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辽审一民提字第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赢，女，汉族，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沈阳市铁**重工北街**1-5-2。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四台子村腾飞大厦**。法定代表人：许掌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玉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再审申请人孟赢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巴士）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申字第6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孟赢，被申请人康利巴士的委托代理人周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赢一审诉称：2009年11月1日，康利巴士聘用孟赢为公司员工，孟赢在康利巴士处任公交车驾驶员。2012年7月26日19时许，孟赢在工作中被乘客打伤，2013年5月20日，被认定为工伤，至今仍在治疗中。孟赢的工资为2694.55元，对于康利巴士拖欠的工伤期间工资应按照该数额计算，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原告工资为每月1842元是错误的，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决康利巴士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工伤期间工资13334.62元（2694.55／月×5个月＋2694.55／月÷21.75天×10天-1337元）、工伤治疗期间医疗费50000元（51000元-1000元）、工伤期间护理费1213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42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利巴士承担。康利巴士一审辩称：仲裁裁决认定的孟赢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工资7734.2元是合理的，应该以仲裁开庭审理为准，不应以现在时间为准。工伤期间医疗费我公司不同意承担，应该由加害方承担，与我公司无关。工伤护理费应有前三个月工资条、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结合孟赢住院期限在质证阶段予以确认、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结合当事人住院天数几项都应由加害方赔偿，我公司不同意赔偿。2013年1月1日以后的医药费由于我们单位缴纳了工伤保险，保险机构是予以赔偿的，对于2013年1月1日之前的医药费由于申报工伤晚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孟赢曾经和单位工作人员到工伤保险部门报销医疗费，工伤保险部门只同意赔偿2013年1月1日之后发生的医药费，由于孟赢表示要向打伤她的人主张赔偿暂缓把票据交给工伤保险部门，并且向我单位出具了一张字据，可以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孟赢为被告康利巴士职工，从事驾驶员工作，被告为原告缴纳了工伤保险。2012年7月26日，原告孟赢在工作过程中与乘客发生伤害事件，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期间，被告康利巴士在扣除为原告孟赢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向原告孟赢发放了工资1337元。2013年5月10日，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告伤情作出沈人社工认字（2013）第1141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孟赢为工伤。原告曾就被告拖欠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工资差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3）沈中民五终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2012年1月至6月原告平均应发工资为2694.55元，并按照该标准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原告因工伤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至8月10入住沈阳市公安医院治疗，住院，住院14天，住院期间医嘱均为二级护理12年8月10日至10月9日入住沈阳医学院奉天医院，住院，住院60天，住院期间医嘱均为二级护理13年3月5日至6月3日入住沈阳精神卫生中心治疗，实际住院90天，住院，住院期间医嘱均为二级护理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及门诊医疗费，后被告康利巴士向原告孟赢支付1000元医疗费、800元护理费。2013年7月18日，原告孟赢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工伤期间工资、工伤期间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该仲裁委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沈劳人裁字（2013）703号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工伤期间工资13334.62元（2694.55／月×5个月＋2694.55／月÷21.75天×10天-1337元）问题。原告孟赢于2012年7月26日因乘客行为受伤，经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待遇”，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之规定，被告康利巴士在孟赢停工留薪期内应支付孟赢原工资福利待遇。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孟赢的月平均工资为2694.55元，康利巴士应按该标准支付孟赢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期间工资10680元。（2694.55／月×4个月＋2694.55／月÷21.75天×10天-1337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工伤治疗期间医疗费50000元、护理费1213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4209元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的，对于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的，职工因工伤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属于工伤保险基金理赔范围，现因原告尚未到工伤保险部门进行理赔，前述款项未经工伤部门确定是否理赔，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向原告孟赢支付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工伤期间工资1068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全部履行）上述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孟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称：孟赢已经于2013年底向工伤保险机构进行了理赔，而工伤保险机构以康利巴士没有及时报工伤为由拒绝理赔。用人单位未在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等有关费用应由用人单位负担。被上诉人康利巴士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孟赢受到的伤害应由加害方承担医疗费的赔付责任，我公司对孟赢治疗过程中所涉及的项目、范围与当时受到伤害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有异议，即便是加害方最终没有理赔也应由工伤保险进行理赔。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赢于2012年7月26日发生工伤事故，康利巴士于2013年2月22日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工伤保险经办机构拒绝支付申请日之前的工伤保险待遇。