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81民初11492号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欣、严明慧，上海市海华永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网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乃盛、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为与被告温州网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网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告温州网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华易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42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全球最大的图片影像供应商，在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以网站授权形式开展销售服务，向消费者提供存有超过8000万张静态图片和超过50000小时的电影镜头，2002年起成为国际奥委会指定图片合作商。视觉中国（VisualChinaGroup）创立于2000年6月，是中国领先的视觉影象内容和整合营销传播服务提供商。2014年，视觉中国成功登陆深圳证券交易所，是深圳A股主板互联网文化创意板块的一家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681，股票简称：视觉中国）。原告系视觉中国集团旗下公司，通过电子商务平台××为用户提供丰富而优质的摄影作品、视频等视觉内容产品以及专业服务。原告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享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相关图像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被告未经授权使用相关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索赔。被告未经授权在其新浪或微信发布的【温州网讯】上使用原告拥有著作财产权的10张摄影作品（官方微信公众号：美味菜谱，作品编号为VCG41106437799、VCG41E007735、VCG41556581403、VCG4183173088、VCG41120471960、VCG41127853427、VCG41stk71892cor、VCG4183361397、VCG41530587513、VCG41AA026264），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共计侵害原告131张摄影作品，相关证据业经原告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保全，其余121张作品如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调解，原告将另案起诉）。案涉摄影作品展现摄影者之原创性，并非单纯公为实体人、物之机械式再现。由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在全球各地的专业摄影师运用其摄影技术，决定观景、景深、光量、摄影角度、快门或焦距等事项后拍摄而成，且为使摄影作品符合商业销售需求，拍摄后并经GettyImages公司员工以专业计算机绘图软件进行后制流程，使其更加符合商业销售需求。GettyImages图像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及美誉度。被告所使用的摄影作品非自行创作，而系自网络上撷取使用，应当预见使用该摄影作品可能涉及著作权侵权问题，被告对其有无取得合法使用权等情形，没有尽到善良管理人之注意义务，具有过错。被告微博拥有众多粉丝，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摄影作品。被告利用互联网侵害著作权，侵权成本较低，但损害后果具有随时向不特定多数人扩散的危害性。原告曾向被告告知其侵权事实，并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但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制止被告侵权行为，依法提起诉讼。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温州网讯公司答辩称，一、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本案中，原告用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的证据包括（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第20761号公证书和××网站摄影作品打印件，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二、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方侵害了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诉称被告在新浪或微信发布的【温州网讯】上使用了涉案的10张作品，并提交了所谓的文章截图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被告认为图片截图系原告自行下载打印，不具有真实性，依法没有证明力。目前对可信时间戳认证的证据效力问题，学术界和实务界仍存在较大争议，仍停留在理论层面，认证机构的资质并未取得认监委的认可，根据《认证机构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依法不能从事认证活动，其开展的认证活动依法没有法律效力。因此，本案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侵害了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即使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及停止使用侵权作品，也没有依据。被告现在的网站上并没有存在侵权作品的事实，原告也没有提供因侵权行为所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证据及支出合理开支的凭证，其提出的赔偿额度过高；同时，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的数额，应考量涉案作品的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当地的物价水平等，另外还要参考被告使用原告作品的目的是属于公益性的，没有营利，原告在网站上也没有需要收费的提示，被告在主观上没有过错等因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原件）、（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原件），拟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并得以原告自己名义行使索赔权。2、××网站摄影作品打印件10件、工信部域名查询结果（复印件），拟证明案涉摄影作品公开展示在网站上；案涉摄影作品有版权申明以及摄影作品上的水印，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法人视为著作权利人；××系原告所有；3、时间戳认证文件光盘、侵权网页、时间戳文件光盘（原件），拟证明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官方微博/微信对其进行商业营销，每一个听众（粉丝）都是潜在的营销对象；被告利用更新自己的微型博客向网友传播企业信息、产品信息，对立良好的企业形象和产品形象。被告违法使用案涉摄影作品，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侵权网页已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保全，该文件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微博发布时间持续时间长，侵权情节较重；4、（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1183号《公证书》（原件）、《作7万英镑拍出顶级创意图片体育场拍片过程》摄影作品创作过程及创意表达（复印件），拟证明摄影作品对外许可价值6000-10000元不等；摄影作品的创作过程，案涉摄影作品展现了摄影者之原创性，其独创性、艺术美感及价值高。被告温州网讯公司对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为：对证据1公证书中授权确认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公证书和授权确认书中没有任何文件证实YokoMiyashita是美国GettyImages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也没有任何文件证实YokoMiyashita取得了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或委托，被告对其真实性持有合理怀疑。其次，即使授权确认书是真实性的，也不能证实原告享有诉讼的主体资格。最后，根据该授权确认书，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是展示在其公司的三个网站上的，而不是展示在原告的网站上。也就是说其宣示著作权的图片应该是在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三个网站上的，反之，发表在其他网站上的，包括原告的网站，是不能宣示著作权的。对证据2，认为系原告自行打印的，没有办理资质第三方的鉴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工信部域名查询不是证实域名所有权的有效文件，如果原告认为该域名为原告所有，应该提交域名证书。涉案作品的打印件上没有打印的时间，也就无法证明其是何时展示在网站上、何时享有著作权的。对证据3，认为侵权网页截屏系原告自行打印的，没有办理资质第三方的鉴证，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对时间戳认证文件的证据效力有异议：第一，关于时间戳的性质是属于认证还是鉴定的问题，根据原告的说法是认证。