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6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禾清雅芽菜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东盈路19号。法定代表人鲁秀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及雷，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柱，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中禾清雅芽菜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禾清雅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柱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孙京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张海洋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禾清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雷，被上诉人李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禾清雅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中禾清雅公司因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顺劳仲字（2014）第4486号裁决书，向法院起诉。认可双方劳动关系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李柱月工资为6200元。李柱原系中禾清雅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李柱恶意不签订劳动合同，不同意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中禾清雅公司无须支付被告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988.5元。李柱在一审中答辩称：认可裁决结果，不认可中禾清雅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离职审批表，证明李柱离职前岗位为公司副总经理，李柱的直接领导为总经理段然。离职审批表记载：姓名：李柱；岗位：行政人事、销售副总；辞职原因：由于本人能力有限，水平不高；本人签名：李柱；所在部门意见空白；人力资源处理意见或建议空白；总经理审批：段然，2014年6月19日。李柱对离职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离职原因及签字部分是其本人所写，但其他部门均是公司所填。中禾清雅公司提交QQ聊天记录及查询记录，证明李柱的岗位内容包括招聘员工和订立公司各项管理职责。查询记录显示：昵称：李柱；帐号：×××。聊天记录显示：2014年3月31日，帐号×××（06：51：44）：明天新招员工面试。帐号×××（06：52：12）：网络周五通了.帐号×××（06：53：30）：保安今天换人。帐号×××（11：47：41）：现在正招人，选人呢。按照四月二十日，只有先选好人，才能干好事。帐号×××（14：42：11）：河南上班的几个人，在北京发工资的。王总，安排人报一下考勤，并在表上签个字。帐号×××（14：43：07）：生产工人大概需要多少人，哪天上班合适，这边好提前通知。2014年4月8日，帐号×××（11：13：11）：生产人员本周进行复试，计划招15-20人，下周办理健康证，17日、18日培训两天，21日人员转交给生产，暂时由曹汉平负责管理和安排。王总你看这样安排和生产日期是否能碰上一致。李柱认可帐号为×××的QQ是其本人的，但不认可上述内容及中禾清雅公司的证明目的，主张其工作内容是销售，但由于公司刚刚建立，其也负责行政工作，包括建立各项规章制度。中禾清雅公司提交李柱述职报告，证明李柱负责的工作包括行政人事和销售。述职报告记载：公司：中禾清雅；岗位：副总经理；述职人：李柱；日期：2014年6月16日；2014年上半年岗位职责履行情况：一、上半年前期主要是完善公司的行政和人事工作为主。后期是了解市场和销售项目工作，……。李柱对上述述职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其签字。中禾清雅公司提交乔鹏英、董洪雷、王维的试用期协议及董洪雷招聘简历，证明李柱代表公司与其招聘人员签订试用期协议，李柱工作内容包括招聘员工。上述试用期协议甲方处加盖有中禾清雅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李柱签字。招聘简历上有“同意试用，李柱，2014年5月28日”。李柱对试用期协议及招聘简历上的签字认可，但不认可其工作内容包括招聘员工，称：公司总经理经常不在公司，人事工作都是其代替总经理完成的，其并非主管人事的领导。另，中禾清雅公司提交贯美新、李莹、陈光的离职交接表、离职协议、考勤记录、离职交接表，证明李柱主管工作包括人事，上述人员入职及离职均经过李柱的审批。上述离职交接表及离职审批表中人力资源部相关经理或主管一栏有张文海签字，总经理审批一栏均有李柱签字。考勤表中经理签字一栏有李柱签字。李柱对离职交接表及离职审批及考勤表中的本人签字认可，但不认可其工作内容包括人事。一审庭审中，中禾清雅申请证人杨×出庭作证，证明李柱在中禾清雅公司的工作内容包括人事管理，并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证人杨×作证称：我入职中禾清雅公司时，李柱是公司的副总。我是由李珍招聘的，但签订劳动合同时李柱在场与我签订的，李柱还告诉我一些今后工作中的注意事项。当时与我一起签订劳动合同的还有李莹和贯美新，她们也是与李柱签订的劳动合同。我现在还在中禾清雅公司工作。中禾清雅公司对证人杨×所述予以认可，称：证人所述可以与其提交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李柱的工作内容包括人事和签订劳动合同等具体事务。李柱则以证人杨×系中禾清雅公司员工，与中禾清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李柱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折明细，证明其在职期间的工资数额，并主张以实发数额为标准计算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禾清雅公司对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折明细认可，认可李柱主张的工资实发金额。依据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折明细，李柱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20日工资总额为31319.38元。另，中禾清雅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李柱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李柱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中禾清雅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禾清雅公司支付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中禾清雅公司支付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工作日加班工资8276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4486号裁决书，裁决：1.李柱与中禾清雅公司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禾清雅公司支付李柱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8988.5元；3.驳回李柱的其他申请请求。该裁决作出后，中禾清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柱在法定期限内未起诉。另，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4年6月19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均认可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禾清雅公司主张李柱工作职责范围包括人事管理即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李柱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恶意，不同意支付李柱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依据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单及员工离职审批表，均显示中禾清雅公司有独立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而在人力资源部意见一栏签字的是其他人员并非李柱，故可以认定中禾清雅公司的人事管理包括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应由人力资源管理部门负责。