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11199号原告冯某1（精神疾病患者），男，1992年10月2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冯某2（原告冯某1之父）。被告刘旭，男，1984年3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吴俊花（刘旭之母）。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边伟，男。原告冯某1与被告刘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被告刘旭的委托代理人吴俊花，被告太平洋保险的委托代理人边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某1诉称：2009年8月13日21时，原告在西城区黄城根北街23-1号门前被刘旭驾驶的车辆撞倒。原告头部受伤，并因该事故导致突发精神分裂症。原告于2011年4月，对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赔偿185500元，西城法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判决，判决被告赔偿21000元。原告不服该判决，又于2014年10月提起诉讼，重新起诉，要求赔偿。2016年2月24日，西城法院作出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原告上诉，同年5月25日，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又提起再审。原告多年来因该事故的后遗症困扰，又因精神疾病及其他病情8次住院治疗，所遭受的损失均是2009年的交通事故所致。太平洋保险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7688.4元，交通费4217元，误工费4858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3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刘旭辩称：对事故认定无异议，我方已经赔偿冯某1合理损失，其主张后续精神疾病治疗等病情与外伤无关，不同意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对事故认定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与事故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告起诉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据西城交通支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记载，2009年8月13日21时，原告在西城区黄城根北街23-1号门前，与驾驶机动车的刘旭发生交通事故。西城交通支队认定原告违反“行人不得在机动车道内停留通行”的规定，为主要责任；刘旭未尽到行驶安全保障义务，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当晚，原告被送往武警总队第二医院治疗，诊断：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医疗费2425.52元，由刘旭支付，并已理赔。2009年8月18日，原告突然发病，被送往临朐县朐山医院治疗，病历中患者主诉载明“（冯某1）精神失常3天余，少眠，烦躁，冲动毁物3天。现病史：患者自3年前读初二时被老师责打后，出现少眠、烦躁、注意力不集中，学习成绩下降，觉得班主任对他不好，休学在家。曾到青州、济南当地心理门诊治疗，具体用药不详。好转后读完初中，在外打工2月后开始上网，什么活也不干，冲动发脾气。5天前到北京被车撞到头部，简单包扎后自行回家，3天来出现少眠、烦躁、冲撞父母，要求得不到满足就点火，摔砸东西，不吃饭，病在床上不起来，拒绝用药，求系统治疗入院……”诊断为未定型精神分裂症。同年10月2日出院，共住院45天。2010年8月26日，原告因“孤僻懒散、阵发性冲动1年余，加重15天”再次入住朐山医院。病历记载“……第1次在我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未定型分裂症，给予利培酮系统治疗，住院45天，临床好转出院，出院后未服药，在外打工。15天前回家后出现少语，少动，孤僻，懒散，自笑，饮食无规律……为系统治疗，再次入院。”于2010年12月11日出院，共住院107天。后原告来京，在专科医院进行复查。根据原告出示的医疗费单据，原告在住院期间的部分医疗费已经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自付的部分以及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1037.42元。原告因就医以及诉讼，支付的交通费单据经点算约为1535元。2011年4月2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对于伤病因果关系，本院释明原告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告以经济困难为由，不同意鉴定。同年7月14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病历记载，原告家属自述，原告在初中就学期间，因精神压力大导致病情逐渐加重，在一段时间治疗后，有所好转。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存在病情反复的情况。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旭已为冯某1支付了急诊检查费用，根据急诊病历记载，冯某1在事故发生后，存在头部外伤，头皮下血肿的症状，但未发现颅底骨折、颅内出血或肢体骨折等伤情，说明交通事故并未导致严重损害后果。根据医疗文献记载，精神分裂症之主要征兆被认为是基本的思考结构及认知发生碎裂。这种解离现象据信会造成思考形式障碍并导致无法分辨内在及外在的经验。罹患精神分裂症的人可能会自己表示有幻觉，或者，旁人可以发现他们的表现受幻觉影响。患者也可能表达明显妄想信念。精神分裂症如果长时间不能治愈，或者病情多次复发，患者就会出现思维贫乏、情感淡漠、意志缺乏等阴性症状，此时，患者智力相对正常，却生活懒散，对家人缺少亲情，对自己的未来毫无打算，整天呆坐不语，丧失了工作和生活能力。由此可见，精神分裂症的发病原因与外伤无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的病情已存在反复的状态，由于外力刺激导致原告出现神经性应激反应，产生挥之不去的恐惧感等不利因素，可诱发或加重原告病情。故合议庭倾向于认为原告头外伤刺激与诱发精神分裂症病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于2009年8月18日入院治疗后，病情好转于10月2日出院后，于2010年8月，再次住院的原因系停药后病情未能有效控制所致。原告亲属中断治疗，对其病情反复亦有一定责任。通过原告于近期在安定医院检查结果分析，其病情比较稳定，交通事故对于其病情发展已无影响。综上，合议庭综合考虑原、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及原告病情的特殊性，基于人道上的救助原则，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对原告进行适当赔偿。其赔偿比例亦排除原告自身基础病情的部分。故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冯某1医疗费六千元，交通费一千元，护理费一万元，营养费一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千元，住宿费一千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后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告赔偿医疗费65646.7元、后续治疗费180万元、交通费2917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90万元、护理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待鉴定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之父冯某2的误工费45万元、住院伙食费1852元。