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东古城镇329省道路南。法定代表人：王占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丙亮，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艳，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郎永峰，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原审被告：么传俊，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上诉人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丙亮及原审被告郎永峰、么传俊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丙亮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刘丙亮存在义务帮工关系。首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丙亮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其次，郎永峰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之间在关键事实上存在矛盾。根据郎永峰的陈述，其与么传俊通话系为购买木橛子，而并没有确定具体制作木橛子的人选。180根木橛子是作为整体委托给么传俊的，虽然双方就是否“给钱”问题未在电话中最终达成一致，但是并不能就此认定是义务帮工。在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对双方存在帮工关系的事实作出认定，显然存在重大错误。2.本案上诉人与刘丙亮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义务”帮工的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首先，上诉人给郎永峰的授权是购买180根木橛子，而郎永峰是否超越授权范围一审未查实。其次，帮工关系以对帮工人的指挥为根本判决标准，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是帮工关系的一个最重要的特点。如果某种行为形式上是无偿帮助关系，但具体帮助行为不受被帮工人的指挥，则不认定为帮工关系。本案中，刘丙亮并非受上诉人指示从事制作木橛子，在具体工作过程中也无法受上诉人管理、监督、指挥，上诉人无法控制刘丙亮如何制作，施工现场也不是上诉人提供，上诉人没有权利管理或者指挥么传俊制作木橛子，更无法对现场的安全予以监督。由此，上诉人与刘丙亮之间不符合义务帮工关系的实质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帮工关系的双方应当有直接性，即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形成的是直接劳务关系。显然在本案中，刘丙亮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劳务关系，而是上诉人与么传俊的买卖关系或加工承担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刘丙亮不认识，怎会无故为上诉人提供帮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帮工关系的基础。二、上诉人与刘丙亮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与么传俊间应当存在雇佣或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根据郎永峰的陈述，上诉人授意郎永峰购买180根木橛子，上诉人与刘丙亮之间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雇佣、合同关系，而郎永峰电话联系的么传俊的建筑公司制作木橛子，系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即刘丙亮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雇佣、帮助关系。实质上，上诉人需要的是180根木橛子成品，系应由么传俊制作好以后交给上诉人，此事实与注重施工过程的帮工关系显然不可混同。从法律角度讲，帮工的形成系有帮助的过程，此过程应有被帮工人的介入。而本案应当是上诉人与么传俊之间成立买卖或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刘丙亮与么传俊之间存在雇佣或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判决混淆概念，错误认定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从证据角度讲，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丙亮系在加工木橛子过程中受到损害，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刘丙亮损害原因的直接证据仅有相关当事人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更未对刘丙亮受伤的场所、现场情况以及刘丙亮与么传俊建筑公司关系予以查实，无法证明刘丙亮是在加工木橛子过程中受伤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刘丙亮辩称，一、上诉人与刘丙亮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1.一审中上诉人授权郎永峰和井有林让么传俊和刘丙亮为其制作木橛子是认可的，且对么传俊明确表示为其义务帮工，拒绝要钱的行为是认可的。证人出庭进一步证实了义务帮工的事实。2.郎永峰的陈述与证人证言是一致的。首先，郎永峰和井有林对找么传俊加工木橛子并明确表示需要多少钱给多少钱，么传俊也明确告知郎永峰，“现在没电，来电了我和刘丙亮给你弄，不要钱，要钱的话就不给加工了”。证人证言进一步印证了么传俊和郎永峰的通话内容。郎永峰对么传俊和刘丙亮明确表示义务帮工的行为是同意的，上诉人称就是否给钱问题未达成一致，是故意歪曲事实。3.郎永峰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对安排郎永峰和井有林要木橛子是认可的，郎永峰让么传俊和刘丙亮为上诉人义务制作木橛子，在制作过程中刘丙亮受伤，依照《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对刘丙亮承担赔偿责任。4.刘丙亮与上诉人之间符合义务帮工的构成要件。刘丙亮为上诉人义务制作木橛子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这是义务帮工的基础。刘丙亮在制作木橛子过程中受伤，存在损害的客观事实。刘丙亮的伤与上诉人帮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买卖关系不成立。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的基础，更不存在买卖关系构成要件。而双方的行为符合帮工的法律特征，即无偿、对价、和互动性。帮工人不向对方要求给付任何报酬，不需要对方负担给付义务。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消费等特点。三、刘丙亮系在制作木橛过程中受伤，刘丙亮的病历和受伤时在场人么传俊的证言及刘丙亮受伤后李增奇等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刘丙亮系在为上诉人义务制作木橛子过程中受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核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丙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58397.