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玄锁民初字第231号 原告陈健，男，1964年6月27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代理人方勇，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科进，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厚洲，男，1968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代理人叶新，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达路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锁金六村18幢203室。 法定代表人刘厚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新，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南京达路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路程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审判员李伟独任审判，于2015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健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勇、周科进，被告刘厚洲及达路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新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由审判员李伟、人民陪审员赵元敬、人民陪审员竺春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健的委托代理人周科进，被告刘厚洲及达路程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健诉称：2012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刘厚洲签订《协议》1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中石化西北分公司地面油建工程施工项目，利润平均分配，亏损平均分担。2012年，原告与刘厚洲合伙经营由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发包的计转站集输管线建设工程项目（以南京福安建筑装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签订合同，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原告）。2013年，原告与刘厚洲合伙经营由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发包的计转站集输管线建设工程项目（以被告达路程名义与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签订合同，达路程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刘厚洲）。2014年，原告与刘厚洲合伙经营江苏华石技工贸总公司发包的计转站集输管线建设工程项目、抢修维护工程项目、污水罐清洗工程等项目（以被告达路程公司名义与华扬石油天然气勘探开发总公司签订合同）。2012年、2013年、2014年的合作项目，原告均作为项目的施工现场代表，全面负责中石化西北分公司有关油建施工的具体实施。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刘厚洲就2012年度、2013年、2014年度的总收入与总支出进行核算，确定三年的总利润为512万元。按照《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分得256万元。原告与被告刘厚洲的合伙项目以被告达路程公司名义实施，合伙项目的发包方的工程款均是支付到被告达路程公司的账户，且被告达路程公司为被告刘厚洲实际控制，故被告达路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被告刘厚洲核算后，刘厚洲拒绝原告提出的要求分配自身应得的256万元利润的请求，并开始转移其名下财产。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刘厚洲支付原告利润256万元，被告达路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厚洲、达路程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结账单的第1页和第2页不是同一人书写，第1页被原告篡改，该结账算单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原则。结账单不是双方共同确认的结果，被告刘厚洲一直要求原告提交相关原始单据以供核算，但原告自始至终未能提供，故结账单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双方合作的工程不仅仅是原告诉称的三个工程，原告未将其他工程的利润分配给被告。原告一直作为工程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对相关采购、基建设备的调动都具有绝对的权利，故原告称未拿到任何利润，不符合逻辑和社会经验。从双方于2012年2月24日所签订的协议来看，并不具备分配利润的事实和法律基础，因为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由双方共同出资，而原告最终并未实际出资，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协议。综上，原告要求分配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2012年2月24日，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签订《协议》，约定：新疆油田所有管道工程，由刘厚洲与陈健合伙经营、出资，赚钱、亏本各自承担一半。现场由陈健总负责，公司外部事务由刘厚洲协调。 