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笑，女，汉族，1979年4月24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科生，广东通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强，男，汉族，1972年11月20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彬，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更新，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玉笑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玉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科生、被上诉人黄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玉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已认定被上诉人行为侵害上诉人名誉权，但判定不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不支持上诉人诉求理由为：“但考虑到在公司对原告的处罚后，被告履行管理职责在工作群中进行训诫，被告的主观恶意不大，侵害名誉的客观后果并不严重，且庭审中被告认识到其言辞不当之处的错误，当庭向原告表示道歉，应当视为履行了一定的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该段陈述与事实不符，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首先，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并非劳动关系，而是代理关系，双方关系平等，不存在处罚之说。并且被上诉人发布上述侵权言辞时，保险公司并未与上诉人解除代理关系，也未接到任何解除或处罚的文书，相关言辞仅属被上诉人个人行为。其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样也属保险代理人，非保险公司员工，因而不存在管理上诉人的权限，何来履行管理职责之说。再次，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主观恶意不大，“出卖公司、出卖身边的人，行为可耻”，如此激烈措辞，且在多个微信群散发，何谓主观恶意不大？其诋毁意愿非常明显，如此主观恶意还不大，则何谓主观恶意大！再次，原判认定侵害名誉的客观后果并不严重，被上诉人侵权言辞发出后，上诉人的朋友、客户纷纷质疑上诉人，各种猜疑、指责，使得上诉人精神极度抑郁，晚上无法入睡，客户也纷纷解除了与上诉人保险代理合约，精神、经济、生活已受到严重影响，原判凭何认定侵权后果不严重！最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当庭道歉，已履行了一定侵权责任，因而不再支持上诉人诉求，更是无稽之谈。庭审中，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其亲自发布这些言辞，而辩称是其儿子发的，此辩解引起旁听人员哄堂大笑，即是说被上诉人都不认可其侵权行为，何谈道歉。即便当庭道歉也并非完全承担侵害名誉权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如此判决已对上诉人及旁听人员对法律的信心造成了很大负面影响，造成极坏的社会效果，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倡导法治精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志强辩称，一、答辩人履行职务管理行为，不存在名誉侵杈行为。1、答辩人担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公司高级处经理，答辩人是传达上级部门的处理决定，是履行管理职责。(1)2016年9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公司发现保险销售代理人徐玉笑、陈熙、韩如顺、张某妹、邓某梅、魏某花在泛华保险公司博罗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根据《保险销售从业人员监管办法》（保监会令2013年第2号）第十三条“执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应当及时在信息系统中予以变更”、第十四条“执业证书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持有人所在保险公司或者保险代理机构名称；（五）业务范围和执业地域；（七）持有人所在保险公司或者保险代理机构投诉电话”、第十五条“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不得向下列人员发放执业证书：（三）已经由其他机构办理执业登记的人员”、第十六条“保险公司、保险代理机构不得委托未持有资格证书及本机构发放的执业证书的人员从事保险销售”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人员违规处理规定》第十七条“从事以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规定的行为：（三）同时代理其他同业公司或者保险代理公司的保险业务”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保险销售代理人徐玉笑、陈熙、韩如顺、张某妹、邓某梅、魏某花同时在中国人寿博罗支公司和泛华保险公司担任销售代理人，违反该规定的。(2)博罗支公司发现保险销售代理人徐玉笑、陈熙、韩如顺、张某妹、邓某梅、魏某花的泛华保险公司代理业务行为后，于2016年12月24日与他们进行谈话和劝诫。公司将处理结果在微信群内转发给各部门的负责人、经理，再由答辩人在自己的工作微信群内转发。(3)被答辩人陈熙和徐玉笑、韩如顺、张某妹、邓某梅、魏某花是答辩人管理下的保险团队，由答辩人负责对上述人及其他成员的管理、培训、传达上级的处理决定。2、答辩人在自己的微信工作群内转发上级的处理决定，是履行管理职责。(1)答辩人从1995年开始担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公司工作，于2005年开始担任博罗支公司高级处经理。答辩人将上级管理部门的处理决定，通过工作群在自己管理组内予以通报和传达，是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不存在侵权行为。(2)被答辩人自己管理下的保险团队中传达上级的处理决定，是履行自己的管理职责，不存在侵权行为。3、被答辩人认为“双方关系平等的，不存在处罚之说的说法是错误的”。(1)答辩人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公司高级处经理事实；答辩人对于管理的团队进行管理、传达上级的决定，是履行职责。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2)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会议记录》及录音，证实：答辩人是在履行管理职责。(3)从管理实践来看，任何单位不可能没有管理者。二、被答辩人的陈述不符合事实。1、答辩人作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支公司（下简称博罗支公司）高级处经理，对于被答辩人的违规行为，传达上级的处理决定，是履行管理职责，前面已经陈述，不再重复。2、答辩人将上级的处理决定在工作微信群内传达一次之后，就没有进行转发，不存在多次散发的行为，被答辩人至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多次在不同场合散发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答辩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言论导致朋友、客户质疑、指责，客户也纷纷解除与被答辩人保险代理合约”是错误的。