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宁商初字第756号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组织机构代码16942953-1），住所地在龙口开发区逄牟路东。法定代表人徐久敏，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清湖，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善堂，男，公司员工。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703175-4），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兴民南路115号（科学园）。法定代表人陈英明，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丁少星，男，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戴俊，男，公司员工。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以下简称蓄电池厂）与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恩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蓄电池厂的委托代理人王清湖、王善堂、被告先恩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少星、戴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蓄电池厂诉称：2009年7月原告向被告购买汽车电池装配线（含铸焊机一台）和汽车电池后处理线各两条，价款分别为102.9万元（其中铸焊机38万元）和70.5万元，合计1734000元，约定供方代办托运，运费由供方承担，供方负责免费调试设备及培训操作人员。原告于2009年7月11日支付103万元，于2009年9月23日支付346800元（其中铸焊机货款76000元）。被告自2009年10月25日至11月11日陆续供货。自2009年11月25日被告多次调试设备，仍未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因被告提供的铸焊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判决书判决解除了铸焊机的买卖合同。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调试生产线，并于2013年11月5日发函被告，限其于2013年11月25日前完成调试，逾期则解除合同，被告未在限期内前往调试。2014年4月，被告经多方催促前往调试，但以生产线已经存放坏了为由不辞而别。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现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准许原告退回全部设备，由被告自行拆除并运走设备；2、被告依法双倍返还定金541600元；3、被告返还设备预付款842400元，并自2010年4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预付款返还之日止；4、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6000元；5、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先恩特公司辩称：被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生产线均已调试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也从未提过整体装配线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之所以没有进行整体动作验证，一方面是因为原告自身原因，整体运作条件不具备，另一方面是因为铸焊机存在问题，也无法进行整体动作。被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8日，原告蓄电池厂（需方）与被告先恩特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企业购销合同1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汽车电池装配线2条，每条102.9万元及汽车电池后处理线2条，每条70.5万元，合计1734000元（含17%增值税，交钥匙工程）；收到定金及相关资料80天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技术协议》中技术参数；需方收到货物贰个月内，须具备验收调试条件，由供需双方按《技术协议》中参数共同组织验收，超过贰个月视同货物已验收合格；提出异议期限为需方收到货物之日起3个月内；本合同双方签章并收到定金后生效，首付定金60%，供方交全额发票，发货前付20%，验收合格付10%，另10%余额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银行承兑汇票结算）；供方负责免费调试设备及培训操作人员，设备质保期一年，终生维修，长期提供技术服务（一年后提供成本价备品备件，并提供无偿的技术服务），需方提供供方调试人员的食宿方便（费用供方自理）。装配生产线质量技术协议载明：“二、该生产线的功能及主要特点……2、生产能力……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内化成后处理生产线技术协议第二条第2款亦载明：“生产能力……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先后付款1417200元。2012年1月4日，先恩特公司调试人员前往蓄电池厂对案涉生产线进行调试，调试结果为：“装配线：高压短路反极检测仪：反极检测工位不好用。装配线上的气密性检测模具只适合单一电池，其它型号电池不通用。装配线单机动作正确运行，整体动作未验证。”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在该调试报告上签字确认。2012年7月，先恩特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蓄电池厂，主张蓄电池厂支付剩余货款346800元及利息。蓄电池厂提出反诉，要求：1、先恩特公司继续履行两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义务，直至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使用止，同时继续履行设备保修和后续服务义务；2、解除双方关于铸焊机的买卖合同，蓄电池厂退回铸焊机，先恩特公司返还双倍定金及部分货款60.8万元。此后，龙口市人民法院在（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蓄电池厂已付款1417200元，定金金额应以合同金额的20%为限，先恩特公司主张蓄电池厂付清全部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判决：一、驳回先恩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双方铸焊机部分的买卖合同；三、先恩特公司自行提走铸焊机并双倍返还定金152000元；四、先恩特公司返还已收的预付货款228000元；五、驳回蓄电池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六、双方《工矿企业购销合同》其他部分继续履行。先恩特公司对上述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月31日，烟台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被告已经履行完毕（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义务。2013年11月5日，原告蓄电池厂向被告先恩特公司发函，要求先恩特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前前往完成设备调试并交付使用，逾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2014年4月，被告先恩特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原告处进行调试，但未形成书面调试报告。上述事实，有工矿企业购销合同、设备清单、内化成后处理生产线技术协议、装配生产线质量技术协议、调试报告、（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书、（2013）烟商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限期调试四条生产线并交付使用的函、快递单、投递情况反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审查均具有证明效力。庭审中，原告蓄电池厂提交了2010及2011年度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零部件订货单、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订货单、蓄电池半成品外委加工协议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因被告先恩特公司未完成合同义务，原告受到的可得利益损失达800万元以上。