二、2013年4月2日，被告达路程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华扬石油天燃气勘探开发总公司（甲方）就拓展中石化西北分公司地面油建工程施工事宜签订《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西北分公司采油二厂单井工程的投标、施工管理与工程结算，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用工、自负盈亏；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资金后，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支付方式和金额支付给乙方；甲方派驻现场的管理代表为原告陈健，代表甲方负责西北分公司有关油建工程投标、施工管理，接受上级部门检查等全面工作。 三、2014年1月1日，被告达路程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江苏华石技工贸总公司（甲方）就拓展中石化西北分公司地面油建工程施工事宜签订《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西北分公司采油二厂单井工程、拉油工程的投标、施工管理与工程结算，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用工、自负盈亏；甲方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资金后，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支付方式和金额支付给乙方；甲方派驻现场的管理代表为原告陈健，代表甲方负责西北分公司有关油建工程投标、施工管理，接受上级部门检查等全面工作；乙方派驻现场的管理代表也为原告陈健，代表乙方全面负责西北分公司有关油建施工的具体实施。 四、被告达路程公司的股东系被告刘厚洲与案外人刘某，刘某系刘厚洲哥。原告陈建系案外人南京中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为陈建及案外人王某（系陈健前妻，于2010年2月1日登记离婚）、童某。南京中夏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由南京福安建筑装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月11日变更登记而来。 审理中，原告提交了结账单1份（共两页纸）。一页抬头为“新疆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系复印件，记载：2012年收入4250454元，支出3508396元，利润742088元；2013年收入8987079.45元，支出5326177元，利润3500912元。另一页未标注抬头，该页纸的上方注明“2”。内容是：2014年总收入820.7万元，2014年利润87.9万元；三年总计赚512万元，为新疆三年暂定利润，待进一步核查原始单据后再行确认。在该结账单上特别注明“共2张纸”。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均在该页纸上签字并盖章，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2月16日。 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合伙主体是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依据其提交的上述对账单向被告主张256万元？ 原告称，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256万元，理由如下： 1、该结账单的第一页系复印件，原件在被告刘厚洲处，该页内容系由原告之子陈某所写，原告在复印后，误将结账单的复印件当成原件拿走了，原件在被告刘厚洲处。结账单第二页系由被告刘厚洲的哥哥刘某所写。 2、任何一个项目的亏损情况不同，不能因为利润不同而否定项目的真实性。如果被告没有对2012年至2014年的账目进行清算，则不可能得出三年利润为512万元的结论。 3、原告与被告刘厚洲的合作模式是原告负责现场施工的管理，刘厚洲负责外部协商，并派其哥哥刘某负责财务，即财务由被告刘厚洲控制。2015年，原告从被告刘厚洲处拿走2351810元用于支付工程尾款，也可证明双方合伙的财务由刘厚洲控制的事实。 4、2012年的工程款虽然是由项目甲方支付至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福安建筑装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合计4106624元，但刘厚洲通过刘某领取走了172万元，其中有1136201元用于支付成本，余款583799元仍在刘厚洲处。扣除刘某领取的172万元，余款2386624元，原告将其中的2372195元用于支付成本，尚余14429元在原告处。对此，原告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支付单、收条等证据。 5、2013年与2014年的合同均是由被告达路程公司与项目甲方签订（2012年的合同在被告处，被告未给原告，故原告无法提交），而达路程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被告刘厚洲，甲方均为国有企业，甲方均是将所有款项支付至达路程公司，由被告刘厚洲实际控制。由于2013年度和2014年度合伙项目款项的收支均由两被告操控，而被告达路程公司的账目也在被告刘厚洲处，刘厚洲如果否认双方确认的结账单中关于2013年度和2014年度收支的记载，刘厚洲应提供相应账目以供核查，否则应当按双方确认的结账单记载的收支情况计算利润。 原告另称，2013年和2014年的相关合同是由被告达路程公司与项目甲方签订，项目甲方是将工程款支付至达路程公司账户，被告刘厚洲系达路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达路程公司应与刘厚洲承担连带责任。 两被告称，原告要求被告刘厚洲支付256万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1、新疆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1）该结账单存在明显的伪造篡改的痕迹,该份证据第1页和第2页为不同人所书写，不具有合法性。（2）从第1页所列收入和支出可以看出相关数据不符合逻辑和生活经验。2012年收入为4250454元，利润为742088元，而2012年所有账目为原告所控制和掌握，2013年收入为8987079.45元，利润为3500912元，两个工程收入相差近一半，而利润即相差近5倍。（3）从原告提供的该份证据可以看出，2012年的全部利润为原告掌握，而原告还要求再分配一半利润，显然是荒谬的。（4）结账单只是双方对工程的一个预估，并不是最终结算。从原告提供的所有合同上面均载明原告为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也即所有工程材料的签署以及人员工程量的确认均是通过原告，而原告自始至终也没有提供任何原始票据给被告。