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祥，男，196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方先，男，1970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代理人刘和平，男，195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系被上诉人所在社区推荐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李定祥与被上诉人兰方先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惠民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后，李定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16日，原、被告为即将承包的贵州宁旺胜利烟花爆竹厂新建烟花爆竹生产线29号地块工程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2014年4月21日，贵州宁旺胜利烟花爆竹厂将该厂新建烟花爆竹生产线29号地块工程发包给惠水县兴惠建筑有限公司，并于当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贵州四海通物流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提供担保，原告李定祥以及被告兰方先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法定代表人栏签字。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原、被告遂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施工一个月左右，双方因施工过程中产生矛盾，被告遂提出退伙，2014年7月12日，双方在发包方、担保方均在场的情形下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退还被告已出资的七十万元，并由原告补偿被告出资七十万元产生的工程效益及工程今后产生的利益共计四十万元，约定签订协议的当天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八十五万元，余下的二十五万元由原告在2014年9月15日前向被告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八十五万元，对尚余的二十五万元至今未支付，现原告认为该协议系受被告胁迫签订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退伙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原告李定祥一审诉称：2014年4月16日，原告李定祥与被告兰方先以个人合伙方式承包惠水县宁旺乡胜利烟花爆竹产业园区29号地块建设工程，并于当日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人民币150万元（现金），作为启动项目的前期和后期费用。”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各出资人民币70万元，开始进行项目建设。至2014年7月，由于雨季到来，暴雨较多，工程时断时续。被告担心工程不能顺利进行，提出退伙。当时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同意被告退伙，并退还被告入伙资金70万元，同时原告再补偿被告5万元”。被告在惠水结识吴应先、吴小坤、王顺祥三人，被告与该三人勾结，由该三人出面对原告进行胁迫施压，要求原告李定祥赔偿被告兰方先损失40万元，并商定事成后四人对该40万元进行分配。事后吴应先、吴小坤、王顺祥三人便通过堵工地，扣留原告车辆，电话威胁，对原告活动进行监视等非法手段对原告进行威胁，原告迫于压力于2014年7月12日与被告签订退伙协议。协议约定：原告退还被告70万元入伙资金，同时赔偿被告40万元。原告在签订退伙协议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85万元。被告得到上述款项后支付吴应先等三人10万元。现原告认为2014年7月12日与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存在受胁迫，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退伙协议；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兰方先一审辩称：原、被告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承包胜利烟花爆竹厂29号地块的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被告按协议将70万元转入原告账户，原告未按约定进行投资，被告还无偿提供一台挖掘机进场施工，工程进行一个月后，因原告未按约定进行投资，工程停工，双方遂产生纠纷。经多方协调后，原告李定祥与被告兰方先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终止，原告返还被告前期投资的工程款人民币70万元，原告支付被告70万元投资产生的利益40万元，两项共计人民币110万元，其中的85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余款于2014年9月15日前支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协议支付被告投资款产生的利益40万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本案中，原告认为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应当予以撤销的主要理由为被告兰方先与吴小坤、王顺祥、吴应先等人以胁迫原告为目的签订普通合伙协议，并由吴小坤、王顺祥、吴应先三人对原告进行胁迫施压，原告是迫于胁迫的情形下与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综合全案，原告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否成立，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分析认定：首先，不起诉决定书、处警经过、起诉意见书、破案报告中查明的主要事实是吴小坤、王顺祥、吴应先三人为了能得到工程砂石及水泥的供应业务，多次对原告进行语言威胁，并通过到原告工地阻拦拉砂车辆，原告在受胁迫后将工程砂石及水泥的供应业务交给了吴小坤、王顺祥、吴应先。