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97民终1488号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琼97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东方招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东10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黄向红，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杨东山，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德华，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工，住湖北省嘉鱼县。诉讼委托代理人：张达雄，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罗阳镇桃花园B13幢01-08室。法定代表人：林积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海南东方招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金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德华、原审第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招金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与天城公司于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三份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予以确认，原审也当庭确认三份合同的效力，因此，从2012年1月1日起，上诉人与天城公司建立了采掘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审认定从2013年4月20日起上诉人才将工程发包给天城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天城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内部承包，明显错误。事实上天城公司是独立法人，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与天城公司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属于对外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对于承包关系是否知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张忠雨并非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张忠雨系上诉人的职工的义务，上诉人也从未委托张忠雨给被上诉人发工资，原审认定的该委托关系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系一家正规企业，如果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工人，工资没有必要让张忠雨代发，现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4.《下井人员登记表》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对所有下井人员都应当予以登记，包括外来参观人员、矿山安全检查人员等。被上诉人天城公司员工，在下井过程中进行登记理所当然，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匡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天城公司未作陈述。上诉人招金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招金矿业公司与匡德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匡德华于2013年4月17日经张忠雨介绍到招金矿业公司的139号井从事打钻、扒渣工作，同年8月21日匡德华因患矽肺病离开；工作期间，匡德华的工资在张忠雨处领取；工作期间的记工招金矿业公司都派员到场登记。招金矿业公司从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将139号井及69号井的采掘等工作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天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招金矿业公司与匡德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从招金矿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来看，招金矿业公司具有从事采矿的用工主体资格，匡德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都符合法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匡德华从事的打钻、扒渣工作系招金矿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虽然招金矿业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4月20日起已将139号井的采掘工作发包给天城公司。但招金矿业公司内部的发包匡德华并未知情，且工作期间的工资匡德华也是从招金矿业公司的带班张忠雨处领取，招金矿业公司的《下井人员登记表》也记录着匡德华的工作出勤情况，招金矿业公司在工人工作时间也派员到现场登记。虽然招金矿业公司诉称张忠雨并非其工作人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匡德华的工作受招金矿业公司的安排与管理，也在招金矿业公司处领取工资，双方之间存在主体隶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的有偿报酬性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成员性等等。故招金矿业公司诉称其不是匡德华的用工主体的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匡德华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同年8月21日期间与东方招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金矿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匡德华于2013年4月17日经张忠雨介绍到招金矿业公司的139号井从事打钻、扒渣工作，同年8月21日匡德华因患矽肺病离开；工作期间，匡德华的工资在张忠雨处领取。标识为海南东方招金矿业有限公司的《下井人员登记表》上记载被上诉人2013年7月至8月期间下井工作。另查明，上诉人招金矿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黄金地质探矿、采矿、迁矿、冶炼和黄金销售（凭证件经营）”原审第三人天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筑用闪长岩露天开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14年11月4日）；市政工程、钢结构工程、房屋建筑工程、矿山井巷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以上项目凭有效资质证书经营）；国内劳务派遣，建筑材料零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分别于2012年1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4月20日签订《海南东方招金矿业有限公司采掘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二号矿区139号井及69号井的采掘等工作发包给原审第三人天城公司，三份合同约定工期分别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工程范围为二号矿区139号井及69号井井下采、掘、充、支护、砌墙、筑底及零星工程。工程承包方式为采用包人工、包材料、包作业量、包质量的承包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将涉案的二号矿区139号井及69号井的采掘工程发包给有用人资格的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21日在涉案的二号矿区139号井从事打钻、扒渣工作，被上诉人工作的时间及内容均在原审第三人承包期限及业务范围内。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受原审第三人管理，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综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系从事上诉人发包给原审第三人采掘业务的劳动者，接受原审第三人管理、指挥及监督，且从原审第三人的带班张忠雨处领取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同时具备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一、二审期间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本院采纳被上诉人关于其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21日期间在涉案二号矿区139号井从事打钻、扒渣工作的意见，确认被上诉人匡德华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同年8月21日止与原审第三人天城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招金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7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匡德华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同年8月21日止与原审第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匡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杏花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梁晶晶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霍秋娜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