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县勐朗镇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周向前，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周明华，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密祉乡密祉街**。法定代表人李龙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源丽，普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杜波云，男，1955年11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人，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3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明华，被上诉人龙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波云、赵源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2年2月1日，弥渡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与镇政府签订了《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勐朗镇2011年拉祜族聚居村寨综合扶贫开发项目；工程地点是勐朗镇布老村下叉脚小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党员活动室、民房改造、公厕和简介牌；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后镇政府先预付25万元项目启动金，之后按项目资金到位情况拨付，验收前不超过工程总投资额的80％；竣工结算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结算；合同还对工程结构、质量等级、承包规模、承包单价、施工要求、开竣工日期、施工依据、竣工验收等内容作了约定。2013年1月20日，弥渡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与镇政府对建设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结算为1746000元，建设工程已交付使用。2013年7月29日，弥渡县第八建筑工程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龙承公司。2014年6月6日，镇政府作出《勐朗镇人民政府关于对杜波云反映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信访事项的答复》，答复中明确认可镇政府尚欠龙承公司工程款1022832元。2015年3月2日，龙承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镇政府向龙承公司支付工程款1022832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止的利息2146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龙承公司与镇政府签订的《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龙承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并将建设工程交付镇政府使用，双方于2013年1月20日进行了结算，镇政府理应将其所欠工程款1022832元支付给龙承公司，故龙承公司要求镇政府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镇政府认为该工程的项目资金未到位，按照合同约定其未违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镇政府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龙承公司与镇政府在《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进行约定，但镇政府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月20日交付使用，因此，龙承公司要求镇政府支付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工程款10228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5％计算，计息日共计2年零98天，利息合计为142932.25元。龙承公司要求镇政府支付利息超出142932.25元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澜沧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2832元，利息142932.25元，合计1165764.25元；二、驳回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3元，由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53元，由被告澜沧县勐朗镇人民政府承担14000元。”宣判后，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镇政府未违约，驳回龙承公司的诉讼请求。2、确认工程款以审计部门最终审计认定的数额为准。3、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承公司承担。理由如下：1、镇政府并未违约，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工程开工后甲方先预付25万元项目启动金，之后按项目资金到位情况拨付，验收前不超过工程总投资额的80%”。龙承公司作为施工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充分进行风险预期。因支付条件未成就，就不能视为镇政府违约。2、涉案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必须进行过审计部门的审计才能确定工程价款。龙承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仅是镇政府组织的初验，镇政府上报后，上级部门要求将该工程提交审计部门审计，镇政府已向审计部门提出审计申请，但审计报告尚未作出，请求二审法院给予镇政府时间提交最终的审计结果。龙承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所需资金系配套拨付，且工程已经双方结算且交付使用三年多，未出现任何问题。镇政府也已答复明确认可尚欠工程款1022832元。2、项目是否审计是镇政府自己的责任，不能作为拖欠工程款的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无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镇政府提交以下证据：《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批转的通知》、《思茅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思茅市国家建设项目审计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欲证明涉案工程需经过审计才能确定工程价款。经质证，龙承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两份文件是2006年和2007年印发的，内容已过期。龙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普洱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民工工资保障的工作的意见》，欲证明工程款的支付关系到对农民工的保障问题，政府已下发文件保障农民工工资。2、《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澜沧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的通知》，欲证明该文件是2015年印发，该文件出台前政府投资建设项目不需要送审，且该文件规定，送审的主体是建设方，不是施工方。经质证，镇政府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案不涉及农民工工资发放问题；证据2,该文件出台前，适用该文件印发前的审计办法，同样需要审计，该文件出台后，适用该文件规定的审计办法，两者不相冲突。本院认为，关于镇政府所提证据，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评述。关于龙承公司所提证据1，该文件内容系关于农民工工资保障问题，与本案龙承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涉及本案争议的涉案工程是否审计问题，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一并评述。另查明，2012年2月1日，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质量保修金：按有关规定执行，工程结算后扣留5%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待保修期满工程质量无任何问题后返还乙方”。2013年1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勐朗镇布老村下叉脚小组党员活动室、民房改造工程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部分内容为：“……此工程于2012年2月1日开工，到2012年11月30日竣工，现已交付使用。……以上党员活动室建设工程及31户民房改造工程建设资金共计1746000元”。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镇政府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造价需进行审计，且工程价款结算后，《勐朗镇人民政府关于对杜波云反映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信访事项的答复》中亦没有提出工程价款需要审计的情况，故镇政府主张工程造价需审计确认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镇政府二审中为证明工程需经过审计而提交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2013年1月20日《结算清单》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2014年6月6日《勐朗镇人民政府关于对杜波云反映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的信访事项的答复》中，镇政府再次对《结算清单》中的结算价款1746000元进行了确认，同时认可扣除已付款723168元，欠付工程款为1022832元，故本院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1746000元，欠付工程款为1022832元。二、镇政府应否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镇政府主张工程款的支付系附条件，即按项目资金到位情况拨付，因资金拨付情况不到位，故镇政府并未违约拖欠支付工程款，不应承担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甲方先预付25万元项目启动金，之后按项目资金到位情况拨付，验收前不超过工程总投资额的80%”。该条款系对工程验收前如何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但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结算并交付使用，镇政府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镇政府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当事人已于2013年1月20日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且工程也于结算当天交付使用，但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支付标准以及付款时间并未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镇政府应从2013年1月2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结算后需扣留5%的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返还。因镇政府未就保修期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镇政府应于2014年1月20日返还保修金。就欠付工程款1022832的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本院分两部分予以计算，保修金83700元从2014年1月21日起计算，工程款939132元（1746000元-723168元-83700元）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截止日期均为龙承公司诉请的2015年4月29日。综上所述，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一审判决未将保修金分开计算，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普中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澜沧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2832元，利息142932.25元，合计1165764.25元”；三、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22832元及该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工程款939132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止，保修金837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3元，由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753元，由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承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3元，由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勐朗镇人民政府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云南龙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张 萍 审 判 员 杨 聪 代理审判员 刘学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范 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