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516号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飞舟路1688号，组织机构代码：60720904-6。法定代表人：BillardFabric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凤城街道关口新湾，组织机构代码不详。法定代表人：徐亚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智，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寿公司）与被告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圆化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胥庆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向川，人民陪审员李贤蓉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月20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审普通程序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尔寿公司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征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捷圆化工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工作原因，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章兴东、人民陪审员李贤蓉，并于2017年10月13日对本案再次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尔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孔庆，被告捷圆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智、梁伟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苏尔寿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捷圆化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P210V112N002《采购合同》约定，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5%的材料款共计10220000元；2.判令捷圆化工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72324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定为从2013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1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捷圆化工公司负担。2015年4月30日，苏尔寿公司将其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P210V112N002《采购合同》；2.判令捷圆化工公司赔偿苏尔寿公司实际损失18975839.68元。2017年9月6日，苏尔寿公司再次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确认双方订立的P210V112N002《采购合同》于2013年8月6日解除；2.判决捷圆化工公司向苏尔寿公司赔偿以下损失：（1）成本费用损失10508932.34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成本损失金额）；（2）资金利息损失以10508932.34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3）仓储费损失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标准计算[塔内件，按照76元/天（0.95元/天/㎡X80㎡）的标准自2013年8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填料，按照420元/天（0.35元/天/㎡X1200㎡）]的标准自2014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18万元由捷圆化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08月17日，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号：P210V112N002）。合同约定，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出售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I填料塔塔内件总价款共计29200000元。根据合同的付款方式约定，捷圆化工公司须先后向苏尔寿公司支付预付款10%，图纸款10%，材料款35%，设备发货款35%及现场性能考核验收款10%。然而合同签订后，捷圆化工公司仅支付了预付款和图纸款总共580万元左右。2013年7月8日，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提交了35%材料款请款文件，要求捷圆化工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但捷圆化工公司均一直未予支付。2013年8月6日，捷圆化工公司发函给苏尔寿公司以不可抗力及捷圆化工公司自身的工艺技术调整为由要求解除《采购合同》。2014年3月，捷圆化工公司又通知苏尔寿公司将合同改为暂停中止状态，期间捷圆化工公司并未支付任何款项。2014年3月7日及2014年4月17日，苏尔寿公司分别两次前往捷圆化工公司处要求处理该事宜，但均被捷圆化工公司无理由拒绝。苏尔寿公司根据合同所约定的权利，确认合同于2013年8月6日解除合同，并且要求捷圆化工公司赔偿苏尔寿公司相应损失。捷圆化工公司捷圆化工公司答辩称，苏尔寿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虽然捷圆化工公司曾向苏尔寿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鉴于苏尔寿公司方对此一直有异议，因此我方发出相关函件，将解除变更为中止，苏尔寿公司也有相关的邮件、律师函确认合同中止，同时，苏尔寿公司最初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此可见，后双方均认可合同从解除状态已经变更为中止状态，因此苏尔寿公司请求确认合同已于2013年8月6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如果苏尔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得到法院支持下，我方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捷圆化工公司方仅应赔偿苏尔寿公司方的实际损失，对苏尔寿公司请求的第一项成本费用损失我方认为其中部分包含有间接损失。