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高行（知）终字第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堪泊及尼可森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c／o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SO152BH，南安普顿，坎伯兰地区5-7，拉蒂莫大厦，詹姆士考伯LLP。法定代表人尼可拉斯·迈克尔·玛瑞斯，董事。法定代表人吉利亚科斯·吉利亚克，董事。委托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青。原审第三人程远，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蔡建伟，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温州市智信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朱千漯，男，1985年3月21日出生，温州市智信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上诉人堪泊及尼可森设计有限公司（简称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因商标异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3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是第6749288号“Camper&Nicholsons”商标，注册人是程远，指定使用的商品是第12类的游艇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10799号《“CAMPER&NICHOLSONS”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0799号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商评字（2013）第95751号《关于第6749288号“CAMPER&NICHOLSON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Camper&Nicholsons”标识仅是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名称的一部分，字体也是普通印刷体，其整体独创性弱，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中华宝艇》杂志上使用该标识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著作权意义上的使用。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针对该类登记并不进行实质审查，且该登记证书登记日期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故仅凭该登记证书不足以认定“Camper&Nicholsons”标识是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亦不足以证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享有该标识的著作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理由是：一、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Camper&Nicholsons”品牌自1782年创立以来，距今已有200多年历史。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是全世界历史最悠久、最知名的休闲游艇制造商之一。二、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对“Camper&Nicholsons”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程远完全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接触到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Camper&Nicholsons”作品。程远申请注册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Camper&Nicholsons”作品完全相同的商标标识，侵犯了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不予核准注册。三、“Camper&Nicholsons”同时也是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企业字号，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对“Camper&Nicholsons”享有在先的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游艇制造领域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先使用了“Camper&Nicholsons”商标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程远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注册他人在先使用的商标和商号，侵犯了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在先商标权和商号权，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四、被异议商标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在先著作权标识“Camper&Nicholsons”、公司商号以及商标“Camper&Nicholsons”完全相同，指定商品也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核心商品构成相同／类似商品。很明显，程远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属于恶意摹仿抄袭他人在先商标的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不予核准注册。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作出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由商标评审委员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程远服从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是第6749288号“Camper&Nicholsons”商标，由程远于2008年5月2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是国际分类第12类的汽车；摩托车；自行车；飞艇；水上飞机；游艇；船；陆、空、水或铁路用机动运载器；缆车；手推车。堪泊及尼可森公司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2年12月3月6日作出第10799号异议裁定，以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称程远恶意抄袭、抢注其在先使用并享有一定知名度的“Camper&Nicholsons”商标，以及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误导公众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证据不足为由，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不服第10799号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简称国家版权局）于2013年2月21日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对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申请权利的“Camper&Nicholsons”予以登记。2、《中华宝艇》2005春季刊、中国国际船艇展指定出版刊物的封面及广告页。3、2007年9－10月出版的《ASIAPACIFICBAOTING》的封面及广告页。4、2008年3－4月出版的《ASIAPACIFICBAOTING》的封面及广告页。其中证据3、4均为外文，未提交中文译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主张其对“Camper&Nicholsons”标识享有在先著作权，但其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且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公开使用的证据较少，尚不足以证明程远有通过公开渠道接触到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作品的可能。尤其是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主张著作权的标识整体独创性较弱，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案难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使用证据较少，且多形成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后，尚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Camper&Nicholsons”商号／商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简称中国）大陆地区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汽车等类似商品所属行业进行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亦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基于上述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不服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Camper&Nicholsons”版权标识宣誓书及中文译文，用以证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对“Camper&Nicholsons”享有著作权，程远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接触到“Camper&Nicholsons”。2、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8902号《公证书》，用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Camper&Nicholsons”公开使用在谷歌网站的在先杂志上，程远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接触到“Camper&Nicholsons”。3、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驻中国大使馆的信函及中文译文，用以证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是游艇行业的世界领先者，最早于1990年开始使用“Camper&Nicholsons”标识。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均为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作出后形成，作为补强证据提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明确主张放弃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201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理由，仅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先著作权。程远在一审庭审时主张：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提交的《中华宝艇》2005春季刊没有刊号，不是公开发表的发行物。以上事实，由被异议商标的商标档案、第10799号异议裁定、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中提交的复审申请书及证据材料复印件、程远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答辩书及证据、答辩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本案中放弃其他主张，仅主张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在先著作权。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所称的其享有的“Camper&Nicholsons”作品的在先著作权。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标是否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时，对于2001年《商标法》已有特别规定的在先权利，按照该特别规定予以保护；2001年《商标法》虽无特别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其他法律的规定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该概括性规定给予保护。著作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应予保护的权利，其可以作为在先权利阻碍在后商标的申请注册。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提交的《中华宝艇》2005春季刊的封面及广告页上无刊号及出版者等信息，无法确定其发行地域范围，而且，虽然其中刊载了的包含“Camper&Nicholsons”标识的内容，但尚不能认定为属于对堪泊及尼可森公司主张著作权的“Camper&Nicholsons”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使用行为。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是在本案异议复审程序中由国家版权局出具的，晚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日。同时，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并不是依据《著作权登记证书》予以确定，在诉讼中应由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予以认定。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异议复审程序程序中提交的《ASIAPACIFICBAOTING》均无中文译文，故不能予以采信。在堪泊及尼可森公司所主张著作权的“Camper&Nicholsons”，其字体为普通印刷体，故其整体独创性弱的前提下，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规定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1中的相关人员的自述性质的宣誓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自述性质的宣誓书尚不能证明“Camper&Nicholsons”形成时间以及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载有“Camper&Nicholsons”标识的宣传物及手册，大部分为外文，无中文译文，且其传播范围不能确定。上述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2是从互联网上下载打印的材料，其上传时间不能确定。上述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3是案外人出具的信函，以此不能证明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开始使用“Camper&Nicholsons”的时间。同时，上述证据也非第95751号异议复审裁定作出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堪泊及尼可森公司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堪泊及尼可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堪泊及尼可森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堪泊及尼可森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刘庆辉审判员 马 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耿巍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