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391号原告陈锦鹏，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委托代理人李凌，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涓涓，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星甸镇工业开发区B-64。法定代表人蔡绍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福洪，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州亿特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西郊工业路北段550号第一层107室。法定代表人高居敏，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子辉，男，该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代理人张强，男，该公司职员，住福建省平潭县。原告陈锦鹏为与被告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称康瑞公司）、福州亿特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亿特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助理审判员鲁金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变更为现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6月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391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康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2015年7月22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326号民事裁定书，维持本院对管辖权异议作出的裁定。2015年9月16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2015年10月3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锦鹏的委托代理人李凌、庄涓涓、被告康瑞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福洪、亿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子辉、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锦鹏诉称，被告康瑞公司为“兴城1”轮登记所有权人，被告亿特公司为该轮的光船承租人，但未进行光租登记。2015年1月3日，原告根据亿特公司代表徐子辉的指示，前往“兴城1”轮任二副一职，并约定在船工作期间的工资为每月8000元。原告仅支付部分工资，截止2015年4月21日拖欠原告工资28800元。为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资28800元；确认上述债权对“兴城1”轮具有船舶优先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诉前海事请求保全费。2015年9月16日，原告以其在被告确认欠款数额后仍继续在船上工作，直至2015年7月10日方解职离船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至2015年7月10日止拖欠的工资50133元及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5年7月10日止的伙食费3340元。原告陈锦鹏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光租合同，用于证明亿特公司为“兴城1”轮的光船承租人，由其支付船员工资；证据2、船员登／离船信息，用于证明原告在“兴城1”轮的任职期间；证据3、拖欠船员工资名单，用于证明亿特公司确认原告月工资8000元，截止2015年4月21日拖欠原告工资28800元。被告康瑞公司辩称，亿特公司系原告的用工单位，康瑞公司与原告无劳动合同关系，作为被告主体错误，原告主张两被告连带支付工资没有依据。被告康瑞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光租合同、光租船舶交接协议书、船舶光租合同延期协议书、委托书、租船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高居敏、徐子辉身份证，共同用于证明“兴城1”轮于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止光租给亿特公司，租赁期间船舶燃油、船员工资物料均由亿特公司负责，与康瑞公司无关；证据2、天津海事法院（2015）津海法商初字第308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案涉船舶在光租期间的加油业务均由亿特公司及徐子辉负责联系，供油商与亿特公司及徐子辉形成合同关系；证据3、拖欠船员工资名单，用于证明船员都是由徐子辉招聘并由其支付工资，包括未支付的船员工资也由徐子辉承担；证据4、本院（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388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康瑞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将船舶光租给亿特公司且船员工资由徐子辉承担的事实；证据5、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兴城1”轮所有权确认书，用于证明案涉船舶挂靠在康瑞公司经营，挂靠期间由实际船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证据6、报案材料，证明亿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居敏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被告亿特公司辩称，原告的索要工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首先，2015年4月法院扣押“兴城1”轮时，原告即已离船且至今未上船，提出工资拖欠不合理；扣船之后船上伙食是由魏武采购，不存在欠付伙食费；今年七月份灿鸿台风来袭，公司曾经联系原告，但其均不愿意上船抗台；原告在2015年春节到4月法院扣船之间均未上船工作。被告亿特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州平潭海事处出具的《接受调查处理通知书》及证人魏武的证言，用于证明部分船员是长期脱岗不在船。针对原告提交证据，被告康瑞公司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及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认定，且与康瑞公司无关。被告亿特公司认为：证据1及证据3均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2015年4月21日至今的工资不予认可。针对康瑞公司提交证据，原告认为：证据3及证据4无异议、证据1-2及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仅对其内部有效，对外应当不具有约束力。被告亿特公司对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针对亿特公司提交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说明海事局上船时船上无人，不能说明原告长期未在船，证人魏武与亿特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子辉系亲属，其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原告长期未在船。被告康瑞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根据原、被告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4、6、被告亿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康瑞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提出异议，原告对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5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魏武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上船时未见到原告，不能证明原告长期未在船。经审理查明，原告陈锦鹏受被告亿特公司雇佣，于2015年1月3日在“兴城1”轮任二副，月工资8000元。亿特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并确认截止2015年4月21日拖欠原告工资28800元。原告于2015年6月7日离船后再未上船，并于2015年6月8日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但亿特公司直至2015年7月10日才为原告办理了船员解职手续。