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宾，男，1979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佶，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世帅，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兵，男，1972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都市，现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全，江苏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振琴，女，1978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陈宾因与被上诉人周兵，原审被告姜振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宾上诉请求：撤销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民初405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与邓琴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长期从事资金周转生意，邓琴及其丈夫王广涛因手头有空余资金，遂委托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放款，所赚取的利息上诉人直接交给邓琴，上诉人并未从中赚取任何利息。因双方关系较好，故上诉人从邓琴夫妇处所收取资金均向邓琴出具借条，这也是本案借条形成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不当。（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邓琴存在借贷关系，但根据上诉人向邓琴夫妇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对方的自认，上诉人也仅欠4万元借款未偿还。（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向出借人还清借款后一般会收回借条，上诉人未收回借条的行为即代表借款未归还，理由并不充分。上诉人本身与邓琴夫妇关系较好，且有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因此上诉人还款后才未收回借条。（四）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一般都是先偿还先期债务，再偿还后期债务。本案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是先归还后期债务，前期债务尚未清偿，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周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经营二手车买卖生意，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邓琴夫妇借款，案涉2份借条均由上诉人亲自书写，上诉人一审中对2份借条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亦予认可，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二）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分7次共向邓琴借款108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条，邓琴亦支付了相应款项。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邓琴将其中5张借条原件退回（还清一笔，退回一笔）。直至2014年年底，上诉人还有2笔借款合计35万元未偿还，经邓琴多次催索，上诉人仅还款11万元。（三）上诉人与邓琴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虽然在借款时间上存在先后顺序，但上述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邓琴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退回对应金额的借条不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在双方的履行中也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原审被告姜振琴未答辩。周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宾、姜振琴偿还借款本息人民币36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陈宾、姜振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3日，陈宾向邓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琴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2014年7月7日，陈宾向邓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琴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邓琴均于上述借条出具当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将该两笔款项交付陈宾。其中2014年7月7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民币150000元，陈宾已陆续还款人民币110000元，尚欠人民币40000元未偿还。2016年12月27日，邓琴与周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邓琴将其对陈宾享有的债权本金人民币240000元及邓琴与陈宾口头约定的利息人民币120000元（按年利率20%计算），共计人民币360000元，全部转让给周兵。上述债权转让事实已通知陈宾。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陈宾认为其与邓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陈宾辩称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人民币200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并提供其银行往来明细予以证明。周兵则认为陈宾的银行明细中其与邓琴的往来系偿还的其所欠邓琴的其他借款，与本案讼争的人民币200000元借款无关，并提供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条复制件予以证明。针对上述借条复制件，陈宾对其于2013年12月19日及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50000元及人民币200000元的两份借条没有异议，对其余三笔不予确认。三、陈宾认为其与邓琴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故周兵向其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以上争议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陈宾辩称的其与邓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周兵提交的借条及转账记录，应可确认陈宾与邓琴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邓琴将其对陈宾的债权转让给周兵，并履行了通知义务，陈宾亦确认知晓上述债权转让事实，故周兵起诉要求陈宾偿还借款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陈宾辩称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其已全部偿还，结合周兵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应可确认邓琴与陈宾之间除案涉的两笔借款外，尚有其它借款及还款往来，且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借款人在向出借人还清借款后，一般都会收回借条，陈宾称其已经偿还人民币200000元的借款，但又未收回上述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另陈宾提交的其与邓琴之间的款项往来清单亦不能指向系对该人民币200000元借款的清偿。