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01民终7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洪贵，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耀清，男，1944年3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道外区国家税务局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燕，女，194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林业科学院研究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彬，男，194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林业科学院研究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孙洪贵因与被上诉人林耀清、梁燕、周彬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洪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被上诉人林耀清、梁燕、周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贵上诉请求：撤销(2017)黑0110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耀清、梁燕、周彬的诉讼请求、支持孙洪贵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林耀清、梁燕、周彬负担。事实和理由：林耀清、梁燕、周彬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仅以黑龙江神豪生态林木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豪公司）曾将债权转让信息登报为由，径行推定孙洪贵已经实际知晓该通知，进而判定债权转让行为已对孙洪贵发生效力，林耀清、梁燕、周彬主体适格属事实认定不清。无论债权转让通知与否《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而按照法律规定神豪公司早在201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即被收缴公章，无法再行盖印协议，一审法院未对合同真实性进行必要的审查，属事实未查清。一审判令孙洪贵给付林耀清、梁燕、周彬杨树苗补偿款99440元,而孙洪贵被征作物为杨树成树，也为杨树成树补偿款，且《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未对成树征收补偿的分配做任何约定，一审法院无论将成树补偿款认定为幼树销售额进行分配还是将成树补偿款作为树苗补偿款进行分配，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所针对的是幼树的培养，一旦树苗长成，合同就不在具有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政府征地补偿款为成树的补偿款，与幼树售出所得收益性质完全不同，林耀清、梁燕、周彬无权要求分割。即便林耀清、梁燕、周彬受让了《培育幼树营销合同》项下的相关债权，征地作物补偿对象是杨树成树，该合同的约定不能作为分割补偿的依据。孙洪贵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签订后，黑龙江神豪生态林木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特种苗木基地（以下简称苗木基地）和神豪公司均失去联系，未就树苗承担管护义务，一直是孙洪贵对杨树进行补种养护。后因树苗未及时出售长成，孙洪贵又无砍伐手续，近十年来成树占用了孙洪贵的土地给其造成的损失不是政府补偿款能弥补的。林耀清、梁燕、周彬辩称，债权人以登报的形式通知债务人，如未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也未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则债务人仅以债权人在报纸上登载债权转让通知不当为由，否定债权转让对其发生的法律效力是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债权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未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应属有效。故林耀清、梁燕、周彬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2005年9月28日，林耀清与孙洪贵在签订《培育幼树营销合同》中明确了当年的杨树是属于“幼树期”，是针对杨树幼树进行培育，合同亦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杨树至销售完为止，合同即没有限定杨树培育的年限，也没有对杨树的幼、成树进行划定，更没有限定杨树销售的时间限定。由于林耀清、梁燕、周彬多年管护，特别是对杨树病虫害的防治，致使在政府征地时杨树长势良好，孙洪贵主张其对杨树进行补种养护，应提交进行养护花销的收据及养护用工的证据。林耀清、梁燕、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洪贵与苗木基地负责人林耀清双方均应全面履行2005年9月28日由甲方（林耀清）与乙方（孙洪贵）共同签署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2、按合同确认的销售额分配2:1的比例分配原则执行。依据合同规定将政府征用该地所给予的树木补偿费264132元，按合同比例进行分配,即176088元归林耀清所有,孙洪贵应得88044元；3、孙洪贵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8日，苗木基地与孙洪贵签订了《培育幼树营销合同》。该合同约定：苗木基地租用的土地在香坊区××前张家屯，用地面积3.30亩，地面上的杨树由土地主人和苗木基地共同所有，联合经营，并由苗木基地负责管理。树木的销售额分配原则为2：1，苗木基地为两份，土地主人为一份，销售的款项全部由苗木基地统一结算，期限为杨树全部售出为止。2014年12月11日，苗木基地在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该基地作为神豪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神豪公司承担。神豪公司法人执照于2013年被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吊销。2017年3月24日，神豪公司将2005年9月28日林耀清作为上述基地负责人与孙洪贵签订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林耀清、周彬、梁燕三人。2017年3月30日，在《生活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向孙洪贵进行债权转让通知。2015年9月14日，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幸福村与孙洪贵之妻王玉霞签订《对俄贸易项目征收农民土地及地上物补偿协议》，征用孙洪贵土地承包户名下使用的土地2200平方米（3.30亩），征地总费用714660元，其中，土地补偿款490600元，经济作物杨树补偿款149160元。经孙洪贵自认，征占土地上的经济作物杨树为林耀清栽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耀清、周彬、梁燕主体资格问题。2005年9月28日，苗木基地与孙洪贵签订《培育幼树营销合同》。合同约定地面上的杨树由土地主人和苗木基地共同所有，联合经营。2014年12月11日，苗木基地在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苗木基地作为神豪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神豪公司承担。2017年3月24日，神豪公司将2005年9月28日《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所涉及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林耀清、周彬、梁燕三人，并于2017年3月30日以登报方式向债务人孙洪贵进行债权转让通知。神豪公司进行债权转让行为时其法人执照已被吊销，不具有营业资格，但该公司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对该债权进行处分。因此，林耀清、周彬、梁燕取得《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所涉及的债权，林耀清、周彬、梁燕的主体适格。