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雅君，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学府路209号。法定代表人田国华，校长。委托代理人姜玉恩，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高雅君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护理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5）南西民初字第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雅君，被上诉人护理学校的委托代理人姜玉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以下简称制药厂）系1977年12月10日成立的独立法人单位，其上级主管部门是黑龙江省卫生学校。1988年4月，高雅君从原单位哈尔滨市第四住宅建筑工程公司第三工程处调转分配到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先后在学校食堂及浴池工作。2004年2月，高雅君以社保局存档人员身份办理退休，从2004年3月起领取养老金。高雅君曾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合同备案手续。包押金的基本医疗保险缴费流水显示，其在退休后个人办理医疗保险，2008年6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陆续缴费合计11，457.50元。2006年7月17日，制药厂经哈尔滨市香坊区国家税务局审核同意注销，同年9月15日经哈尔滨市香坊区地方税务局批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废业。2007年12月19日，黑龙江省卫生学校给哈尔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香坊分局出具《债权债务完结证明》，内容是：“我单位下属企业‘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因经营不景气，申请废业，经审查该企业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如废业后，再出现债权债务问题由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全权负责。”次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并收回相关印鉴。2010年《教育部关于同意建立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的通知》（教发函（2010）45号）文件中教育部同意在黑龙江省卫生学校、黑龙江省第二卫生学校、黑龙江省医院附属护士学校合并的基础上建立护理学校。2013年12月18日，护理学校出具《关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药厂集体职工诉求养老保险一事的处理意见》，内容是：学校班子非常重视药厂职工的诉求，立刻召开班子会议，成立处理领导小组，校长亲自任组长，主管副校长任副组长，人事科具体办理。对于药厂集体职工十几年没有解决的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学校无政策依据，学校建议走法律程序或劳动仲裁程序，学校将按照法律判决或仲裁结果执行。2014年12月10日，高雅君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认为，“经审查，你已年满60周岁，且于2004年2月以社保局存档人员身份办理退休手续，从2004年3月起由哈尔滨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发放养老金。因此你所主张的返还垫付的养老金和医疗保险金、支付余命年少得养老金等仲裁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之规定，已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并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哈劳人仲不字（2014）第5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可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高雅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纠正《不予受理通知书》作出的错误决定；2.被告依法返还原告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金11，457.50元；4.被告赔偿原告按事业单位标准退休的养老金差额损失30万元；5.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护理学校一审辩称：高雅君是护理学校下属企业制药厂的职工，并非学校的职工。学校与下属制药厂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没有义务为高雅君办理社会保险，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高雅君2005年就知道制药厂未给其办理社会保险，但至2007年制药厂解体时一直没有申请仲裁，且没有中止、中断的事实与理由，已经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高雅君与护理学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高雅君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通常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认定应该并不困难。但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也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则应把握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以便准确认定劳动关系。对此，2005年5月25日，劳动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第一，根据《（全民、集体）跨系统调转工人申报表》的内容，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人事科加盖印章，同意原告高雅君从原单位调入，初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高雅君分配工作后，始终在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上班，从未在学校下属制药厂工作，根据上述认定劳动关系的要件，应认定其为黑龙江省卫生学校的职工。被告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举示的《集体所有制职工工资补贴名册》等证据材料并无高雅君本人签名确认，系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制药厂单方制作，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证明效力相对较低，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法律规定允许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可首要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基础事实和必要条件；反之，如双方原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事实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从何谈起。本案正是如此，高雅君与制药厂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由于双方办理解除劳动关系备案手续，从而认定双方之间原本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这违反因果关系的逻辑认知规律。鉴于此，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抗辩主张高雅君是与制药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据此，本案所涉劳动争议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高雅君于2004年2月办理退休，退休时其对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未设立社会保险账户，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及缴费等事宜，均应予知情，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依法应及时申请劳动仲裁，避免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权利无法得到保护。高雅君在退休10年后，于2014年12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且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者中断，确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何况，高雅君要求被告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返还其“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是其退休后办理医保缴纳的相关费用，不属用人单位为在职职工缴费范畴，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关于黑龙江省卫生学校药厂集体职工诉求养老保险一事的处理意见》，建议走法律程序或劳动仲裁程序，并非仲裁时效期间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事由，原告高雅君据此主张未超仲裁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据此，原告高雅君要求黑龙江护理高等专科学校给付其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由于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高雅君提出的养老金差额损失的问题。首先，高雅君属于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不具有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其主张二者之间的养老金差额损失，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高雅君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可高雅君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再次，即使高雅君主张的养老金差额事实成立，仲裁机构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对其提出的仲裁申请作出不予受理通知，经审查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依法亦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高雅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高雅君入职即被分配到护理学校工作并建立劳动关系，高雅君没有与制药厂签订过劳动合同，高雅君本人也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备案表上签字。高雅君在2007年制药厂废业以前就已经主张权利，制药厂注销后债权债务应由护理学校承继，且护理学校与制药厂混同管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以“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签订劳动合同”为适用条件，但高雅君不存在前提条件。护理学校出具《处理意见》应当视为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规定以及护理学校向香坊工商分局递交的承诺，即使高雅君为制药厂职工，护理学校也应承担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护理学校返还高雅君垫付基本医疗保险并赔偿高雅君按事业单位标准退休少得的养老金300，000元。护理学校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高雅君是制药厂在编职工并且参加工作后一直在制药厂工作至退休及企业解体时，在制药厂工作期间工作安排、工资调整以及工作情况管理都由制药厂负责，护理学校对上述行为均不负责。高雅君已经退休，对自己是制药厂工人是清楚的。2005年办理社保时，高雅君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即使从2008年制药厂解体计算，本案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等情形。《处理意见》是对制药厂遗留的债务问题处理，劳动争议不属于处理范围内，同时《处理意见》载明高雅君是制药厂职工，有问题通过诉讼解决，该《处理意见》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法定理由。护理学校与高雅君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义务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和补偿费用，请求维持原判。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高雅君入职黑龙江省卫生学校工作多年，2008年个人办理基本医疗保险，高雅君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双方之间发生劳动争议。高雅君应当向黑龙江省卫生学校主张权利。由于高雅君在劳动仲裁前未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而且时效一旦超过，不能发生接续的效力。故高雅君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主张权利，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高雅君直至2014年12月才提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同时也不存在中止、中断及不可抗力等情形。故高雅君要求护理学校返还垫付的保险费用的诉请已丧失胜诉权。养老金差额损失的问题。高雅君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事业单位人员编制，养老金存在差额损失。即使高雅君主张的养老金差额事实成立，该项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依法亦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雅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郎晓侠审判员  柳 红审判员  蔡耘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齐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