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浙杭行终字第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根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蒋应东。委托代理人许炜。委托代理人邵蕙菁，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俞根泉诉杭州市滨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滨江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的（2015）杭滨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江人社局于2007年11月28日在《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和基本养老金核准表》（简称《核准表》）中认定俞根泉基本养老保险费累计缴费年限为10年2个月。俞根泉于2015年4月16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滨江人社局于2007年在编号为08906号《核准表》中认定其缴费年限为10年2个月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俞根泉于1965年12月应征入伍，在8696部队担任汽车司机，于1970年1月退伍。1970年7月，俞根泉进入第二汽车制造厂杭州分厂工作；1989年1月3日，第二汽车制造厂杭州分厂作出（89）二汽杭分劳字第017号《对俞根泉予以行政除名的决定》，以俞根泉连续旷工47天为由，对其予以行政除名处理。除名后，俞根泉先转做个体户；其后，从1997年10月直至退休，先后在杭州市之江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杭州未来世界游乐公司、杭州力拉带索具有限公司工作。2007年11月，俞根泉办理退休手续。滨江人社局对俞根泉作出编号08906号《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和基本养老金审批核定表》，认定其基本养老保险费累计缴费年限为10年2个月，其中实际缴费年限10年2个月，并告知其1965年12月至1989年1月因被除名而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未认定其存在视同缴费年限。2007年12月11日，俞根泉一次性补缴9年10个月杭州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共计20709元，并于2007年12月17日领取职工退休证。俞根泉自2007年12月起开始按月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按月领取养老金至今。另查明，2007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俞根泉通过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局长信箱、杭州信访12345网站、12345市长信箱、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网站等渠道，就其除名前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进行咨询。2014年7月23日，俞根泉向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退休人员连续工龄变更重新认定的申请，要求认定1965年12月至1989年1月为其视同缴费年限。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查后，于2014年8月1日作出并送达编号为219188号《杭州市人力社保局办理事项办结单》，办结结果为俞根泉除名之前的视同缴费年限不予认定。俞根泉不服，于2014年8月6日向杭州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过程中，俞根泉就浙劳险（1995）221号和浙人发（2011）221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提出合法性审查，浙江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作出浙府法审函（2014）11号回复，认为：“浙劳险（1995）221号和浙人社发（2011）221号文件规定的有关工龄计算的内容，与劳办发（1994）376号和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的规定是一致的，应当继续执行。”2014年11月12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杭政复（2014）281号行政复议决定，对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处理决定予以维持。俞根泉仍不服，就此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6日作出（2014）杭上行初字第108号《行政裁定书》，以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为219188号的《杭州市人力社保局办理事项办结单》中的决定系对2007年11月滨江人社局关于工龄认定意见的重复，没有为俞根泉设定新的权利或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俞根泉的起诉。后俞根泉以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被告，就编号为08906号《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和基本养老金审批核定表》再次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释明，俞根泉自愿变更被告为滨江人社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案件移送原审法院审理。再查明，杭州市从1992年4月1日起开始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三点：一、俞根泉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被告认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是在2007年，俞根泉直至2015年3月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远远超过《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而俞根泉则认为，其自2007年12月起通过网上咨询、提问等方式进行救济，且其一直在领取养老金，滨江人社局对其缴费年限的核定对其产生的影响一直存在，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为，俞根泉在2007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的政策咨询、信访等不能构成起诉期限的中断；但是，认定俞根泉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的缴费年限，是核定其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前提，俞根泉自2007年12月即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按月领取养老金，养老金的发放具有持续性，故滨江人社局对俞根泉缴费年限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其权利、义务所产生的影响始终存在，故俞根泉以自2007年12月起一直领取养老金为由主张未超过起诉期限，予以支持，俞根泉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二、关于滨江人社局认定俞根泉累计缴费年限的法定职权。俞根泉认为，在国家没有明确规定连续工龄不计视同缴费年限的情况下，滨江人社局对其所作出的不计视同缴费年限的行为即为超越职权。原审法院认为，《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中明确规定：“国有企业或者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之前，职工参加工作的年限，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核，符合国家和本省有关规定的，为视同缴费年限。”依据该规定，滨江人社局作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有权对俞根泉的视同缴费年限进行审核、认定，俞根泉的主张实际上是对滨江人社局认定的结果存在异议，滨江人社局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职权依据，不存在俞根泉所述的超越职权的行为。三、滨江人社局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过程中规范性文件的适用问题。滨江人社局根据《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的授权，按照浙江省劳动厅浙劳险（1995）221号《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中的规定，对俞根泉的缴费年限认定为10年9个月，对其视同缴费年限未予认定。对此，俞根泉提出如下异议：1、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与劳办发（1994）376号《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相矛盾；2、滨江人社局以1995年实施的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溯及其1989年被除名的处理，违反了《立法法》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俞根泉的异议1，劳办发（1994）376号文件中规定：“由于违犯劳动纪律受到除名处理的职工，除名前的连续工龄与重新就业后的工作时间，可以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中规定，就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连续工龄计算时效的溯及力问题，“应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作为除名职工计算连续工龄的起始时间”。