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6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保利文物古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温水村。法定代表人：孙钦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昶，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汉昌，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舞阳镇苦李行政村黄腊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昌军，贵州远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永荣，男，1956年2月1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三穗县八弓镇新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捷，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达成，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舞阳镇两路行政村小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福泉市洒金北路图书馆三楼。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局局长。上诉人杨汉昌、贵州保利文物古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文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永荣、倪达成、福泉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福泉市文化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利文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保利文物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事由：1、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利文物公司既不是接受劳务一方，也与明永荣也的受伤无任何关系，保利文物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5）福商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永荣与杨汉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由明永荣、杨汉昌、倪达成按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2、保利文物公司系具有相关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明永荣与倪达成提供的协议中保利文物公司的印章不是该公司所备案的法定印章，故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保利文物公司与倪达成之间存在分包关系，亦无证据证明保利文物公司将福泉市城门修缮工程分包或转包给倪达成，因此，本案不存在分包关系；3、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计算，交通费应以实际产生并与处理事故有关为准；前期医疗费已由倪达成垫付，尚欠1000元倪达成构成自认；后期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鉴定费无正规发票，无法核实。上诉人杨汉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汉昌承担责任错误。明永荣出院后，杨汉昌与其积极协商赔偿事宜，双方一致同意由杨汉昌支付明永荣9000元作为赔偿，此后杨汉昌与明永荣的赔偿事宜终结，明永荣的儿子明传国出具的说明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只认定9000元的费用，却忽视了“以后与杨汉昌无关”的约定，属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明永荣只提供城镇居住的证明，未提供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明永荣的受伤时间为2015年6月2日，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6月6日，已经超过一年，根据《民法通则》关于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规定为1年，从伤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明永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明永荣的起诉。明永荣答辩称：明永荣经过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后才知道其受伤程度达到伤残等级，从鉴定之后起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一审时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明永荣在城镇居住达到一年以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倪达成、福泉市文化局未到庭进行答辩。明永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倪达成、杨汉昌赔偿因雇佣原告致伤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228682元；二、判决被告福泉市文化和旅游局、被告贵州保利文物古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保利文物公司项目部与倪达成签订协议，约定将福泉城楼南门、北门、大西门、小西门等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倪达成。施工地点：所有材料产品在保利文物公司生产基地，安装在福泉城楼门所在位置；工程质量:用传统工艺制作，按甲方技术人员要求和图纸施工质量要求施工，所有木工构件不能残留机械加工痕迹；工程价格372000元；付款方式：扣除平时借支生活费，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2015年3月11日，福泉市文化局与保利文物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倪达成承建福泉市北门福泉楼、南门威武楼、西门泰宁楼、小西门城楼修复及南门城门、小西门城门修缮工程。开工日期2015年3月11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11日；合同价16228545.45元。2014年4月，明永荣经陈大毛介绍到福泉市南门从事木工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报酬由倪达成、杨汉昌支付。2015年6月2日，明永荣在南门城楼吊梁时不慎从一楼楼顶跌落致一楼地面。事发当日，明永荣被送至福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52天，共花费医疗费44190.07元。出院诊断为1、左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左股骨粗隆骨折；3、左桡骨远端骨折。2016年5月24日，经明永荣申请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2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经评定，明永荣因外伤致左肱骨、桡骨、股骨骨折属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1000元-12000元；误工期180日-270日、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明永荣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治疗费其自行垫付了1000元，其余治疗费系倪达成支付。同时，杨汉昌支付明永荣各项费用9000元。又查明，2015年7月23日，倪达成向明永荣出具欠条，载明“因监管不力造成工人明永荣于6月2日在南门务工受伤，本人愿意承担伤者医疗、营养、误工费18000元，在保利古建支付工程款后支付给明永荣。”2015年11月16日，明永荣与杨汉昌、福泉市人民政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经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福商初字第79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一、杨汉昌自愿在2016年2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明永荣劳务工资13948元；二、明永荣自愿放弃对福泉市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同年，明永荣曾向福泉市人民法院对倪达成、福泉市人民政府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后其撤诉。