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77号原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法定代表人梁佩华，该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邝绮梅，广东高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一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邝瑞波。管理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程宽，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秀庆，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强公司）诉被告广东一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华强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华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邝绮梅，被告一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宽、龚秀庆均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华强公司诉称：新华强公司于2015年4月收到了广东一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一百公司管理人）发出的《申报债权通知书》后，根据通知书的要求向一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债权内容为一百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欠新华强公司134130.56元（人民币，下同）玻璃货款。一百公司管理人被法院指定后，与新华强公司协商要求继续履行一百公司原来与新华强公司签订的六份合同，按照一百公司已下达的订单继续生产，以保证一百公司采购的玻璃继续供应各楼盘工地，目的是为了一百公司对各楼盘工地的工程能顺利完成。一百公司管理人与新华强公司协商后，一致同意继续履行一百公司原来与新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货款由一百公司管理人作为一百公司的共益债务支付给新华强公司。新华强公司按双方约定继续履行该六份合同，其中的五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百公司管理人通过银行汇款将货款支付给新华强公司。而其中的一份合同，即新华强公司与一百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一百公司的订单量为81311.7元，新华强公司将玻璃生产为成品后，多次催促一百公司收货，但一百公司一直不让新华强公司送货或自己提货。新华强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送货至一百公司处，但一百公司拒绝签收，新华强公司被迫将玻璃全部拉回本厂。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第九条“特别声明：因玻璃切裁后难以重复利用，故所有下单玻璃一经乙方（新华强公司）生产，无论做到那个工序，甲方（一百公司）都应按工序付款；另外不论是否提货，甲方均应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的约定，自2015年5月29日一百公司拒收货物时起，一百公司欠新华强公司81311.7元货款的债权已经形成。此外，根据《玻璃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一百公司逾期接货，延迟超过二天，则从第三天起每天需向新华强公司支付该批货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同时一百公司还应承担因逾期接货产生的全部仓储费用。因此，一百公司应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其实际接货之日止支付逾期接货违约金和仓储费用给新华强公司。一百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后，新华强公司与一百公司还有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一百公司管理人请求新华强公司继续履行这些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按照该法第四十三条“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由债务人财产随时清偿”的规定，新华强公司有权在一百公司管理人支付的款项中随时清偿一百公司所欠的81311.7元货款及违约金和仓储费用。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新华强公司与一百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二、一百公司支付新华强公司81311.7元货款；三、一百公司支付新华强公司自2015年6月1日起至一百公司实际接货之日止的逾期接货违约金和仓储费用（以81311.7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暂计至2015年10月30日为37078元）；四、确认新华强公司从一百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扣减上述81311.7元货款及违约金和仓储费用合法有效；五、案件诉讼费用一百公司承担。被告一百公司答辩称：一、《玻璃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5月1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玻璃购销合同》，其下共有3份订单形式的《销售合同》，分别签订于2014年12月16日、18日，上述合同均约定新华强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向一百公司送货。但新华强公司并未依约送货。2015年3月16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根据上述规定，因案涉《玻璃购销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且管理人并未通知解除或继续履行，因此其已于2015年5月16日视为解除。可见，新华强公司现诉请判决解除《玻璃购销合同》没有依据。二、新华强公司诉请一百公司支付货款81311.7元及违约金和仓储费用没有依据。（一）诉请货款中的1233.17元已被确认为普通债权，应予扣除。2015年4月8日，新华强公司向管理人申报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134130.56元货款的债权。同年5月21日，一百公司管理人向新华强公司发出（2015）门窗破管字第6-14号《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确认新华强公司申报的134130.56元债权为普通债权。在管理人确认的上述普通债权中，已包含编号为H201412171《销售合同》项下两笔货款共1233.17元。在本案中，新华强公司仍以此合同为基础，诉请一百公司再支付其1233.17元货款，该主张属重复请求，应予扣除。因此，新华强公司诉请的货款81311.7元，依法应扣除已被确认为普通债权的1233.17元。（二）新华强公司至今未送货，违约在先。一百公司无需支付货款、违约金和仓储费用。1.新华强公司未生产约定货物，下单即须付款的约定属无效格式条款，一百公司无需支付货款。新华强公司并未生产约定的玻璃，其无权要求支付货款。退一步说，即使其已生产，因《玻璃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5月16日依法解除，新华强公司仍享有货物所有权，故其依法无权要求支付货款。