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吴应先的行为定性是强迫交易罪，故之后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其次是兰方先于2014年9月24日、同年10月3日先后在公安刑侦大队的询问笔录，2014年9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并没有认可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前被告对原告有过过激行为，至于被告称约在2014年6月底将原告的车开到刚度派出所的事情，被告是在原、被告协商退伙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为了防止原告离开，且通过公安机关协调处理的情形下产生的行为，并没有显示原告当时是受到了威胁，而被告10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被告与案外人吴应先等人之间的合伙过程中，吴应先等人是否出资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当庭宣读的笔录内容显示的是原、被告在签订退伙协议后，被告担心案外人吴应先等人对其报复的情形下同意将退伙协议约定的四十万元中的十万元给案外人吴应先等人，并由案外人吴应先等人帮助被告向原告讨要剩余的二十五万元，案外人及被告的上述行为经发生在退伙协议签订之后，并不能证明案外人在原、被告签订退伙协议之前就对原告进行了威胁；原告当庭宣读吴应先于2014年10月16日在惠水县看守所的讯问笔录的内容中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明显不符，首先，吴应先称兰方先为了向原告索要退伙赔偿款的情形下与吴应先等人签订普通合伙协议，而普通合伙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22日，仅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次日，庭审中原、被告经认可对合伙工程进行施工一个月左右双方才产生矛盾，从而引起退伙协议的签订，且双方签订退伙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7月12日，另从该普通合伙协议的内容上也并没有显示该协议签订的目的是被告胁迫原告，故原告结合吴应先的讯问笔录认为该普通合伙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胁迫原告与被告签订退伙协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而吴应先的讯问笔录与被告的询问笔录内容有诸多不同之处，原告同时将二人的陈述内容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之间存在相互矛盾，加之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原告应当承担询问或讯问笔录中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吴小坤、王玉忠、胡承华、王金辉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直接证实原告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本案争议的退伙协议，原告的询问笔录属于原告自行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综上，原、被告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的退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以该协议存在胁迫为由要求撤销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定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六十元，减半收取三十元，由原告李定祥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李定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退伙《协议》；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笔录前后矛盾，一审认定属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的笔录显示，其第一次和第二次笔录不一致，即便是被上诉人的第二次笔录中，也有多处前后矛盾的地方，另外，被上诉人和吴应先的笔录证实双方关系密切并以兄弟相称。一审采纳被上诉人的笔录，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从事实上看，被上诉人是请吴应先等人帮助胁迫李定祥，没想到后面被这些人胁迫；2、一审在审查被上诉人与吴应先等人所签订的普通合伙协议时，过于注重该协议的时间表象和内容形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吴应先的笔录相互印证，证实普通合伙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矛盾之后才签订的，同时，吴应先的笔录证实了该合伙协议签订的目的，被上诉人是借助吴应先等人的力量，对上诉人实施胁迫、威胁，迫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退伙协议；3、一审认定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吴应先的笔录显示，被上诉人最初因退伙而要求赔偿时，上诉人都是不同意的，但后来上诉人却签订了损害自身利益的退伙协议，从不同意到后来的“愿意”，导致上诉人态度变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一审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兰方先二审未作书面答辩。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合伙承包工程协议》后，因双方发生经济纠纷，经双方协商后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了退伙《协议》，《协议》上除了有双方的签字外，还有业主方“贵州宁旺胜利烟花爆竹厂”和担保方“贵州四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5万元，以上事实证实双方在签订退伙《协议》时是经协商后，在业主方和担保方的见证下签订的，一审据此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不起诉决定书、处警经过、起诉意见书、破案报告等证据，但只能证实案外人吴小坤、王顺祥、吴应先强行向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供应沙石、水泥等材料的事实，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时受到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的（2015）惠民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退伙《协议》是在“贵州宁旺胜利烟花爆竹厂”和“贵州四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调解下双方自愿达成的事实。另外，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吴应先等人在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普通合伙协议》是虚假的，是被上诉人为了胁迫双方签订退伙《协议》才产生的，但（2015）惠民商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普通合伙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在与被上诉人签订退伙《协议》时是受胁迫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定祥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李定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家荣代理审判员  王天才代理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