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郎永峰系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副经理，与被告么传俊系朋友关系，被告么传俊与原告刘丙亮系工友关系。2014年3月16日，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因建设需要180根木橛子，安排被告郎永峰向被告么传俊购买木蹶子。被告郎永峰给被告么传俊打电话，让被告么传俊加工制作180根木橛子，并表示会支付相应的价款，被告么传俊明确表示不需要支付价款，并提出由其和原告刘丙亮一起帮忙加工木橛子，被告么传俊与被告郎永峰通话时，原告刘丙亮在场亦明确表示愿意无偿帮忙。被告郎永峰与被告么传俊未明确约定价格，且被告郎永峰在被告么传俊拒绝其支付价款后没有再提支付价款的事，亦未拒绝被告么传俊提出的与原告刘丙亮一起为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帮忙制作木橛子的要求，只是让尽快加工好。同日晚，原告刘丙亮与被告么传俊在工地用建筑下脚料加工木橛子时，左眼受伤，被送往馆陶县中医院治疗，其因受伤致左眼球被摘除，共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10691.42元。2014年7月30日，原告刘丙亮之伤经聊城冠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作出聊冠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刘丙亮2014年3月16日在干活时致左眼球破裂，实施了眼内物摘除，左眼无光感，符合盲目五级，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构成八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刘丙亮2014年3月16日在干活时致左眼球破裂，实施了眼内物摘除术，住院期间部分日常生活不能自理，需有人协助，参照GA/T800—2008《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住院期间的协助护理的人数为1人；三、被鉴定人刘丙亮2014年3月16日在干活时致左眼球破裂，实施了眼内物摘除术，2014年3月16日实施了左眼内容摘除术，术中未安装义眼台，以后一般情况下不需再安装义眼台，只需安装义眼片；参照“山东省医疗机构医疗收费标准”义眼片价格：进口普通型5800元∕1片，国产普通型3800元∕1片；义眼片需要定期更换，更换时间：进口普通型为5-8年更换一次，平均6年；国产普通型为3-5年更换一次，平均4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原告刘丙亮系农村居民，其父亲为刘永修（1937年11月12日出生）、母亲为张凤兰（1935年8月19日出生），刘永修与张凤兰均系农村居民，共育有两个孩子，分别是长子刘丙章、次子刘丙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么传俊与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原告刘丙亮行为的性质及对象。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郎永峰与被告么传俊系朋友关系，被告郎永峰作为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司建设急用材料时，根据公司安排电话联系被告么传俊，要求其制作180根木橛子，并表示支付价款，但被告么传俊明确拒绝，并提出无偿为其帮忙。被告郎永峰与被告么传俊未明确约定价格，且被告郎永峰在被告么传俊拒绝其支付价款后没有再提支付价款的事，亦未拒绝被告么传俊提出的无偿帮忙的要求。被告郎永峰在其公司急用材料时，找到被告么传俊，明确提出系公司用料并支付价款，被告么传俊并未索要价款而是提出无偿帮忙，主要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具有朋友、亲戚、同学等熟人之间相互帮忙的特征，双方并未达成确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一致意思表示，故对于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提出的关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应属义务帮工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郎永峰给被告么传俊打电话为公司购买木橛子，被告么传俊表示不需要支付价款并提出由其和原告刘丙亮一起帮忙加工木橛子，被告郎永峰并未拒绝，被告么传俊与被告郎永峰通话时，原告刘丙亮在场亦明确表示愿意无偿帮忙。被告么传俊与被告郎永峰系朋友关系，原告刘丙亮与被告么传俊系工友关系，原告基于彼此之间的熟人关系，其并未与被告么传俊、郎永峰约定报酬，自愿、无偿帮忙制作木橛子，其行为系帮工，其帮工的对象应系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刘丙亮与被告么传俊为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义务帮工制作木橛子，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制作木橛子过程中，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本人对损害后果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因此，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双方过错，对于原告刘丙亮的损失，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己承担20%为宜。依照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法律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医疗费10691.42元、误工费147.28元×104天=15317.12元、护理费147.28元×23天=338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3天=2300元、残疾赔偿金12930元×20年×30%=7758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20年÷4年）次=19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人×8748元×5年÷2人×30％=13122元。被告郎永峰系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找到被告么传俊与原告刘丙亮帮忙加工木橛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郎永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么传俊系与原告刘丙亮共同为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义务帮工，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丙亮各项损失118718.38元；二、驳回原告刘丙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原告刘丙亮负担869元，由被告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负担25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证人证言、刘丙亮病历记载及原审被告郎永峰、么传俊的陈述，认定刘丙亮是在给被上诉人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无偿加工木橛子过程中受伤，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作为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冠县华全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