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兰，女，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若霄，福建闽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22号18幢8号。法定代表人：许智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平市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滨江中路649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洪水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乾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智强，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林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汇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峰公司）、许智强、南平市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抵押权纠纷、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2民初3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汇峰公司赔偿林秀兰律师费11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南平市仓库内的食用油[以（2016）闽南剑证内字第65号公证书盘点表为准]拍卖所得变价款项777805元归林秀兰所有。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4月9日，汇峰公司办理动产浮动抵押登记时，提供抵押物概况中记载，宝洁系列产品暂作价350万元、金龙鱼系列产品暂作价270万元，并附有相应抵押清单。双方约定抵押物存放地为延平区东溪路121号涌鑫化纤公司仓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一百八十九条、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林秀兰对东溪路121号仓库存放货物享有动产浮动抵押权，对存放货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2014年4月11日，粮食公司与汇峰公司签订的《市级应急储备食用油动态管理合同》疑点重重。合同约定存储地点为建溪粮仓五号仓，特别指明地质灾害多发地带如发生损失由汇峰公司承担，为什么变更存储地后却未删除该约定。储备油多年储备在东坑粮库1号仓，建溪粮库4号仓，没有必须移库的理由。2014年4月9日，东溪路121号仓库已由林秀兰与汇峰公司共同管理，进出仓由双方监督。如2014年4月10日真的发生移库则应当有林秀兰与汇峰公司的确认。况且，东溪路121号仓库业主涌鑫化纤公司也未接到通知，对此并不知情。粮食公司提供的《粮情检查记录表》《现场检查记录》是孤证，且粮食公司与汇峰公司、粮食公司与南平市粮食局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三部门《验收批复》、粮食公司支付购货凭证、汇峰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凭证等均不能证明此合同真实履行，也不能证明应急储备油真实存在。对许志强的《询问笔录》只有询问人一人进行询问，违反法定程序，且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汇峰公司一直在销售东溪路121号仓库货物，如粮食公司有对储备油进行监管，怎能容许将油出库变现。由此可知，许志强、汇峰公司与粮食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林秀兰合法权益。三、退一步而言，如储备油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粮食公司也不得对抗林秀兰的优先受偿权。粮食公司辩称，一、储备油系2008年从汇峰公司处购得，并委托汇峰公司进行承储和轮换的。储备油采购到位后，已经由粮食公司会同相关主管部门进行了验收，并对该储备油进行专人专仓特定化管理。2008年约定的承储和轮换期限届满后，自2010年起至2015年，粮食公司将未被调用的储备油逐年委托汇峰公司进行承储和动态轮换，并签订的《市级应急储备油动态管理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故汇峰公司对受托承储的储备油没有所有权，该储备油应系粮食公司所有。汇峰公司与林秀兰签订的《最高额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第一条约定，抵押人自愿以其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用为抵押财产为最高额250万元的借款提供最高额浮动抵押担保。故汇峰公司无权将涉案储备油用于抵押担保。二、林秀兰以多年来储备油动态管理合同中的地点、数量、规格有变化为由，否认储备油真实存在，不能成立。合同中储油点变化系因汇峰公司所租用的仓库发生变化而改变，储备油品牌和规格上的变化是因为多年动态轮换，粮食公司只要求同等质量的置换油，而没有要求必须同一品牌。粮食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粮情检查记录簿》《公安调查笔录》《律师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粮食公司现场检查记录》、照片、视频等证据，证明了储备油真实存在。林秀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所监管的食用油金额在55万余元至120万余元之间变动，然而，储备油的价值约在250余万元，故林秀兰所控制的食用油中明显不包含储备油。三、事实上，用于借款担保的抵押财产，在征得汇峰公司的同意后，已经由林秀兰变现，并用于清偿林秀兰的借款。涉案食用油之所以没有被处置，恰恰说明它就是储备油，因粮食公司有派人专职跟踪监管，汇峰公司无权处置。综上，储备油在2008年就已经由粮食公司取得所有权，不是汇峰公司的财产，不可能成为浮动抵押物，林秀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志强、汇峰公司未陈述意见。林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峰公司偿还林秀兰借款907152.98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实现债权的律师费8000元由汇峰公司承担；3.许智强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林秀兰对东溪路121号仓库内的抵押物{金龙鱼系列油和其他品牌油[见（2016）闽南剑证内字第65号公证书]宝洁系列产品}拍卖款在907152.98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8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粮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确认位于南平市仓库内的食用油[见（2016）闽南剑证内字第65号公证书]所变卖的款项777805元归粮食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4日，林秀兰与汇峰公司签订《最高额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以其有完全处分权的财产作为抵押财产，为债务人向债权人自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借款期间内最高限额为250万元的所有借款提供最高额浮动抵押担保。”“抵押财产范围默认为抵押人的全部现有或将有的存货并且不区分存放地点及具体产品类型。”合同签订后，林秀兰与汇峰公司于2014年4月9日，以该合同向南平市延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书》。