而该份证据中明确写明，“待进一步核查原始单据后再行确认”，故双方现在并没有分配利润的事实和法律基础。 2、双方在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在新疆油田所有管道工程，双方出资、赚钱、亏本各自承担一半。而实际上原告最终并未实际出资，双方的协议实际上并未履行，故没有分配利润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 3、原告与被告系合伙关系，合伙利润分配的基础是进行工程合伙清算，而实际上自始至终，原告均未提供任何清算依据的证据。（1）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本人承认存在中石化第五建设公司新疆轮南工程项目部四口井工程，该工程清算价款为1827498.3元，该工程也系合伙经营的工程项目，原告至今也未拿出利润进行分配。（2）在双方诉讼过程中，原告仍然在新疆施工，也证明双方并未有任何合伙清算的事实。（3）双方合作施工的新疆工地上，目前仍有管线防腐管120箱、注水管线720根等材料以及相关设备设施，价值约150万元，该材料、设备、设施目前仍由原告管理和控制，原告也没有和被告进行清算。（4）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仍然有大量的材料商主张相关费用，而这些费用是否实际产生被告不得而知，这些费用并未经过被告同意或取得被告认可，这些债务本身意味着原被告双方并未有合伙清算的事实与基础。 4、原告配偶王某在达路程公司担任总账会计，而原告陈健又是施工现场的实际负责人，王某将双方合伙的工程收入擅自转移给陈健以及其他第三方，被告刘厚洲无法进行管控。刘某只是负责对财务进行监督，根本无法对财产进行控制。实际上，所有的财务账册、凭证等均在原告陈健处，而原告拒绝将相关财务账册、凭证交付给法院进行核查，导致原被告双方无法进行清算。而且，原告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清算依据，包括所有的收入、实际支出、利润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5、原告起诉的依据为三份合同，而该三份合同的主体并非是同一主体，原告应当分别起诉，从而理清各方主体的责任，而不应该将三份合同混为一谈。 6、原告主张2012年的利润主要在被告处，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所称的支出金额并未有完整的证据支撑，证据缺乏原件，而且将给刘某的打款收条当成支出凭证，且各个支出凭证之间还存在重合之处。尤为关键的是，刘某在给原被告的交接说明中已明确其之前书写的全部收条已经作废，该说明经过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故刘某的打款收条根本不能作为任何支出的证据使用。 两被告另称，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系合伙双方主体，故原告要求被告达路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致本案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联合经营发展协议书》、《新疆工程收入支出结账单》等为证。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系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告陈健与被告刘厚洲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刘厚洲系个人合伙关系，对合伙经营过程中的经营收入及成本支出等相关财务凭证，双方有条件也均有义务予以留存。虽然双方只是在结账单中暂定2012年至2014年期间的总利润为512万元，并特别注明具体利润数额要待进一步核实原始单据后再行确认，但双方均未提供足以推翻相关结账单的原始单据，故结账单应作为确定双方合作利润的依据。 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13年度和2014年度的协议书，2012年度的工程款是由项目甲方支付至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福安建筑装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上，2013年和2014年度的工程款均是由项目甲方支付至被告刘厚洲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达路程公司账上，故在没有足以证明工程款已被对方领走或者工程款已用于支付工程成本的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关于涉案工程的2012年的工程款由原告实际控制，2013年和2014年的工程款由被告刘厚洲实际控制。原告称2012年的利润主要在被告刘厚洲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2013年和2014年的财务账册在原告处，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2012年的利润742088元由原告陈健实际控制，2013年的利润3500912元及2014年利润879000元由被告刘厚洲实际控制，故被告刘厚洲应支付原告利润1818912元。 原告要求被告达路程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厚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健1818912元。 二、驳回原告陈健对被告南京达路程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7280元，由原告陈健负担7900元，由被告刘厚洲负担1938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厚洲负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已由原告陈健预付，被告刘厚洲在支付判决款项时加付24380元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鼓楼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伟 人民陪审员  竺春燕 人民陪审员  赵元敬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 佳 见习书记员  李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