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法定代表人杨波，段长。委托代理人吴克军，男，汉族，生于1970年6月21日，住四川省旺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法定代表人柳玉富，局长。委托代理人谭一晨，男，汉族，生于1966年11月17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代理人尹川，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桂先，女，汉族，生于1943年5月12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芳，女，汉族，生于1959年9月5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旺远，男，汉族，生于1985年7月1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代理人张雄，四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琴，女，汉族，生于1982年9月10日，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代理人张雄，四川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旺苍县。法定代表人：赵大朝，乡长。委托代理人吴治国，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下称“县交通局”）及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下称“县养路二段”）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的委托代理人吴克军，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谭一晨、尹川，被上诉人余永芳及被上诉人韩桂先、余永芳、余旺远、李小琴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张雄，及原审被告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治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9日，李东升驾驶川HK07**号小型轿车搭乘妻子余永芳沿旺（苍）万（家）公路自旺苍县城区向旺苍县万家乡方向行驶，12时40分，行至旺（苍）万（家）公路盐河乡西崖滩处时，该车被从山崖上坠落的石头砸中车顶，致李东升当场死亡、余永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4年11月14日，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旺（公）交认字（2014）第2-1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系交通意外，李东升、余永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1、事发路段为县道路（现已属省道），山体上有悬石，旺苍县公路养护二段负责该路段的保养与维护，在该路段设置了“落石地段注意安全”的警示牌；2、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两次对事发路段多处大岩裂缝的安全隐患以书面形式（其中一次是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后）报告旺苍县人民政府，但隐患一直未得到妥善处理；3、死者李东升第一顺位继承人：母亲韩桂先、妻子余永芳、女儿李小琴、儿子余旺远，其中韩桂先共生育七子女：李东升、李于太、李闫兰、李于林、李于平、李于珍、李琼华。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10月29日李东升驾驶车辆在盐河乡西崖滩路段遭遇山体落石砸中致死是否属于意外事件；2、本案是否属于因道路维护、管理瑕疵致他人损害。现就有关问题分述如下：1、意外事件，是指损害结果是由不能预见或者不可抗拒的原因引起。“不能预见”应当是根本无法预见、不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不可抗拒”是指由于不可抗拒的力量，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旺苍县盐河乡西崖滩傍山路段属于易落石路段，多处地段悬挂了“落石地段注意安全”的警示牌，管理者对于可能会发生崖石脱落致行人、车辆损害是能够预见、应当预见的，仅仅是心存侥幸，放任事故的发生，本案不应当属于意外事件。2、依照《���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公路、电力设施、电信设施和油气管道等基础设施，依照法律规定为国家所有的，属于国家所有。事发路段旺苍县盐河乡西崖滩路段属于县道路，是供车辆、行人行走的基础设施，属于公共服务产品，所有权依法归于国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可以决定由公路管理机构行使行政管理职责。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属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负责辖区内县级公路的养护工作，包括事发地盐河乡西崖滩路段。因此，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作为事发路段法定的管理者，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作为县级交通主管部门依法授权的管理者，二者对事发路段均负有管理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那么，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是否存在维护、管理上的瑕疵？该养护段在可能有落石的旺苍县盐河乡西崖滩傍山路段悬挂了“落石地段注意安全”的警示牌，就已经预见了路边山体崖石随时可能坍塌，会直接威胁着公路上的车辆行人安全。但警示牌设置的大小、悬挂的位置及特殊天气能见度等瑕疵，是警示牌本身的局限性，且仅仅依靠该手段，希望过路的车辆及行人见到警示牌后注意避让，以实现消除隐患、避免损失，达到其职责要求的确保公路畅通及行人安全的目的，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未实质上履行加固或清理易脱落山石保障公路畅通的职责，属于管理上的瑕疵，应承担致他人损害的过错赔偿责任，其辩称的仅承担公路两侧1米范围内公路用地管理养护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与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共同的管理瑕疵造成他人损害，且难以区分责任大小，应当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没有管理、养护的职责，已经依照上级政府的要求，尽到了安全排查、报告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李东升在本次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东升因本次事故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亡赔偿金：2013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20年=447360元；2、丧葬费：2013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1795元1／2=20897.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韩桂先（生于1943年5月12日），2013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6343元9年÷7人=21012.4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现场测绘费1200元，合计520469.93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韩桂先、余永芳、余旺远、李小琴赔偿因山体落石致李东升死亡的损失：死亡赔偿金447360元、丧葬费2089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012.43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现场测绘费1200元，共计520469.93元；二、被告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桂先、余永芳、余旺远、李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832元，由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连带承担。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提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东生系驾车过程中被落石击中致死，但一审判决对落石地点认定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盐河乡人民政府报告中指出的安全隐患与本案中发生落石之处是否属同一地点没有查清；落石地点的土地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没有查清。