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2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67号1—2房自编02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7Ｊ。法定代表人：倪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开发区珠海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81法定代表人：吴天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特里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斯琴行）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6）鄂05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瑞菊、肖小月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戈特里安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59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改判驳回柏斯琴行与该四个判项相关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柏斯琴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对柏斯琴行存在侵权的共计为六篇文章，实际上有两篇早已删除，有两篇并非戈特里安公司发布。因此原审判决判令戈特里安公司删除这四篇文章是错误的，事实上也无法履行。原审判决书第13页认定“宜昌柏斯集团在宜昌仅为原告一家，且人们在日常说话方式中也常使用简称”，由此认定“宜昌柏斯集团能明确指向原告”，是错误的。柏斯琴行自己提供的证据便可以证明除了柏斯琴行在宜昌注册，在宜昌注册的还有宜昌柏斯琴行有限公司、柏斯音乐发展（宜昌）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由此可见，并非宜昌柏斯并非仅柏斯琴行一家，故涉案文章缺乏指向性，不应认为针对柏斯琴行而为。因发布的文章中落款德国戈特里安大中华区德籍CEO倪穗礼，故认定为戈特里安公司在百度贴吧的账号，是错误的，贴吧言论随意性大，且转载文章大量存在，不能因文章存在署名简单认定贴吧使用人为戈特里安公司。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六篇被认定为侵权的涉案文章中，提及的主体并不能明确指向戈特里安公司，则柏斯琴行无权提起诉讼，即便已诉讼，法院亦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柏斯琴行经济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过，其诉请丧失胜诉权，不应获得法院支持。所涉文章发表于2014年5月17日-2014年6月18日之间，柏斯琴行于2016年7月13日提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涉外证据应依法经过认证后方能作为合法证据在国内的庭审中使用，原审判决据该等证据来做认定是错误的。4、柏斯琴行并无证据证明戈特里安公司对其存在侵权行为，且对其造成损失。戈特里安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过的且被原审法院认定存在侵权内容的文章共四篇，戈特里安公司认为这四篇文章均不存在对柏斯琴行的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戈特里安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文章中不存在捏造事实及诋毁现象，而是网络监督的一种方式，仅将不为社会公众所知的真实情况告诉大家，属于言论自由范畴。柏斯琴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戈特里安公司发表、转载文章导致其名誉受损及名誉受损与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柏斯琴行提交的经销商退款申请等证据用以证明存在损失，不但不能认定损失，反而能证明损失与戈特里安公司无关。证明损失的证据属逾期举证，应视为柏斯琴行放弃举证权利。补充证据39、40，内容几乎雷同，对真实性存在怀疑。柏斯琴行提交的补充证据42中有关威廉-斯坦伯格钢琴的销售表可见，两家销售商在涉案文章发布之前未成功售卖一架钢琴，相反涉案文章发布之后产生销售记录，能够说明文章的发布对销售并无影响。戈特里安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戈特里安公司作为合法销售戈特里安钢琴品牌的经销商，并无主观过错。被上诉人柏斯琴行辩称，一、原审判决可以履行。两篇侵权文章，戈特里安公司并未提过文章已删除，原审法院判决删除没有错误，即便现已删除，应视为戈特里安公司已履行，并不能说原审法院出现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文章发布主体的认定正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鲁06民终67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清百度贴吧用户“德国戈特里安”的身份，认定是戈特里安公司控制的账户。