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8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100号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医学科学院招待所700室。法定代表人：魏贵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雷，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义合北街20号。法定代表人：贾宝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位平，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法定代表人：李云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合，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北京慧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慧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慧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3mm+4mmSBS防水是一个整体，该整体为一单层，而不是双层，故应整体作为一个单层按照每平米单层60元结算工程价款。包工包料每平米60元的价格是合理的，符合市场行情。一审法院认定3mm+4mmSBS防水包工包料单价为120元是错误的。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3mmSBS防水和4mmSBS防水各是一单层，3mm+4mmSBS防水应为双层。合同约定按每平米单层60元结算，故双层单价应为120元。2013年防水卷材的价格高，涉案工程又要求用最好的卷材，我方是包工包料，人工也是对方推荐的，各项成本总计就高达110元，按照60元结算连材料费都不够，所以按照120元价格进行结算是合理的。河北建工公司述称，我方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北京慧工公司、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本金1060100.25元，并对该工程款偿付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北京慧工公司、河北建工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3、诉讼费由北京慧工公司、河北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军事科学院院务部营房部(发包人)与河北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军事科学院营院改扩建工程地下车库、警卫勤务连宿舍办公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建工公司承包上述工程的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10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5月31日；合同价款76055641.9元。2013年6月17日，北京慧工公司(甲方)与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军科院警卫勤务连宿办楼及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包工包料、型3㎜+4㎜SBS防水卷材；按竣工后与甲方结算面积计算平方米，每平方米单层60元。2013年12月6日，河北建工公司(甲方)与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军科院警卫勤务连宿办楼及地下车库防水工程；包工包料，采用JS防水涂料；承包范围为卫生间及车库1、2、3层底板，每平方米33元。2014年12月1日，河北建工公司代表人魏显东签署军科院警卫连宿办楼及地下车库防水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单显示：SBS防水卷材总计24881.59平方米，卫生间JS防水736.65平方米。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认可共收到上述两个项目的工程款195万元，但主张无法区分是上述哪个项目的工程款。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中既有军科院的直接付款，也有河北建工公司的付款。河北建工公司主张其直接分包给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的防水工程的工程款总计24309.45元，已全额支付，剩余均为北京慧工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3㎜+4㎜SBS防水的单价是60元，还是120元(单层60元、双层120元)。北京慧工公司主张3㎜+4㎜SBS防水是一个整体，并非是双层；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3㎜SBS防水是一层，4㎜SBS防水是一层，3㎜+4㎜SBS防水是双层。河北建工公司提交其向军科院的投标文件以证明其投标的3㎜+4㎜SBS防水单价为91.5元每平方米。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对河北建工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河北建工公司与军科院报的价格是双层130元每平方米。另查，根据2013年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3㎜的SBS防水卷材各类型价格在35元至42元每平方米不等，4㎜的SBS防水卷材各类型价格在40元至49.5元每平方米不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防水工程合同书》、结算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工程造价信息显示，3㎜+4㎜SBS防水卷材的造价在应该在60元以上，而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报价系包工包料的单价，其合理单价应超过60元，且合同载明60元的价格为单层价格，故法院认为3㎜+4㎜SBS防水包工包料的单价为120元每平方米更为合理。综上，法院认为北京慧工公司应向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防水工程款总金额2985790.8元。河北建工公司向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已超过河北建工公司应付的24309.45元，故法院认为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河北建工公司支付双方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河北建工公司对于北京慧工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共收到工程款195万元，其中含河北建工公司的防水项目工程款24309.45元，北京慧工公司还应向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60100.25元。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北京慧工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工程量确认之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慧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工程款一百零六万零一百元二角五分，并以上述工程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Ｏ一四年十二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二、驳回河南省恒昌防水防腐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采用的防水卷材为河北省辛集三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盛公司)生产的弹性体SBS改性沥青防水卷材ⅡPYPE型(-25°)中的3mm和4mm规格。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2013年防水卷材价格普遍较高，三盛公司生产的该型3mm防水卷材价格是33元，4mm防水卷材价格是38元，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造价通网站上查询到的2013年的北京信息价：该型3mm防水卷材2013年的价格为42元，该型4mm防水卷材2013年的价格为49.5元，用以证明其主张的价格是合理、符合市场行情的。北京慧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造价信息通常比实际价格高，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以此计算造价。北京慧工公司提供了三盛公司2017年3月6日发布的防水材料产品价格表，该证据盖有该公司辛集办事处公章，以证明该公司生产的该型3mm防水卷材价格为21元，4mm防水卷材价格为25元。北京慧工公司另称2017防水卷材的价格与2013年的变化不大。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表上价格为2017年的价格，2013年防水卷材的价格要比2017年的高，而且这是厂家在当地的直销价，并未包含运费等其他成本，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提供的防水卷材价格已比北京工程造价信息价格已经低了10元左右，其主张的价格是符合市场行情的。北京慧工公司另提供了北京华远建业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18日提供的防水报价表，报价为每平米工程造价69.43元，以证明单价不可能高达120元，只能是60元。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认可上述报价表中造价的构成，应包含直接费和间接费，直接费含材料费(含搭接损耗)、汽油底油、人工费，间接费含管理费、利润，但不认可上述报表中各项的数额。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认可上述报表中搭接损耗的比例为20%，但认为还有附加层，为搭接损耗的10%，汽油底油每平米1元，人工费一层9元(两层18元)，故直接费为每平米105元，加上5%的企业管理费，总成本为110元，剩余10元为其利润。北京慧工公司除不认可上述卷材价格外，对人工费的数额、管理费的比例均不认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北京慧工公司与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书》约定了工程款的拨款方式：底板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70%，外墙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70%，顶板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95%，保修期过后一次付清。河北建工公司与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款拨款方式：底板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付完成工程量的95%，保修期过后一次付清。各方均认可2014年12月1日魏显东和贾宝永签署的军科院警卫连宿办楼及地下车库防水工程量结算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3mm+4mmSBS防水单价是60元还是120元。就防水工程的结算单价，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每平方米单层60元，但双方就此处“单层”向法庭作出不同的解释，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将参照订立合同时北京市的市场价格并结合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市场交易习惯进行认定。根据2013年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的防水卷材材料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本院予以采信。北京慧工公司虽然不认可该价格，但其提交的辛集三盛公司的2017年报价信息并非签订合同时北京地区的报价信息，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3年3mm+4mmSBS防水工程每平米的造价超过60元，北京慧工公司主张合同中约定的每平米单价为60元不符合市场实际。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就本案防水卷材工程造价的各项构成的说明，亦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能解释其单价的合理性。从合同该条款所使用的词句本身来看，此类合同通常均按每平米直接计算单价，双方当事人额外添加“单层”二字，应蕴含了特别约定的意思，即按照每平米施工的层数进行结算。如按北京慧工公司所作解释，实无必要添加单层二字。另外，现各方均认可已付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工程款195万元，如按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该笔195万元大体接近总工程款的70%，虽有一定的误差，但考虑到付款时尚未进行最后结算，存在误差是合理的，能够印证当时应当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以每平米120元支付的。如按北京慧工公司主张的单价计算，该笔已支付款项已远超过北京慧工公司和河北建工公司认为应该支付给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的总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北京慧工公司和河北建工公司对此都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定3mm、4mm各为一“单层”，对恒昌公司济南分公司主张合同单价为120元每平方米的解释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北京慧工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数额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相应利息的起止日期、利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慧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4元，由北京慧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