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二中民一终字第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文景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小秀。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符先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伟。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传任，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公司）、黎小秀因与被上诉人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10日，福安公司与李壮林（曾用名李沌洋）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李壮林用自己的房产作抵押向中国银行贷款30万元借给福安公司，借款期限为一年，以福安公司开具的借款凭据之日算起，利息按贷款利率计算，黎小秀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07年5月13日，福安公司收到借款30万元后，向李壮林出具了借款凭证即借据。借款逾期后，福安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偿还欠款共计116800元，尚欠183200元至今未还。另查明，张爱菊与李壮林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子女李桂凌、李业伟。李壮林于2011年8月11日因病去世。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因本案纠纷于2015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福安公司偿还25万元借款，黎小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福安公司、黎小秀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福安公司因开发项目需要资金，向李壮林借款30万元，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福安公司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该案为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主要争议的焦点有：一、还款的数额；二、黎小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福安公司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福安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偿还欠款共计116800元的事实，有银行存款凭证，且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亦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福安公司主张已偿还26万元，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福安公司依法应返还实际的欠款183200元，并按照约定支付逾期的利息。故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主张福安公司偿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应按实际所欠的本金183200元偿还。关于黎小秀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借贷关系中，仅起联系、介绍作用的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黎小秀作为担保人签名，且在协议上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主张黎小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借款183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7年5月13日起至还清止按中国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黎小秀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负担675元，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负担1850元。上诉人福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错误。福安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海口市白龙南路，属于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应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故一审法院直接审理本案错误。二、当事人张爱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爱菊没有提供合法的结婚证书，无法证明其为李壮林的妻子，不能对李壮林的遗产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超出了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的诉讼请求。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诉请福安公司偿还欠款25万元，黎小秀负连带责任，没有主张利息，而一审判决擅自增加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福安公司、黎小秀承担欠款利息明显错误。四、黎小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协议书》是李壮林违约在先废除后，福安公司才写借条的，借条上没有黎小秀的签名，故黎小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黎小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错误。福安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海口市白龙南路，属于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而黎小秀从2005年1月至今随福安公司居住在海口，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应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而一审法院直接审理本案错误。二、当事人张爱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张爱菊没有提供合法的结婚证书，无法证明其为李壮林的妻子，不能对李壮林的遗产主张权利。三、一审判决超出了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的诉讼请求。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诉请福安公司偿还欠款25万元，黎小秀负连带责任，没有主张利息，而一审判决擅自增加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判决福安公司、黎小秀承担欠款利息明显错误。四、黎小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协议书》是李壮林违约在先废除后，福安公司才写借条的，借条上没有黎小秀的签名，故黎小秀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针对上诉人福安公司、黎小秀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涉案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儋州，即合同履行地在儋州，且黎小秀的户籍所在地亦在儋州市木棠镇，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纠纷案件合同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再者，即使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但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福安公司及黎小秀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正确。二、张爱菊系逝者李壮林的妻子，当然具有起诉主体资格。张爱菊一审时提供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庭审结束后亦找到了双方的《结婚证书》。三、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在一审开庭时明确了自己的诉讼请求，即要求福安公司及黎小秀偿还本金及利息，而福安公司、黎小秀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判令福安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黎小秀为借款的担保人，且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确定黎小秀应承担连带责任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福安公司、黎小秀提供3张银行存款凭证：1.2007年2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李壮林5000元；2.2007年5月9日中国建设银行李壮林2500元；3.2010年8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李沌洋15000元。拟证明福安公司除一审查明的还款数额外还向李壮林偿还了欠款22500元。经质证，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二审提交张爱菊与李壮林的《结婚证书》二份，拟证明张爱菊系李壮林的妻子，张爱菊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福安公司、黎小秀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福安公司、黎小秀提供的3张银行存款凭证均盖有银行的业务印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第1、2张银行存款凭证的产生时间在《借款协议书》及借条的签署时间之前，无法证明为偿还该笔债务的款项；第3张的银行存款凭证的产生时间在《借款协议书》及借条的签署时间之后，李壮林又名李沌洋，故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提供的《结婚证书》，福安公司、黎小秀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除一审判决查明的“福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欠款116800元，尚欠183200元至今未还”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8月15日福安公司还向李壮林偿还欠款15000元，即福安公司已偿还欠款共计131800元，尚欠300000元-131800元=168200元。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主张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庭审笔录亦没有相关记载。福安公司、黎小秀主张一审时曾口头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张爱菊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了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的诉讼请求。四、黎小秀对欠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福安公司的住所地在海口市，但黎小秀的户籍所在地在一审法院的管辖范围内，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福安公司、黎小秀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并积极应诉，而本案亦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福安公司、黎小秀主张一审时曾口头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爱菊为李壮林的妻子，有《结婚证书》等证据证实，李壮林去世后，张爱菊可以就李壮林生前的债权主张权利，故福安公司、黎小秀主张张爱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一审诉请福安公司偿还欠款25万元，黎小秀承担连带责任，并未主张欠款利息。但一审判决在判令福安公司偿还尚欠的借款时并判令福安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福安公司、黎小秀的该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主张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庭审笔录亦没有相关记载，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福安公司与李壮林于2007年5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黎小秀作为福安公司的担保人签名捺印。福安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07年5月13日向李壮林出具《借条》。福安公司、黎小秀主张《借条》是因李壮林违约《借款协议书》被废除后才出具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书》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判令黎小秀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福安公司借款30万元，已偿还131800元，尚欠300000元-131800元＝168200元，依法应予偿还，黎小秀作为担保人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福安公司、黎小秀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5）儋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偿还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借款168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黎小秀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驳回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28元，合计10453元，由上诉人海口福安建筑材料公司负担4600元，由上诉人黎小秀负担3100元，由被上诉人张爱菊、李桂凌、李业伟负担2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模金审判员  张成信审判员  黄心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会甫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