另，《玻璃购销合同》第九条明显属于免除新华强公司责任、加重一百公司责任、排除一百公司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依法无效，新华强公司无权依照该无效条款要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2.新华强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支付违约金和仓储费用。《玻璃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首批（约500平方米）12天交货（样板间的订货必须8天供货），该下单批次的其余部分10天内交完（生产过程零星补片除外）以不影响工程进度为准。后续批次根据工程进度双方协商交货期，最长不超过15天，生产过程零星补片除外。异型的玻璃等特殊品种交货期另议”，合同编号为H201412303、H201412172《销售合同》均约定新华强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交货，但至今新华强公司并未向一百公司送货。新华强公司称一百公司不提货，也不让其送货，其于2015年5月29日送货亦被一百公司拒收，对此新华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即使为真，新华强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才送货，该时间已远晚于约定交货时间，一百公司有权拒收。因此，新华强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一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仓储费用。三、退一步讲，即使一百公司需付款，新华强公司仅可请求确认对一百公司享有80078.53元债权，而非直接要求一百公司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下列债权属于破产债权：……（五）清算组解除合同，对方当事人依法或者依照合同约定产生的对债务人可以用货币计算的债权；……以上第（五）项债权以实际损失为计算原则。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定金不再适用定金罚则”。《玻璃购销合同》及其项下的《销售合同》均签订于2014年12月，新华强公司依约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送货。因此，退一步讲，即使新华强公司能够证明一百公司需付其货款，但该货款债权形成于一百公司破产重整受理前，新华强公司仅可请求一百公司管理人确认其享有80078.53元（81311.7元-1233.17元）债权。而新华强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和仓储费用，根据上述规定不能作为破产债权。据此，新华强公司要求一百公司支付81311.7元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新华强公司诉讼请求无理，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新华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新华强公司在诉讼中提交如下证据：1.新华强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2.一百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述两组证据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3.申报债权通知书、债权申报书、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新华强公司向一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一百公司欠新华强公司货款134130.56元，一百公司管理人确认该债权金额；4.《玻璃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第八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不论是否提货，一百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付款；5.提料单4份、图纸2张、通知单1份、传真1份、《销售合同》3份，拟证明《玻璃购销合同》签订后，一百公司向新华强公司下达订单、提供加工产品图纸、通知设计变更，订单金额双方确认为6480.4元+73597.71元+1233.17元=81311.28元；6.《销售发货单》，拟证明新华强公司根据一百公司的订单生产玻璃，于2015年1月至2月送货9181元给一百公司，一百公司已签收，但未付款；2015年5月29日送货72130.29元给一百公司，一百公司拒收，且未付款；在《玻璃购销合同》项下共产生货款81311.29元，其中一笔1233.17元的货款新华强公司已向一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普通债权，剩余的货款债权尚未向管理人申报；7.函件，拟证明一百公司拒收货物后，新华强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发函给一百公司，通知其81311.7元的货款在今年支付的货款中扣除；8.南海农商银行小额汇兑业务凭证5份及对账单2页，拟证明一百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进入破产重整后，一百公司管理人与新华强公司协商继续履行原来一百公司与新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中有五份合同已经继续履行完毕，一百公司管理人向新华强公司支付了款项，双方已结算完毕；9.南海农商银行小额汇兑业务凭证2份及对账单3页，拟证明一百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进入破产重整后，一百公司管理人与新华强公司协商继续履行原来一百公司与新华强公司签订的合同，其中一百公司在《玻璃购销合同》和《玻璃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二MGD150424B）合计仅支付了167288.97元，一百公司管理人未足额结算，合同对应的货款应属共益债务。经质证，被告一百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合同明确约定新华强公司送货，须经一百公司或一百公司授权的吴伟明检验，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盖章，才认可为送货，但新华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并无一百公司或吴伟明的任何签章，说明一百公司并未收到有关货物；其次，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超过法定标准，第九条明显属于免除新华强公司责任、加重一百公司责任、排除一百公司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依法应无效，故在一百公司未收到新华强公司送货的情况下，新华强公司无权要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最后，新华强公司在举证中明确认可有关货物仍在其公司内，可见新华强公司既拥有货物的所有权又向一百公司主张货款，是不合法、不合理的。对证据5中的提料单、图纸、通知单、传真不予认可，这些材料无一百公司盖章，新华强公司不能证明上述证据是由一百公司出具的；对3份《销售合同》予以确认，但根据该3份《销售合同》，新华强公司应在2014年12月25日前送货，但新华强公司并未履行，可见其违约在先，无权要求一百公司支付违约金和仓储费。