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358号原告陈晓，男，195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魏国俊，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杰，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东明。原告陈晓与被告广东二十一世纪环球经济报社(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二十一世纪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晓的委托代理人魏国俊、蔡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二十一世纪报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晓诉称，2011年5月10日，被告出版发行的《21世纪经济报道》报纸刊登了一篇记者郎朗撰写的题为《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的文章。文章称，原告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的“独家专访”，文章中含有多处以原告口吻作出的与国美电器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表述。2011年6月，国美控股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提起诉讼，以涉案文章所载内容作为证据，要求原告向国美控股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2年11月29日，被告在接受法院调查取证时声称，涉案报道中有引号部分是原告的原话。2013年11月11日，被告再次向法院作出《说明》，称涉案文章是被告记者郎朗根据其与原告的面谈所做的报道。也即，涉案文章发表后，被告又以不同形式重复和强调涉案文章的内容，声称原告向被告发表了与国美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信息。但事实上，原告未接受过被告记者的采访，涉案文章中与国美控股及其关联方有关的内容并非原告向被告记者所述，涉案文章是一篇不实报道。涉案文章刊登后，社会舆论对原告产生诸多负面评价，认为原告在从国美控股及其关联方离职后仍发表相关言论，缺乏职业经理人应有的职业操守和素养，导致原告在社会上的声望、信誉和形象等评价降低，原告的名誉因涉案报道及被告之后向法院所做的相关表述而受到严重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在全国性主流媒体上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被告二十一世纪报社未具答辩。经审理查明，《21世纪经济报道》系被告单位出版的经济类财经周报。被告在2011年5月10日出版的《21世纪经济报道》《访谈·人物》部分刊登《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接受本报独家专访时表示，家电卖场模式已病入膏肓》一文。文章作者部分署名为“本报记者郎朗上海报道”。文章主要分为引言、“没有人可以赶我出局”、张大中出山是利益结合的产物、国美走入误区以及小股东模式的投资五个部分。主要内容如下：“那些股票很快我就会卖掉，因为国美电器的股价在我看来不可能再涨了，而很多机构已经选择了撤出，从机构云集的热门股票到现在成为散户的集中营，这样的股票在投资价值上是没有前途的。”4月底，面对本报记者的追问，陈晓在上海浦东康桥家园的家中做出了这样的表述……虽然陈晓一直试图回避离开国美的话题，但他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现在外界都在说是大股东和贝恩投资联手让我出局，但我要说的是，如果我自己坚持不走，没有任何人可以赶我出局，不过那样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他还否认了去年11月大股东与董事局达成的谅解备忘录中有陈晓一年内自动离职的条款，笑着告诉记者，“这些都是外界的主观臆测，股东大会上大部分股东选择了让我留任，我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呢？”……对此陈晓表示，“大股东的很多做法是不理智的，作为公司增长最大的受益者，把公司拆了分了对其有什么好处呢，即便他们选择这样，还有其他股东不同意他们这么做呢？”……他告诉本报记者，“他们在这方面雇佣了三家公关公司总投入超过6,0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可以说是下了血本，而且有着自己策划好的传播节奏，最初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很多知名的管理学、经济学和媒体人士都站在他们那边说话，后来想想这背后的利益结合就不难理解了。”……他直言，“一个罪犯还在外部发挥这么大的影响力，政府难道不知道？但他们最终选择了不干预。”对张大中出任国美电器董事局主席的选择，陈晓则很直接，他表示，“总比黄秀虹、邹晓春出任好，不过这背后有着利益的选择。”陈晓透露，“外界都在说我与张大中有很大的矛盾，我跟他在2007年没有多少矛盾，我们的矛盾就在大中电气的价格上，……”陈晓则表示，“这些高管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职业规划，这是很正常的，我也希望国美电器的管理层保持相对稳定，但可能很难。”……陈晓表示，“虽然他(贝恩投资竺稼)现在到处说不会退出，但问题是贝恩投资如果退出其价格肯定要大跌，贝恩两年的投资基本上就没有收益，现在他是最难受的。”在与本报记者的交流中他还透露出对这一行业的悲观态度，在他看来电气连锁行业经过20年的发展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陈晓表示，“现在国美电器采取的是卖场经营模式，也就是卖场成为了一个不承担任何风险的收费场所，而供应商为了业绩将不断增加的成本转嫁到了消费者身上，这导致国美电器在商品价格上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各种渠道中最高的，同时对于供应商来说其费用也是最高的，这样的渠道必然会被淘汰。”……涉案文章刊发后，引发社会公众及媒体的广泛关注与评论。同日，以记者郎朗的名义先后在个人微博上发表三条微博，内容分别为：“在这里声明一下，国美文章的内容并非陈晓的本意，他是跟朋友聊天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并不想做个过河拆桥的人，也不想做行业潜规则的揭露者，他应该会有个澄清声明，这都是我的做法，违背了诚信原则，就这样吧，错误都是我的，我没有怨言。”