2014年4月9日，林秀兰与汇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汇峰公司向林秀兰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月利率2％，许智强、张敏琼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次日，林秀兰将250万元借款转入汇峰公司指定的虞宝玉银行账户。2015年2月5日，林秀兰与汇峰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汇峰公司向林秀兰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5月4日，月利率2％，许智强、张敏琼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当日，林秀兰将90万元借款转入汇峰公司指定的许智强银行账户。在此之前，2008年1月17日，粮食公司与汇峰公司签订《协议书》，委托汇峰公司购进150吨储备食用油——“金龙鱼”品牌食用调和油（5升或2.5升小瓶装），每吨成本价14130元，总成本211.95万元，在合同期内，如发生该食用油价格下调，按65元/瓶（5升装）结算。2008年9月24日，粮食公司与汇峰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委托汇峰公司再购进150吨储备食用油——“金龙鱼”品牌食用调和油（5升或2.5升小瓶装），每吨成本价14130元，合计货款211.95万元。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储备食用油所有权属粮食公司，由粮食公司方委派仓管人员管理，并委托汇峰公司常年轮换。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粮食公司合计支付货款4239040元。具体为：2008年1月25日转账付款65万元，2008年1月28日转账付款33.2万元并以对抵保证金方式支付油款31.8万元，2008年1月29日转账付款50万元，2008年1月30日转账付款319520元；2008年9月24日以对抵保证金方式支付油款31.8万元，2008年9月25日转账付款42.3万元，2008年9月26日转账付款46.8万元，2008年9月27日转账付款910520元。此后，2010年至2015年，粮食公司逐年都与汇峰公司签订《市级应急储备食用油动态管理合同》，继续委托汇峰公司承储储备食用油并负责动态轮换。合同同时约定，储备食用油所有权属粮食公司，由粮食公司方委派仓管人员管理。在此过程中，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市级应急储备食用油动态管理合同》将储备油由之前的“金龙鱼”品牌食用调和油（5升或2.5升小瓶装）改为小包装食用油，此后保持为小包装食用油；2013年粮食公司收回了100吨小包装食用油，此后保持不变。2014年初，储备食用油承储地点为建溪粮库五号仓，2014年4月移到东溪路121号厂区11号库房承储。在此过程中，粮食公司方一直委派专门仓管人员进行管理，2014年4月移仓后，还在仓库中用彩钢板隔离出小仓库单独管理。2015年4月份，因发生纠纷，林秀兰将南平市东溪路121号厂区11号仓库大门上锁。2015年12月25日，福建省南平市剑州公证处就南平市东溪路121号厂进行清点、登记，制作了《福建涌鑫化纤科技有限公司11号仓库盘点表》，并出具公证书[（2016）闽南剑证内字第65号]。因执行林秀兰福建涌鑫化纤科技有限公司与汇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就上述存放于南平市东溪路121号厂区仓库的食用油进行了拍卖，所得变价款77708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汇峰公司、许智强同意林秀兰提出的诉讼请求的前三项（要求二者连带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故对此予以支持。林秀兰陈述宝洁系列产品已经依法处理完毕并得到受偿，现林秀兰再行要求确认其就该系列产品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林秀兰与汇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动产浮动抵押合同》符合该条款规定，为浮动抵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本案林秀兰虽然与汇峰公司签订了浮动抵押合同并办理了登记，但讼争的系列油系由粮食公司所有的储备油移仓而来，粮食公司已经为讼争的系列油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一直委派有专门人员进行专仓管理，故林秀兰的抵押权不得对抗粮食公司。本案讼争的系列油变价款777085元应当归粮食公司所有。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汇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秀兰借款本金907152.98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二、汇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秀兰律师费8000元；三、许智强对汇峰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南平市仓库内的食用油[以（2016）闽南剑证内字第65号公证书盘点表为准]拍卖所得变价款项777805元归粮食公司所有；五、驳回林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汇峰公司、许智强共同负担；第三人诉讼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林秀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浮动抵押，即是抵押人将其现有和将来所有的全部财产或者部分财产上设定的担保，在行使抵押权之前，抵押人对抵押财产保留在正常经营过程中的处分权。浮动抵押的主要特点在于不以特定的或可以确定的财产之上设立抵押，抵押财产在抵押人的日常生产经营中处于不断变动的状态下。换言之，浮动抵押在设立时其抵押标的物并未完全特定化，抵押财产范围随时可能发生变化。就本案而言，虽然在林秀兰与汇峰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抵押财产进行了登记，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登记时的抵押物即包含诉争粮油，且即便包含讼争粮油，也可能因汇峰公司的经营行为而发生变化。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经当事人书面协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可以将现有的以及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抵押，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债权人有权就“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优先受偿。但该“实现抵押权时的动产”必须以所有权归属抵押人为前提，对于抵押人不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当然不在抵押物的范围，抵押权人亦无权对该财产行使权利。从本案事实来看，粮食公司早于2008年就两次委托汇峰公司购得储备粮油300吨，并已经向汇峰公司付清货款，并自此将购得的储备粮油委托汇峰公司进行轮换保管；2010年至2015年，粮食公司逐年都与汇峰公司签订《市级应急储备食用油动态管理合同》，且至涉案纠纷发生时，粮食公司的储备粮油存放于南平市东溪路121号厂区11号仓库内的小仓库中，实行专人专仓管理，该小仓库有独立门锁，同时设有显著标识。因此，足以认定讼争粮油即是粮食公司购得并委托汇峰公司保管的粮油，而并非汇峰公司的财产，当然也就不属于汇峰公司的抵押财产范围。另外，既然讼争粮油已经不属于涉案浮动抵押的抵押财产范围，也就不存在对讼争粮油抵押权的善意取得问题。综上，林秀兰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8元，由上诉人林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建安审 判 员  曾 毅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昱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