对证据6中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4日、金额为1233.17元的《销售发货单》，以管理人确认的债权结果为准，从该发货单亦可看出，新华强公司的送货时间已经违约；对其他《销售发货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首先，该部分单据中不仅显示的发货时间远晚于约定送货时间，而且“客户验收”处并无吴伟明或一百公司的签字、盖章，可见一百公司并未收到新华强公司交付的货物，新华强公司在举证中也承认了这一点；其次，新华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客户验收”处签名的“吴X毅”是一百公司的员工，而事实上一百公司亦无叫“吴X毅”的员工；再次，部分发货单中“客户验收”处空白，可见新华强公司根本未送货；最后，该部分销售发货单与《销售合同》并不能一一对应、吻合，甚至出现金额为负数的情况，且新华强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百公司拒收货物，因此，该部分单据不能证明新华强公司主张的拟证事项。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一百公司从未收到该函，而且新华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一百公司送达过该函件；此外一百公司也不同意新华强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更不同意抵销，新华强公司无证据证明一百公司拒收货物，一百公司要求退还的货款依法不能与新华强公司主张的货款债权进行抵销。对证据8中的银行汇兑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新华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付款凭证中的货款是一百公司管理人与其协商继续履行原来的合同所支付；对账单无一百公司盖章确认，也无相应发货单、进仓单予以印证，不清楚其真实性，但如新华强公司所言该业务往来已结清，则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中的银行汇兑业务凭证予以认可，对对账单中与一百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及《玻璃进仓单》中的一致部分予以确认（即对账单第一页倒数第四行起至最后），对对账单中第一页第一、二行载明的1233.17元货款予以认可，对对账单中其余部分的内容（第一页第三行起至第一页倒数第五行）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首先，该对账单第一页倒数第四行起所涉及的发货数据、采购合同正是本案中一百公司提交的《玻璃采购合同》、《销售发货单》，但《玻璃采购合同》是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被受理后一百公司管理人与新华强公司另行签订的采购合同，并非《玻璃购销合同》项下合同，也非一百公司管理人与新华强公司协商继续履行的原合同；其次，《玻璃采购合同》与《玻璃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签订时间、采购货物及货物用于的工程项目、合同标的额、付款时间、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全部合同条款均不同，因此该两份合同不能混为一谈；再次，一百公司管理人依照《玻璃采购合同》的约定已超额支付货款，但新华强公司未依约足额送货，新华强公司称一百公司管理人未足额结算，是枉顾事实及违背诚信；最后，新华强公司根据《玻璃购销合同》主张的80078.53元货款，即使属实也为一百公司破产重整前的普通债权，不能与一百公司要求返还的51788.97元货款相抵销，从对账单的第一、第二行所反映的送货数据可看出，1233.17元的货款已被管理人确认为普通债权，这可以印证即使新华强公司主张的80078.53元货款属实，也应属于一百公司破产前的普通债权，而非共益债务。被告一百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对一百公司确认真实性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5中的《销售合同》，证据6中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4日、金额为1233.17元的《销售发货单》，证据8、证据9中的银行汇兑业务凭证，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中的提料单、图纸、通知单、传真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且上述证据并无一百公司盖章确认，一百公司亦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6中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2015年1月26日的《销售发货单》，因无一百公司盖章，且无约定的收货人签名，一百公司亦不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发货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的《销售发货单》，因无一百公司盖章，且客户验收处亦为空白，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7为新华强公司自行出具的函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函件已向一百公司送达，一百公司亦否认收到该函，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8中的对账单反映的是新华强公司与一百公司履行其他合同的相关情况，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联，且新华强公司在一百公司进入破产重整后仍有部分合同得到继续履行并不能当然推断出案涉合同也与一百公司管理人协商一致继续履行，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9中的对账单为新华强公司自行制作，且一百公司不予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百公司与新华强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玻璃购销合同》，约定：一百公司向新华强公司购买领江公馆工程所用玻璃，合计488600元，该数量为暂定数，结算时按实际下单及发货数量计算总价，合同总量变化必须在±10%以内，超过此范围价格货期另议；一百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书面授权提货人员及签名给新华强公司，一百公司授权人签名样式为“吴伟明”，新华强公司每批货到合同交货地点，一百公司须检查玻璃数量、外观并在送货单上签收盖章；若一百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已到合同或双方约定交货时间而一百公司未提货导致新华强公司产品积压、或新华强公司已按照合同要求送货到指定地点而一百公司未及时接货，延迟超过二天，则从第三天起一百公司每天需向新华强公司支付该批货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累积处罚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货款金额5%，新华强公司交货期相应顺延，同时一百公司还应承担因逾期接货产生的全部仓储费用；因玻璃切裁后难以重复利用，故所有下单玻璃一经新华强公司生产，无论做到那个工序，一百公司都应按工序付款，另外不论是否提货，一百公司均应按本合同约定付款。后双方于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8日，分别补充签订了三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H201412172、H201412171、H201412303）作为上述《玻璃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金额分别为73597.71元、1233.17元、6480.40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确认回传次日计7天内交货（H201412171、H201412303号《销售合同》）或12月25日交货（H201412172号《销售合同》）。