从三个贴吧账户发布文章的内容，可以推断是戈特里安公司发布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文章后，三个贴吧账户立即在同一天发布了内容、图片、落款都完全相同的文章，这种跟进速度绝不是一般网友转载所能解释。如果是从微信文章转载的照片右下角一定会有“微信号：×××”的水印，而三个贴吧账户发布的照片都没有该标记。一般的理性人依据上述几点完全能够推定三个贴吧账户是戈特里安公司的，柏斯琴行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戈特里安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该事实。民事诉讼遵循“优势证据规则”，不要求“排除合理怀疑”。三、原审判决对被侵害对象的认定正确。“柏斯”是柏斯琴行的商号，也是人们日常用的简称，柏斯琴行在整个柏斯体系中处于“集团公司”的地位，公众称柏斯琴行为“湖北宜昌柏斯集团”符合日常习惯和正常逻辑。全国各地还有叫“柏斯”的其他公司，但都是柏斯琴行的关联公司，侵权的影响范围能够及于柏斯琴行。四、柏斯琴行的经济赔偿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均认同“持续性侵权”的概念。五、原审判决中认定的证据均不属于涉外证据。涉外证据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证据。原审判决中认定的证据虽然涉及到外国的信息，但其形成过程均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领域内。六、原审法院对戈特里安公司发布的文章构成侵权的认定正确。涉案文章称收购违法、柏斯集团正在接受调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认定该内容系捏造。柏斯琴行从未否认在宜昌生产钢琴，威廉斯坦伯格钢琴、德国戈特里安钢琴的官网上都明确列出了哪些系列是德国生产、哪些系列是中国宜昌生产，这都是公开信息。柏斯琴行已经提交了德国威廉-斯坦伯格钢琴的一系列授权文件，证明柏斯琴行是该钢琴的合法经销商、制造商，不是“假冒”。戈特里安公司自称涉案文章是转载而来，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律允许公民通过网络进行监督，但言论自由是有边界的。戈特里安公司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戈特里安公司与柏斯琴行一直是竞争关系，柏斯琴行收购德国戈特里安后，将直接威胁到戈特里安公司的代理商地位，戈特里安公司企图通过贬低竞争对手而提升自己的竞争优势，这是动机。七、原审判决对损害后果及赔偿金额的认定正确。涉案文章都被大量关注、阅读，还被大量转发至各大贴吧、论坛，这些都是乐器、钢琴行业的知名网站，存在大量潜在消费者，很多网友阅读了这些文章后，相信了戈特里安公司的说法进而对柏斯琴行做出负面评价，这足以证明柏斯琴行的名誉受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侵权的程度和影响范围以及柏斯琴行维权费用，酌情支持损失赔偿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柏斯琴行恳请法院驳回戈特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柏斯琴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删除戈特里安公司已在网上发布的十一篇侵权文章；2、戈特里安公司在发布侵权文章的微信公众号、百度贴吧（乐器吧、钢琴吧、戈特里安吧、柏斯琴行吧、斯坦伯格吧）、流行钢琴网、琴童网以及各大门户网站（新浪、搜狐、网易等）上刊登声明，向柏斯琴行赔礼道歉（道歉内容必须经法院审核通过方可发表）、消除影响；3、戈特里安公司赔偿柏斯琴行经济损失50万元；4、戈特里安公司赔偿柏斯琴行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和公证费1.28万元；5、戈特里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时投资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公司，董事是吴雅玲，股东是吴天延、吴雅玲，2015年8月13日该公司取得德国戈特里安钢琴公司股东资格。宜昌金宝乐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是柏斯琴行和长利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天延。柏斯琴行的唯一股东是长利国际发展有限公司。柏斯琴行销售的部分威廉-斯坦伯格钢琴是从德国进口，柏斯琴行集团的宜昌金宝乐器制造有限公司是被德国图林根钢琴有限公司指定在中国为德国威廉-斯坦伯格钢琴的唯一授权制造商，柏斯琴行是中国及香港的经销商。戈特里安公司系2008年3月2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是倪穗礼，经营范围系乐器批发、零售等。