分修改补充的文件，但该份“平面规划(草稿)PPT”及后续补充修改的文件，经我司审核后，认为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并且与我司为提升淮海店形象改造设计之商业目标及设想亦不相符。另，按合同约定，贵司应于2015年1月14日完成全部设计工作，向我司提供完整的概念设计(包含平面图、文字说明、参考图片以及重点部份姝效果图等)，现该时间节点已过，贵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商业概念设计成果。为此，住所合同约定，并根据与贵司沟通，为了确保双方的权益，我司特向贵司致函，贵我双方就有关概念设计所签署的《概念设计合同》，自本通知函发出之日起予以解除/终止。诉讼中，原告认可合同于2015年4月27日解除。原告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形象策划(广告除外)，企业策划(广告除外)┉┉。原告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上述事实，有概念设计合同、规划概念设计图、会议纪要、解除函、电子邮件、设计图、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经庭审审核无误,本院予以采信。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双方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性质为普通的委托合同，根据双方约定，原告仅向被告提供商业概念设计，属于企业形象策划的范畴，不需要另外的资质证书，双方签订合同应属有效。被告认为，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中表明相关设计应符合建筑法及相关设计规范，并且合同约定服务费用较高，如果仅为形象概念设计，原告无需如此高额的费用，也无需约定需要送审和申报规划，原告所持主张是为规避其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的问题，因此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系《概念设计合同》，其中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涉讼房屋的概念设计，合同中明确原告的工作任务为“概念设计”，并非明确提出系建筑工程设计，虽合同条款中涉及建筑法等内容，但因概念设计与建筑工程设计对原告资质的要求存在较大不同，且通过合同约定可知被告另有委托的施工图设计单位，故被告的主张因原告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合同无效物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的是商业发展概念和建筑改造设计方案，着眼于商场定位、布局等整体形象，合同标的是要求原告依据专业技术而完成的智力成果，双方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其合同标的具有特定性，正由于合同标的是被告为了满足其特殊需求而订立，原告需根据被告的指示工作，其劳动成果也须得到被告的认可，故被告可随时解除合同。三、费用的结算本院认为，邱婷向原告发送联系名录、工程进度表等邮件，联系名录上表明了其与其他人员的身份，其使用的邮箱也属新世界集团，且被告的解约函中也表述曾收到修改文件，根据证据规则，原告主张的已向被告提供三套方案的事实成立。被告虽然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对于原告按照其要求完成的工作成果应当支付报酬，原告依据完成的工作量要求合同价款60%的报酬，应予支持。基于被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原告也未完成全部的工作，故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人民币1,155,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维建(上海)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8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97.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界百货集团上海汇美百货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爱东人民陪审员  乐嘉勤人民陪审员  李 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秉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