2012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22日期间，孟赢支出的合理医疗费为21497.2元，康利巴士已给付孟赢医疗费10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用人单位未在一个月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这里用人单位承担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的期间是指从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职业病确诊之日起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止。”之规定，工伤医疗费、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虽属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项目，但在用人单位未按期申请认定工伤的情况下，上述费用应由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孟赢于2012年7月26日发生工伤事故，康利巴士于2013年2月22日才为其申请认定工伤，超过了申报期，康利巴士亦承认工伤保险机构拒绝支付申请日之前的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故康利巴士应负担上述费用。经审查，孟赢在申请认定工伤前发生合理医疗费21497.2元，康利巴士已支付1000元，应再支付20497.2元。孟赢在申请认定工伤前住院74天，康利巴士应支付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899.33元（1100元／月×70%÷30天×74天）。至于劳动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后发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孟赢应向工伤保险经办机构要求理赔，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关于护理费，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之规定，住院，住院期间护理费属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的项目孟赢提供的护理证明，其住院期间共计164天需要护理，康利巴士对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护理证明提出异议，主张根据该医院的实际情况，无需家属护理，二审法院对康利巴士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康利巴士应支付孟赢在其他医院住院期间即74天的护理费，康利巴士已支付孟赢护理费800元，还需支付4750元（75元／天×74天－800元）。孟赢要求康利巴士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于法有据，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上述费用属于工伤保险基金理赔范围，现孟赢尚未到工伤保险部门理赔为由，对孟赢的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康利巴士提出的应由加害方承担上述费用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之规定，在侵权人不赔偿或无法确定侵权人的情况下，受害人可以要求用人单位赔偿。康利巴士在赔偿上述费用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4）皇民一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医疗费20497.2元。四、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899.33元；五、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护理费4750元；六、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均由被上诉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孟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遗漏2013年2月22日前的医药费3503.65元；（二）康利巴士应支付孟赢在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380元。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康利巴士辩称：孟赢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系奉天医院皇姑屯医院出具的，并不是市级医院出具。该票据是治牙所用，与本次受伤无关，康利巴士不应赔偿孟赢主张的该项医疗费。精神病医院属于封闭医院，不需要家属护理，故康利巴士不应赔偿孟赢主张的在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380元。孟赢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关于康利巴士给付孟赢医疗费的问题。本案中，孟赢于2012年7月26日发生工伤事故，康利巴士于2013年2月22日向劳动行政部门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超过了申报期，康利巴士对孟赢2013年2月22日前因工伤治疗而发生的医疗费应予承担。原审法院在核算孟赢医疗费时仅计算至2012年12月5日（数额为20497.2元），遗漏了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的医疗费，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孟赢在2012年12月6日至2013年2月21日期间发生的合理医疗费为3500.65元，故康利巴士应给付孟赢工伤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为20497.2元＋3500.65元=23997.85元。康利巴士抗辩孟赢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不是市级医院出具，且是治牙所用，与本次受伤无关，康利巴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沈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5月10日出具的工伤认定决定载明“孟赢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诊断为牙体、牙列缺损”，故康利巴士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孟赢主张康利巴士应承担其在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380元（82元（90天=7380元），孟赢为此提供了该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虽然康利巴士抗辩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院属于封闭医院，不需要家属护理，不应承担该段期间的护理费，但康利巴士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康利巴士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原审已经判决康利巴士支付孟赢在其他医院住院期间发生的护理费4750元，在此基础上，康利巴士还需支付7380元（82元（90天=7380元），共计1213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二、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医疗费20497.2元”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医疗费23997.85元”；三、变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五终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护理费4750元”为“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孟赢支付护理费1213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沈阳康利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鸿晓代理审判员  关鹿凝代理审判员  陈德巍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 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