戈特里安公司在微信公众平台上注册了账号“德国戈特里安钢琴”（微信号：×××）。关于涉案文章：1、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5年9月1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的《关于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被收购的经过和现状说明》一文，表述“最后得到德国政府‘目前没有批准过该收购案，也不会轻易和根本没有打算批准该收购案’的明确答复，大家心中这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一场收购与反收购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帷幕，到最后，到底谁主沉浮和鹿死谁手？只有天晓得”。网名“德国戈特里安”在百度贴吧中的戈特里安吧中发表上述同篇文章，落款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大中华地区德籍CEO倪穗礼”。2、关于“德国戈特里安”2015年10月9日在戈特里安吧发表的《德国戈特里安总设计师再度莅临广州备战上海乐器展》一文，表述“大家目前关注的总公司股权争斗内幕也逐步清晰但也复杂起来了，不过既然德国政府和钢琴协会已经介入此事，我身为一个打工的就不想去问和操这个心了。……内心难过的反倒是最近才经过调查和得到确认，原来2014年初家族两个妹妹就已经跟某公司签订了协议和收了定金了，但就采取了秘而不宣的做法，某人制定了一个在华完美的‘借力隔山打狼’计划。时机一到便把自己被列入打假名单的钢琴重新更名，重新推出市场。并开始打算推出‘卸磨杀驴’B计划了。”落款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大中华地区德籍CEO倪穗礼”。3、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5年11月24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正式通过德国司法启动针对柏斯”收购案”行动的声明》一文，表述“2014年初开始，柏斯音乐集团负责人吴天延、吴雅玲通过二人实际掌控持牌仅为2港元注册资本的涉嫌‘空壳’公司——香港建时国际投资公司，向已有180年历史和德国政府定性为‘国宝’级保护的大型知名企业—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制造有限公司发起了所谓的‘收购’行动……经过德国司法部门和相关机构的介入调查，……经过数月漫长的调查取证和根据调查过程中发现和存在的众多严重问题，以及涉嫌违反、触犯德国法律的情况，于2015年11月23日开始正式启动司法行动。”该文章有3720人阅读。同月28日、29日，网名为“爱笑的无人能敌”、“北京风云大侠”分别在柏斯琴行吧、戈特里安吧发帖《通过德国司法体系正式针对柏斯所谓收购德国百年钢琴厂》，内容与上篇一致，二人落款均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中国）乐器有限公司”。4、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5年11月2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关于所谓“柏斯收购德国百年钢琴厂”的证据和说明》一文，表述“这几天，收到来自柏斯集团的各种威胁、恐吓等手段，并声称我们所说的不是事实。为了表明我们所说不是空穴来风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公布一些我们透过德国和中港两地相关部门所掌握的一些证据。那么大家看看这家公司是否属于我们前文里指出的涉嫌空壳公司呢？”文中附了建时投资公司股东、注册资金等材料。同月28日、30日，网名“爱笑的无人能敌”、“nxcnxc8080”、“北京风云大侠”分别在柏斯琴行吧、斯坦伯格吧、戈特里安吧、乐器吧发表同篇文章。5、关于“德国戈特里安”2015年12月5日在戈特里安吧发表的《德国ＸＸ长征，科技新车大显神威（转发自倪总文章）》一文，表述“有了这身高科技装备的支持和多年在德国的根基，推翻这些胡编乱造、违规违法的所谓‘收购’案就犹如如虎添翼……我们认真努力发起推动这些反收购行动，目的就是保护这些德国百年钢琴企业不至于落入居心不良之手。人家德国人辛辛苦苦熬了一锅历经几代人和超过100多年的老火汤，你却从香港伸出一公一母两条又臭又脏的‘香港脚’进去沐足！除了缺德和天理难容外，这锅汤还有谁会去喝吗”。落款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大中华地区德籍CEO倪穗礼”。6、关于“德国戈特里安”2015年11月13日在百度乐器吧、钢琴吧发布《德籍黄佩玉教授应邀出席第16届西班牙钢琴大赛评委(2)》一文，表述“由于刚才各国选手集体强烈投诉赞助商提供的中国湖北宜昌柏斯做的卡瓦依三角钢琴太差，影响发挥，都拒绝使用……这是我近来在国内外，包括今年2015年9月的珠海莫扎特钢琴比赛、2015年10月本届波兰肖邦国际钢琴比赛等在内，我都多次亲眼看到湖北宜昌柏斯做的‘卡瓦依’和‘长江’被投诉和选手拒绝使用的尴尬情形了。看来好琴或不好的琴不是靠自己吹就行的，还是需要凭天地良心和用心做琴以及公众的评价接受才是硬道理和根本出路“。落款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大中华地区德籍CEO倪穗礼于西班牙首都马德里比赛现场”。