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高邮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秀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上诉人陈春兰因与被上诉人薛秀英、陈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17）苏108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春兰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薛秀英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薛秀英一审提供2012年5月两张借条的复印件以证明涉案借款的由来，但复印件本身的证明力不高，薛秀英也不能提供当时出借款项的证据，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故一审不应对2012年5月的借款予以认定。二、一审加重陈春兰的举证义务与法不符。薛秀英在一审诉状中明确陈平在2012年向其借款系用于儿子买房结婚，陈春兰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其子于2011年已结婚购房的证据，足以推翻薛秀英所述2012年的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却仍要求陈春兰提供相关证据，明显加重了其举证责任，与法不符。也说明薛秀英所述陈平向其借款用途并非事实，薛秀英未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陈春兰与陈平的家庭生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薛秀英与陈平非亲非故，出借27万元大额款项，对借款用途有责任进行详细了解，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三、即使涉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如薛秀英所述，陈春兰与陈平已于2013年9月离婚，薛秀英在2016年12月25日要求陈平重新出具借据时，应视为其认可涉案借款由原来的夫妻共同债务转变为陈平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薛秀英辩称，一、薛秀英一审所举证据已经形成锁链，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5月至今未得到清偿的事实。陈平在与薛秀英结账以后，对尚未清偿的债务立下的借据上注明“今结账欠人民币13.5万元”，可以证明涉案资金本就是2012年5月借款中未清偿的债务。2012年5月的借据经结算已经被陈平收回，这是符合一般生活经验的，陈平一审中对此也没有否认。就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薛秀英一审还提供了郭应忠的证人证言和部分资金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涉案借贷事实的发生。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合法恰当。薛秀英一审时已经向法庭说明，陈平借款时说明是为了经营“陈小五面点”及儿子结婚需要资金。陈春兰一审提出其子陈文杰在2011年已经领取结婚证以否认借款用途，但按照民风，结婚主要是购房办婚宴需要花钱，领取结婚证的时间并不代表购房办婚宴的时间，此外，款项出借后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借款人，债权人无法干涉其实际用途。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将涉案借款用于债务人家庭生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债权人符合法律规定。三、2016年12月25日，陈平在与薛秀英结账时并没有告知其与陈春兰离婚的事实，薛秀英是在本案起诉时才查询得知，且2015年陈平在高邮国贸大厦开了一个陈小五面馆，陈春兰也在该店中共同经营，外人根本看不出他们离婚的情况。薛秀英并未同意放弃对陈春兰追索涉案债务的权利。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年5月，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时间确定清偿责任主体，故应当由陈春兰与陈平共同清偿。被上诉人陈平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薛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平、陈春兰偿还借款人民币13.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陈平、陈春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秀英与陈平经人介绍相识，陈平因资金紧张向薛秀英总计借款27万元，于2012年5月2日出具11.5万元借据一张，于2012年5月25日出具15.5万元借据一张，后经陆续还款，陈平又于2016年12月25日向薛秀英重新出具结账金额为13.5万元借据一张，约定于2016年腊月二十六还款5万元。另陈平、陈春兰曾系夫妻，于1983年2月28日结婚，于2013年9月12日离婚。经薛秀英催要，原审两被告一直未还，薛秀英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平向薛秀英两次借款借据复印件、2016年12月25日双方结账形成13.5万元借据、证人郭应忠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建设银行打款记录能够形成有效印证，能够说明薛秀英、陈平借贷关系存在及借款资金来源，故对陈平向薛秀英借款27万元的借贷基本事实予以确认。陈平主张该13.5万元系后来还清27万元以后的再次借款，因与2016年12月25日借据中“今结账欠人民币135000元”的文意相冲突，且陈平、陈春兰未能提供此前27万借款已偿还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5日13.5万元借据系由之前2012年5月12日及25日两张借据结转而来，以上债务真实发生时间为2012年5月。另陈春兰主张2016年12月25日与陈平已离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债务真实发生时间为2012年5月，尚在陈平、陈春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春兰主张与陈平于2012年3月19日对夫妻财产有明确约定，但该夫妻财产约定不为薛秀英所知晓，故陈平、陈春兰之间的财产约定不能对抗薛秀英；此外，陈春兰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未用于家庭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列债务系陈平、陈春兰夫妻共同债务，陈春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平、陈春兰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薛秀英支付人民币13.5万元并承担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平、陈春兰承担（此款薛秀英已预交，陈平、陈春兰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薛秀英）。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陈春兰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陈春兰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理由：第一，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5月。被上诉人薛秀英一审提供了2016年12月13.5万元借据原件、2012年5月金额共27万元的两张借据复印件、薛秀英丈夫陈绍平向陈平汇款4万元的银行明细以及证人郭应忠的证言，上述证据相互衔接，能够印证薛秀英关于涉案借款发生过程的陈述。且主债务人陈平对2012年5月2笔27万元借款的真实发生并无异议，只是抗辩称这两笔借款已经结清、涉案2016年12月13.5万元是重新借款，但陈平既未能就2016年12月借据为何表述为结账欠款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2012年5月2笔借款已经全部清偿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5月，是由当时的2笔借款部分清偿后结转而来。本院对陈春兰关于2012年5月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陈平和陈春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如上所述，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2年5月，尚处于陈平、陈春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处理，即原则上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另一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抑或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举债方的个人债务。本案中，陈春兰主张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陈平个人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形。另外，从陈春兰一审提供的与陈平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来看，陈平、陈春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存在家庭生产经营活动，而27万元的借款金额亦非不可能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巨额借款，陈平以经营需要及儿子结婚用钱为由向薛秀英借款，薛秀英有理由相信其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及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因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陈平、陈春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院对陈春兰关于涉案借款系陈平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三，涉案债务经结算后性质并未发生变化。陈平、陈春兰虽已于2013年9月离婚，但2016年12月结算的借据只是对2012年5月借款未清偿部分的确认，并非重新借款。陈春兰并未举证证明薛秀英在与陈平结账时作出了放弃向陈春兰追索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结账时薛秀英明知或应当知道陈春兰与陈平离婚的事实，从而默示接受陈平独立承担涉案借款清偿责任。涉案借贷关系是2012年5月借贷关系的自然延续，涉案借款仍属于陈平、陈春兰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春兰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其关于薛秀英在结账时认可涉案借款由原来的夫妻共同债务转变为陈平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陈春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宝生审 判 员 陈晓珺审 判 员 莫俊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曹 玥书 记 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