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少花，女。委托代理人曾晓蓓，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传积，男。委托代理人曾晓蓓，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澄迈县桥头镇玉包村民委员会新兴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黄奕贤，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ＸＸ，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因与被上诉人澄迈县桥头镇玉包村民委员会新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新兴村民小组）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15日，原告新兴村民小组与被告王少花签订一份《承包渔塘养殖合同书》，约定原告将新兴港的鱼塘发包给王少花发展养殖，鱼塘四至范围：东至美国树，南至大坝，西至哪坟公冲，北至自留地，面积约200亩，承包年限从200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承包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签订合同后先付五年承包金，每年14000元，共计70000元，第二次在2008年12月内付五年承包金，每年15000元，共计75000元。承包期满后，养殖场里的动产部分由王少花自行处理，不动产部分无价属于新兴村民小组管理，王少花无权干涉。合同由被告王少花签订，实际上由被告王少花及其丈夫被告黄传积共同履行，两被告共同经营使用承包的鱼塘。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按约定将鱼塘交给两被告使用，两被告也按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全部承包金。合同期满后，原告于2013年11月16日、2014年2月16日、2014年3月26日数次书面通知被告停止使用鱼塘，及时处理鱼塘及周围临时建筑物，将鱼塘交回原告。被告均拒绝腾退鱼塘交回原告。被告黄传积在原告2014年3月26日向其出具的《限期清理鱼塘告知书》上签名并附言“定以法律武器捍卫鱼塘的合法权益，甚至生命与鲜血与新兴干部及承包者干到底。”2014年4月26日，有人采取暴力手段破坏鱼塘设施（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处理），导致无法经营使用，被告才退出鱼塘。双方签订的《承包渔塘养殖合同书》期满后，两被告曾和原告协商继续承包事宜，但双方在承包金数额上未达成一致。两被告也同意原告将鱼塘发包给他人，但要求给其两三个月的合理时间处理鱼塘养殖的鱼和地上种植的蔬菜。2013年3月13日，原告新兴村民小组与案外人黄小燕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将包括被告王少花、黄传积承包经营的鱼塘在内的约250亩土地发包给黄小燕开发利用，承包期限从2014年8月31日至2034年8月30日共20年，前十年承包金每年71000元，后十年承包金每年100000元。黄小燕已于签订合同当天向原告支付了前五年的承包金。早在1988年7月1日，原告新兴村民小组与被告黄传积曾签订一份《承包海塘养殖合同书》并进行公证，约定被告黄传积承包原告的约300亩土地15年进行养殖，承包金每年3000元。原告新兴村民小组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少花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249.4元，被告黄传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王少花、黄传积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03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渔塘养殖合同书》无效；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200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承包金1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新兴村民小组与被告王少花签订的《承包渔塘养殖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鱼塘交付给两被告使用的义务，两被告共同经营鱼塘，也向原告履行了支付承包金的义务。承包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两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承包的鱼塘，且返还的鱼塘应当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即承包期满后，养殖场里的动产部分由两被告自行处理，不动产部分归原告。因此两被告应按照约定的合同终止期限2013年11月15日将承包的鱼塘交回给原告。两被告不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直到2014年4月26日退出鱼塘，超出合同期限占用鱼塘162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认为因两被告无理拖延造成被告2014年8月底才能将鱼塘交付给黄小燕，主张9个月的租金损失，按照原告与黄小燕签订的承包合同租金每月5916.6元计算，共计53249.4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两被告超出合同期限占用原告鱼塘至2014年4月26日退出，共计162天，而不是原告主张的9个月。因此原告可以获得的利益，就是租金的损失，应当按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后五年的租金每年15000元计算，因为原告与案外人黄小燕签订合同的年租金53249.4元，超出了两被告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两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5000÷365×162=6657.5元，对于原告超出的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反诉请求确认双方2003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渔塘养殖合同书》无效，返还已付承包金145000元，理由是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海域所有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单位和个人使用海域，必须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和《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海域使用权登记办法》是国家海洋局制定的行政规章，显然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海域管理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海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水、领海的水面、水体、海床和底土。本法所称内水，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基线向陆地一侧至海岸线的海域。”从原告提交的承包鱼塘照片和当事人陈述看，鱼塘与海岸线之间尚有较长的距离，中间还隔着海防林。海岸线最远只能到达海水的高潮线，鱼塘不可能建在高潮线内，故涉案鱼塘不属于海域范围。因此，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澄迈县桥头镇玉包村民委员会新兴村民小组支付超期使用承包的鱼塘造成的损失6657.5元，被告黄传积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澄迈县桥头镇玉包村民委员会新兴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王少花、黄传积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31元（原告预缴），由原告澄迈县桥头镇玉包村民委员会新兴村民小组负担1000元，由被告王少花、黄传积负担1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00元，减半收取1600元（反诉原告预缴），由反诉原告王少花、黄传积负担。判决宣判后，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5）澄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11月15日签订的《承包鱼塘养殖合同书》无效；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0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5日的承包金145000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鱼塘不属于海域范围，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鱼塘是否属于海域范围需要通过技术勘验才能确认，原审法院仅凭几张照片根本无法证明深谙鱼塘的性质。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鱼塘不属于海域范围缺乏证据支持。2.本案涉案的养殖区域属于国家所有，被上诉人无权进行发包。涉案鱼塘属于国家所有的海域范围，根据《海域管理法》规定，海域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海域。被上诉人无权发包海域，所以双方签订的《承包鱼塘养殖合同书》无效。3.造成《承包鱼塘养殖合同书》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租金145000元返还给上诉人。4.涉案鱼塘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即使上诉人未及时退出鱼塘，被上诉人也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占用鱼塘的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657.5元，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辩称：1.本案涉案鱼塘根本不属于海域，上诉人纯属无理缠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海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水、领海的水面、水体、海床和底土。本法所称内水，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基线向陆地一侧至海岸线的海域。”本案涉案鱼塘距离海岸线尚有一定距离，长期为被上诉人使用，明显不属于海域。2.上诉人要求返还承包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涉案鱼塘长期由上诉人承包经营，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承包鱼塘经营，依合同约定应当缴纳承包金。上诉人要求返还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鱼塘承包期满后，被上诉人一再催促上诉人退场，但上诉人不退场无理占有承包期满的鱼塘，给本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二条“本法所称海域，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水、领海的水面、水体、海床和底土。本法所称内水，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基线向陆地一侧至海岸线的海域。”规定，涉案鱼塘位于陆地，距离海岸线尚有距离，不属于海域范围，且该鱼塘长期由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管理使用。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有权发包鱼塘给村民经营养殖，上诉人王少花与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签订《承包鱼塘养殖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属有效合同。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主张承包合同无效，退还承包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履行期满后，经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多次催促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退场，将涉案鱼塘交还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但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在承包合同期满后，继续占有鱼塘使用，造成被上诉人新兴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应当赔偿，原审判决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赔偿经济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主张不应赔偿，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元，由上诉人王少花、黄传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声泽审判员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黄声泽撰稿：黄声泽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