7、关于柏斯琴行诉称戈特里安公司2014年5月17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钢琴制造协会(BundesVerbandKlaviereV)声明》一文，柏斯琴行陈述该文章在公证时已被删除。2014年5月18日，网名“MadeInGermany”、“钢琴维修技师”分别在流行钢琴网、琴童网发布同标题的文章，表述“目前在中国市场打着德国制造的仿冒伪劣钢琴品牌多达近3000个。其中以中国湖北宜昌柏斯集团以及韩国三益这两家公司只是在德国注册的威廉-斯坦伯格(Wilh.Steinberg)和赛乐尔（Seiler）公司，以创造条件申请成为本协会会员，但上述品牌绝对不是获得认证的真正德国制造钢琴。因为发现中国湖北柏斯集团的威廉-斯坦伯格利用会员列表来标榜德国制造，误导中国消费者的行为，协会已经于2014年1月1日正式开除了其会员资格。”8、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4年5月2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2014年5月24日德国波恩报道》一文，表述“自从上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钢琴制造协会BundesVerbandKlaviere.B.(BVK)根据中德两国政府达成共同打击中国内地猖獗的仿冒德国钢琴以来，湖北宜昌柏斯集团的涉嫌假冒德国威廉-斯坦伯格（Wilh.Steinberg）钢琴和上海门德尔松（Mendelssohn）涉嫌伪造德国制造钢琴本台曾予以报道。被德国钢琴协会曝光的还有厦门的斯坦伯格（Sterinbogh），夏贝尔（Chappell），上海的哈罗德（Harrodser）。这次是第二批曝光仿冒德国制造钢琴。曝光的假德国制造钢琴如下：法兰山德（FransSandne）……博斯纳（GerbPerzina）。上述品牌纯属中国制造，与德国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中国的客户不要购买上述仿冒产品。联邦德国钢琴协会（BVK）将在下一阶段继续曝光第三批中国虚假仿冒德国钢琴名单。联邦经济部也向中国工商部门和上海工商部门以及上海展览公司等部门发出照会，要求他们维护德国制造的利益和声誉，打击这种明目张胆的剽窃、仿冒德国钢琴的行为，同时要求中方上述部门在今年10月的上海国际乐器展上加大巡查力度，对BVK现场指证的虚假伪劣山寨德国制造现场予以查封和追究该企业和负责人的刑事法律责任。”9、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4年5月2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回顾和陈述一下这次中德联手打击中国厂家明目张胆山寨仿冒德国制造钢琴的始末》一文，表述“德国钢琴协会BVK全体理事和会员大会作出了开除中国柏斯集团旗下品牌威廉-斯坦伯格Wilh-Steinberg的会员资格的决定。因为协会收到举报并调查取证后证实这个品牌存在涉嫌用中国制造的钢琴，冒充德国制造钢琴高价卖给中国消费者，以及利用德国钢琴协会官方网站上的会员列表来误导中国消费者‘德国制造’的行为。3月德国法兰克福乐器展上柏斯高层倾巢出动找BVK高层游说，希望BVK撤销对他们的开除处罚和恢复其会员资格，但德国BVK以证据在握断然拒绝。柏斯方面最后变成威胁提起司法诉讼，5月15日在久等没收到柏斯起诉后，协会再次召开理事会决定驳回申诉维持原决定并即日从官网站删除其会员列表。”10、关于柏斯琴行诉称戈特里安公司2014年6月18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中国湖北宜昌集团所属的威廉-斯坦伯格Wilh.Steinberg钢琴的虚假宣传》一文，柏斯琴行陈述该文章在公证时已被删除。11、关于戈特里安公司2016年7月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当假冒钢琴品牌说得比真的钢琴品牌更厉害的时候》一文，表述“近期，真的被某几个破烂的品牌弄得不胜其扰，如此厚颜无耻的奸商！实在令人发指！……不怪湖北宜昌柏斯的吴天延，13年所谓收购了德国威廉-斯坦博格Wilhem-Steinberg,接着就胡乱在德国几台琴，而大量的琴则弄到湖北宜昌生产，对外冒充‘德国制造’，也用‘德国进口’的价格卖给中国客户。被德国钢琴协会人赃并获，于2015年1月做出永久开除和予以曝光。去年又声称收购了另一个德国品牌‘高天’Grotrian，这次变了玩法，据柏斯内部可靠人士透露和海关查询证实，柏斯已经把大量的湖北宜昌制造击弦机等部件发到德国高天Grotrian工厂了，正用中国湖北宜昌的便宜部件在德国生产钢琴，再洗澡进口回来中国，然后打着‘德国制造’和‘原装德国进口’来欺骗中国老百姓，今天我在北京生活展已经看到了一台湖北部件德国高天Grotrian钢琴了，看来这家德国百年企业经柏斯吴天延这么一弄，离毁灭也不远了！”并附有柏斯琴行对上文的回答和戈特里安公司对柏斯琴行收购等行为作出的回答。同月3日，“爱笑的无人能敌”、“德国戈特里安”分别在戈特里安吧、百度贴吧将上述文章发帖。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27日，中国乐器协会发布关于网传“德国钢琴制造协会公布德国之外生产钢琴企业名单”的声明，该声明载明“近日网络谣传和转发‘德国钢琴制造协会公布德国之外生产钢琴企业名单’信息，中国乐器协会与德国钢琴制造协会进行了直接沟通，确认‘德国钢琴制造协会对于在德国之外生产制造钢琴，使用德国品牌或有意成为德国钢琴的制造商，并未公布任何制造商或品牌名单’。