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11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德胜门外西大街甲5号。法定代表人：刘峙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志文，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3号18号楼707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海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女，1980年9月9日出生，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法务，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英然，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建安公司）、上诉人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英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铁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500元、延时加班工资差额8149.05元。地铁建安公司主张其公司与薛英然、时代桥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因劳务派遣合作项目更换服务商，薛英然未与时代桥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致使劳务派遣关系的基础不复存在，其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薛英然所在岗位属于特殊行业，有特殊行业的作业时间，故工作安排是每上班24小时休息48小时，薛英然的实际劳动时间未超出合理范围，不存在延时加班，故不同意支付加班费。时代桥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500元、延时加班工资差额8149.05元。时代桥公司主张其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诉讼意见与地铁建安公司一致。薛英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地铁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对时代桥公司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0元承担连带责任；2.无需对时代桥公司支付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3.无需支付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8149.05元；4.薛英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时代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7500元；2.无需支付2016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3.无需对地铁建安公司支付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8149.05元承担连带责任；4.薛英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英然于2013年5月2日入职时代桥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由时代桥公司将薛英然派遣至地铁建安公司从事地铁车辆段场区消防中控员。劳动合同到期后，时代桥公司未与薛英然续订劳动合同，薛英然实际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时代桥公司与薛英然均认可双方自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关于解除理由，薛英然称地铁建安公司与时代桥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以岗位外包为由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时代桥公司称因地铁建安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起将地铁车辆段场区的日常工作转移给地铁置业公司，故与薛英然解除劳动关系。地铁建安公司提交《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及《关于地铁场区综合服务业务交接的通知》，证明由地铁置业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正式接管地铁建安公司的场区综合服务业务。时代桥公司、地铁建安公司及薛英然均认可薛英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关于工作时间，地铁建安公司与薛英然均述称薛英然的工作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以年为计算周期，工作时间为白夜休休模式，白班和夜班均为十二小时。薛英然提交其2016年6月的考勤表，据此主张全年累计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并据此反推2016年1月至6月期间薛英然的工作时间为1092小时。时代桥公司提交薛英然自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记明白班工作时间、夜班工作时间、平出小时、法出小时、出勤总小时等，薛英然对该工资表真实性认可，根据该表记载薛英然存在延时加班407小时，地铁建安公司支付了部分加班工资。本案诉讼前，薛英然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1.确认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与时代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900元；3.支付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37696元；4.支付2014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200元。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286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与时代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时代桥公司支付薛英然2016年5月2日至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3.时代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7500元；4.地铁建安公司对第二项、第三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地铁建安公司支付薛英然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8149.05元；6.时代桥公司对第五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驳回薛英然其他请求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时代桥公司、地铁建安公司及薛英然均认可仲裁裁决的时代桥公司与薛英然于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时代桥公司与薛英然签订了期限至2016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时代桥公司亦认可薛英然实际工作至2016年6月30日，故时代桥公司应支付薛英然2016年5月2日至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签订或续订劳动合同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工单位在是否签订或续订劳动合同一事不存在过错，因此，作为用工单位的地铁建安公司无需对时代桥公司支付薛英然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事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起因为地铁建安公司将薛英然所工作的厂区整体交接，要求薛英然等人如需继续工作需与时代桥公司办理解除手续，重新与另一家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重新办理入职手续，在薛英然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地铁建安公司未明确表态，时代桥公司亦未通知薛英然终止劳动合同，使得时代桥公司与薛英然之间的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存续，直至2016年6月30日时代桥公司、地铁建安公司通知薛英然解除劳动关系，即使薛英然工作的厂区因客观原因整体交接，也并非直接导致时代桥公司与薛英然解除劳动关系，亦非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时代桥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薛英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核算。关于地铁建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地铁建安公司将薛英然所工作的厂区整体交接，属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但其要求薛英然等人如需继续工作需与时代桥公司办理解除手续，重新与另一家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重新办理入职手续的做法显然不妥，在薛英然拒绝的情况下，未明确表态亦未进行相应处理，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延时加班工资，根据时代桥公司提交的薛英然在职期间的工资表的记载，薛英然在职期间实际工作时间超出综合工时制正常工作时间407小时，地铁建安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延时加班工资。时代桥公司作为派遣单位，应对上述加班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判决：一、确认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与薛英然于二〇一三年五月二日至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给付薛英然二Ｏ一三年五月二日至二Ｏ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五千元；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给付薛英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万七千五百元，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付薛英然二Ｏ一三年五月二日至二Ｏ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八千一百四十九元零五分，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地铁建安公司相关业务调整导致地铁建安公司、时代桥公司及薛英然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无法依照此前的约定继续履行，但作为用人单位及实际用工单位的时代桥公司与地铁建安公司未能及时做出合理处理，导致劳动者在合同到期后仍在原岗位工作，其后上述二单位又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由时代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由地铁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并无不当。时代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前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者继续在原岗位工作且未续签劳动合同的期间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根据时代桥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记载，薛英然的实际工作时间超出了综合计算工时制情况下的正常工作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地铁建安公司与时代桥公司连带支付延时加班费，亦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地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