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李杰。委托代理人：邱棘，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孝珍，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委托代理人：徐跃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楼青，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李杰为与被上诉人张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7-9月期间，被告在未经教育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即开办了名为“尚璟公学-明星英语”的民办教育机构，并进行招生、收费、教学等经营活动。2015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转让协议》1份，约定：甲方（即被告）同意将位于金华市北苑社区活动中心一、二层教育机构（尚璟公学-明星英语）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即原告），转让后，乙方可沿用原品牌经营；转让后，经营场所现有的装修、装饰、硬件、生源归乙方所有；转让前，甲方承诺对机构拥有独立合法的所有权，所有经营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于签订合同起3日内打款20万元，于6月15日或甲方协助乙方完成生源交接成功后支付5万元，于甲方协助乙方续签房屋租赁合同，9月份前交付5万元；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如有违约需承担对方造成的损失；等等。5月4日，原告支付被告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后双方办理了该教育机构的交接，原告也进行了经营与管理。5月18日，原告与“合肥易道教育文化有限公司”签订了《易道手脑速算项目代理协议》1份，后原告依约向该公司支付了代理合作费15800元。在经营期间，原告得知该教育机构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许可，故向被告要求退款，后经协商未果。张超于2015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由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756.67元（赔偿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4日计算至2015年7月6日止，此后赔偿金按此标准计算至转让费全部返还为止），合计201756.67元；3、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教师工资3600元及开支费用500元；4、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加盟费用15800元；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李杰原审中答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只有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才无效。只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摁手印后合同即生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也是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并不属于以上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提出因被告的教育机构未经行政部门审批致使合同无效是站不住脚的，目前教育局是教育机构的审批主管部门，教育机构的审批制度也是比较混乱；申请教育机构许可证，未经审批并未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同时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批取得相关资质和证照并非《转让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故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不应返还原告转让费及赔偿金201756.67元，且原告需继续履行合同，还需要支付第二、三期款项共计10万元。被告无需赔偿原告支付教师工资3600元及开支费用500元。因为在5月15日到6月15日应聘外教，原告未与被告协商，原告也未出具支付外教费用的收据和签单，根据教师周家先、肖艳、余路平、余华珍等9位教师于2015年6月27日签订的工资收据，已经证实被告已经按合同履行支付了学校2015年6月份的开支合计24025.30元（教师工资合计23500元；成绩单、积分券领取礼物、扫把簸箕2套装共计552.3元）。被告不应支付原告加盟费15800元，因为原告的加盟协议签订于《转让协议》之后，且签订协议时，被告未参与，加盟协议与被告无关，故不应支付原告加盟费。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足以证明上述案件事实。根据《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及被告已将“尚璟公学-明星英语”教育机构整体交给原告经营管理，而被告已完全脱离该教育机构的经营管理，可见该转让应认定为该教育机构的整体转让，当然应包括合法经营权的转让。根据我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即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我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规定，即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但被告开办的“尚璟公学-明星英语”教育机构并未依法经教育部门审批许可，并取得办学许可证，可见，被告开办的该教育机构并未取得合法经营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标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20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的诉请，因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对该教育机构的合法性进行相应的审查，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因履行支付转让费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其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教师工资及开支费用的诉请，因其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所支付的加盟费15800元的诉请，因该加盟行为系原告自行作出的行为，并非因合同约定必然发生的行为，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与被告并无关联性，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其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的抗辩意见，因该抗辩意见不符合我国《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超与被告陈李杰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陈李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超转让费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1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超负担226元，由被告陈李杰负担2086元。陈李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张超在受让时就已经知道“尚璟公学-明星英语”教育机构无证，本来可以自行办证，但却放弃办理。办学许可证本身也不存在转让的说法。张超作为受让人因自己经营不善，想通过诉讼转嫁损失的行为，违反了诚信原则。二、退一步说，即使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但仅判决返还转让费，对转让协议中的其他相关标的物没有涉及有失公正。当事人因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张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将其位于金华市北苑社区活动中心一层、二层教育机构（尚璟公学-明星英语）的所有权、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理应是教育机构的合法经营权的转让。况且，被上诉人受让涉案教育机构的目的系为了正常合法经营，如果没有合法的经营权，仅靠一些办学设施，根本无法达到签订合同的目的，故上诉人称只是相关办学设施软硬件材料的转让，此理由于情于理都不符合实际情况。再者，如果仅系硬件材料的转让，30万元的转让款明显过高。根据我国《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等法律规定，开办教育机构必须经过相关教育部门审批，可见，我国法律明文规定了严禁无证办学。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对教育机构拥有独立合法的所有权，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却明确承认其转让的教育机构并未经过教育部门审批，也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可见，上诉人开办的该教育机构并未取得合法经营权，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转让标的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中，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辩论中一直未要求返还财物，且返还财物亦不属于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请求范围之内。上诉人在将教育机构转让给被上诉人时，其并未办理过教育机构的设施交接手续，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原有的设施基础上直接进场管理，且上诉人一直保留该教育机构的钥匙，其随时能够进出，该教育机构其随时都能掌控。被上诉人从起诉之时，已将教育机构停止办学，现教育机构一直处于大门紧锁的状态，里面的财物均无任何的变动。上诉人随时能够自己接收回教育机构的设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陈李杰承诺对欲转让的尚璟公学-明星英语教育机构“拥有独立合法的所有权”，但尚璟公学-明星英语并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且陈李杰本人也承认转让前悬挂于该教育机构的经营场所内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并非尚璟公学-明星英语的办学许可证，因此，原审依据我国《教育法》第二十七条、《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依法认定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转让标的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妥。至于陈李杰提出的相关硬件返还问题，因《转让协议》中并没有明确，在原审及二审中陈李杰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陈李杰的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保全费1270元，均由陈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耘审 判 员  张淑英代理审判员  范继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周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