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65。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甲，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12。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乙，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52X。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丙，女，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为×××5683（）。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方某丙的母亲。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谢李，湖南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的代理人：苏世康，广东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丁，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512。法定代理人：罗某，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525，系方某丁的母亲。委托代理人：卢苇丛，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开达，广东君谋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刘某，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1542。委托代理人:方树培，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罗某，女，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太平中下八巷*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271962********。上诉人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与被上诉人方某丁，原审被告刘某，原审第三人罗某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方某丁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刘某作为遗产继承人支付方某丁抚养费人民币34万元（自1999年5月1日起计至2013年6月28日止，按照平均每月2000元计算）。原审庭审中，方某丁明确其主张的抚养费是从1999年8月9日起，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至2013年6月28日止的抚养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应林与罗某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方某丁，后于1993年12月14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儿子方某丁由方应林抚养。1994年8月9日，罗某作为收款人在一份《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的内容为：“兹我方应林将儿子方某丁交给罗某供养，我一次性付伍万元人民币给罗某，方某丁以后的供书、教学、××等一切费用由罗某负责，罗某要供养到方某丁成人自立为止。”后方应林向罗某支付了50000元，方某丁自始跟随罗某生活，由罗某抚养。另查：方某丁为智力××人，××等级为贰级，××人证号为××52。另方某丁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发育迟滞，需要坚持日常服药，定期复查，恶化时需住院治疗。方某丁一方主张其日常支出包括：1.医疗费，扣除社保报销部分后，方某丁平均每月的医疗费约为2000元（包括平时服药及住院，平均每年有一次到两次住院，每次住院约3个月时间）；2.护理费及生活费，罗某于2012年2月退休，退休前是雇请阿姨照顾方某丁，2000年前的人工为每月700-800元，2000年后的人工为每月1000-2000元，退休后就没有雇请阿姨，而由罗某自己照顾；3.教育费，方某丁此前有入读东莞市启智学校，时间达6-7年，学校是全托的，包括食宿、教育费在内每年约5000元，因方某丁有时不愿意去上学而留在家里，故期间也一直有雇请阿姨照料。为支持自已主张，方某丁一方提交了其多年的住院收费单据、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再查：方应林与陈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并共同生育了儿子方某甲、女儿方某乙、女儿方某丙。方应林于2013年6月28日死亡，留下一部分遗产至今未分割。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刘某与方某丁均表示不放弃继承方应林的遗产。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方某丁提供的出生证、户口本、离婚证、××人证、死亡医学证明书、（2013）东二法虎民一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书、住院收费单据、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病历，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刘某提供的协议书，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原审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抚养费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方某丁主张的抚养费是否能得以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本案中，方某丁虽已年满18周岁，但其属于智力二级××，生活不能自理，故至今仍系被抚养的对象。被父母抚养的权利是一种持续性权利，受抚养子女的抚养费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为此，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主张方某丁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规定：“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有下列情形之一，父或母有给付能力的，应予支持。(1)原定抚育费数额不足以维持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的；（2）因子女患病、上学，实际需要已超过原定数额的；（3）有其他正当理由应当增加的。”本案中，方应林与罗某虽然已离婚，婚生儿子方某丁自1994年8月9日起由罗某直接抚养，但是作为父亲的方应林仍需继续承担抚养义务。方某丁为智力二级××人，且不幸患有精神分裂症、××，罗某作为母亲，基于对孩子的爱护而与方应林协议变更抚养权，期间一直给予孩子无微的照顾及无私的母爱，二十年多来的付出让人感动，也令人敬重。虽然罗某与方应林在协议变更抚养权时曾协定由方应林一次性支付抚养费50000元后不再负责，但是毕竟方某丁有别于普通的孩子，存在较大的医疗费、护理费及教育费的支出，且医疗费、护理费的支出甚至会伴随其一生，且当时是在方应林拒绝给予探视且对方某丁照顾不周的情况下，罗某出于伟大的母爱而为了争取抚养权的情况下才签下《协议书》，故方某丁的抚养费由罗某一人承担，不但对罗某不公，也不利于对方某丁的权利保护。更何况，从调查的事实来看，方应林的经济条件较好，留下较多的遗产，其作为父亲，虽然无法给予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及悉心的照顾，但也应在经济上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综上，方某丁主张方应林所支付的50000元抚养费，可以维持5年，亦即相当于每月抚养费833元，该标准与方某丁的实际需求及当时物价水平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方某丁主张1999年8月9日起至方应林于2013年6月28日死亡时期间的抚养费，本院予以支持。方某丁因患病而在医疗、教育及护理方面有较大的支出，但其系本市户口，享受本市的医疗及教育等待遇，且罗某作为母亲亦有相当的收入，故抚养费的标准酌情认定为1000元为宜。结合前述所论述的抚养期限，抚养费计算为：平均1000元/月计算为宜，即：（23÷31+165+28÷31）×1000=16664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19日判决：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刘某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继承方应林遗产份额范围内向方某丁支付抚养费1666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方某丁承担3264元，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刘某承担3136元。