其中H201412171号《销售合同》对应的货物新华强公司已于2015年1月4日送达一百公司，并在本院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后向一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获得确认。现新华强公司以一百公司未支付上述三份《销售合同》所对应的货款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分别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佛中法民二破字第9至14-7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裁定受理一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一百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衍生诉讼，系因双方签订《玻璃购销合同》后，新华强公司主张一百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由于本院已裁定受理一百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一百公司对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华强公司与一百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于何时解除；二、一百公司是否需支付新华强公司货款81311.7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和仓储费用。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涉案《玻璃购销合同》于何时解除的问题。涉案《玻璃购销合同》及其项下《销售合同》皆签订于一百公司破产重整受理前的2014年12月，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依法裁定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一百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新华强公司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案涉的《玻璃购销合同》及其项下《销售合同》，上述合同应在本院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满二个月的第二天，即2015年5月17日视为解除。新华强公司主张一百公司管理人曾通知其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新华强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案涉《玻璃购销合同》于2015年5月17日解除。关于一百公司是否需支付新华强公司货款81311.7元及违约金和仓储费用的问题。新华强公司主张一百公司欠付的81311.7元主要由《玻璃购销合同》项下的三份《销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H201412171、H201412172、H201412303）组成，金额分别为1233.17元、73597.71元、6480.40元，其中H201412171号《销售合同》对应的货物双方皆确认已于2015年1月4日送达一百公司，且新华强公司在本院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后向一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获得确认。新华强公司在获得债权确认后应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对其债权作出处理，其提起诉讼请求一百公司直接向其支付H201412171号《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余下的两份《销售合同》所对应的货物，新华强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月24日至同月26日共送货7947.83元，一百公司已签收但未付款；2015年5月29日送货72130.29元但被一百公司拒收，并就此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销售发货单》为证。（一）对新华强公司提交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的《销售发货单》，其载明的发货日期远在2015年3月16日本院受理一百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前，并不属于破产重整申请受理后发生的债务，不能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所规定的共益债务优先受偿。另，该《销售发货单》中的“客户验收”栏虽有“吴X毅”签名，但该签名与双方在《玻璃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一百公司授权提货人员“吴伟明”并不相同，新华强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交货时“吴X毅”持有一百公司的相关授权，新华强公司在诉讼中亦确认不清楚“吴X毅”的身份。由于一百公司未在该《销售发货单》上盖章，且对新华强公司主张的已送货事实亦不予确认，故该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新华强公司已向一百公司送货。（二）对新华强公司提交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5月29日的《销售发货单》，根据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所进行的分析，案涉合同已于2015年5月17日解除，新华强公司主张在合同解除后继续向一百公司供货却不能提交双方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证据，且该部分《销售发货单》并无一百公司盖章，“客户验收”处亦为空白，不能证明新华强公司主张的曾将该部分货物交付一百公司而被拒收的事实。另，除《销售发货单》外，新华强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生产完毕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货物，故其主张按照《玻璃购销合同》中关于“因玻璃切裁后难以重复利用，故所有下单玻璃一经新华强公司生产，无论做到那个工序，一百公司都应按工序付款，另外不论是否提货，一百公司均应按本合同约定付款”的约定要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分析，新华强公司诉请一百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和仓储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一百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于2015年5月17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7.79元，由原告广东新华强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麦嘉潮代理审判员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