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4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才，男，汉族，1944年2月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死者刘华兵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英，女，汉族，1948年11月18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刘华兵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平，女，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刘华兵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旋，男，汉族，1992年7月29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系刘华兵儿子。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邱锋，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亚龙，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明，男，汉族，1973年8月15日出生，户籍地深圳市宝安区，系深圳市宝安区沙井恒安管道服务部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黄彦，广东深宝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与上诉人陈伟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沙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4月起，受害人刘华兵向被告承租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房屋，用于自己及家人生活居住，每月租金320元，被告不提供热水器等任何电器。刘华兵自行购买、安装热水器后与家人入住该房。2014年12月12日晚9时许，刘华兵在涉案房屋内洗澡时突然遭到电击倒地不起，其家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将其送往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抢救。刘华兵因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2014年12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认定刘华兵的死亡原因为触电死亡。当天原告��旋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刘华兵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5年1月13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刘华兵符合电击死。另查，刘华兵已办理深圳市居住证，签发日期为2010年10月8日，刘华兵自2012年起在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寮农贸批发市场租赁铺位经营已连续满一年。原告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930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5748.6元，丧葬费31308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朱小英因此突发疾病所致医疗费至少6678元，死因鉴定费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认为，刘华兵属触电死亡，热水器由刘华兵购买、自行安装，事发后热水器已无法找到，该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于触电���原因，原告主张是被告出租的房屋线路老化漏电，从而导致刘华兵在触碰开关插座时触电死亡，又主张被告于事发后改动线路。在法庭告知后，原告明确表示对线路是否被改动及用电环境是否安全均不申请鉴定。法院认为，原告不申请鉴定，应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媒体报道、有关人员在事发后到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均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线路老化漏电。被告于庭后也表示对线路是否被改动及用电环境是否安全均不申请鉴定。房屋用电环境与用电产品的质量密切相关，其本身也是由各种具体产品所构成，如电线、管槽、开关、插座、断路器等，其质量也依赖于该组成部分产品相关质量。被告不申请鉴定，并未排除漏电原因是用电环境不安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漏电原因完全在于热水器产品质量或热水器的安装不符合安全标准。综上，原、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考虑本案的损害后果及双方的经济状况，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伟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人民币6万元；二、驳回原告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34元，被告负担200元，四原告负担7234元。上诉人陈伟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有责任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申请鉴定应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没有自证无过错的责任，我国证据规则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在此类侵权责任纠纷中自己证明没有过错，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申请鉴定并未能排除漏电原因是用电环境不安全，是强加给上诉人的证明责任，该行为不合法且对上诉人不公平。再次，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而放弃侵权责任法的条文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自己购买了没有安全合格证明的热水器，在事故发生后又把热水器拆走，对整个案件的结果以及赔偿主体的划分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对损害的产生和案件事实认定都存���过错，不能按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双方均无过错则分担民事责任来适用。上诉人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2、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作为案涉房屋实质的出租方，应对案涉房屋电路系统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因案涉房屋漏电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结果，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作为侵权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其作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3、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月7日、2015年7月20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依法向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办事处、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寮社区居委会、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深圳市公安局消防监督管理局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并未就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作出任何回复，未在《民事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提交申请的情况、法院是否决定调查取证的情况、调查取证结果的情况作出任何陈述。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的，应当向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送达通知书。