原告于2015年5月6日申请本院扣押“兴城1”轮于福州平潭港，但为方便“兴城1”轮移泊抗台，原告于2015年7月6日向本院申请变更海事请求保全方式为限制该轮办理船舶处分及抵押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南京海事局签发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兴城1”轮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被告康瑞公司，取得所有权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根据康瑞公司与案外人林仙仁于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书》及2009年2月2日签订的《“兴城1”轮所有权确认书》的记载，“兴城1”轮的实际所有权属于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埭头镇石城村林仙仁（甲方），挂靠在康瑞公司（乙方）名下从事海运；乙方允许“兴城1”轮以其名义从事海运经营，以其名义对外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船舶管理费每年110000元，安全管理体系费每年60000元；在挂靠经营期间，甲方主动接受乙方管理人员的安全检查、监督，并且必须及时上报有关报表及经营情况，应定期向乙方报告船舶动态；甲方在挂靠经营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之规定，遵循乙方企业的规章制度，做到合法经营，安全生产。经检查有不安全因素时，乙方有权责令甲方有关人员及船舶歇业整顿，直至符合适航条件时，方可从事经营活动；协议中的挂靠期限为五年。2013年10月21日，亿特公司与林仙仁订立《船舶光租合同》，其中甲方即出租方记载为康瑞公司，代表为林仙仁，并加盖“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兴城1”字样的印章，乙方即承租方为亿特公司，代表为徐子辉，并加盖亿特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甲方将“兴城1”轮租赁给乙方，自双方签订合同正式交接船舶之日起算，船舶租赁期自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11月12日止，每年租金为1920000元；甲方负责办理船舶管理所需的船舶证书及船舶挂靠费用、船舶、油污等保险费用，乙方负责经营中的燃油及港口费用、人员工资、物料等，货物和人员保险费用乙方补贴60000元给甲方，所有保险手续均由甲方负责办理。2014年8月29日，林仙仁与亿特公司订立《“船舶光租合同”延续租期协议书》，约定将租期从2014年11月12日延续至2015年10月12日止，其中间检验在2015年7月左右进坞维修检验时可以租用到2016年2月5日止。另查明，亿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货运代理，但不包括货物运输。本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亿特公司欠付原告的工资及伙食费数额；2、被告康瑞公司是否应对原告被欠付的工资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亿特公司欠付原告工资及伙食费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欠付的工资及伙食费应计至2015年7月10日原告离职之日止，包括工资50133元及伙食费3348元；被告确认至2015年4月21日欠付原告工资28800元，但认为原告在此之后就离船未履职，无权主张之后的工资，且船上伙食均由被告购买，不存在欠付伙食费。本院认为，在船员劳务合同履行期间，亿特公司作为雇主均应及时支付船员工资，即使原告确实有未经被告同意擅自离船的行为，被告也应当根据双方的约定或相应的劳动纪律进行处罚或解除合同，而不应以此为由拒付工资。况且亿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5年7月15日平潭海事处检查时船上仅有两人看船，不能证明在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之前有未在船履职的行为，其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海事部门的船员任解职信息记录是船员解职时间的初步证据，但如果该时间与船员劳务合同的实际解除时间相悖，则合同的履行截止期间仍应以实际解除时间为准，即船员工资应支付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本案原告于2015年6月7日离船后再未上船，并于次日主张解除合同，说明原告已经在2015年6月8日以实际行为解除了双方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故工资应支付至当日，即被告除应支付截止2015年4月21日所欠付的工资28800元外，还应支付2015年4月22日至2015年6月8日的工资8000元／30天×48天＝12800元，合计41600元。至于合同解除后未及时办理解职所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则不属于被告欠付的工资，原告可另行提出主张。原告主张被告还应支付伙食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康瑞公司是否应对亿特公司欠付原告工资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两被告之间虽有光租协议，但并没有进行登记，且亿特公司不具有水陆运输资质，而是利用了康瑞公司的经营资质，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康瑞公司抗辩原告已明知康瑞公司已经将“兴城1”轮光租给具有水陆运输资质的亿特公司，且其本人也知晓是受亿特公司雇佣，要求康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虽然“兴城1”轮光船租赁合同系案外人林仙仁签订，但康瑞公司对此知情且无异议，故应认定康瑞公司与亿特公司具有光船租赁合同关系，尽管如此，由于双方未到主管部门办理光船租赁登记，“兴城1”轮船舶经营人仍登记为康瑞公司，且康瑞公司及亿特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在被欠付工资前对此知情，故即使光船租赁合同关系确实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也不得对抗原告。康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亿特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国内货运代理，而不能证明亿特公司具有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资质，亿特公司在实际经营船舶中，也确是借用了康瑞公司的经营资质，康瑞公司对此明知且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康瑞公司与亿特公司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康瑞公司虽与原告不具有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但其同意“兴城1”轮挂靠在其名下经营，并收取挂靠费用，却未对亿特公司的船舶经营活动尽管理职责，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法律原则，应对原告被欠付的“兴城1”轮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亿特公司之间的船员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经依约提供了劳动，被告亿特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主张亿特公司支付尚欠工资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对超额部分应予扣除。被告康瑞公司同意“兴城1”轮以其名义从事经营，应对亿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船员工资的给付请求对其所在船舶具有船舶优先权，原告亦通过申请本院扣押案涉船舶行使了优先权，故原告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州亿特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陈锦鹏工资41600元；二、被告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对被告福州亿特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原告陈锦鹏的上述债权对“兴城1”轮具有船舶优先权；四、驳回原告陈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诉前海事请求保全费308元，由被告福州亿特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康瑞水陆联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志峰代理审判员  鲁金石代理审判员  胡伟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程倩如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下列各项海事请求具有船舶优先权：（一）船长、船员和在船上工作的其他在编人员根据劳动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劳动合同所产生的工资、其他劳动报酬、船员遣返费用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给付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申请执行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