故对陈宾辩称其已偿还上述人民币2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琴与陈宾之间并未就借款约定利息，陈宾的辩称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宾向邓琴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及15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该债权债务予以确认。邓琴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周兵，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周兵可随时要求陈宾偿还借款。本案债务发生在陈兵、姜振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振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陈宾的个人债务，故周兵要求姜振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期间，陈宾已偿还人民币110000元，且周兵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借款本金可确认为人民币240000元。周兵主张要求陈宾、姜振琴偿还上述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邓琴与陈宾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应认定为无息借款，故周兵要求陈宾、姜振琴给付利息人民币12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陈宾、姜振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周兵借款人民币240000元。二、驳回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00元，由周兵负担人民币2278元，陈宾、姜振琴共同负担人民币44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周兵提交了下列证据：1.邓琴的出庭证言。邓琴表示，其与陈宾之间共发生7笔借款。其中2013年7月7日出借15万元（现金交付）、2013年12月13日出借20万元（银行转账）、2013年12月19日出借15万元（银行转账）、2013年12月22日出借3万元（现金交付）、2013年12月31日出借20万元（现金交付）、2014年1月10日出借20万元（银行转账）、2014年7月7日出借15万元（银行转账）。上述7笔借款出借时，陈宾均出具了借条。借款时口头约定了利息，其中2013年12月13日的借款20万元是邓琴向周兵所借，当时约定有利息。陈宾确实分11笔共计还款84.6万元，但上述还款与案涉2013年12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无关。陈宾2014年1月1日偿还的5万元对应的是2013年12月19日出借的15万元，2014年1月6日偿还的15.6万元对应的是2013年7月7日出借的15万元。2014年7月7日出借的15万元陈宾已经偿还11万元。因陈宾是陆续还款，凑到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后邓琴即将借条原件退还。2.王广涛（邓琴丈夫）与陈宾2016年3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广涛）你看3月份，把周兵的那个处理掉，20万。我那个嘛反正弟兄们等等没事，知道吧。（陈宾）好好好。”陈宾质证后认为：1.对邓琴主张的7笔借款中2013年7月7日的15万元、2013年12月22日的3万元、2013年12月31日的20万元不予认可，对其余4笔借款予以确认。上述借款陈宾于2014年1月1日偿还5万元、2014年1月6日偿还15.6万元，这两笔还款对应的是2013年12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2014年1月24日偿还20万元，对应的是2014年1月10日的20万元借款。2014年8月21日偿还1万元、2014年12月6日偿还5万元、2016年2月7日偿还1万元、2016年9月6日偿还2万元，共计9万元，加上邓琴认可的还款2万元，对应的是2014年7月7日的15万元借款。其余还款为2014年1月27日偿还5万元、2014年4月9日偿还10万元、2014年4月20日偿还10万元、2014年5月14日偿还10万元。这4笔还款没有具体区分，其中有部分是本金，还有部分是利息。利息主要是邓琴委托陈宾对外出借款项，出借款项所得利息由陈宾全额支付给邓琴，但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的借贷关系，也没有利息约定。借款时，陈宾均向邓琴出具了借条，但还款后，4张借条邓琴均没有退还。2.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通话时陈宾有事，王广涛讲什么陈宾均说好好好，这并不能证明陈宾尚欠20万元。周兵质证后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二审另查明：（一）一审中，周兵为佐证邓琴与陈宾之间除案涉借款外尚存在其他往来，提供了陈宾于2013年7月7日、2013年12月22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的照片复印件，并表示上述借条原件在陈宾偿还借款后已经退还。（二）一审法院2017年8月28日庭审中，陈宾代理人表示：“2014年1月20日的借条已经收回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邓琴与陈宾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案涉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借款陈宾有无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陈宾就案涉借款向邓琴出具借条，邓琴亦已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现陈宾主张其与邓琴之间系委托出借关系，未能举证证明，对陈宾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全案事实，本院确认邓琴与陈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陈宾上诉主张案涉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证明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邓琴与陈宾之间除案涉2笔借款外，尚存在其他借款往来，陈宾所举还款证据不能明确指向案涉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借款。其次，借条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性证据，尤其在借贷双方发生多笔借贷往来的情况下，借条的持有或者灭失对于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或者消灭存在重大影响。日常交易习惯中，如借款人已经偿还债务，通常会由出借人将借条退还或者另行出具收条，以作为债务已经清偿的依据。陈宾一方一审中认可2014年1月20日的20万元借款在清偿后由邓琴将借条退回，现二审中予以否认，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本院不予认可。据此，可以确认邓琴与陈宾之间亦存在偿还借款后将借条原件予以退还的交易习惯。最后，本案借条现仍由邓琴持有并转让给周兵，若如陈宾所言，案涉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借款其已于2014年1月6日清偿完毕，在时间长达2年多的情况下，陈宾未向邓琴索回借条或要求邓琴另行出具收条亦与常理有悖。综上，结合周兵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相关证据，陈宾主张案涉2013年12月13日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所举证据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本院对陈宾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陈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