其一、被答辩人的保险业客户质疑、指责，客户也纷纷解除与被答辩人保险代理合约，被答辩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存在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二、假如被答辩人的保险业务客户质疑、指责，客户也纷纷解除与被答辩人保险代理合约是事实，被答辩人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是答辩人履行职责造成的。被答辩人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三、被答辩人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保险业务的朋友、客户质疑、指责，客户也纷纷解除与被答辩人保险代理合约与答辩人的履行职责存在因果关系。其四、从博罗支公司的业绩统计中，显示：被答辩人的业绩在2016年1-12月不理想，并没有因为处理决定导致下滑。4、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依据。其一、答辩人不存在侵权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二、被答辩人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给其造成了侵权行为；其三、被答辩人至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侵权给其造成了50000元的损害。三、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履行管理职责，在工作群中，对被答辩人进行训诫等”认定正确，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是履行管理职责，不存在侵权行为，被答辩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指名道姓，若上诉人要对号入座，只能是个人的理解问题。徐玉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停止侵害。2、请求被告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并向原告赔礼道歉。3、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县支公司的保险销售人员，二者之间属于销售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2015年8月3日，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变更书》约定，对双方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新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销售人员违规处理规定》作为合同附件。该处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从事以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中国保监会规定的行为：(三)同时代理其他同业公司或者保险代理公司的保险业务”，第十九条规定：“违规行为的处理方式包括：积分、扣款、延缓晋升、限制评先表优、解除合同”。被告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县支公司保险营销渠道主管系列人员，职级为高级处经理。其职责包含:对直辖组业务系列人员进行日常活动管理、协助上级主管实施团队日常管理、组织直辖处的经营管理等。2016年12月23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罗县支公司副总经理罗忠、被告主持会议，徐玉笑、陈熙、韩如顺、张某妹、邓某梅参加，对上述人员是否在泛华保险从事保险工作的问题进行交涉。12月24日7时47分，公司副总经理罗忠在微信群“博罗假日汇报群（48）”发出信息：黄志强经理，公司已决定开除徐玉笑，牵涉违法违规在泛华保险代理的陈熙、韩如顺、魏某花等人须在今早面谈后签订“个人声明书”，中午12时前未签订的立即开除。12月25日，被告在微信群“黄志强处（83）”发信息称“本人对公司已决定将陈熙、韩如顺、魏某花、徐玉笑开除处理的决定完全赞同。经查实，上述人员牵涉违法违规在泛华保险代理。其他人员只要不再触犯以上错误！一律不追究”。同日12时38分，被告在该微信群众又发送信息“我对这些出卖公司，出卖身边的人，行为可耻，违背了职业道德，丧失了人品，绝不与之为伍”。庭审中，原告确认其工作账号自2016年12月28日开始被禁止使用。2017年1月16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作出了201644090004号《销售人员违规行为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在职期间，同时代理其他同业公司或者保险代理公司的保险业务，按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销售人员违规处理规定》第二十条第四款的规定，1、立即解除与原告的保险代理合同，2、向惠州市保险行业协会通报其违规事实，3、全辖通报。庭审中，被告对于其使用的不当言辞给原告造成的伤害表示道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的规定，名誉权的名誉，是指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才干、信誉、形象等的社会性评价，侵权行为通常以在社会上公开的方式进行，本案中原告举证的侵权行为，系被告在工作群中发送的两条信息，影响范围有限。被告作为原告所在团队的管理人员，接到公司副总罗忠的通知后，在其主管的工作群中对原告被公司开除的情况进行通报，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被告通报原告被开除的情况不构成侵权行为。被告发布的第二条信息中使用了“丧失了人品”的言辞，对原告的人格进行严重负面评价，应当认定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但考虑到在公司对原告的处罚后，被告履行管理职责在工作群中进行训诫，被告的主观恶意不大，侵害名誉的客观后果并不严重，且庭审中被告认识到其言辞不当之处的错误，当庭向原告表示道歉，应当视为履行了一定的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玉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在“黄志强处（83）”微信群中发布消息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及如构成侵害名誉权，被上诉人在法庭上道歉是否可认定已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微信平台的“黄志强处（83）”群聊组发布的言论，虽文字上载明的是“这些出卖公司，出卖身边的人”，并没有点名道姓，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上下文，仍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指向的对象是上诉人，内容中“出卖”、“行为可耻”、“违背了职业道德”、“丧失了人品”的语句，属于贬损他人人格的词句。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可以认定一定程度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一审庭审为公开开庭，双方均有旁听人员在场，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庭上当场对其言辞不当之处向上诉人道歉，且道歉事实也作为法院认定事实记录在判决书上，并以判决文书上网公开方式对外公开，公开范围比在微信群公开更广，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还需在微信群上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本院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