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荣，男，1982年12月4日出生，彝族，农民，住赫章县。委托代理人：申开放、沈先迪，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宵，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彝族，农民，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英奎，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彝族，农民，住赫章县。上诉人唐志荣因与被上诉人罗宵、罗英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志荣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法律关系应为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买单”对上诉人极为不公平。上诉人父亲过世后一共请了四个人运输石头、沙子、水泥等，分别是被上诉人罗英奎，案外人陈国贵、陈绍斌、张正阳，当时口头约定每车40元的运费，事后，上诉人共向陈绍斌支付了240元运费，向陈国贵支付了400元运费，向张正阳支付运费和代垫的30包水泥货款共1200元。因罗英奎之子罗霄无证驾驶拖拉机撞伤罗英学，两被上诉人企图推卸赔偿责任，故拒绝接受上诉人支付运费。一审开庭时，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缺乏证据意识，以为凭诚实信用原则就可以获得公平公正判决，故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只得依职权调取有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时，忽略了向一起运输的另外三名拖拉机驾驶员核实情况。根据农村当地的风俗习惯，运输合同关系的建立不可能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也不可能刻意找个见证人在场见证。尤其是办理丧事，一般情况均是根据当地的运输行情确定运费，再给承运人确定运输时间，承运人都会按时来进行运输。因此该三名拖拉机驾驶人是本案的关键证人，其所知晓的事实直接决定了本案的法律关系。此外，上诉人是请罗英奎运输石头，从未请被上诉人罗霄运输，该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罗英奎明知其子罗霄无驾驶拖拉机资格，仍叫其驾驶拖拉机参与运输，而罗霄明知自己无驾驶拖拉机资格，仍坚持驾驶拖拉机参与运输，从而导致了案外人罗英学被撞伤，对于罗英学遭受的损失，理应由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被上诉人罗宵、罗英奎答辩称：答辩人罗霄与上诉人唐志荣之间形成的是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而非原告上诉所称的运输合同关系。首先，在唐志荣请答辩人罗英奎运碑石时，确实只说请帮忙，没有提及报酬，事后也没有谈报酬或支付运费。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其次，在原受害人罗英学诉二答辩人及上诉人一案中，上诉人自认双方之间是“帮忙”关系。[详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384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诉讼时，上诉人仍然向法庭陈述双方之间是“帮忙”关系。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当事人在原诉讼中和一审中自认后，在二审中作相反的陈述，是不被法律允许的。其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上诉人在原诉讼中及本案一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是其“缺乏证据意识”所致，这显然不能成为上诉人不提供证据的正当理由。上诉人称二答辩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主张的事实，更不知其从何谈起。因为，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一直是自认的，且赫章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7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对方当事人已经自认，且有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明，根据民事诉诉证据规则规定，是可以免除二答辩人的证明责任的。其四、上诉人称其安葬父亲时，同时请有陈国贵、陈绍斌、张正阳等运石头、沙子、水泥等，都是支付运费的，从而可推知与二答辩人之间也是运输合同关系。现因其未举证，姑且不论其所陈述的事实真实与否，就其推论在逻辑上也是说不通的。上诉人与他人订立运输合同，不影响答辩人为上诉人义务帮工，二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称以上三证人所知晓的事实“直接决定了本案的法律关系”，纯属无稽之谈。二、上诉人默认了答辩人罗霄为其帮工，因此其虽只请答辩人罗英奎，并不影响罗霄与上诉人之间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成立。上诉人请帮忙时，确实只与答辩人罗英奎交涉，但本案中答辩人罗霄是罗英奎之子，当罗霄前来帮忙运碑石时，上诉人并没有拒绝，且直接由罗霄为其运送碑石，应视为其同意罗霄为其帮工。因此，上诉人与罗霄之间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是不容否认的。一审原告罗宵、罗英奎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因罗宵在为被告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已承担的损害赔偿费105215.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父子关系。2016年3月1日，被告唐志荣父亲去世，被告请原告开拖拉机去帮忙搬运碑石。原告罗宵倒车时，造成帮忙人员罗英学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罗宵负全部责任。之后，罗英学起诉二原告要求赔偿其损失。经赫章县人民法院判决，二原告应当赔偿罗英学105215.80元。二原告认为，二原告和罗英学都为被告帮工，应由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被告唐志荣父亲去世。被告唐志荣请原告罗英奎开拖拉机帮忙搬运石头，但未谈运费。原告罗英奎便叫其儿子罗宵开拖拉机前去运石头，原告罗宵在搬运的过程中倒车不慎将同在帮忙的罗英学撞伤。罗英学受伤后，于当日在赫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肝破裂；2.胃壁血肿；3.失血性休克；4.创伤性湿肺并感染。罗英学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49099.00元，原告罗宵、罗英奎支付了46000.00元。2016年4月25日，赫章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6）第5224280425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辆驾驶人罗宵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2月13日，罗英学起诉罗宵、罗英奎和唐志荣，要求三被告赔偿医药费等损失。2017年4月20日，赫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7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罗英学的各项损失共计105215.80元。因被告罗宵、罗英奎在原告罗英学住院期间已支付医疗费46000.00元，故被告罗宵、罗英奎还应连带赔偿原告罗英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59215.80元。另查明：被告罗宵驾驶的拖拉机系其父亲罗英奎所有，该车未投保险。罗宵未取得驾驶拖拉机相应驾驶资质。再查明：罗英学系被告唐志荣请的帮工人，被告唐志荣在办理完其父亲的丧事后未支付二原告其辩称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二原告为被告父亲的丧事搬运石头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即原告主张的双方之间形成帮工关系的证明目的已经完成。