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荣，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经常居住地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丹，四川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安彬，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毗河东路359号。法定代表人：张观军，学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学，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君，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高坪区元宝街110号。法定代表人：敬啟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代学，四川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荣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原审第三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二、2008年5月，高坪区政府与四川鑫锦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由四川鑫锦源公司投资实施江东新区拆迁安置房项目，2008年9月签订补充协议，由四川鑫锦源公司在高坪注册成立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具体承继实施该项目，2009年1月李晓荣与敬啟海、罗汉林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并挂靠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承建江东新区，工程的资金来源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投资。项目施工中，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以政府未拨款为由，要求施工单位以个人名义借款，待政府拨款后从中抵扣，为此，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借款案涉50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此外，李晓荣还向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借款80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高坪区政府已将工程款拨付给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李晓荣了结了还款手续，案涉款项已全部偿还完毕。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辩称，一、一审中李晓荣并未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且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出具的借条载明了还款方式，以政府回款为还款期限，该条件不能成就时，李晓荣履行还款义务。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连续数年催告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代扣工程款偿还借款，2014年底，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书面告知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无法代扣，其与政府已就此产生诉讼，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于2016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已履行出借义务，李晓荣所述的借款经过与本案无关。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存在多笔借款，目前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仍未还清，且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并未代扣工程款偿还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案涉借款，故李晓荣应当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偿还案涉借款。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述称，其接受李晓荣委托收到了案涉500万元借款，并按照指示将款项转至内江劳务公司。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多次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协商扣款事宜，但由于政府工程款不能到位，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与政府的合作已经终止，所以无法代扣，且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已就政府未拨付工程款事宜另案提起诉讼。此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出具情况说明，要求其向借款人李晓荣主张归还借款。同时，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外国语学校多次借款，并已部分偿还，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晓荣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8月13日利息为850万元，本息共计1350万元整）；李晓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9日，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月息按百分之贰计算，按实际到账天数计，借期半年（陆个月），该笔款项由三原外国语学校转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后，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转‘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南充市分行高坪支行营业部，收款单位：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方可生效。到期保证及时归还。若政府工程款收回，则同意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先从政府回款中代扣。并停止利息计算，完善相关手续。”同日，李晓荣出具委托书，“委托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将本人在学校的伍佰万元人民币借款转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后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将汇款转入中国农业银行南充分行高坪支行营业部的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账户上”，2009年7月13日，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依委托书转款500万元给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2016年7月30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作出《情况说明》，载明“贵校2010年起连续数年向我司致电或来人联系，要求我公司代扣政府工程款回款并代还借款，因政府工程款回款未到位，我司一直未能进行代扣代还。因我司的母公司已经终止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的合作，我司已于2014年年底明确告知贵校：我司已经无法代扣代还贵校借款，贵校与李晓荣间借款事宜请贵校直接与李晓荣联系解决。”2010年9月19日和2010年12月16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共计转款10000000元。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自述称，以上2010年9月19日和2010年12月16日之间的转款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欠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债务，并非代李晓荣扣还的借款，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至今尚欠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债务，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也认可。另查明，2008年5月28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与四川鑫锦源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四川鑫锦源投资有限公司设立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实施高坪区江东新区、航空港工业园区拆迁安置房项目。2013年2月6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甲方）与四川鑫锦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终止合同》，双方就合同终止事宜、甲方应付乙方投资本金、资金利息、投资回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后由于甲方未结清相关款项，四川鑫锦源投资有限公司起诉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2017）川13民终561号合同纠纷一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条、委托书、银行转款凭证、《投资协议终止合同》、情况说明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借款并委托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将借款转给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依照李晓荣的委托转款，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与李晓荣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与李晓荣约定“借款期限半年，到期归还，若政府工程款收回，则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代扣”，借款期限届满，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没有代李晓荣扣款，则李晓荣应当依照约定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偿还借款。本案中，李晓荣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转款，但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自述称转款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欠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债务，同时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也认可，李晓荣不能证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已代李晓荣扣还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借款人李晓荣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借条》载明“月息按百分之贰计算，按实际到账天数计，借期半年”，双方对借期内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利息应从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转款之日（即2009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百分之贰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晓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800元，由李晓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晓荣提交一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证据为《关于请求对“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江东新区还房工程拨付明细表”所含内容作出解释的函》《关于对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回复》，用以证明案涉借款通过政府工程款拨付的形式已经清偿完毕。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本院另查明，2009年11月12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两张收据，第一张收据载明李晓荣归还借款1300万元，括号内容为：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张收据载明李晓荣借款利息57万元，括号内容为：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二审中，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明确该笔款项来源于政府拨付工程款，抵扣李晓荣借款。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江东新区还房工程款拨付明细表中载明2009年7月9日至2009年11月12日，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拨款单位，向内江建筑总公司拨付的工程款中，包括2009年7月9日500万元。另查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561号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即“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鑫锦源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投资款项106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现该判决已生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晓荣是否应当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偿还借款本息。现评判如下。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李晓荣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一审期间提出过诉讼时效抗辩，且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证据证明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李晓荣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晓荣是否应当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问题。（一）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具有以政府工程款回款，先行代李晓荣偿还借款的义务。2009年7月9日，李晓荣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月息按百分之贰计算，按实际到账天数计，借期半年（陆个月），该笔款项由三原外国语学校转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后，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转‘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南充市分行高坪支行营业部，收款单位：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方可生效。到期保证及时归还。若政府工程款收回，则同意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先从政府回款中代扣。并停止利息计算，完善相关手续。”该借条明确载明，关于案涉借款，若政府工程款收回，由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先从政府汇款中代扣；2016年7月30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与本案李晓荣借款相关的《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载明：“……要求我公司代扣政府工程款并代还借款，因政府回款未收回，我司一直未能进行代扣代还……”，表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认可其承担代扣代还义务；本案二审中，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也明确认可，如果收到政府工程款回款，应先行抵扣偿还案涉借款。综上三个方面，本院认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具有以政府工程款回款先行代李晓荣偿还借款的义务。（二）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是否收到与本案相关的政府工程款回款。2009年11月12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表明，其收到了政府工程款回款1300万元，并确认为李晓荣归还借款，而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江东新区还房工程款拨付明细表中也明确载明，2009年11月12日前，拨付的工程款中，包括了2009年7月9日的500万元，且仅有一次500万元金额的工程款拨付，其他工程款拨付金额均不是500万元，而该500万元又与案涉《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且李晓荣二审中提交了《关于请求对“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江东新区还房工程拨付明细表”所含内容作出解释的函》《关于对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回复》，四川省内江市劳动建设总公司第六建筑工程公司明确表示案涉500万元实际转为已拨付工程款。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表明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收到与本案相关的政府工程款回款500万元。（三）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已将案涉借款代还至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2010年9月19日和2010年12月16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转款共计1000万元。该转款时间发生在2009年11月12日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确认收到政府工程款回款之后，且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有义务将政府工程款回款先行抵扣偿还案涉借款，故本院认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转款的1000万元，已经包括了案涉李晓荣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案涉借款本息已清偿完毕。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该转款系其偿还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其他债务，与偿还本案借款无关，本院认为，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有代为还款的先行义务，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南充鑫锦源置业有限公司与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李晓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07800元，由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成都市三原外国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龙小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