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思民初字第14031号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冶山路105号福建二建大厦三层。代表人李勇剑。委托代理人兰友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永健。被告厦门现代运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118号振兴大厦四楼北侧。法定代表人林金满，经理。委托代理人林劲先。委托代理人黄思君，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代表人王秀英。委托代理人蓝惠清。第三人福建省康辉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同安路1号第二层A室（商场）A区、B区（B1-B10）。代表人林志民。委托代理人吕阳铭，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公司）与被告厦门现代运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运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第三人福建省康辉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社（以下简称康辉旅行社）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太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友鹏，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劲先、黄思君，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蓝惠清，第三人康辉旅行社的委托代理人吕阳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公司诉称，2012年12月31日，福建省康辉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公司）向原告投保旅行社责任险。2013年9月10日，上海爱瑞德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瑞德公司）与康辉旅行社订立一份《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由该公司28人参加康辉旅行社组织的“厦门-永定土楼三日游”，杨艳是该团成员之一。康辉旅行社将上述旅游团的客运服务交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负责。2013年9月22日上午8时30分，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安排闽D×××××号大型普通客车运输旅游团成员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杨艳等团队成员受伤。2015年5月20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就杨艳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艳人身损失465498.17元、鉴定费损失3008元、医疗费100446.27元、机票3910元、护工费3780元。前述损失原告已在人身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万元，在法律费用损失范围内赔偿3008元，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03008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由被告人保公司在承保闽D×××××号车辆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将保险金40万元支付给原告。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及人保公司共同答辩称，根据规定，原告作为保险人，其追偿的对象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第三人，而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系直接参与提供旅游辅助服务的交通运输经营者，是旅游合同中的一份子，并非是第三人，原告对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第三人康辉旅行社在极端恶劣的台风天气发团提供旅游服务，不仅没有预先制定旅游者安全制度和应急预案，也没有进行安全检验和评估，以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亦未对旅游者履行法定的说明或警示义务，存在明显过错，故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因此不具有追偿权；由康辉旅行社及太平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既有判决书的认定一致；即使被告现代运通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亦应考虑因台风天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属于不可抗力诱发，故应适当降低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的责任承担比例。第三人康辉旅行社述称，事故当天，康辉旅行社发团之前已向相关部门和景区核实，景区与高速公路均未关闭；本案事故系由被告现代运通公司驾驶员在雨天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引起，应由两被告承担责任；按照当天气象资料，事故发生时台风尚未登陆，不存在“台风天”之说法；因医疗费皆由第三人康辉旅行社支付，且本案原告代位求偿的款项中并不包括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的预付款，故两被告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任何费用。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康辉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向原告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保险险种包括基本险及附加险；基本险的累计责任限额为60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4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0万元，法律费用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2012年12月，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向被告人保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其中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累计责任限额为29496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被告现代运通公司与第三人康辉旅行社签订一份《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约定由第三人康辉旅行社租用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车辆，现代运通公司提供符合行业标准、合同约定标准的车辆及具有从业资格的驾驶员；现代运通公司在出车前要认真检查车辆性能，确保车况良好；现代运通公司应对运输过程中团队游客和导游人员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损失是由一方自身过错造成的，对方不承担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6日。2013年9月10日，爱瑞德公司与康辉公司、康辉旅行社签订一份《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该公司28人参加康辉旅行社组织的厦门-永定土楼三日游。杨艳系该团成员之一。2013年9月22日8时30分许，杨艳等人在旅游过程中乘坐闽D×××××号大型普通客车自厦门往龙岩方向行驶至厦蓉高速（上行）38KM＋875M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对此，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认定闽D×××××号车辆驾驶员陈军营违反道交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2014年12月，杨艳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对康辉旅行社、现代运通公司、太平公司提起诉讼【案号（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事实如下：1、康辉旅行社与现代运通公司垫付了杨艳2013年9月22日至30日的医疗费100446.27元，并预付杨艳98000元，康辉旅行社另垫付杨艳及亲属机票3910元，并支付护工费用3780元；2、康辉旅行社系《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的缔约主体，也是实际履行合同的主体；3、杨艳人身损害部分的损失为465498.17元，法律费用损失为3008元；4、太平公司已赔偿15万元，仍需赔偿杨艳损失353008元，康辉旅行社需赔偿杨艳17498.17元。2015年8月5日，太平公司向杨艳支付了上述赔偿款353008元。庭审中，原告太平公司、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被告人保公司、第三人康辉旅行社均确认：本案杨艳目前的损失金额除人身损失465498.17元、鉴定费3008元、医疗费100446.27元、机票3910元、护工费3780元外，另有住院费26087.21元、门诊费2205.05元，共计604934.7元。上述事实有保险单、《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事故认定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单、判决书、索赔函、付款指示函、支付凭证、收条、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太平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现代运通公司理应对运输过程中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现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现代运通公司的司机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其理应赔偿全部损失。