而对于利息损失，由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故利息损失不应当计算，即使计算也应当在苏尔寿公司请求后，捷圆化工公司不支付才应当计算利息。鉴定费同样应当将可以抵扣的税费可以扣出，鉴定后来按照比例分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08月17日，苏尔寿公司与捷圆化工公司签订了编号为P210V112N002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002号《采购合同》，双方同时还签订了001号和003号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出售25万吨/年乙炔项目乙炔装置I填料塔塔内件总价款共计2920万元。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条件、期限为：1.预付款。在合同正式签字，捷圆化工公司收到下列文件并经审核无误后30日之内，通过T/T方式向苏尔寿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预付款：（1）按附件2格式开立合同总额10%的预付款保函；（2）合同总价10%的正规财务收据及卖方请求支付函。2.提交关键图纸的付款，在捷圆化工公司收到下列资料核对无误后30天内通过T/T方式支付给苏尔寿公司：（1）所有塔内件的关键图纸；（2）合同总价10%的正规财务收据；（3）苏尔寿公司银行出具的不可撤销的，相当于合同总价款10%的、以买方为受益人的预付款保函。3.合同总价款的35%，在捷圆化工公司收到下列单据且核对无误后30天内通过T/T方式支付给苏尔寿公司：（1）苏尔寿公司开立的能证明收到第一批货物主要原材料的声明文件；（2）合同总价35%的正规财务收据及卖方请求支付函；（3）合同总金额35%的预付款保函。4.设备发货款。合同总价款的35%，按每批实际发运货物价值，在捷圆化工公司收到下列单据且核对无误后30天内通过T/T方式支付给苏尔寿公司：（1）苏尔寿公司货物出厂质量验收证书；（2）捷圆化工公司签字的发货通知；（3）每批实际发运货物价值的正规财务收据及卖方请求支付函；（4）装箱单复印件3份；（5）苏尔寿公司出具的3C证书或声明等。5.现场性能考核验收款。合同总金额的10%，按每批到货设备的价值，在捷圆化工公司收到下列单据且核对无误后30天内通过T/T方式支付给苏尔寿公司：（1）一份由捷圆化工公司和苏尔寿公司代表签发的每一批货物现场性能考核验收证书；（2）卖方请求支付函；（3）合同总价10%的质保函。关于交换期限，合同约定：交货期为捷圆化工公司以书面通知确认时间后7个月内，捷圆化工公司通知必须在合同生效后45天内发出。苏尔寿公司应为捷圆化工公司提供三个月的免费贮存期。超出三个月由捷圆化工公司自理费用。合同还约定：捷圆化工公司可在任何时候比于自身的便利向苏尔寿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全部或部分终止合同，终止通知应明确该终止合同是出于捷圆化工公司的便利，并明确合同终止的程度，以及终止的生效日期。2013年1月15日，捷圆化工公司通过工商银行重庆凤城支行向苏尔寿公司转账支付了2920000元的预付款。2013年6月27日，捷圆化工公司通过工商银行重庆凤城支行向原告苏尔寿公司转账支付了2920000元图纸款。2013年7月2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应苏尔寿公司的请求向捷圆化工公司出具了预付款保函，主要内容如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及其继承人、受让人不可撤销的，保证支付给捷圆化工公司累计金额最高不超过10220000的款项，本保函有效期自苏尔寿公司收到捷圆化工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5%的预付款之日起生效，至2013年11月30日止失效。2013年7月8日，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发送请款文件，内容为：合同号P210V112N002已经具备制度第一笔预付款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合同总款项35%的预付款10220000元。2013年7月10日，捷圆化工公司以汇款的方式向苏尔寿公司交付了14588000元的合同材料款。2013年8月5日，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发送了第三笔款项的付款申请，内容为：经之前电话沟通，按捷圆化工公司的要求我方已在2013年7月初开始该项目的生产制造。合同中承诺的第三笔款项将在2013年8月支付给我司，请确认具体时间。2013年8月6日，被告捷圆化工公司向苏尔寿公司发函，告知：由于不可抗力及工艺技术调整等客观原因，我公司依法决定与贵公司解除该合同，请贵公司即日起终止该《采购合同》的履行，其他事宜依法另行协商。2013年8月12日，苏尔寿公司向捷圆化工公司回函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捷圆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3月20日，捷圆化工公司函告苏尔寿公司称建议暂时中止合同的履行。2013年9月4日，苏尔寿公司与捷圆公司出具了合同执行情况现场核查报告，经核查，苏尔寿公司已在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生产出了部分《采购合同》约定产品。2014年5月6日，苏尔寿公司委托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向捷圆化工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捷圆化工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另查明，苏尔寿公司在第一次变更诉讼请求时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苏尔寿公司履行《采购合同》项下的实际损失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同意了其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鉴定机构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经过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称：1.苏尔寿公司的合同成本损失为13179308.62元，销售费用损失为2144273.51元，管理费用损失为1025350.21元。2.资金利息以苏尔寿公司的上述损失金额扣云捷圆化工公司已支付的584万元为基数（即10508932.34元），从捷圆化工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之日（即2013年8月6日）开始计算，利率标准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期限为3年以上5年以内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3.仓储费。塔内件仓储费从2013年8月6日起算，费用标准为0.95元X80平方米/天，即76元每天；填料仓储费从2014年1月15日起算，日仓储费标准为0.35元X1200平方米，即420元。还查明，苏尔寿公司针对本案所涉化工项目另两份《采购合同》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另两案中，捷圆化工公司答辩称合同已于2013年8月6日解除。