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睿杰天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宝丽路96-10号2楼。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一路1016号地铁大厦27-31层。法定代表人：林茂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棠，广东中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商报路7号天健创业大厦15楼1506室。法定代表人：尹剑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辉，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太子路1号新时代广场13层IJ。负责人：黄常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男，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号楼460房间。法定代表人：周宇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超，男，该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睿杰天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深圳市市政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深圳分公司）、中建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睿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地铁施工未造成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的经营艺览中心商场的直接租金损失，属于经营收入，而《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免予缴纳的租赁费用则是经营艺览中心商场的部分成本，一审法院将业主对部分成本的免除等同于未造成经营收入的损失是错误的。地铁施工行为使艺览中心商场的经营收入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即使被上诉人没有主观过错，上诉人也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依据公平责任原则进行补偿。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中建深圳分公司员工在《房屋受损维修方案》上签字的事实认定错误。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中建深圳分公司授权其员工焦某在《房屋受损维修方案》签署意见“工程已核定，单价待核定”，表明中建深圳分公司已认同施工造成了房屋受损的事实，也同意维修方案，仅就维修价款表示未予核定，而一审法院却对中建深圳分公司的自认行为视而不见，认为需要专业鉴定公司厘定是明显错误的，中建深圳分公司对维修价款提出异议，并以单方出具的公估报告估算的损失金额否认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是依据不足的，应当以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确定赔偿金额。3、商户的赔偿款项是因地铁施工导致的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有权追偿。地铁施工造成涉案房产多处产生裂缝，进而导致雨水渗入浸泡商户布匹及木地板，商户向上诉人索赔金额333.48945万元(包括以租金抵扣的赔偿金、受损高端布匹赔偿金、木地板损害赔偿金)。由于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合法占有经营艺览中心商场造成侵害产生的损失，上诉人在向商户赔偿后，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房屋受损赔偿协议》说明其认同施工过程对房屋的损害，但上述协议中仅对房屋受损部分的维修进行了赔偿，而上诉人对商户的赔偿部分并未包括在内。中建深圳分公司授权其员工焦某在《房屋受损维修方案》签署意见“工程已核定，单价待核定”，应认为是对施工造成艺览中心房屋的侵害结果的认同，其主张受损商户的财产损害是暴雨及房屋自身缺陷所致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对商户的赔偿款项。房屋受损的原因及损失金额作为本案的关键事实，由于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未委托律师代理，对该问题不够重视，未申请评估鉴定，但法院也应主动依职权委托评估鉴定，对关键事实进行查明，而不能因上诉人程序上失误而放弃对实体正义的追求，使上诉人丧失合法权益救济的可能性。地铁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政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公司、中建深圳分公司答辩称，同意地铁公司的意见。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2012年12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6日止因地铁施工导致原告经营的艺览中心商场的直接租金损失，考虑到地铁建设乃是便捷交通利民之举，原告对此仅主张1万元；2、判决被告地铁公司及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因上述地铁施工导致原告经营的艺览中心商场房屋主体受损产生的维修费用共计79.8148万元;3、判决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因上述地铁施工导致商户财产受损的赔偿款共计333.48945万元；以上三项合计414.30425万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地铁公司是深圳城市轨道交通九号线的建设发包单位，其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主体工程发包给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的地铁主体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完成。被告地铁公司将涉案的展艺路的雨水箱涵工程发包给被告市政公司完成。涉案的地铁主体建设工程与雨水箱涵工程存在交接部分，且雨水箱涵工程先完成，涉案的地铁主体建设工程后完成。原告主张在被告市政公司完成的雨水箱涵工程以及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完成的地铁建设工程过程中对其承租的艺览中心商场造成了损失，故而提出本案诉讼。被告市政公司称，雨水箱涵工程的工期是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0月。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称，涉案的地铁主体建设工程2012年11月左右开工，2016年9月份全面验收移交。2、位于深圳市××××北路笋岗仓库区笋岗干货仓802栋北楼1-5层房产，属于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所有。2011年10月1日，原告与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承租上述房产，租赁的期限从2011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5年1月1日，原告又与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向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承租上述房产，其中的第2页约定甲方（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免以收取乙方（原告）租赁房屋地铁施工期间的房屋租金。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同意原告进行分租。原告承租房产后，将房产装修后，分租给小商户。3、关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地铁公司、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赔偿房屋主体损失人民币79.8148万元，被告市政公司称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房屋受损赔偿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市政公司已对房屋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原告不应再向被告地铁公司或者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提出赔偿请求。2016年6月16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市政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受损赔偿协议》，该《房屋受损赔偿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一次性赔偿因乙方房屋受损部分的维修赔偿款人民币22万元。此款项仅针对甲方雨水箱涵施工造成的所有部分，不包含车站主体方结构施工造成的影响。…三、乙方收到甲方所付的上述房屋维修赔偿款后，乙方就此赔偿范围内的房屋受损部分今后再出现的问题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履行赔偿后、乙方保证就此事不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就此赔偿范围向甲方及监理、地铁公司等相关联单位提出任何赔偿费用要求”。原告称，根据《房屋受损赔偿协议》第一条，协议涉及到的损失仅包括雨水箱涵工程造成的损失，不包括车站主体施工造成的损失，而其第2项诉讼请求则是主张主体工程造成的损失，故其第2项诉讼请求不应受《房屋受损赔偿协议》的限制。