（二）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苗木基地与孙洪贵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三）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其一、根据《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约定：租用的土地用地面积3.30亩，地面上的杨树由土地主人和苗木基地共同所有，联合经营，并由特种苗木基地负责管理。树木的销售额分配原则为2:1，苗木基地为两份，土地主人为一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用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现土地被征收，地上树苗补偿款已经发放，虽然《培育幼树营销合同》只约定了树木的销售额分配原则，但因土地被征收、杨树被砍伐，产生的青苗补偿款亦应算作树木销售额。因杨树树种的生长特性，使用不同于一般经济作物的管理方式，且直至征地时该杨树生长状态良好，不属于弃荒状态。经孙洪贵自认，征占土地上的经济作物杨树为林耀清栽种。孙洪贵辩称补种树苗，没有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此，林耀清、周彬、梁燕作为地上树苗的实际种植者且为合同的债权人应当按约定的分配比例取得补偿款。其二、本案争议的3.30亩的土地由孙洪贵承包经营。香坊区幸福镇幸福村依据《对俄贸易项目征收农民土地及地上物补偿协议》向孙洪贵支付2200平方米（3.30亩）土地的征地总费用714660元，其中，土地补偿款490600元，经济作物杨树补偿款149160元。孙洪贵应支付林耀清、周彬、梁燕树苗补偿款99440元（即林耀清、周彬、梁燕占149160元三分之二的份额）。（四）关于孙洪贵反诉请求林耀清、周彬、梁燕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林耀清、周彬、梁燕给孙洪贵造成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林耀清、周彬、梁燕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孙洪贵抗辩无理，不予支持。判决：一、原黑龙江神豪生态林木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特种苗木基地与被告孙洪贵于2005年9月28日签订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有效；二、被告孙洪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林耀清、梁燕、周彬杨树树苗补偿款99440元；三、驳回被告孙洪贵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822元（原告已预交），由孙洪贵负担2158元，由林耀清、梁燕、周彬负担1664元。反诉费25元，由被告孙洪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问题。2005年9月28日，苗木基地与孙洪贵签订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在苗木基地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营业执照后，苗木基地的民事主体资格消亡，而苗木基地作为神豪公司的分公司，在苗木基地注销登记前的民事责任均由神豪公司承担，故神豪公司享有苗木基地在《培育幼树营销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及义务，亦享有该合同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关于“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神豪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债权人，在案涉合同性质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及当事人未约定不得转让、该合同权利转让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神豪公司与林耀清、梁燕、周彬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即对神豪公司及林耀清、梁燕、周彬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神豪公司将其债权转让林耀清、梁燕、周彬后，就债权转让的事实在《生活报》上登报通知债务人孙洪贵。《生活报》是哈尔滨市内公开广泛发行的报纸，神豪公司在该报纸上登报通知债权转让通知的事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神豪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孙洪贵。孙洪贵对《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的内容是认可的，而孙洪贵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所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仅以在报纸上登载债权转让通知不当为由，主张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林耀清等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充分，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洪贵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神豪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神豪公司的公章应已被收缴，神豪公司无法加盖公章，据此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问题。因神豪公司与林耀清、梁燕、周彬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后，神豪公司亦于2017年3月30日将《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以登报的形式通知陈洪贵，告知陈洪贵债权转让事宜，一审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孙洪贵虽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孙洪贵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洪贵上诉主张《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未对杨树成树收益分配进行约定，不应依据合同中幼树收益分配的约定对杨树成树补偿款进行分配的问题。苗木基地与孙洪贵签订的《培育幼树营销合同》时，双方虽在合同名称中冠以“幼树”二字，但在合同内容中却没有强调该合同针对的仅为“幼树”，且根据合同中关于“期限为杨树全部售出为止”的约定，《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的履行期限应至合同所涉杨树全部售出为止。孙洪贵虽于二审庭审中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一至两年，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依据《培育幼树营销合同》认定孙洪贵应给付林耀清、梁燕、周彬杨树补偿款，并据此确定孙洪贵给付林耀清、梁燕、周彬补偿款的数额，并无不当。孙洪贵关于不应依据《培育幼树营销合同》分配杨树补偿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洪贵反诉赔偿其经济损失问题。孙洪贵虽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主张因对案涉征收土地补种树木、日常进行养护及杨树占用土地给其造成10000元的经济损失，但根据孙洪贵于二审庭审中关于“在2007年时补种的树种为1000棵果树，但成活的少”，以及对于杨树的日常养护行为是“自己在外面干完活回来去清清杂草、定期去巡视一下”的自认，及《征收补偿协议》中记载案涉征收土地上树种仅为杨树不包含果树，孙洪贵于一、二审中均未举示补种1000棵果树、养护杨树、占用土地给其造成经济损失相应证据的事实，孙洪贵关于因履行《培育幼树营销合同》给其造成10000元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洪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元，由上诉人孙洪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春审 判 员  王爱军审 判 员  郑兴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范东哲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