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合同已于2013年8月13日解除，并判决捷圆化工公司赔偿苏尔寿公司相应损失。现该两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原告苏尔寿公司被告结捷圆化工公司于2012年08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另从《采购合同》的约定来看，苏尔寿公司并非是向捷圆化工公司提供标准化的量产产品，而是根据捷圆化工公司的需要进行定制，同时还要负责安装、调试，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采购合同》是否已解除以及解除的时间。首先，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承揽合同关系中，作为定作人捷圆化工公司享有定作成果完成前的随时解除权。其次，捷圆化工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苏尔寿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故通知到达苏尔寿公司时合同就应解除。虽然苏尔寿公司在2013年8月12日的回函中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于合同解除事宜提起诉讼，并且现苏尔寿公司亦请求确认合同已解除，故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已解除。最后，捷圆化工公司称本案合同未解除，只是处于中止状态，但其辩称与其于2013年8月6日发出合同解除通知的事实不符。并且，在另案中捷圆化工公司称与本案合同紧密相关的另两份合同已于2013年8月6日解除，而相应的生效判决也已确认合同已解除，故本案合同在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已处于解除状态。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应以捷圆化工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到达苏尔寿公司时为准。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解除通知是何时到达苏尔寿公司的，但苏尔寿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对合同解除事宜向捷圆化工公司发出了复函，故合同解除通知最迟在2013年8月12日就已到达苏尔寿公司，因此本院确认《采购合同》已于2013年8月12日解除。二、苏尔寿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苏尔寿公司的损失认定原则上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基础：1.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成本损失、销售费用损失及管理费用损失共计10508932.34元（已扣去捷圆化工公司向苏尔寿公司支付的584万元），捷圆化工公司虽然提出了异议，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支持其异议，故本院对该损失金额予以确认。2.资金利息。捷圆化工公司认为不应主张资金利息。本院认为本院前述所确认的损失系苏尔寿公司的实际支出，在捷圆化工公司未对上述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必然造成苏尔寿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而该损失系直接损失，捷圆化工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另，虽然本院已确认双方合同于2013年8月12日解除，但苏尔寿公司在收到解除通知时并不同意解除，且其在提起本案之诉时最初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在苏尔寿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并由捷圆化工公司向其赔偿损失之前，合同是否解除还处于一个待定状态，因此资金占用利息应从苏尔寿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捷圆化工公司进行赔偿之时开始计算。故本院认为，捷圆化工公司应以10508932.34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苏尔寿公司支付资金利息。3.仓储费用。捷圆化工公司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苏尔寿公司要给捷圆化工公司3个月的免费贮存期。本院认为，合同的该项约定应在合同得到履行的情况下适用，因为如合同能如约履行完毕，苏尔寿公司可以获得相应的利润，基于此才会给予捷圆化工公司一定的免费贮存期，而本案的合同已解除不应适用该约定。4.利润损失。苏尔寿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评估其利润损失。本院认为所谓利润损失是间接损失的一种，而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苏尔寿公司能获得的赔偿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三、关于鉴定费。捷圆化工公司应为18万元的鉴定费中含有税，应扣除税费后再在当事人之间进行分担。本院认为，鉴定费是苏尔寿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应扣减税费。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现判决如下：一、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于2012年08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P210V112N002的《采购合同》已于2013年8月12日解除；二、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0508932.34元，并以10508932.34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苏尔寿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三、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塔内件的仓储费损失（从2013年8月12日起按每日76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及填料的仓储费损失（从2014年1月15日起，按每日420元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四、驳回上海苏尔寿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76.26元，司法鉴定费180000元，由重庆长寿捷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人民陪审员  李贤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