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明，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春华，女，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铭,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安县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惊雷，江油市青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洋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7)川0781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明与雷春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被上诉人张洋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惊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承包人，被上诉人又将本案案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因工程未竣工结算，无法确认具体的工程款金额，故让上诉人以借支的形式预支工程款购买材料。因此本案的借条实质上体现的是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预支的工程款为上诉人的借款错误。二、在被上诉人预支用于工程的“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对“借款”在拨付的工程款中结算，上诉人不直接偿还“借款”，即便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存在，但没有认定双方支付款项时约定的结算偿付条件，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即时偿还被上诉人款项错误。被上诉人张洋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洋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及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经朋友介绍与被告王新明相识后成为朋友关系。被告因承包工程需要于2017年5月14日向原告借款l0万元，同年6月1日借款10万元，7月2日借款5万元，三次共计25万元。原告分三次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三份借条(欠条)，被告说用拨付的工程款还借款。现在被告没有做工程了，原告找被告收钱，被告说无钱归还。另外，王新明与雷春华系夫妻关系。现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新明、雷春华辩称：被告王新明收到自原告账户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的人民币25万元属实，但本案实质上双方的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被告出具借条在原告处收到的现金都是原告以借款形式预支的工程款，具体包括材料费和劳务费。原、被告之间未设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3月28日，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与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王新明签订《海清加油站新建工程现场协议》一份，约定由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王新明负责“完成中海油销售惠州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海清加油站施工图纸或合同工程量清单等全部工作量”。付款方式为“按照乙方（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王新明）开具发票的进度陆续拨款，开具发票后一个月内拨付对应的进度款项，完工二月内拨付除去质保金的剩余款项”，双方还对工程建设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加盖了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的印章，原告张洋铭代表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签字，被告王新明签署了姓名，但未得到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授权，也未加盖该公司印章。2017年5月14日，被告王新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经借到张洋铭现金100000元正”，借条上载明的用途为“用于广东海清加油站工程上购材料”。当日，原告张洋铭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向被告王新明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17年6月1日，被告王新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张洋铭人民币100000元”。当日，原告张洋铭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王新明转账支付人民币10万元；2017年7月2日，被告王新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到张洋铭人民币50000元”。2017年7月6日，原告张洋铭再次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王新明转账支付人民币5万元。原、被告双方在借条、欠条上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被告王新明也未实际向原告支付过利息。同时查明：被告王新明、雷春华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借条、欠条、转款凭证、工程施工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新明向原告出具“借条”和“欠条”，原告张洋铭依据“借条”和“欠条”载明的金额向被告支付了款项，双方构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款合同自原告张洋铭向被告王新明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王新明与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签订协议时未得到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协议文本上也未加盖江油市太白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告王新明个人是签订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与被告王新明签订的《海清加油站新建工程现场协议》，原告张洋铭以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代表的身份在协议文本上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拨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应当是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及设立该项目部的企业法人，原告张洋铭个人不是签订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向被告履行拨付相应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被告王新明应当向合同的相对人即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以及设立该项目部的企业法人主张拨付工程款的权利。被告王新明在2017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上虽然注明“用于广东海清加油站工程上购材料”，但该备注仅能证明借款的用途和去向，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就是被告王新明以借款形式从四川蜀渝公司广东项目部或设立该项目部的企业法人处预先支取的工程应付款即借支工程款。二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王新明与原告张洋铭个人之间设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故被告王新明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王新明、雷春华系夫妻关系，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故讼争债务依法应由夫妻二人共同清偿。综上，原告关于“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应予支持。原、被告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关于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在订立借款合同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王新明、雷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征收2525元，由被告王新明、雷春华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杨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自己认识张洋铭与王新明，当时我和王新明一起去的加油站，张洋铭以103万元的价格将加油站的工程承包给王新明做，马上又喊王新明开税票和材料票，我呆了十多天就走了，他们的价格约定我就不清楚了；这个工程是张洋铭承包给王新明的，当时签订合同时我也在场，但是没有看见合同。王新明、雷春华还另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是雷春华账户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17日的交易明细以及王新明单方做的《张洋铭给王新明预支借款及转款时间、金额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张洋铭以及案外人李少良向王新明、雷春华的转款经扣除反转给案外人李少良的款后最终转款金额为30553元，欲证明王新明、雷春华仅实际收到工程款30553元；第二组是证人杨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该书面证言载明“我于2017年3月26日和王新明到广东惠州与张洋铭谈承包修建广东惠州海青加油站一事，2017年3月28日王新明和张洋铭签订加油站修建承包合同时我在场，当时张洋铭对王新明说你进场先做，去开材料税票，一个礼拜后我给你预付二三十万劳务费，在4月5日前连材料款给你们付四五十万元钱，反正不会让你们垫付啥子钱。这个加油站工程是张洋铭包给王新明的，王新明也是张洋铭叫过去的，王新明接到张洋铭电话后，就叫我一起到的广东惠州。”欲证明张洋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此，张洋铭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王新明、雷春华反转给案外人李少良的第一笔2万元是支付的质保金，对其余的反转款不清楚，达不到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与杨某不认识，其在开庭时并不是完全这样说的，这只是其单方陈述，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洋铭则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是中海油销售惠州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蜀渝石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海青加油站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三页、四川蜀渝石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川西北分公司文件《关于成立中海油海青加油站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蜀渝川西北发[2017]3号），施工合同显示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是四川蜀渝石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知显示张洋铭为本案案涉工程中海油海青加油站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项目负责人，李少良为成本员、资料员兼现场财务人员，欲证明本案案涉工程是公司的，而不是张洋铭个人的；第二组是惠州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出具的《收款证明》，案外人李少良账户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交易明细，欲证明垫付的工程款以及材料款高达37万余元，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几万元；第三组证据是张洋铭与四川蜀渝石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以及该公司为张洋铭办理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打印件，欲证明张洋铭系四川蜀渝石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不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王新明、雷春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恰好可证明张洋铭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其转帐只是一部分，王新明返还了一部分，支付的工程款不多；第二组证据中的《收款证明》仅是惠州建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单方出具，没有相应的转款证明，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劳动合同》应是事后补的虚假合同，参保证明应是网上做的虚假证明。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当事人双方对王新明收到张洋铭转帐支付的25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诉争款25万元是否为借款；二、本案借款是否具备偿付条件。一、关于本案诉争款25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首先，从现有证据来看，尚无法认定张洋铭个人与王新明之间建立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无法认定张洋铭有向王新明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根据王新明向张洋铭出具的借条、欠条，可以认定王新明与张洋铭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因此，王新明主张本案诉争款是张洋铭以借支形式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争款25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具备偿付条件的问题。王新明主张与张洋铭口头上达成了对本案借款在拨付的工程款中结算的约定，由于张洋铭对此不予认可，且王新明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新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张洋铭在起诉状中所称“被告说用拨付的工程款还借款”，此仅能表明张洋铭同意王新明以所拨付的工程作为还款的来源，并不能据此就认定张洋铭同意王新明以拨付给他的工程款为限来还款或者以所拨付的工程款来抵扣本案借款，故王新明所持本案借款因仅实际收到部分工程款而不具备偿付条件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新明、雷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肖玉生审判员 汤 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