原告为证明主体工程造成的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房屋受损维修方案》，该《房屋受损维修方案》有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的员工焦某于2016年2月29日签署意见“工程已核定，单价待核定”。对此，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称：第一，房屋的受损损失是由主体工程造成的还是由雨水箱涵工程造成的无法具体区分，第二，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员工焦某签署意见时仅认定工程量，没有认定具体的损失数额。原告为证明主体工程造成的损失数额，提交了相应的报价单，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对该报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4、关于原告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财产损失，原告称该财产损失主要是包括：第一小商户未支付的租金抵扣赔偿小商户的赔偿金，第二堆放受损货物场地的租金，第三是木地板的损失，第四是布匹的浸泡损失。主要的事实是：地铁施工造成涉案房产的房屋裂缝，2014年3月30日发生暴雨，该暴雨造成了小商户的布匹损失、木地板的损失，故原告主张上述损失。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则认为房屋的裂缝并非是地铁施工造成的，而是房屋本身的原因。为证明该主张，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委托作出的《公估报告书》及地铁公司委托作出的《9号线红岭北站国丰酒店第三方监测成果》。《公估报告书》第30页载明“商品布匹：事故由于暴雨之前排水槽内积水无法正常排出加之暴雨降水量较大，积水自变形缝渗入商铺内。积水沿艺览中心新旧楼房变形缝处渗漏至商铺内导致布匹受损。事故原因为自身缺陷非因施工导致直接损失，因此保单责任不成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9号线红岭北站国丰酒店第三方监测成果》倒数第2页第3点载明“我司于2014年2月26日起对深圳轨道交通工程9号线红岭北站国丰酒店（艺览中心）裂缝进行监测。2014年3月裂缝变化相对较小，变化速率较小，2014年4月至5月部分点位裂缝变化量有所加大，2014年7月后裂缝变化相对稳定”。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称，根据上述两份证据，房屋裂缝以及暴雨造成的损失与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无关，也与被告市政公司、被告地铁公司无关。5、被告地铁公司就深圳地铁九号线的工程与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签订《深圳地铁九号线保险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深圳地铁9号线工程建设期间建设保险业务。此外，被告地铁公司主张其与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的上级单位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在施工中造成的损失由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处理。被告地铁公司亦主张其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的工程发包合同也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市政公司负责处理。6、原告经原审法院释明，表示不申请对地铁主体施工造成的房屋损失数额及房屋的裂缝原因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侵权纠纷案件中，原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必须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在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具有过错，且该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害后果。被告中建深圳分公司的员工焦某于2016年2月29日在《房屋受损维修方案》签署意见“工程已核定，单价待核定”，该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存在损失，但原告为证明房屋损失的数额所提交的报价单，未经被告确认，不得作为认定房屋损失数额的依据。至于房屋裂缝原因，既可能是房屋本身质量问题造成，亦可能是雨水箱涵工程或主体施工造成，需要通过专业鉴定公司来厘定。由于经原审法院释明，原告表示不申请对地铁主体施工造成的房屋损失数额及房屋的裂缝原因评估鉴定，本案相关的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地铁施工属便民、利民之举，且根据2015年1月1日原告与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免以收取原告租赁房屋地铁施工期间的房屋租金，原告并未因地铁施工造成租金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损失1万元的第1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睿杰天泽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9944元，由原告深圳市睿杰天泽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睿杰公司提交《罗湖区笋岗仓库802栋北侧建筑检测鉴定报告》，证明地铁在施工的过程中对涉案房屋造成了损坏，导致安全隐患，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市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理由：1、原审已查明，经法院释明，睿杰公司表示不申请对地铁主体施工造成的房屋损失数额及房屋的裂缝原因评估鉴定；2、所谓的鉴定报告出具单位非司法鉴定机构，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且没有工程检测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也没有相应的资质；3、该鉴定报告所得出的结论没有相应的事实支撑，逻辑上不成立；4、报告所附的事实不真实。地铁公司及中建公司、中建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市政公司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地铁公司、市政公司、中建深圳分公司、中建公司是否应赔偿睿杰公司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关于艺览中心商场的租金损失，首先，涉案房产由睿杰公司向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承租，根据双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安徽省服装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免以收取睿杰公司租赁房屋地铁施工期间的房屋租金，即睿杰公司在地铁施工期间并不存在房屋租金的支出。其次，睿杰公司主张其租金损失系指艺览中心商场经营收入的减少，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1万元租金损失如何构成、如何计得，故其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关于艺览中心商场房屋主体受损产生的维修费用，中建深圳分公司的员工焦某于2016年2月29日在《房屋受损维修方案》签署意见“工程已核定，单价待核定”，该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存在损失，但睿杰公司仍需对损失数额举证证明。睿杰公司单方提交的报价单，未经对方确认，无法作为认定房屋损失数额的依据。而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睿杰公司表示不申请对地铁主体施工造成的房屋损失数额进行评估，导致该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根据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则，由睿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商户财产受损赔偿款，睿杰公司主张地铁施工导致涉案房屋产生裂缝，进而导致雨水渗入造成商户损失，其在向商户赔偿后有权追偿。睿杰公司的主张是否能成立，首先需查明房屋产生裂缝的原因，房屋产生裂缝是由地铁主体施工引起还是房屋本身质量问题导致，需要通过专业鉴定公司进行鉴定，而经原审法院释明后，睿杰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房屋的裂缝原因进行鉴定，导致该事实无法查清，原审根据民事诉讼相关证据规则，由睿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处理恰当。睿杰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其余各方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睿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4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睿杰天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媛审 判 员 叶    艳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方佳娜(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