证明网传信息纯属个别企业或个人伪造的虚假信息……”2016年7月12日，中国乐器协会发布关于钢琴品牌打假维权的再次声明，该声明载明“2014年5月，中国乐器协会曾就钢琴市场打假维权事件发表过四点声明，时至今日又有人通过微信匿名重提旧事。文章假借他人之口，故意混淆‘德国制造’、‘德国品牌’和假冒德国钢琴的界限，不顾品牌发展的历史的客观事实和国际惯例，指责若干企业产品为假冒产品，更有甚者，污蔑中国乐器协会‘谁给钱就谁说了算’和‘收捐款’。为此我会再次郑重发表声明如下：……近年来，中国钢琴企业和琴行通过正当渠道合法手段，采取股权或品牌收购或企业兼并重组等合规形式，拥有德国钢琴品牌所有权是大好事，体现了中国民族企业的觉醒和强大。宜昌金宝、烟台博斯纳、上海门德尔松等我会会员单位，花重金收购德国品牌后，传承优秀的技术工艺，弘扬德国品牌工匠精神，扩大品牌生产，从而有效带动了中国钢琴制造民族品牌的提质升级。此举合规合法，无可非议。只要他们实事求是注明商标出处、产品产地，在宣传中对其设计和技术特点表述有根有据，我会将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权。柏斯琴行诉称戈特里安公司在其微信、贴吧上发表的数篇文章分别采用捏造、诽谤及侮辱性语言的方式侵害其企业名誉权。与正式媒体相比，微博上的言论随意性更强、主观色彩更加浓厚，对其言论自由的把握尺度较为宽松，对微博言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综合考量发言人的具体身份、言论的具体内容、受众的具体情况、言论所引发或可能引发的具体后果等加以判断，柏斯琴行、戈特里安公司均为德国钢琴在中国的代理经销商，戈特里安公司作为柏斯琴行的竞争对手，应当承担比普通民众更大的注意义务，对竞争对手发表评论性言论时，应更加克制，避免损害对方商誉，而戈特里安公司却利用微信、钢琴贴吧等平台，密集发表针对柏斯琴行的不正当、不合理评价，目的在于通过诋毁柏斯琴行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消弱对方的竞争能力，从而使自己经营的公司在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势必造成柏斯琴行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柏斯琴行的名誉权，柏斯琴行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关于停止侵害。柏斯琴行诉请要求删除戈特里安公司发表的十一篇文章，其中的《关于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被收购的经过和现状说明》文中并无侮辱和诽谤言词；《德国戈特里安总设计师再度莅临广州备战上海乐器展》文中所用“卸磨杀驴”虽属贬义词，但无法在此文中得出明确贬损、侮辱、诽谤柏斯琴行的指向；《关于所谓“柏斯收购德国百年钢琴厂”的证据和说明》文中虽用了“涉嫌空壳公司”言词，但其所发建时投资公司的资本及股东情况属实，其文章中内容是根据人们通常对于注册资本的多寡会对企业信誉和经营实力产生影响的理解所写，也并未到侮辱、诽谤之地步。上述文章内容均未对柏斯琴行名誉权造成侵害，柏斯琴行要求删除上述文章，不予支持。柏斯琴行诉称戈特里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所发的《德意志联邦共和国钢琴制造协会(BundesVerbandKlaviereV)声明》、《中国湖北宜昌集团所属的威廉-斯坦伯格Wilh.Steinberg钢琴的虚假宣传》二篇文章，因柏斯琴行公证进行证据保全时已删除，且柏斯琴行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MadeInGermany”和“钢琴维修技师”即为戈特里安公司账号，对柏斯琴行要求戈特里安公司承担上述文章相关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戈特里安公司辩称其所发的《当假冒钢琴品牌说得比真的钢琴品牌更厉害的时候》文章是“合肥海知音琴行”在其博客上最先发帖，戈特里安公司只是转帖的意见，经查，“合肥海知音琴行”所发文章并无上述针对柏斯琴行的内容，戈特里安公司发帖只是标题、关于中国乐器协会和行文格式等内容与“合肥海知音琴行”所发文章一致，不能证明戈特里安公司是转帖他人所发文章。综上，柏斯琴行要求戈特里安公司删除其余涉案侵犯其名誉权的微文、博文内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柏斯琴行请求判令戈特里安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百度贴吧、流行钢琴网、琴童网以及各大门户网站（新浪、搜狐、网易等）上刊登声明、向柏斯琴行赔礼道歉的诉求，戈特里安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消除影响范围应当与侵权影响范围相当，由于戈特里安公司的侵权文章比较集中的发表在其微信公众号和百度贴吧上，故柏斯琴行要求戈特里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及百度贴吧上赔礼道歉的请求予以支持，无证据证明戈特里安公司与“MadeInGermany”和“钢琴维修技师”在流行钢琴网、琴童网所发文章有关，对柏斯琴行要求戈特里安公司在该二个网站和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