在上述两份规范性文件中，劳办发（1994）376号文件是对除名职工连续工龄计算的一般规定，即职工除名前和重新工作后的工龄“可以”合并计算，而并未规定应当合并计算；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对职工除名前和重新工作后可以合并计算的工龄进行了更明确的规定，即要将除名时间与各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综合考虑计算：除名职工在除名处理前、当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制度后的工作年限，可以重新就业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而在除名前且在当地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制度之前的工作年限，不能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也不能视同缴费年限。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中明确规定：“二、职工由于违反劳动纪律被除名的，其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按下列办法处理：1、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被除名的，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连续工龄。”该文件中的规定与劳办发（1994）376号、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中的规定是一致的，故俞根泉的异议1不予支持。对于其提出的异议2，滨江人社局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时间在2007年，即在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生效之后，故被告按照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中关于工龄和缴费年限计算的有关规定对俞根泉的缴费年限进行认定，并未违反相关《立法法》的规定，并无不当，俞根泉的异议2亦不成立。在本案情况，俞根泉于1989年被除名，杭州市自1992年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被告据以上事实，根据《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条例》的和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的规定，对其被除名之前的工作年限不作为视同缴费年限予以认定，而仅认定其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实际缴费年限10年9个月为俞根泉的累计缴费年限，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俞根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俞根泉负担。上诉人俞根泉上诉称：被上诉人依据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作为审核上诉人工龄权益的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立法法》的第九十三条和第八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适用的法律错误。国务院国发（1995）6号文件附件一，（三）规定：本办法实施前参加工作、实施后到达法定离退休的职工，其在本办法实施前的工作年限视同缴费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简称《军人保险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军人保险制度，与社会保险制度相衔接。军人服役期间，享受规定的军人保险待遇。军人退出现役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接续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险关系，享受相应的社会保险待遇。被上诉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应按照《军人保险法》、国务院国发（1995）6号文件、劳办发（1994）376号、劳办发（1995）104号的法律规定，确认上诉人的视同缴费年限为22年9个月，而不应适用下位法的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申请中院对上诉人视同缴费年限依据法律重新审查，维护法律尊严和公正。请求撤销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行初字第9号判决，撤销被上诉人2007年审核认定上诉人连续工龄权益的08906号《企业职工退休和基本养老金审批核定表》中错误认定为10年2个月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滨江人社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做出的08906号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除名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根据浙江省劳动厅（1995）221号《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1项和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除名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工龄计算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劳办发（1995）104号】第3点之规定，杭州市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是在1992年4月，而上诉人被除名是在1989年1月，因此其除名前的工作年限不能认定为视同缴费年限。二、被上诉人适用浙劳险（1995）221文件并不违反《立法法》规定。首先，经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查，浙劳险（1995）221文件合法有效；其次，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生效日期为1995年11月22日，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除名前工龄的认定为2007年，是在1995年11月22日生效之后，并不违反《立法法》关于溯及既往的相关规定。三、被上诉人的认定符合《军人保险法》、国发（1995）6号、劳办发（1994）376号和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的相关规定，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根据《军人保险法》的53条要求，依据国家和浙江省的有关规定对上诉人的情况进行审核，发现被答辩人除名前的工龄不可做视同缴费年限的认定。2、上诉人在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复（2014）281号行政复议过程中，于2014年10月20日提出对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进行合法性审查。浙江省人民政府审查后认为：“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和浙人社发（2011）221号文件规定的有关工龄计算的内容，与劳办发（1994）376号和劳办发（1995）104号文件是一致的，应当继续执行。综上，被上诉人的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综合各方当事人质证、辩论的情况，原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俞根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系2015年4月16日，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修改前的第四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耽误法定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的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由人民法院决定。”被上诉人滨江人社局于2007年11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自2007年12月起，通过杭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局长信箱、杭州信访12345网站、12345市长信箱、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网站等渠道，就其除名前连续工龄不予计算的问题进行政策咨询及反映，因此，应当认为上诉人自2007年12月起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上诉人俞根泉至2015年4月16日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在此期间上诉人俞根泉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特殊情况而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况。据此，上诉人俞根泉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认为“养老金的发放具有持续性，故被告对原告缴费年限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原告权利、义务所产生的影响始终存在，故原告以自2007年12月起一直领取养老金为由主张未超过起诉期限，本院予以支持。”并无相关法律、法规依据。综上，俞根泉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予以实体判决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5）杭滨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俞根泉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洵审 判 员  王银江代理审判员  唐莹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