被告辩称其与二原告系运输合同关系，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在二原告搬运前未谈及运费，事后也未支付运费，因此，对于被告主张的其与二原告系运输合同关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二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问题，原告罗英奎将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罗宵驾驶，具有选任过失。原告罗宵未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车辆，且驾驶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造成他人受伤，故原告罗宵具有过错。因二原告在帮工过错中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综合考虑原、被告的主观方面、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及当地的社会风俗等因素，本院确定原、被告双方各负50%的责任，即被告应给付二原告52607.90元（105215.80元×50%）。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唐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罗英奎、罗宵52607.90元。案件受理费2404元，减半收取1202元，由原告罗英奎、罗宵负担601元，被告唐志荣负担601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唐志荣于2017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申请书》，认为唐志荣共两兄弟，兄弟叫唐志军，上诉人父亲去世后，被上诉人受唐志荣、唐志军邀请运输石头才撞伤他人，该事实，被上诉人罗英奎在一审中予以认可。因此，即便存在帮工关系，被上诉人也是受唐志荣、唐志军两兄弟之邀，帮唐志荣、唐志军的忙，唐志军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未追加唐志军为被告，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程序违法，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争议的焦点：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及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志荣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运输合同纠纷，理由是其父亲过世后一共请了四个人运输石头、沙子、水泥等，分别是被上诉人罗英奎，案外人陈国贵、陈绍斌、张正阳，当时口头约定每车40元的运费，事后，其向陈绍斌支付了240元运费，向陈国贵支付了400元运费，向张正阳支付运费和代垫的30包水泥货款共1200元。因罗英奎之子罗霄无证驾驶拖拉机撞伤罗英学，两被上诉人企图推卸赔偿责任，故拒绝接受上诉人支付运费。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为：一是上诉人唐志荣一、二审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的规定，唐志荣主张其与罗英奎、罗宵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唐志荣应当对产生运输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唐志荣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明其与罗英奎、罗宵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据。唐志荣上诉称因双方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只得依职权调取有关证据，但是一审法院调取证据时，忽略了向一起运输的另外三名拖拉机驾驶员核实情况的理由同样不成立。首先，唐志荣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罗英奎、罗宵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向一起运输的另外三名拖拉机驾驶员核实情况系唐志荣应负的举证义务而非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畴，且根据该条规定，法院依职权调查应依当事人申请进行，但唐志荣并未向法院提出申请。二是因本案双方一、二审均未提交任何证据，只能依据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对本案法律关系作出界定。根据唐志荣在罗英学起诉唐志荣与罗英奎、罗宵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案[（2017）黔0527民初384号]中及本案一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首先，在（2017）黔0527民初384号案件中，唐志荣在回答一审承办法官询问“你是如何和罗英奎、罗宵商量拖石头是否给钱”问题时陈述“没有商量，一般都是要帮忙的”，由此可见，唐志荣与罗英奎、罗宵之间并没有对订立运输合同关系进行过协商。即使是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双方也要有订立合同的意愿，即双方之间要对合同内容进行协商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意图订立运输合同关系进行过协商。其次，2017年7月12日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唐志荣在回答一审承办法官询问“当时有没有说钱”问题时陈述“没有说，但是四个拖拉机我对他们都说按40元钱一车”，说明唐志荣叫罗英奎为其运输石头时并没有对运输费用进行过协商，且唐志荣当庭陈述自相矛盾，即既承认没有对罗英奎说过钱的事，同时又说四个拖拉机我对他们都说按40元钱一车。因此，即使唐志荣向陈国贵、陈绍斌、张正阳支付所谓运费，也不能证明唐志荣与罗英奎、罗宵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更不能排除罗英奎、罗宵为其帮工的可能性。第三，唐志荣在2017年7月12日一审庭审回答一审承办法官询问“关于运石头这事你有没有给过他们钱”问题时陈述“没有给，他们说要一万块钱一车，就没有给。但他们与罗英学的事故发生后我给了他们5000块钱，当时是说借”，进一步说明双方对运输费用没有协商过，同时，也并不能排除唐志荣在罗英学受伤后以要支付运费方式证明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进而逃避承担罗英学受伤赔偿责任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根据唐志荣在（2017）黔0527民初384号案件庭审中及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属运输合同关系时，罗英奎、罗宵为唐志荣帮工事实的可能性要优于唐志荣与罗英奎、罗宵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更符合本地老人过世亲戚邻里互相帮忙的风俗习惯。关于唐志军是否系本案共同诉讼人的认定，唐志荣在（2017）黔0527民初384号案件及本案一审中均未申请唐志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二审其提出要求追加唐志军参加诉讼的理由，除罗英奎在本案一审庭审陈述是唐志军叫其帮他家拖石头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加以佐证，结合唐志荣在（2017）黔0527民初384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中认可是其请罗英奎拖石头及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的陈述，可以认定唐志荣系本案被帮工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作出唐志军系本案被帮工人的结论，故对唐志荣的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案后唐志荣提供证据证明唐志军系本案被帮工人，唐志军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唐志荣可另案诉讼解决。故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由上诉人唐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陈红梅审 判 员  黄塑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刘文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