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在收到通知书的次日起三日内向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五日内作出答复。”的规定，一审法院上述无视上诉人申请的做法严重侵害了上述人的诉权。5、上诉人在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同时，申请追加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上寮社区居委会、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为本案被告，因为在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应的产权证明的情况下，根据我国的相关行政法规，案涉房屋极大可能是由上寮社区或其所述的经济组织集体所有，然而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说理性解释的情况下裁定驳回申请，有误。6、一审法院在不顾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和追加被告申请，在缺少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这一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情形下，径行作出裁判，违反了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提交的受害人刘华兵的《法医死亡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证明受害人刘华兵因受到电击导致死亡。2、受害人受到电击死亡后，深圳市公安局上南派出所对案发现场进行检查的工作人员以及法医现场测试，案涉房屋电闸关闭后自来水管的流水仍然带电。3、上诉人提交的深圳卫视都市频道“都市路路通”相关新闻报道视频内容显示，经记者采访调查，还原了当时事发的情形。同时，一名记者在其他工作人员和当事人在场情形下现场测试，发现案涉房屋在电闸关闭的情形下，自来水管的流水仍然带电。4、深圳市公安局上南派出所向案涉房屋同栋租户进行的《询问笔录》反映，即便在受害人因触电死亡的前一天，案涉房屋多个房间均存在热水器漏电的情形。受害人死亡后，向公安机关同时反映案涉房屋存在漏电情形的租户就已经达到三户之多，足以可见案涉房屋漏电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5、新闻媒体部门、公安部门相对于公民群众，都是具有社会公信力的主体或机关。新闻采访、新闻发布、案件事实情况调查询问都是获得国家行政许可或司法许可而由特别的主体及人员才可进行的行为。记者、人民警察都是具备了执业资格、执业操守后才能进行相应的职务行为，而公民群众在新闻媒体部门、公安部门面前的陈述、情况反映都负有很高的保证真实性的义务。因此，新闻媒体的报告、公安部门调查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都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和较强的真实性保证。被告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相反的证据证明新闻媒体报告、公安部门调查的《询问笔录》存在事实上的虚假性或违法性。6、新闻媒体的报告、公安部门调查的《询问笔录》都是直接和清楚的从事实上证明案涉房屋存在漏电的��况。该两份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漏电的情况几乎不需要任何的假设或推定，仅从两份证据的直接反映的内容就可以得出结论。上述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案涉房屋线路漏电致人死亡的事实。7、上诉人已经尽自己作为一个公民可以行使的权利，全面充分的尽了自己的举证义务，对于上诉人无法搜集的证明或者无法查明的事实，都已向有权部门申请调查取证。上诉人不存在未举证或举证不足的情形。三、在主要事实和证据清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热水器、房屋线路鉴定等一些无法查明事实的所谓责任强加于上诉人。1、公安部门调查的《询问笔录》显示，案涉房屋的热水器漏电是普遍存在的，因此，将受害人刘华兵触电死亡的原因归责于热水器是没有任何道理和依据的。受害人刘华兵触电后，上诉人均在处理刘华兵的救治事宜，热水器一直放��在案涉房屋，由被上诉人及房屋权属人在保管和处理，最后热水器无法找到，不可能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完全没有保管热水器的可能性。2、对于一审法庭告知的是否就线路改动等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上诉人选择不鉴定也是充分考虑到现实的情况以及现有证据的情况。①、事发之后被上诉人即控制了事发现场，被上诉人或案涉房屋房东在事发第二天（周六）中午更换了案涉房屋**房的电闸，并将旧的电闸丢弃在垃圾桶中，周一上南派出所的张所长来到案涉房屋找到旧的电闸作为证据材料装袋带走。②、从受害人刘华兵触电死亡至案件第二次开庭已有8个月之久，且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将线路整改后调整后，又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其他租户。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甚至未出庭，根本未就鉴定事宜发表明确意见。上诉人认为案涉房屋很明显不具有鉴定的条件和鉴定的��能性。③、上诉人认为现有的证据都可以直接证明案涉房屋存在漏电的情形。综合现在证据及鉴定的可能性的情形下，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需要鉴定是加重上诉人的负担和责任。3、一审法院将已无法查清的事情全部以最不利于上诉人的结果归责于上诉人，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退一万步讲，即便依据公平原则分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额也不公平。1、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民事责任，首先要就损害赔偿的总额进行确定，然后确定各方承担的赔偿比例，最后就赔偿比例计算出各方的赔偿数额。2、本案中上诉人就赔偿的总额进行了主张，一审法院始终未对赔偿的总额进行确定。3、一审法院在分担各方民事责任的时候，连各方的承担比例划分以及相关依据或理由都没有。4、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方承担6万元的赔偿责���完全没有依据或理由，假设按6万元计算，被告承担事故的责任比例为4%都不到。上诉人实在无法理解一审法院如何计算或者推断出6万元的结果。针对陈伟明的上诉，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的上诉，陈伟明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法律规定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已自认本案涉案热水器是由受害人自行购买并安装。经两家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均认为本案受害人死亡原因是因为触电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受害人遭受电击致死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称系因陈伟明提供的出租屋电线线路老化漏电所致，陈伟明则称涉案热水器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或安装不符合安全标准。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涉案房屋电线线路是否被改动以及用电环境是否安全不申请鉴定，同时，涉案热水器在事发后已无法找到，致使本案关键事实无法查清，故双方当事人就漏电原因、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行为与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诉称陈伟明应就本案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公平原则，在考量损害后果的严重性、双方当事人的收入状况等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陈伟明应分担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另主张本案遗漏相关责任主体，应追加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本案赔偿责任人，因其所称相关责任主体的身份信息不明，无法追加当事人，其对此问题提出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81元，由上诉人刘新才、朱小英、张爱平、刘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李君贤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