但根据《认证机构管理办法》第7条，认证机构从事认证活动应该取得认监委的批准。因为原告未提供相关材料，不能确认联合时间中心是否取得了认监委的批准，如已有批准，应提交批准文书复印件，如果没有，就是违法的，这种认证无效。第二，从视频可以看出，整个文件下载保存过程，就是一个人在操作，没有看到第三方的监督人员，不能确定这个操作人员是原告公司的人员，还是所谓的这个认证机构的人，这种操作是不规范、不符合第三方鉴证的程序的。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原告与案外其他人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是无关的；被告在使用原告的作品是公益性的，而其他人使用是具有营利性的。被告温州网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经公证认证的文书，能证明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对美国GettyImages公司在其网站上展示的图像享有版权，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能证明案涉10张摄影作品展示在原告的网站上，关于其是否为作品著作权人，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系对被告官方微博相关网页的时间戳认证，在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具体理由本院在后文中予以论述，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官方微博上使用了案涉10张摄影作品；证据4系非案涉作品的创作过程以及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公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3日，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法律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代表美国GettyImages公司在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面前签署了确认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另外，本人确认: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据此，GettyImages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网站××、www.cv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该公证书经我国使领馆认证。授权书所列的附件A中包括Stockbyte、Moment、Photographer’sChoice、Photodisc等多个品牌。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截图显示：登录网址为××的网站，在该网站上可以查找到作品编号为VCG41106437799、VCG41E007735、VCG41556581403、VCG4183173088、VCG41120471960、VCG41127853427、VCG41stk71892cor、VCG4183361397、VCG41530587513、VCG41AA026264的10幅图片，品牌分别为Moment、Stockbyte、Moment、Photographer’sChoice、Moment、Moment、Stockbyte、Stockbyte、Moment、Photodisc。图片上印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的水印，图片下方载明版权申明信息；登录帐号主体为被告温州网讯公司的公众号美味菜谱的新浪微博和微信，可以查找到上述10幅图片，被作为文章的配图使用。经庭审比对，可信时间戳认证的被告温州网讯公司的美味菜谱新浪微博和微信上使用的10张涉案图片与原告汉华易美公司在官方网站上展示的图片一致。另查明，原告汉华易美公司与被告温州网讯公司均确认被告的微博和微信上在开庭时已无涉案图片。被告温州网讯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4日，经营范围为网页设计、平面设计、工业产品设计、室内设计、多媒体设计、包装设计、市场营销策划、摄像服务、经济信息咨询、货物及技术进出口等，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经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10张图片的著作权，即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否具有证明力，被告温州网讯公司是否侵害原告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作品著作权；三、如果被告温州网讯公司构成侵权，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告温州网讯公司辩称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未能证明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作品受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涉案图片上有“gettyimages”的水印，即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署名，并标注了版权申明，构成了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且涉案图片在网址为××网站上的展示情况以及图片相关信息的记载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汉华易美公司的确认授权书内容相互印证，被告温州网讯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美国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作为美国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取得了该公司旗下图片在我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以及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进行诉讼的权利，其享有的合法权益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综上，被告温州网讯公司关于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温州网讯公司辩称在其新浪认证微博和微信上部分文章已删除，无法确定删除的内容及是否含有被诉侵权的图片，而原告的可信时间戳的证据效力存在问题，不能证明被告的微博和微信上使用了案涉图片。本院认为，可信时间戳是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电子凭证，用于证明电子数据文件自申请时间戳后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是解决电子签名有效性和数据电文（电子文件）时间权威问题的有效方式。本案中，原告将证据保全过程制作了同步录像视频文件，并将同步录像文件及保全文件均申请了可信时间戳，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了被告公司侵权的证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就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在被告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时间戳认证证书的证据形式及所认证的内容具有证明效力，可以证明被告微博和微信上有使用案涉图片的事实，故被告的该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该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被告温州网讯公司未经授权使用原告拥有著作权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故应当向原告汉华易美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汉华易美公司要求被告温州网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4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赔偿金是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且原告主张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涉案图片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及后果、被告的注册资本等因素，并考量原告已就被告的侵权行为进行了调查、取证及委托律师出庭主张权利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由被告予以赔偿17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网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等共计17000元；二、驳回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425元，由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7元（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本院退回多预缴的受理费），被告温州网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98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魏杨豹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周 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