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并民终字第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彪，男，194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众机械厂退休员工，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王霖，山西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花，女，194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大众机械厂退休员工，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王霖，山西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生，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太原市小店区亲贤派出所职工，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赵凯东，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彪、王玉花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彪、王玉花委托代理人王霖，被上诉人张有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王春彪、王玉花系原告张有生前妻王荣的父母亲，2005年11月中旬，原告张有生给了被告王春彪30万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称系借给王春彪看病，被告称当时并没有说是借款，是因感激被告王春彪帮助其盖房而赠与给王春彪30万元。另查明，原告张有生与前妻王荣于200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2007年5月14日王荣起诉至我院要求与张有生离婚，我院作出（2007）小民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原、被告借给原告父母30万元用于看病，原告无证据证明是赠与行为，此款应视为原、被告共同债权”，判决张有生与王荣离婚，同时判决“双方共同债权30万元，原、被告各享有15万元”。判决后，张有生、王荣均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对张有生给王春彪的30万元认定为，“张有生亲自将30万元送与王荣之父看病，王荣认为系赠与行为，不是借款，但张有生称是借款，从现有的证据看，张有生给钱是事实，但双方均无其他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既然没有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在该判决发生效力后，案外人陈福莲（张有生之母）向我院提出再审申请，我院经复查后向太原市中院提出再审意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28日做出（2008）并民监第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经再审作出（2009）并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共同债权30万元，原、被告各享有15万元”。因王荣不服该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6日作出（2010）晋民再申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次审理，作出（2010）并民再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并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本院（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有生给王春彪30万元是事实，被告王春彪、王玉花也认可收到该款，在原告张有生和王荣离婚纠纷中，经过多次审理，最终确认该30万元系原告张有生和王荣的共同债权，并作出分割，明确原告张有生享有15万元债权。基于给钱时，原、被告系女婿和岳父母关系，当时并没有打欠条，也没有明确系赠与，现生效的判决确认原告享有债权，且被告也认可收到该30万元，被告王春彪、王玉花认为系赠与，但未能提供证据，故被告王春彪、王玉花应当归还原告张有生1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被告并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张有生与王荣就离婚以及分割财产一直在诉讼过程中，故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被告王春彪与被告王玉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互付连带责任偿还原告张有生借款15万元。上诉人王春彪、王玉花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上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原理，一方有借款要求，一方有同意出借的意思表示，才能在合意的基础上形成所谓的借款合同。除此之外，法律没有赋予任何人、任何机关在他人无借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他人强加为借款合同义务的权利。2、原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向张有生借款的意思表示，同时查明诉争款项是张有生自行给上诉人王春彪办理存折后，交给了王春彪。交付时并没有主张或表明该款项系借款。因此，双方之间无论如何也形不成借款关系。3、在张有生与王荣离婚诉讼产生的一系列的生效判决中，对本案诉争款项是借款还是赠与，均无证据佐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张有生并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性质，应驳回其诉讼请求。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有生与王荣离婚诉讼中，原审法院在没有追加案外人的情况下，任何判决都无权给案外人设定法律义务，否则即违法。二、假若本案是借款合同关系，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与相关法律相悖。1、离婚诉讼的时间是2007年，在此期间，上诉人就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至今早已超过了两年的期限。2、张有生与王荣的离婚诉讼是否一直都在进行，并不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因为上诉人并不是离婚案件的当事人，同时也没有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该诉讼也非系确认张有生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如需解决他们与案外人是否存在纠纷，应另案解决。原审法院以此作为时效中断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有生辩称，一、在我与王荣的离婚诉讼中，（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查明并认定3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权，与上诉人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因此，我方对二上诉人享有15万元的债权。二、（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其认定的事实依法可以作为其他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现该判决并未被撤销，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所以原审判决依据（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我方给上诉人30万元的性质系借款法律关系，并非赠与，完全正确。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双方对诉争款项的还款期限并没有明确约定，我与王荣的离婚诉讼一直在处理过程中，直到2014年12月，我方才收到（2010）并民终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并民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中的30万元的债权才最终得以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开始计算，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张有生与王荣婚姻存续期间，因建房资金短缺，作为被上诉人张有生的岳父上诉人王春彪，于2001年自行垫资30余万元，帮助王荣与张有生完成楼房的建设，后该楼房被拆迁获得补偿款185万元，张有生于2005年偿还了垫资款。后上诉人王春彪因病住院，进行心脏手术，被上诉人张有生拿着上诉人王春彪的身份证，在银行为上诉人王春彪办理了存折，并存入30万元用于王春彪治疗疾病。本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认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07）小民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决“共同债权30万元，原、被告各享有15万元。”该判决虽明确认定该30万元的性质为夫妻共同债权，被上诉人享有其中15万元的起诉权，但判决中并没有确定该30万元债权的相对义务人为何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作为一种居中裁决当事人纠纷的法律文书，其裁决的范围仅限于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并无权对案外他人设定权利、义务。因此，（2008）并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对上诉人王春彪、王玉花并不产生任何拘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上诉人张有生付给上诉人王春彪30万元的行为属于借款法律关系还是赠与法律关系。现被上诉人张有生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王春彪偿还15万元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有生应为其所请求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因其未能提供借据或欠条等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多年来，被上诉人张有生未曾向上诉人王春彪主张过该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各级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被上诉人张有生与王荣建房资金短缺时，上诉人王春彪自行垫资帮助他们自建楼房，因此被上诉人张有生与王荣获得巨额拆迁补偿款。后因上诉人王春彪生病住院，被上诉人张有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拿着上诉人王春彪的身份证，在银行为上诉人王春彪办理了存折，并存入30万元用于王春彪治疗疾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有生的上述行为符合赠与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王春彪、王玉花主张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赠与依法成立。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有生付给上诉人王春彪30万元的行为属借款法律关系不妥，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5）小民初字第002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有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有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利亚代理审判员 成志刚代理审判员 袁 强 二O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任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