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及人保公司认为，现代运通公司系旅游合同中一份子，原告对其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康辉旅行社在极端恶劣的台风天气发团提供旅游服务，存在明显过错，故其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康辉旅行社承担责任与法律规定及现有判决书一致；即使现代运通公司需承担责任，也应考虑不可抗力因素而减轻其责任。为此，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厦门市旅游局发布的通知、厦门市防洪防台风应急预案，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存在严重不利的气象条件，出现台风暴雨伴随9级阵风。第三人康辉旅行社认为，本案事故系由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车辆制动安全系统存在故障且司机超速驾驶引发，而事故发生时台风并未发生，且本次事故中其他伤者依交通事故纠纷起诉的案件已判决责任全由现代运通公司承担，故本案应由现代运通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太平公司向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追偿于法有据。根据《旅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由于旅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旅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旅行辅助人追偿。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系旅行辅助人，其驾驶员在雨天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且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减速慢行，从而导致旅游者人身损害，康辉旅行社在向旅游者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对旅行辅助人现代运通公司的追偿权。其次，根据现代运通公司与康辉旅行社签订的《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因现代运通公司的原因发生安全事故等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现代运通公司负责赔偿；损失是由一方自身过错造成的，对方不承担责任。现因本案事故系因现代运通公司驾驶员雨天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车辆且未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减速慢行而产生，故现代运通公司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康辉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对游客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行程中可能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事项，有向旅游者作出必要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合理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的义务。从被告现代运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在2013年9月21-22日期间，存在天气预报有台风、暴雨征兆明显的情形，此时，康辉旅行社理应尽谨慎注意义务，以游客安全第一为宗旨，依诚实信用原则对是否调整行程作出正确判断。但康辉旅行社却未作出任何防范措施，仍让游客出行，导致闽D×××××号车辆驾驶员在雨天行驶并造成事故的发生。对此，康辉旅行社存在过错。故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应对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第三人康辉旅行社则承担30%的责任。再次，现有的伤者起诉康辉旅行社及现代运通公司的案件中，判决书判决康辉旅行社或现代运通公司一方承担责任，系基于伤者对旅游合同纠纷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的选择而作出，并非是对康辉旅行社与现代运通公司内部责任的最终划分。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及第三人康辉旅行社以现有判决书的结果为依据主张本案最终的责任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台风已由旅游、气象等相关部门提前预报，已不属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被告现代运通公司主张以不可抗力减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确定。原告太平公司认为，其已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3008元，根据《保险法》代位求偿权之规定，理应由被告现代运通公司支付原告全部赔偿金额503008元。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及人保公司认为，（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判决书认定现代运通公司与康辉旅行社共同垫付医疗费100446.27元及预付现金98000元，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实际垫付其中一半即99223.13元，该款项应从被告现代运通公司应赔款项中予以抵扣。第三人康辉旅行社认为，现金部分98000元是康辉旅行社与现代运通公司各付一半，医疗费100446.27元以及（2015）思民初字第564号判决书认定外的住院费26087.21元、门诊费2205.05元皆由第三人单方支付。为此，第三人康辉旅行社提供金额分别为100446.27元、26087.21元、2205.05元的发票为证。本院认为，被告现代运通公司主张其与第三人康辉旅行社共同垫付本案医疗费，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第三人康辉旅行社则提供发票主张医疗费系其单方垫付，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伤者杨艳目前的损失总额为604934.7元，扣除现代运通公司支付的现金49000元以及原告太平公司支付的503008元，第三人康辉旅行社所付金额为52926.7元。本案中康辉旅行社最终应当承担的责任金额为604934.7×30%=181480.41元，该金额未超出其保险人太平公司的责任限额，故最终应由太平公司承担，因此太平公司行使追偿权时应扣除此部分金额，即原告太平公司在本案中可主张的追偿权金额为503008-181480.41=321527.59元。因康辉旅行社并未将其所付52926.7元的追偿权转让给原告太平公司，故该52926.7元应由康辉旅行社自行向被告现代运通公司追偿。三、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告太平公司认为，涉案险种承运人责任险正是赔偿车上人员人身和财产损失的险种，因此，如果现代运通公司对本案要承担责任，则被告人保公司亦应承担责任。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原告太平公司并未取得针对被告人保公司的追偿权，人保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作为讼争的《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旅行社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依判决书向杨艳支付了保险金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求偿权是法律所赋予的权利，且法律仅赋予其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第三者的请求权。被告人保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未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不属于保险法第六十条所规定的第三者的范畴，则原告直接在本案中向被告人保公司行使追偿权不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告称因被告现代运通公司怠于向人保公司请求权利，故其有权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向人保公司主张权利，但该条系赋予保险事故受害者对责任保险之保险人直接请求赔偿保险金的权利，而原告太平公司并非保险事故受害者，故其要求人保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保险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依据康辉公司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而向受害者杨艳赔偿了相应损失，则其有权代位行使康辉公司对现代运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原告是基于第三人康辉旅行社与现代运通公司签订的《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提起的代位求偿权诉讼，虽然《旅游团队接待用车协议》签订的主体并非是康辉公司，但因康辉旅行社仅系康辉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本应由康辉公司承担，故原告有权基于该合同向现代运通公司请求赔偿，被告现代运通公司理应支付原告损失321527.59元及相应的利息。至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现代运通客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赔偿款321527.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1593元，被告厦门现代运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822元。被告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王 俭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庄娟娟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法官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