李柱并未在人力资源部一栏签字，可见其并非人力资源部的主管领导。另，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述职报告上并没有李柱签字，在李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述职报告的真实性亦无法采纳。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试用期协议、招聘简历虽有李柱签字，但李柱作为中禾清雅公司副总，亦存在行使行政审批之可能，故上述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在李柱的职责范围内。而中禾清雅公司申请证人杨×出庭作证，但证人杨×系中禾清雅公司在职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亦无法采信。综上，中禾清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李柱签订劳动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向李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另，鉴于中禾清雅公司未提交李柱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依据李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存折明细计算中禾清雅公司应向李柱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禾清雅公司与李柱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禾清雅公司支付李柱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6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1319.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驳回中禾清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禾清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在李柱在职期间主要是公司新成立初期的各项工作，包括行政事务、人事部门和销售。二、中禾清雅公司在公司组织结构上，并未具体设置人事部门，作主管公司行政事务的副总李柱，对人员录用、管理都参与，对外代表中禾清雅公司签订员工试用期协议，本身就是行使人事管理的工作职责。三、一审法院既认可了李柱属于高级人员，也认定了李柱作为副总代表公司签订职工试用期协议的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否定了高级管理人员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与中禾清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四、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问题。本案在一审阶段中禾清雅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杨×出庭作证，同时作为本案代理人的李珍的陈述也能够体现出李柱作为公司副总的职责，能证明李柱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故意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五、李柱在职期间并没有像其所说的一直在主管营销销售工作，而没有从事其他工作。其代表公司行使人事管理职能必然包括组织员工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六、李柱违背诚信原则，没有履行自己应当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七、应参照《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原则和规定进行理解和具体适用双倍工资差额的条款，否则双倍工资差额的惩罚性条款，便会成为不善意履行劳动约定的利剑，而相反也会使诚信履约的用人单位遭受不当的经济损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李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柱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中禾清雅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中禾清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因为李柱对于其负责的公司内的工作认真负责。中禾清雅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不在的时候，可能让李柱帮忙做一些行政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离职交接表、离职申请表、试用期协议、仲裁裁决书、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禾清雅公司主张李柱工作职责范围包括人事管理即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李柱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属于恶意，不同意支付李柱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结合本案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如下：其一，中禾清雅公司有独立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依据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员工离职交接单及员工离职审批表，均显示中禾清雅公司有独立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而在人力资源部意见一栏签字的是其他人员并非李柱，故可以认定中禾清雅公司的人事管理包括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应由人力资源管理部门负责。李柱并未在人力资源部一栏签字，可见其并非人力资源部的主管领导。其二，中禾清雅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柱的工作职责包括督促管理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述职报告上并没有李柱签字，在李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述职报告的真实性亦无法采纳。中禾清雅公司提交的试用期协议、招聘简历虽有李柱签字，但李柱作为中禾清雅公司副总，亦存在行使行政审批之可能，故上述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在李柱的职责范围内。中禾清雅公司申请证人杨×出庭作证，但其系中禾清雅公司在职员工，与中禾清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其三，中禾清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柱存在拒绝签订或者回避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中禾清雅公司招聘李柱与李柱建立劳动关系，应当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李柱的职位并不当然的构成中禾清雅公司与李柱签订劳动合同义务的免除。李柱本人在公司的任职情况并不能够当然的说明其存在拒绝或者回避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且根据现有查明事实，李柱并不直接负责公司与员工之间劳动合同的签订与保管，中禾清雅公司虽主张李柱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中禾清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与李柱签订劳动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应向李柱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禾清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禾清雅芽菜生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禾清雅芽菜生产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京代理审判员蒙瑞代理审判员张海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沈  力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