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伊州民一终字第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东风，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林，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群山，新疆西部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春。委托代理人：杨凯，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森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卫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政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涛，上诉人万森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群山，被上诉人李卫春委托代理人杨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万森公司将其开发的奎屯市东绣苑3号楼、5号楼住宅工程分别发包给了市政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市政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承接的上述工程均交给了市政公司一分公司项目经理李万吉负责施工。后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将上述工程又交由李卫春进行实际施工。2007年7月1日，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甲方）名义与李卫春（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将市政公司交由其负责施工的奎屯市东绣苑3号楼包给了李卫春实际施工。协议：经济指标乙方承担工程全部税款并交公司管理费5％，劳保统筹费返回2.2％；付款执行业主与公司付款办法，每次建设方付的工程款，除留上交税款及管理费后分次付给乙方，留合同执行相应的回访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李卫春即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5号楼以哈密万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义施工）。该工程于2008年10月28日竣工。经核定，工程总造价为5，325，191.79元。施工期间，万森公司直接给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庭审中，万森公司确认尚欠工程质保金159，755.75元，工程尾款178，769.27元，两项合计338，525．02元。万森公司亦给市政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然后由市政公司扣除管理费后转付给原告，庭审中，市政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万元，其所扣除的劳保统筹金114，782.51元亦未退还给原告。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万森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曾扣除代购钢材款155，862.01元，但其未能举证代付钢材款的相关付款凭证。还查明，涉案工程虽于2008年10月竣工，但《工程审价报告书》是在2012年1月9日由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奎屯分公司作出，经审定工程造价5325，191.79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l、原告主张市政公司承担欠付的工程款有无事实依据；2、原告主张万森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依据；3、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利息起算点有无事实依据；4、原告主张被告万森公司所扣的钢材款155，864.01元与本案是否同一法律关系。公民、法人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万森公司将其开发的奎屯市东绣苑3号楼发包给市政公司，市政公司又以其一分公司名义将工程以收取管理费的形式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因此李万吉以市政公司一分公司名义与李卫春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但李卫春实际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参照协议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万森公司是该工程的发包人，应当与被告市政公司结算工程款，但万森公司却直接给原告支付工程款，视为对原告施工的认可，有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本案审理中，万森公司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178，769.27元，质保金159，755.75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的付款习惯，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万森公司主张垫付钢材款l55，862.01元应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但并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过该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有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万森公司主张代垫钢材款，即应举证证实已履行付款义务，否则视为举证不能，法院对该代垫款不予确认，对万森公司扣除该笔款项的行为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万森公司支付155，862.01元，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市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尚欠原告2万元工程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市政公司主张已返还的劳保统筹费应归其所有，因其未履行施工义务，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该笔款项有明确的归属约定，市政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保统筹费数额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该数额是多少，但对新疆华域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奎屯分公司《工程审价报告书》均无异议，法院以其中《单位工程费用表》各部分劳动保险费（即劳保统筹费）合并计算为114，782.51元，但原告主张113，003.75元，鉴于原告主张的数额小于法院认定的数额，超出部分视为原告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市政公司应退还原告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由于《工程审价报告书》是2012年1月9日为各方当事人所确认，工程造价以及与造价有关的质保金、劳保统筹费等才得以明确，在工程造价明确之前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故所有欠付工程款均应以该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较为符合实际，故法院确认利息支付为2012年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5.58％计算向原告给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卫春退付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给付欠款20，000元。二、被告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卫春支付工程款494，387.03元。三、上述一、二项判决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5.58％计算至判决生效时止。四、驳回原告李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0元，由原告负担4，904元，由被告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各负担3，678元。上诉人市政公司上诉称，其没有委托他人与李卫春签订过合同，合同是李万吉个人与李卫春签订的，原审法院应追加合同相对方李万吉为被告参加诉讼。劳保统筹费是企业为离退休职工的退休费和生活补贴等费用，不应支付施工人个人。虽然其与万森公司的结算中有劳保统筹费，但万森公司实际并未支付，所以，李卫春无权得到此费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李卫春该项请求。被上诉人李卫春针对市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李万吉代表市政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从工程资料签署、准备、盖章、备案以及工程款的支付，均是李万吉代表市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现李万吉已死亡，也不可能参加诉讼。原审没有漏列当事人，不应当追加李万吉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与市政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劳保统筹费返还2.2%，付款方式中也约定除上交税款及管理费后分次付给被上诉人。万森公司为本案诉争工程实际缴纳的劳保统筹金125，559.72元，统筹站按照缴纳的90%返还市政公司为113，003.75元。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施工工人的工伤、劳动保护等承担责任，应当领取该笔费用。上诉人万森公司对上诉人市政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万森公司上诉称，双方诉争工程总造价5，325，191.79元，施工期间其已向李卫春及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986，666.76元，尚欠工程款178，679.27元和质保金159，755.75元，但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其支付李卫春494，387.03元，导致其超付工程款，且与案件事实不符。