诉讼中，本院再次向原告释明就交通事故与精神分裂症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冯某1不同意鉴定。2016年2月24日，本院以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5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交通事故外伤与精神分裂症病情的因果关系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2017年8月9日，该鉴定单位作出回函，以“目前医疗发展水平下，大部分精神疾病病因不清。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予以退案。前次诉讼后，原告后续病情治疗情况摘录如下：临朐县朐山医院住院号201028002010年8月26日-2010年12月11日。入院情况：患者（原告）因孤僻、懒散、阵发性冲动1年余，加重15天入院，精神检查：接触被动，对检查、治疗、护理尚合作，意识清，对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力可，语量少，语速慢，思维反应迟钝，未引出妄想，内容注意力不集中，情感反应不协调，自笑，意志活动减退……住院情况：给予“利培酮、舒必利、丙戊酸钠”系统治疗及对症支持治疗……诊断：未定型分裂症。出院带药：劳拉西泮、氯丙嗪、利培酮。2011年4月，原告在安定医院门诊，自述：2009年8月13日，被车撞伤，昏迷10分钟，14号回家在当地看病诊断不详，害怕，发脾气，砸玻璃，当地医院住院45天，好转出院，工作一年不服药。2010年8月复犯病，症状如前，躁狂外跑发脾气打人。辅助检查：正常范围脑电图。轻微到轻度抑郁、焦虑状态。临朐县朐山医院住院号201332152013年9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第三次入院，主诉：孤僻、懒散、阵发性冲动7年，加重1月余。现病史：……居家难以管理，先后于2009年8月及2010年8月两次住院治疗，均诊断：精神分裂症……1个月来病情加重，少语，孤僻，懒散，睡眠差，时冲动，到处乱跑。称服药就跟服毒一样，上了瘾就完了，拒绝服药。于8天前，独自到北京，行为乱，将衣服行李随手扔到马路上，自笑。后因爬到铁路护栏上，被北京南站派出所收容。今返家。治疗经过：入院后给予利培酮、氯丙嗪、劳拉西泮等治疗，情绪好转，住院过程中出现持续发热，咳嗽等症状，拍胸片示肺结核，对症治疗。诊断：未定型分裂症、肺结核。临朐县朐山医院住院号20140072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第三次入院。病历记载同前（略）。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号14005411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2月17日。入院情况：青年男性，神志清，精神亢奋……右踝肿胀，压痛著，活动受限。X线片示右三踝骨折，断端移位明显。出院情况：患者烦躁多语，语无伦次，有攻击倾向，右踝肿胀……出院诊断：1、右三踝骨折；2、躁狂性精神分裂症。临朐县朐山医院住院号20140720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2月23日。第四次入院。病历记载前略……3天来因谈女朋友，出现病情不稳，少眠，烦躁，冲动易发脾气，外越，离家出走，昨天被人找到，腿部摔伤，被110送县医院。因情绪不稳不能手术，转我院治疗。出院记录：病人今晨自行外出手术，签订自动出院协议办理出院。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号140060652014年2月22日至2014年3月1日。入院情况：患者6天前坠入坑中，伤及右小腿，当即感疼痛难忍。X线片示右三踝骨折。2月24日，行右三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临朐县朐山医院住院号201412832014年3月29日至6月29日主诉：孤僻、懒散、阵发性冲动7年，加重伴烦躁、多疑、易激惹1个月。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完善所需检查明确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给予碳酸锂、丙戊酸镁、劳拉西泮、利培酮、氯丙嗪等药物系统治疗，疗效可……出院情况：患者病情稳定，问答切题，语量、语速可，定向力好，未引出明显错觉、幻觉及感知综合障碍……，临床显进出院。临朐县朐山医院急诊病历2016年8月24日主诉：过量服用利培酮（90片）1+小时前。诊断：急性利培酮中毒。处置：立即抢救、洗胃、吸氧。临朐县朐山医院医院急诊病历2016年11月18日主诉：过量服用利培酮90片3小时。诊断：利培酮中毒。处置：抢救、洗胃、吸氧。临朐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17010719）时间：201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9日。手术名称：右踝关节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至本次诉讼辩论终结前，原告出示的上述病历。关于医疗费用，原告称共计97688.4元，庭审后，原告将票据原件取回。医药费收费记载药品名称，绝大多数为精神类药品。另查，刘旭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由太平洋保险承保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在医疗费项下赔偿9255.52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417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病历、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首先应证明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所诊断的“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存在因果关系。但具有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不能对本院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导致本案鉴定不能，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精神分裂症是由一组症状群所组成的临床综合征，它是多因素的疾病。尽管目前对其病因的认识尚不很明确，但个体心理的易感素质和外部社会环境的不良因素对疾病的发生发展的作用已被大家所共识。所以，原告在外伤后出现症状，不能完全排除与事故完全无关，本院已考虑原告伤病情及家庭困难等因素，予以人道上的救助。但原告后续发生离家出走、交女友情绪失控后坠入坑中骨折、情绪波动不能自制、超量服药等举动入院治疗，其病历中家长主诉均未再提及本次事故。此外，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就已出现精神异常症状，并在青州、济南等专科医院治疗，说明存在基础疾病。此后，原告多次入住朐山医院对症治疗，病症均可得到一定改善。出院后多次因不同原因复发，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7元，由原告冯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林 涛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人民陪审员  何西如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卢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