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抚养费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混淆了“拒不支付抚养费”与“增加抚养费”两个概念，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错误。首先，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若抚养义务人不支付抚养费用，该种抚养费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方应林并没有拒不支付和拖欠方某丁抚养费的行为。方应林与方某丁母亲在1994年明确约定抚养费50000元一次性支付后，方某丁的所有费用均由罗某承担，罗某在原审庭审时的陈述也表明方应林不存在拒不支付或拖欠抚养费的行为。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的规定，方应林在方某丁起诉之时已经过世，不可能再承担对方某丁的抚养义务，其诉求失去了事实基础。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拒不支付”抚养费请求权的时效规定，是错误的。2.抚养费的支付是基于双方存在抚养与被抚养这一特殊的身份关系，这种要求支付抚养费等涉及身份权的请求权，必须在双方存在的抚养法律关系的存续期间行使。抚养义务人死亡的情形表明已不再具备被扶养条件，那么诉讼时效就应从不具备抚养条件之日起算。作为抚养义务人的方应林已于2013年6月28日身亡，抚养关系已经终止，自方应林身故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二年，对于已经超过二年的抚养费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保护。方某丁起诉主张给付169个月零28天（14年零59天）的抚养费，超出二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应当在继承方应林遗产份额范围内向方某丁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66640元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理由如下：1.方应林已经向方某丁支付了全部抚养费用。方应林已经按照《协议书》一次性支付抚养费，现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及罗某单方面表示当时是迫于无奈签订的协议书，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方应林已经离世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可了这一说辞，对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及方应林都是不公正的。方某丁及罗某承认了协议书签订的事实，又没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协议书依法有效。2.若方应林所支付的抚养费存在差额，也应当视为方某丁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不应当再向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主张权利。3.原审法院认为方应林支付的50000元抚养费只够方某丁消费五年，明显高于当时的消费及经济水平。根据广东省统计局公布的1999年度的数据表明该年度人均生活费为626.48元/月，远低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标准。且罗某作为方某丁的母亲还应承担50%的抚养责任，而且罗某也不能提供当年支出的各项费用凭证，原审认定50000元抚养费仅足够五年使用，并不合理。据此，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不须在继承方应林遗产份额范围内向方某丁支付抚养费人民币166640元。被上诉人方某丁答辩称：（一）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倩雯认为抚养费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限制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1.抚养费请求权具有人身属性，被抚养的权利是一种持续性的权利，也是抚养人的法定义务，追索抚养费请求权的行使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2.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混淆了“抚养权”和“监护权”的法律概念，方应林和罗某达成的50000元抚养费的协定不能当然及于方某丁，方某丁受智力认知等因素的影响，也不可能知道这样一个抚养费协定存在。方应林作为父亲，从1994年至2013年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仅仅支付了50000元的抚养费，从未探视和照料过方某丁，完全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方某丁作为被抚养权利人当然有权主张方应林应当承担的支付基本的抚养费。3.50000元抚养费事实上不够维持五年的费用，方某丁不同于其他未成年孩子，需要定时治疗、特殊护理，费用开支较大。4.方某丁生活条件窘迫，方应林生前经济条件很好，其再婚所生的子女享受很好的生活条件和教育，如此对比，对方某丁也是极其不公。5.方应林生前没有尽到抚养的义务，对方某丁缺少必要的探视和关爱，从这点出发，方应林也应当给与方某丁适当补偿。（二）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应当在继承方应林遗产份额范围内向方某丁支付抚养费并没有问题。方某丁主张的是方应林生前没有尽到抚养义务部分的抚养费，该主张合情合理，方应林去世后，其留下的大量遗产，各继承人都没有放弃继承，那么当然应当从其继承遗产份额的范围内支付抚养费。罗某、刘某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抚养费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否支持方某丁诉求的1999年8月9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的抚养费问题。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方某丁属于智力二级××，生活不能自理，至今仍系被抚养的对象，其主张抚养费的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2.被继承人死亡至方某丁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原审认定本案方某丁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应否支持方某丁增加抚养费诉求的问题。方某丁主张方应林已支付的50000元抚养费可维持5年，考虑方某丁存在××，相应的医疗、教育及护理费用也较一般自然人高，本院认为其主张较为合理，故予以采纳。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主张该标准过高，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至于方某丁诉求的1999年8月9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的抚养费问题，虽方某丁的父母对于方某丁的抚养费负担已经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8条的规定，其父母对于抚养费负担的约定不影响方某丁根据实际需要提出超出约定的合理要求，考虑方应林留下较多遗产，本院对方某丁诉求的1999年8月9日至2013年6月28日期间的抚养费予以支持。再次，支付抚养费标准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方某丁因智力××在医疗、教育及护理方面的支出较大，同时综合考虑其享受本市医疗、教育待遇及母亲罗某亦有收入的情况，酌定以1000元每月的标准计付上述期间的抚养费（即16664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方应林应向方某丁支付的抚养费166640元应在方应林待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先予扣减，扣减后再进行遗产继承。故，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二审法庭调查时关于原审判决会导致仅扣减其所属的份额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元，由陈某、方某甲、方某乙、方某丙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权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代理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邓嘉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