李卫春并未出具其垫付材料款155，862.01元的直接证据，更无证据证明有关材料用在了诉争工程的施工中，原审法院认定李卫春垫付材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司法解释第6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的，应予支持。没有约定的，不予支持。司法解释第26条明确规定发包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要求发包方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因此原审判决其给李卫春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和市政公司在未支付李卫春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支付李卫春工程欠款178，679.27元及质保金159，755.75元；第三项改判为：欠款本金178，679.27元自2012年1月9日计算利息，质保金159，755.75元自2013年10月29日计算利息。请求驳回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卫春针对上诉人万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在万森公司主张的已付款4，986，666.77元中，包括甲供材174万元。被上诉人对该部分进行核对时，发现其中有155，862.01元的6张钢材购货单是复印件，购货人是其岳父李仁军。经查证，该购货单原件在被上诉人处，是其自购钢材的一部分，不是万森公司供应的材料。万森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19日德成公司的证明和2010年7月17日15万元的收据，是在本案工程2008年10月28日完工后出具的，没有证明效力。因此，该六张单据与万森公司及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算作甲供材，应当从付款中扣减。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万森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没有异议，付款主体也是万森公司，理应支付欠款利息。请求驳回万森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市政公司对万森公司的上诉未予答辩。本院经过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根据原审卷宗查明：1、李卫春提交了六份2008年9月27日至10月4日支付钢材款发货清单的原件，及奎屯德成商贸公司出具的证明：“2008年9月26日收到伊犁金鑫建筑公司材料款24万元，2008年11月5日收到伊犁金鑫建筑公司材料款11万元，以上支票是李仁俊支付”。万森公司提交了奎屯德成商贸公司2010年7月27日给万森公司出具的5万元材料款收款收据及该公司给万森公司出具的“2007年10月24日支付钢材款10万元”的证明。2、2014年11月7日开庭笔录中，万森公司陈述：从来没有在德成公司购买过钢材。但给德成公司付了15万元钢材款，是替李卫春付的钱。李仁俊系李卫春岳父。同时查明，原审庭审中李卫春就利息的请求由61，215.16元变更为欠款给付之日。二审庭审中，市政公司自愿放弃主张追加李万吉为本案被告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万森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市政公司与李卫春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应依据各自约定向合同相对方行使权利、承担义务。因诉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交付使用，市政公司应对拖欠李卫春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此规定，万森公司在欠付市政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市政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万森公司与市政公司对欠付工程款178，679.27元、质保金159，755.75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万森公司只在欠付市政公司以上款项内对市政公司欠付李卫春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判决万森公司承担直接给付李卫春工程款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讼争3号楼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10月28日、工程造价5，325，191.79元、质保金159，755.75元、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市政公司是否应将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退还李卫春；2、是否存在李卫春支付材料款155862.01元的事实；3、万森公司应否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设厅新建筹（2004）1号文件，劳保统筹费由建设单位向劳保费用管理部门预交后列入施工合同价款中，在工程结算时计入成本。根据李卫春与市政一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劳保统筹费由市政一分公司返回2.2％，且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站已将劳保统筹费拨付给了市政公司，因此市政公司主张劳保统筹费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其理应将113，003.75元劳保统筹费退还李卫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万森公司支付市政公司工程款包括现金和甲供材共计4，986，666.77元。李卫春认为该付款中155，862.01元的材料款是其本人支付的而非万森公司要求扣减。本院认为，万森公司提供的2010年7月17日5万元的收据，是在本案诉争工程2008年10月28日完工后出具的，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万森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万森公司自认未给德成公司支付过材料款，故其提供的奎屯德成公司的收据及证明的真实性存疑。根据查明的事实，万森公司与李卫春就施工过程中的建筑材料及现金付款进行对账时，其中155，862.01元材料款的购货单原件现由李卫春持有，该证据的证明力显然优于万森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奎屯德成商贸公司给李卫春出具的证明，与李卫春提交的购货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卫春实际支付材料款155，862.01元的事实。故该部分钢材并非万森公司提供的建筑材料，不应计入万森公司付款中，应从其支付市政公司的工程款4，986，666.77元中扣减。万森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扣减材料款155，862.0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万森公司与市政一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为2012年1月9日，故市政公司欠付李卫春工程款的利息应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2年1月9日开始计付。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发包人应当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此李卫春主张万森公司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讼争工程2008年10月2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已届满，市政公司履行的质量保修义务已到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万森公司将质保金159，755.75支付市政公司，再由市政公司支付实际施工人李卫春。质保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质保金应自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3年10月29日开始起算利息。原审庭审中，李卫春主张利息计算至给付之日，原审认定利息计算至生效判决之日错误。综上，市政公司与李卫春结算后尚欠工程款2万元；李卫春与万森公司结算时的材料款155，862.01元应从万森公司支付市政公司的工程款4，986，666.77元中扣除，则市政公司与李卫春的付款中亦应扣除该笔款项。故市政公司实际欠付李卫春工程款335617.76元（20，000＋材料款15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万森公司欠付市政公司工程款为494297.03元（178，679.27元＋材料款15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市政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175，862.01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质保金159755.75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5.58%标准计算至债务付清止。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14）奎民初字第897号民事判决；二、奎屯市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卫春劳保统筹费113003.75元；三、奎屯市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质保金159755.75元，合计335617.76元；四、奎屯市市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卫春工程款175862.01元和质保金159755.75元的利息，其中175862.01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9日起算，159755.75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算均按年利率5.58%计付至债务付清为止；五、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李卫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共计21197元，由李卫春负担15572元，由奎屯市市政工程公司负担5257元，新疆万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坚审判员  王英奇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