戈特里安公司在其注册的账号“德国戈特里安”微信公众号上多次推送存在侮辱、诋毁柏斯琴行内容的文章，柏斯琴行对戈特里安公司的侵权行为展开了调查、取证而产生相应费用，为提起本案诉讼进行证据公证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亦会产生相应费用，柏斯琴行陈述经销商取消订单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即使经销商销量下降也是因多种因素所致，并不能一概归结于涉案文章，但是，不可否认，涉案文章在影响人们对柏斯琴行社会评价的同时，也会导致部分人降低购买柏斯琴行经销钢琴品牌的意愿，从而间接影响了柏斯琴行的收入，因此，法院在无法确定柏斯琴行所遭受经济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结合涉案文章通过微信、百度贴吧传播所造成的影响，以及柏斯琴行因本案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和公证费中的合理部分，酌情确定戈特里安公司赔偿柏斯琴行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2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虽戈特里安公司表示涉诉文章《回顾和陈述一下这次中德联手打击中国厂家明目张胆山寨仿冒德国制造钢琴的始末》在网络上发表时间是2014年5月，但涉诉文章至今仍在网页上未被删除，且戈特里安公司2016年7月所发的《当假冒钢琴品牌说得比真的钢琴品牌更厉害的时候》再次涉及到声称柏斯琴行“假冒德国制造”问题，可见，戈特里安公司的该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因此，柏斯琴行于2016年8月12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其关于柏斯琴行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柏斯琴行有无诉权。戈特里安公司认为其发表的文章并未明确提及柏斯琴行名称，而是以“湖北宜昌柏斯集团”、“建时国际”、“吴天延”等名称行文，因此柏斯琴行无权起诉，判断柏斯琴行就涉案文章是否享有诉的权利，主要要审查涉案文章的评论以及产生的影响是否及于柏斯琴行，也即是否可能会损害到柏斯琴行的合法利益，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湖北宜昌柏斯集团”虽然并非与柏斯琴行工商登记的名称一字不差，但宜昌柏斯集团在宜昌仅为柏斯琴行一家，且人们在日常说话方式中也常使用简称，“湖北宜昌柏斯集团”能明确指向柏斯琴行，吴天延是柏斯琴行的董事长，也是建时投资公司的股东，其作为柏斯琴行和建时投资公司的经营者，二者一定程度上是有机结合在一起的，对吴天延经营行为的评价一定程度上也及于和影响到柏斯琴行，且涉案文章评论的事实也与柏斯琴行具有关联性，因此，柏斯琴行就涉案文章享有诉的权利，作为本案柏斯琴行主体适格。戈特里安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百度贴吧中网名为“德国戈特里安”、“爱笑的无人能敌”、“北京风云大侠”发布的文章是否即为戈特里安公司所发的问题。柏斯琴行提供的证据虽然不能证据证明二者的统一性，但三个账号发文落款均为“德国戈特里安﹒史坦威钢琴大中华地区德籍CEO倪穗礼”，结合三账号所发文章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德国戈特里安”、“爱笑的无人能敌”、“北京风云大侠”是戈特里安公司在百度贴吧的账号。戈特里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倪穗礼是戈特里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其在网络上发表的涉及公司经营内容的文章，应视为戈特里安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七）、（八）项、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戈特里安公司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在微信公众号“德国戈特里安钢琴”（微信号：×××）发表的《正式通过德国司法启动针对柏斯“收购案”行动的声明》、《2014年5月24日德国波恩报道》、《回顾和陈述一下这次中德联手打击中国厂家明目张胆山寨仿冒德国制造钢琴的始末》、《当假德国钢琴说得比真的还厉害的时候》的文章和“德国戈特里安”、“爱笑的无人能敌”、“北京风云大侠”在百度贴吧中德国戈特里安吧、柏斯琴行吧、斯坦伯格吧、乐器吧、钢琴吧发表的《正式通过德国司法启动针对柏斯“收购案”行动的声明》、《德国ＸＸ长征，科技新车大显神威（转发自倪总文章）》、《德籍黄佩玉教授应邀出席第16届西班牙钢琴大赛评委（2）》、《当假冒钢琴品牌说得比真的钢琴品牌更厉害的时候》的文章。二、戈特里安公司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十日在微信公众号“德国戈特里安钢琴”（微信号：×××）首页和百度贴吧中的德国戈特里安吧、柏斯琴行吧、斯坦伯格吧向柏斯琴行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三、如戈特里安公司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履行义务，法院将公告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戈特里安公司承担。