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致原告有权解除案涉工矿企业购销合同；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货款，定金及货款金额为多少；四、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2年4月，原告于（2012）龙商初字第218号案件中将继续履行两条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义务作为反诉请求提出；于2013年11月5日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于限期内前往调试设备；于2014年6月向龙口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于2013年8月前往原告处调试设备，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定金条款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1、原被告之间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约定的买卖合同标的物为汽车电池装配线和汽车电池后处理线，均为生产线。装配生产线和内化成后处理生产线的技术协议均载明生产线中“各设备生产能力要匹配并体现自动化”，故被告交付的生产线依约应满足其间各设备能够自动化联动的条件。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对其交付的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2、被告于庭审中称其未对装配线进行整体调试是因为铸焊机被退货后，原告没有提供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铸焊机，且原告没有订单和人员满足生产。但被告向本院确认铸焊机系装配线的第一个环节，其作用是焊接电池内部构造，案涉装配线中铸焊机连接的是自动滚道，之后连接的是下槽工作台和高压短路反极测试设备，用于检测通过铸焊机焊接的电池内部是否存在短路。可见，即使外接其他的铸焊机，只要焊接出的电池的电流电压范围及长宽高尺寸范围在原协议约定的范围内，装配线的后续设备仍然可以进行联动调试。3、被告称调试装配线需有订单和工人满足生产，对此本院认为现原告系要求被告对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并未要求验证装配线的产能能否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班产量，故原告是否具有足够的订单及工人亦不影响被告对装配线的整体联动进行调试。4、自2012年1月4日调试报告出具后，被告至今未对装配线能否整体联动进行调试，并以原告不能满足调试条件为由表示仍然无法对装配线整体进行调试。故原告有理由认为双方之间关于汽车电池装配线的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据此主张解除该部分合同。5、关于汽车电池后处理线，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调试报告主张其已对后处理线进行调试并已验收合格，但该调试报告载明的调试结果系针对装配线和铸焊机，并未涉及后处理线，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调试验收合格的后处理线，故原告以被告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相应部分的合同于法有据。6、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其提供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能够确认该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原告的工作人员在对话中也并未明确认可整条生产线可以联动运行，故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将生产线调试合格。7、被告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交付原告的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原告认为本案并非产品质量纠纷，被告未将合同约定的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并交付原告使用已经违反合同义务，而被告不能将生产线调试合格的原因既可能是单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可能是因为技术和工艺问题。但不论是何种原因，被告构成违约事实清楚，不需要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四条生产线能否整体联动无需经司法鉴定即可确认。被告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即使能够证明其交付的单机设备符合技术协议的相关约定，也不能证明其已交付的四条生产线能够整体联动即不能证明其交付的生产线业经调试合格。故对于被告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于2009年签订案涉购销合同并于同年将设备全部交付被告后，至今未完成对四条生产线的整体联动调试，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据此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标的物返还被告，被告亦于庭审中表示同意提走设备。如被告认为相关设备已被原告损坏，可以另行起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于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且原告已付款项超出了约定的定金金额，故定金已经成立，应适用定金罚则，即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60%，超出了法律关于定金数额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依法将合同总定金数额确定为合同总价款的20%，即346800元，扣除铸焊机的定金76000元（380000元×20%），剩余四条生产线部分的定金数额为270800元。原被告双方亦对定金性质的金额表示认可。原告剩余已付货款金额为842400元，被告亦对该货款数额表示认可。原告现同时主张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经本院核算，以货款842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66676.23元。因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实际损失，故本院仅支持原告关于双倍返还定金541600元的诉讼请求，对原告主张的货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赔偿的范围包括合同完全履行后非违约方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损失范围。原告虽于庭审中提供了对外委托加工的协议书及增值税发票，但该部分支出系为了完成原告与第三方之间的订单，造成的结果为原告可得利益减少，应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原告亦向本院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均为可得利益损失。故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应以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为前提。因原被告之间的购销合同于2009年7月签订，原告与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一汽解放青岛汽车厂之间的订货单均发生于2010年之后，且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与其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其主张的该部分可得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606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与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工矿企业购销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解除。二、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45日内自行前往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处提走上述《工矿企业购销合同》项下的汽车电池装配线2条及汽车电池后处理线2条，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自担。三、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定金541600元、货款842400元，合计1384000元。四、驳回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22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710元，由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负担8487元，由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223元【此款已由原告山东龙口蓄电池总厂垫付，被告先恩特（南京）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加付该垫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支行，账号：10105901040001276）。审 判 长  孙 哲代理审判员  邹秋静人民陪审员  任建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车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