一审判决对案件性质定性不准，本案应属自然灾害引发的意外事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错误归责于上诉人；本案属自然灾害引发的意外事件，不应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来划分责任。一审判决无限加重了上诉人的预见灾害和防治灾害的义务。上诉人的管理范围有明确规定，不能随意扩大至道路之外的山坡上；上诉人不可能100％地预见道路后方山体的落石、也不可能100％地避免灾害造成的损失、不可能将全部隐患一下治理到位。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巡查、警示等合理义务。上诉人对死者李东升的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无过错责任。上诉人县交通局提出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东生系驾车过程中被落石击中致死，但一审判决对落石地点认定不清，作出的判决错误；一审判决对盐河乡人民武装部报告中指出的安全隐患与本案中发生落石之处是否属同一地点没有查清；落石地点的土地所有人使用人、管理人没有查清。一审判决对案件性质定性不准，本案应属自然灾害引发的意外事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错误归责于上诉人；本案属自然灾害引发的意外事件，不应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来划分责任。一审判决无限加重了上诉人的预见灾害和防治灾害的义务。上诉人的管理范围有明确规定，不能随意扩大至道路之外的山坡上；上诉人不可能100％地预见道路后方山体的落石、也不可能100％地避免灾害造成的损失、不可能将全部隐患一下治理到位。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巡查、警示等合理义务。上诉人对死者李东升的意外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同时也没���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旺苍县盐河乡人民政府答辩称，公路是县道公路，受县级以上管理部门管理，不是乡政府的职责，一审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县交通局出示的证据材料有：1、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余永芳的询问笔录，以此证明事发经过以及死者在驾车通过落石地段时，没有采取任何防防止落石损害措施的驾车方式，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2、照片三张，证明落石是来自于公路后方的山上，而不是来自于一审中原告指认的落石地点。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质证认为，对余永芳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驾驶员在驾车过程中，是无法看到山顶的情况，是一个轿车，不是敞篷车，即使敞篷车，也不可能看到山顶的情况；对照片三张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这个和一审法院去核实的落石地点有误差。原审被告盐河乡政府质证称，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上诉人县养路段对上诉人县交通局养举让贤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县交通局出示的证据1即询问笔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即三张照片，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且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材料，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县交通局还申请通知了证人向宗强、张绍聪出庭作证：1、证人向宗强（系交管员）证实，落石是从岩���上掉下来的，大概七八十米（是估计），是事发后看到一些痕迹，有一条槽。2、证人张绍聪证实，看到石头是从山顶上掉下来的，有七、八十米，是估计的，有个痕迹也亲眼看过；事发路段设置有警示牌，有三四年了，是盐河乡政府设置的；岩体没有维修过。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质证认为，两个证人证言对落石的陈述不真实，但可以肯定是在边坡上的落石。原审被告盐河乡政府质证称，张绍聪说警示牌是乡政府设置的，这个一审是查清了的，警示牌是养护段设置的。上诉人县养路二段对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二证人对落石地点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落石地点与事发地相距七、八十米也是估计，且不属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不予采信。上诉人县养路二段，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及原审被告盐河乡政府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受害人李东升驾驶小型轿车搭乘妻子即被上诉人余永芳沿旺（苍）万（家）公路自旺苍县城区向旺苍县万家乡方向行驶，行至旺（苍）万（家）公路盐河乡西崖滩处时，该车被从山崖上坠落的石头砸中车顶，导致李东升当场死亡、余永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该路段属于县道路，由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即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负责对该道路的养护工作。事发前，该路段因存在落石安全隐患，已设置了“落石地段注意安全”的警���牌，原审被告盐河乡政府也对事发路段多处大岩裂缝安全隐患以书面形式向旺苍县人民政府作了报告，但二上诉人作为事发道路的管理者，对其存在的安全隐患，没有采取如加固或清理易脱落崖石等有效措施及时排除安全隐患，从而导致事故发生，由此造成李东升死亡的损害后果，二上诉人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二上诉人对因李东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考虑到事发路段已设置有警示标志，受害人负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且本案事故发生既有上诉人管理上不当的因素，又存在自然落石的突发因素，如果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有失公允，故对原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应作适当调整。二上诉人称本案应属自然灾害引起��的意外事件、上诉人对李东升死亡没有过错，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据此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发生后，旺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原审法院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并委托成都市恒泰祥测绘有限公司对落石现场进行了测绘。原审法院经庭审后，认定本案事故系道路旁山崖落石砸中车顶造成事故损害的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落石的有关情况认定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被告盐河乡政府对事故道路没有管理、养护职责，已经按照上级政府的要求，尽到了安全排查、报告义务，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东升当场死亡，死者近亲属即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因李东升死亡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认定责任比例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余永芳、韩桂先、余旺远、李小琴赔偿因山体落石致李东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现场测绘费等共计520469.93元中的80％即416375．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元，由上诉人旺苍县公路养护管理二段及上诉人旺苍县交通运输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开新代理审判员  袁 峻代理审判员  姜 丽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孟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