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春霞，女，1966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鑫，北京市天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艾德蒙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经济开发区特8号。法定代表人：周伟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迪，男，武汉艾德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兴捷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三区16号。法定代表人：张雪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河，男，北京兴捷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法务。上诉人贺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艾德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蒙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兴捷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捷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春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贺春霞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受胁迫。一审判决确认的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931.64元，数额畸小，没有法律依据。艾德蒙公司与兴捷联公司受同一人实际控制，贺春霞与上述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具有连续性。艾德蒙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贺春霞的上诉意见。兴捷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贺春霞的上诉意见。贺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共同支付贺春霞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工资4000元；2.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共同支付贺春霞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35000元；3.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捷联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于1998年3月13日，艾德蒙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于2008年3月17日。2014年4月15日，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载明为自2013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10款载明为：“补充协议：贺春霞在原工作单位(兴捷联公司）入职日期为1994年10月15日，自本合同生效日期起，贺春霞在原工作单位的工龄视同为本公司的工龄。贺春霞工作地在北京。相关保险在工作地参缴。”针对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工龄连续计算情况，艾德蒙公司解释称，兴捷联公司系销售AOC品牌的经销商，其公司系销售商，基于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其公司对由兴捷联公司转入其公司工作的员工给予酌情考虑。因其公司的工资与职级、职等挂钩，故为给予贺春霞较高的工资标准，将其之前的工龄一并计算。兴捷联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贺春霞不予认可，主张签订劳动合同前后，其工作地点并未发生变化，该工作地点悬挂艾德蒙公司与兴捷联公司名称的两块招牌，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与控制人均为段某，变更劳动合同主体系因段某将兴捷联公司卖给翁某、于某，该二人开始在昌平区以兴捷联公司的名义开始经营公司，而原先在兴捷联公司工作的人员一部分遣散了，另一部分转入艾德蒙公司，故工龄连续计算。贺春霞出生于1966年4月5日。2016年6月14日，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有关事宜达成本协议：一、乙方（贺春霞）于2016年4月5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而退休，与甲方（艾德蒙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自动终止；二、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各项费用42000元。三、乙方自愿承诺：不再以���何形式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不再进入甲方办公场所，不再骚扰甲方员工，不得影响甲方办公秩序，如有违反，应向甲方全额退还42000元；……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无任何有关劳动、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其他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争议。”艾德蒙公司已向贺春霞支付42000元。针对上述协议的法律效力，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各执一词，兴捷联公司则主张不清楚情况。贺春霞主张其系被胁迫签订上述协议，“不签字就不给钱”，故其认为协议书无效，协议书的附件系42000元的构成，在电脑中并未打印。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12月其自艾德蒙公司离职，艾德蒙公司与兴捷联公司系同一公司旗下的两家公司，贺春霞签协议的情况其了解，如果不签就不给赔偿，签协议时其并不在场。艾德蒙公司认可证言中关于签协议时证人不在场的陈述，对于其余证言不予认可。艾德蒙公司主张协议真实有效，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胁迫情形，当时系因贺春霞不停地对其公司进行骚扰，其公司在前期至少已给付贺春霞6400元补偿的基础上，被迫再次给其额外的补偿42000元，且并不存在贺春霞所述的协议附件，贺春霞认可艾德蒙公司此前曾支付其6400元，但主张不足额。贺春霞在艾德蒙公司工作至2016年3月6日后，于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休假。贺春霞主张艾德蒙公司安排其休“特休假”并承诺支付其工资，但实际未付，艾德蒙公司则主张已正常发放工资。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贺春霞系农业户口，兴捷联公司未为其缴纳该段期间的养老保险。据各方均不持异议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兴捷联公司为贺春霞缴纳了2001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兴捷联公司表示，2014年前后其公司法定��表人变更，变更之前的情况其公司不清楚，现已找不到此前的法定代表人，故针对为贺春霞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及与贺春霞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其公司均不清楚。另查，依据贺春霞提举的、兴捷联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员工保密协议》显示，双方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上述协议，协议封面处注明贺春霞入职兴捷联公司的时间为1994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7日贺春霞以要求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共同支付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贺春霞的仲裁请求。贺春霞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证人李某称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其并不在场，故其所称艾德蒙公司称贺春霞不签字即不给赔偿的情况，并非其亲���经历而系听说情形，故其陈述缺乏相应的客观性，法院认为其所述胁迫情形的证言缺乏相应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情况的认定。艾德蒙公司与贺春霞签订有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的劳动合同，故法院采纳贺春霞的主张，认定双方自2013年5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兴捷联公司与贺春霞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中载明其入职时间为1994年10月15日，该公司为贺春霞缴纳养老保险至2013年5月。上述情况基本可以与贺春霞的主张相互印证，即1994年10月15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其与兴捷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贺春霞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关于贺春霞与艾德蒙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贺春霞于2016年4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贺春霞虽主张与艾德蒙公司签订《协议书》时其存在被胁迫情形，但未能就此提举有效证据，故法院对贺春霞的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上述协议书真实有效。鉴于《协议书》内容载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争议，贺春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并须承担其在协议中签字的法律后果，现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贺春霞要求艾德蒙公司支付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工资的请求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该段期间贺春霞与兴捷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兴捷联公司支付该段期间工资并���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养老保险缴纳情况。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贺春霞与兴捷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兴捷联公司未为贺春霞缴纳该段期间社会保险。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律义务，兴捷联公司未为贺春霞补缴上述期间社会保险，现贺春霞已办理退休手续，社会保险账户正常缴费功能已关闭，故兴捷联公司应向贺春霞支付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931.64元。兴捷联公司表示因法定代表人变更故对此前的情况均不了解的情况及时效抗辩理由均缺乏依据，法院均不予采纳。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贺春霞尚未与艾德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艾德蒙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兴捷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贺春霞一九九九年六月至二○○一年七月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1931.64元；二、驳回贺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艾德蒙公司、兴捷联公司与贺春霞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就贺春霞所主张工资一节，贺春霞主张其与艾德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于一审期间提供的证人在签订协议时并不在场，故该证人对《协议书》签订时相关事实的证言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并不不当。且本院认为，即便如贺春霞所主张，艾德蒙公司称“不签字就不给钱”，该行为亦不能构成胁迫。理由在于，即使贺春霞不签订该《协议书》，其仍保有通过法律手段主张权利的救济渠道，“不签字就不给钱”的主张不足以使贺春霞处于被胁迫而不得不签订《协议书》的境地；且贺春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并须承担其在协议书中签字的法律后果。现贺春霞未提举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应当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载明的“乙方自愿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提出任何主张……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无任何有关劳动、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及其他因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争议”对签约双方具有约束力。鉴于《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贺春霞要求艾德蒙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3月7日至2016年4月4日期间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贺春霞所主���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赔偿金一节，鉴于1999年6月至2001年7月期间贺春霞与兴捷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兴捷联公司未为贺春霞缴纳该段期间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兴捷联公司向贺春霞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兴捷联公司亦予认可。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所确认的赔偿金数额正确，并无不当。对于艾德蒙公司与兴捷联公司的关系，贺春霞虽主张两公司受同一人实际控制，但未提举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两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现贺春霞主张两公司共同承担对其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贺���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悦审判员 王丽蕊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