“如果不是为了帮助陈晓总裁来洗脱这么多指责，我是不会发这些微博的，有人说我想红，说到底我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既然自己失信于人，就应该尽力替人挽回损失，大家都来骂我，也算是我对陈总的一种弥补亏欠的方式吧。”“陈晓在上市公司还有市值近6亿港元的股票，作为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刚退下来就这样说公司的模式有问题，香港联交所会找他问罪的，显然我写的文章不是陈晓要表达的意，但是如果陈晓在卖掉股票后再这样说，那么其他股东肯定要跟他没完，显然国美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也到了必须要揭开的时候。”又查明，在涉案文章刊出后，国美控股因与原告的合同纠纷向北京二中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原审一审过程中，被告法务部工作人员于2012年11月29日接受北京二中院的调查，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明确涉案文章中带引号的部分为被采访者的原话。在该案原审二审过程中，2013年11月11日，被告又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5月10日刊登于《21世纪经济报道》的《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一文，是我报社记者郎朗4月底与陈晓在上海浦东康桥家园的家中面谈后，根据面谈内容所做的报道。”上述事实，由2011年5月10日刊登的题为《国美事件再露面陈晓大爆国美财务漏洞》的文章、被告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和2013年11月11日出具给北京二中院的《情况说明》及接受法院调查笔录各一份、以记者郎朗名义发布的三条微博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首先关于涉案报道是否严重失实的问题，原告主张涉案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理由基于两点，一是从未接受过被告记者郎朗的专访，而涉案报道副标题强调系原告接受了被告记者的“专访”，与事实不符。二是与被告记者闲聊面谈的过程中亦从未提及过关于国美控股及其关联方的有关表述，内容失实。本院认为，考查一篇新闻报道是否属实，关键是考查新闻报道的主要内容、主要情节、报道中所称有关被报道对象的基本情况是否属实。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一点，本院认为，专访是记者请新闻人物就专门性的问题进行解答的一种方式，是记者带着目的对有关人士进行专门的采访，经常是一种以特别强调的方式获取独家新闻的手段，是以记者同人物的谈话为主取得直接材料并穿插背景材料而成的一种特殊通讯。本案中，从原告自身的陈述和举证判断，可以确认原告曾经与被告的记者郎朗进行过面谈。而这种方式究竟能不能算作专访的形式，在原告确实与被告记者郎朗有过面谈的事实基础上，可以见仁见智，被告或者被告的记者郎朗在副标题上注明系原告接受了被告记者的专访，固然不排除被告有以此吸引公众关注、以提升通讯报道关注度的意图，也可认为是被告理解这种面谈就是专访的一种形式，而原告称只是闲聊也仅仅是原告自身的理解而已。因此，在原告与被告记者郎朗之间恰恰具备了专访的主要特征“以记者同人物的谈话为主取得直接材料”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使用“专访”字眼系严重失实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第二点内容是否失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原告举证的称系记者郎朗微博的内容看，这些内容似有所指，但又含糊其辞，说“国美文章的内容并非陈晓的本意”，又称“他是跟朋友聊天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加之被告及记者郎朗均未到庭，仅根据这些微博的内容，并不足以确定涉案新闻报道中的引号并非系原告自己的陈述，亦无法证明被告记者郎朗报道的内容，尤其是有关国美控股的内容完全系记者郎朗的杜撰、内容失实。综上，本院根据原告的陈述和举证，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违法行为。其次，新闻媒体为履行其社会舆论监督职责，可以对公众人物进行适度的报道，此种报道如果内容基本属实且确实属于社会公众利益所应关切的内容，即使报道本身可能会给被报道对象带来种种不便，甚至对其名誉造成一定范围内轻微的负面影响，公众人物也须加以容忍和理解。本案中，原告一度是全国电器行业的领军人物，在全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系公众人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原告因自身事业的发展及与国美控股的合作、纠葛，一直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且家电行业的发展与社会公众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故有关消息一直受到社会公众和传媒的普遍关注。涉案报道确实引起了一定的关注和道德评价，但尚属于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承受的程度内。而原告所主张的引发其与国美控股的合同诉讼的问题，一方面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尚是未知之数。另一方面，本院认为，新闻媒体有行使新闻报道自由的舆论监督权。正常的新闻报道引发的社会关注及其他影响不是被告所能完全预料和掌控，亦不是被告应当完全负责的义务范围。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关键在于被告的涉案新闻报道是否严重失实本身，本案既不能认定新闻报道本身严重失实，目前证据所显示的产生的负面影响又系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该承受的程度，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陈晓已预交)，由原告陈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水芳代理审判员  叶利芳人民陪审员  梅天红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薛 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