再查明，明永荣于2013年10月16日起在贵州省三穗县八弓镇新穗村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倪达成、杨汉昌雇请明永荣从事木工工作，约定由其支付工资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明永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从一楼楼顶跌落摔伤，倪达成、杨汉昌作为雇主，未设置相应安全防护措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明永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活动中缺乏安全意识，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倪达成、杨汉昌辩称没有雇佣明永荣做工，一审法院认为明永荣曾在福泉市人民法院向倪达成、杨汉昌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并经该院调解处理（另一案撤诉），同时结合明永荣受伤后倪达成、杨汉昌向其支付相关费用的实际，足以认定明永荣系在倪达成、杨汉昌共同管理的工地做工，工资报酬亦由其发放，明永荣与倪达成、杨汉昌存在雇佣关系。对倪达成、杨汉昌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保利文物公司的住所地在贵阳市观山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倪达成辩称该案应由福泉市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保利文物公司项目部与倪达成签订协议的时间虽早于福泉市文化局与保利文物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但两份合同所载明的工程项目与案涉工程均是福泉市城门的修缮、修复，保利文物公司辩称未将涉案工程发包，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保利文物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倪达成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进行施工，其应对倪达成、杨汉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具体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为倪达成、杨汉昌承担80%，明永荣自行承担20%。对明永荣提交的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2236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明永荣所受伤残程度达八级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评定后续治疗费11000元-12000元；误工期180日-270日、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的鉴定意见，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同时结合明永荣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按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计算明永荣的损失。关于明永荣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000元，该款系明永荣自行垫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2000元，因尚未产生，明永荣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权利；3、误工费35383元，受害人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按照2014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2815元/年及明永荣的误工时间计算为42815元÷365天×180天=21114.26元；4、护理费17521元，按照2014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28224元/年的标准及明永荣护理期90天计算应为28224元÷365天×90天=6959.34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100元/天及明永荣住院时间52天计算为100元×52天=5200元；6、营养费18000元，根据标准按100元/天及明永荣合理营养期90天计算应为9000元；7、交通费1000元，根据明永荣的住院天数及医疗机构与其住所地的距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900元，明永荣虽将鉴定费发票遗失，但明永荣申请鉴定必然产生费用，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可知明永荣实际支付的鉴定费为19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残疾赔偿金147478元，明永荣因本次事故致八级伤残，按照2014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20667.07元×20年×30%=124002.42元；上述费用共计170176.01元，其中包括杨汉昌支付的9000元。对于明永荣的损失，应由倪达成、杨汉昌赔偿170176.01元×80%-9000元=127140.8元，保利文物公司付连带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明永荣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达成、杨汉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永荣各项损失127140.8元。二、贵州保利文物古建有限公司对倪达成、杨汉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明永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5元，由明永荣负担1050元，倪达成、杨汉昌负担13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利文物公司以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不是本公司签订为由，主张其未将工程发包给倪达成，但保利文物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将福泉城楼城门修复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发包给了倪达成，而在上述协议中也载明保利文物公司生产基地把福泉城楼南门、北门、大西门、小西门等大木结构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倪达成。故本院认为保利文物公司二审中的陈述与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一致，其上诉称未将工程发包给倪达成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保利文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判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汉昌主张已与明永荣达成赔偿终结协议的问题，首先该证明上没有具体的赔偿金额，无法证明杨汉昌已向明永荣支付了多少赔偿款；其次杨汉昌所称的证明并非明永荣出具，上面没有明永荣的签字，明永荣作为成年人，其儿子明传国在无明永荣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明永荣的受伤赔偿事宜作出表态。故本院对杨汉昌称双方已就赔偿事宜终结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城镇标准问题，一审时，明永荣提交租房协议、房东杨通林身份证、房屋权属证明、村委会和派出所证明，可以证明永荣已离开户籍所在地在外备工，其收入来源已脱离农村土地，原判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原判计算的其他费用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上诉人杨汉昌、保利文物公司各负担2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刘 静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