四、戈特里安公司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柏斯琴行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五、驳回柏斯琴行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柏斯琴行柏斯琴行（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已交纳），戈特里安公司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负担69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戈特里安公司为支持其诉请，用手机向法庭展示了2016年7月5日和2014年5月25日发布文章已删除的手机截图，用以证明该两篇文章已经删除。被上诉人柏斯琴行质证称：需要核实这两篇文章的真实性。一、从戈特里安公司展示的截图来看，并没有办法看出两篇文章是何时删除的，也有可能是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删除的，仅凭这两张截图并不能证明一审判决错误，只能认定为一审判决已履行。二、对于2016年7月5日发布的文章，不仅仅是在微信公众号发布的，也在百度贴吧发布了，百度贴吧发布的文章至今未删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名誉是社会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柏斯琴行、戈特里安公司均为德国钢琴在中国的代理经销商，戈特里安公司作为柏斯琴行的竞争对手，应当承担比普通民众更大的注意义务，对竞争对手发表评论性言论时，应更加克制，避免损害对方商誉，而戈特里安公司却利用微信、钢琴贴吧等平台，密集发表针对柏斯琴行的不正当、不合理评价，目的在于通过诋毁柏斯琴行的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消弱对方的竞争能力，从而使自己经营的公司在竞争中取得优势地位，具有侵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势必造成柏斯琴行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柏斯琴行的名誉权，柏斯琴行有权要求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1、关于戈特里安公司主张的两篇文章已经删除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戈特里安公司并未提过文章已删除，现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何时删除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侵权并无不当。2、“湖北宜昌柏斯集团”虽然并非与柏斯琴行工商登记的名称一字不差，但宜昌柏斯集团在宜昌仅为柏斯琴行一家，且人们在日常说话方式中也常使用简称，“湖北宜昌柏斯集团”能明确指向柏斯琴行，吴天延是柏斯琴行的董事长，也是建时投资公司的股东，其作为柏斯琴行和建时投资公司的经营者，二者一定程度上是有机结合在一起的，对吴天延经营行为的评价一定程度上也及于和影响到柏斯琴行，且涉案文章评论的事实也与柏斯琴行具有关联性。同时，“柏斯”作为柏斯琴行的商号，公众称柏斯琴行为“湖北宜昌柏斯集团”符合日常习惯和正常逻辑，在一定范围内特别是行业内已经均有一定知名度，为公众普遍所知晓，因此，柏斯琴行就涉案文章享有诉的权利，作为本案柏斯琴行主体适格。3、虽然案涉文章有的发表于2014年5月17日-2014年6月18日之间，但是网络内容一直存在，侵权具有连续性，所以柏斯琴行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4、案涉文章存在不实信息和负面评价，该网帖被多人浏览、转载，在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公众对柏斯琴行的信赖，降低了柏斯琴行产品的社会评价，对其商业信誉产生一定影响，侵害了柏斯琴行的名誉权。原审法院考虑戈特里安公司的行为对柏斯琴行名誉及商业信誉产生一定负面影响，结合该网文的浏览量、转载人数、影响范围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定柏斯琴行的损失为20万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上诉人戈特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8元，由上诉人戈特里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昊审 判 员  王瑞菊审 判 员  肖小月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皮 慧书 记 员  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