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20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中梁山华岩西村**栋1-1。法定代表人：元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元艳梅。委托代理人：王泽席，重庆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八桥镇公民村十社。法定代表人：冯乔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谭清明，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冉晓燕，重庆恩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简称任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冯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7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任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泽席、元艳梅，冯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清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6月14日，一审原告任远公司起诉至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称，原告与冯佳公司有业务上的往来。原告在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9日期间共11次向被告提供化工原料（包括PPT、PPO等），货物价值共计215803.5元，双方根据交易习惯采取以送货单签收为凭，先供货后付款的交易方式，但冯佳公司在收货后长时间不支付货款，仅支付22882元，至今仍欠货款192921.5元。现要求：冯佳公司支付货款19292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92921.5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负担本案诉讼费。冯佳公司（一审被告）辩称，任远公司所称的货款本金不属实，2012年被告退货3880元，被告于2012年4月4日-5月期间向任远公司付款共计199697元。任远公司货物存在问题，给被告造成7万元经济损失，这部分损失应抵扣货款。任远公司并未出具相应的发票，被告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请求驳回任远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任远公司与冯佳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任远公司于2010年2月至2012年4月9日期间陆续向冯佳公司供货，货物总价值为2756405.3元，由冯乔明、谢安富、胡静及陈智会收货，其中冯佳公司对冯乔明、谢安富、胡静的收货行为无异议，陈智会系冯佳公司职工。因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任远公司陆续向冯佳公司供货，冯佳公司向任远公司滚动付款。为查明货款是否付清，一审中任远公司举示了近几年的送货单，冯佳公司举示了近几年的付款凭证。冯佳公司虽主张已付货款的总金额为2563889.7元,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任远公司认可已收到的货款金额为1770084.4元。一审中，冯佳公司申请对任远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四张（2011年3月28日、2011年6月15日、2010年2月23日、2010年2月14日）是否为同一时间书写形成进行司法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注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28日、2011年6月15日，收货单位署名均为“冯佳”的两张《送货单》应为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不能确定标注时间分别为2010年2月23日、2010年2月14日的两张《送货单》是否为同一时段形成。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当庭陈述鉴定结论中的“同一时间段”范围是六个月左右。另产生鉴定费44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元。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任远公司举示的送货单、重庆市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信息表及证人陈智会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向冯佳公司供货的事实，任远公司与冯佳公司依法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任远公司举示证据证明“已陆续向冯佳公司供货总价值2756405.3元”的事实，冯佳公司负有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但审理中冯佳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不能充分证明已付款金额为2563889.7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任远公司要求冯佳公司给付货款19292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损失应为以192921.5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对于冯佳公司辩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对其辩称事实不予采信。对于冯佳公司以任远公司未出具发票为由不付款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4日作出（2012）渡法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一、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9292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92921.5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079元、保全费1485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4700元，共计8264元，由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冯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任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冯佳公司已经付清所有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任远公司从2010年2月至2012年4月9日期间向冯佳公司送货总价值为2756405.3元是错误的。事实上，在此期间，任远公司向冯佳公司的供货只有2332201.7元。任远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从2010年2月至2012年4月9日115张送货单中，除有8张（票号02560896、0050366、0050367、0050326、02142355、0050284、0050273、0050277）金额为174765.5元是真实的外，其余l07张全部是伪造的。虽然经过鉴定，但因冯佳公司缺乏鉴定知识，没有选取到时间跨度超过六个月以上的、符合鉴定条件的假送货单进行鉴定，导致一审法院不能作出正确裁判，故申请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证人陈智会（陈会）在2010年7月-8月期间因小产休息近一个月，其间由其亲戚李璐负责代班收货，在2011年3月-4月，陈智会被调岗一个月，负责质量、生产工作，冯佳公司聘请杨静为公司库管员负责收货，但在收货期间因有事耽误，陈智会临时收货两次（票号02560914、02142386，金额分别为7514元、25514元）。但在任远公司伪造的证据中，在上述两段时间内，没有杨静和李璐签字的收货单，全部是陈智会签字的收货单。其实，在2010年至2012年中，平时陈智会耽误，均有其他人签收的情况。除杨静和李露外，还有如李能、冯乔明、胡伟、胡静、谢安富等人。而任远公司提供的2010年2月至2012年3月31目前的送货单全部是陈智会签收。陈智会在长达26个月的时间里，从未请假、休假、生病、甚至正月初一（2010年2月14日）都在上班收货，这在客观上和事实上都是不可能的。一审法院认定冯佳公司主张付款总金额2563871.7元，证据不足，任远公司认可收到货款为1770084.4元，即认定仅支付l770084.4元，是对事实错误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冯佳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判决以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是按照滚动方式发货和付款，即使欠有货款，迟延付款也是正常的，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同时在双方没有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冯佳公司不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任远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出具的票据全部真实，一审经过鉴定和质证予以了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中，冯佳公司认为，任远公司一审提交的115份送货单中只有8份是真实的，并提交冯佳公司持有的114份送货单、2份退货单，拟证明任远公司向冯佳公司的供货价值为2332201.7元，不是任远公司诉称的2756405.3元。任远公司对以上送货单、退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任远公司向冯佳公司的全部供货就是其提交的115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之所以任远公司持有114份送货单，是因为冯佳公司有退货，任远公司收到退货后，将自己持有的送货单也交给了冯佳公司。冯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冯佳公司的退货不可能有114次，与常理不符，双方只发生了2次退货，均有退货单。另，冯佳公司因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重庆市大渡口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元艳梅、杨进、陈智会等人进行了询问。冯佳公司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了以上询问笔录。其中，杨进在2013年11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曾用名为杨静，2011年3月下旬左右在冯佳公司上班，做库管员，但因为原来的库管员陈智会不愿教杨进，因此，只做一个月左右就没做了，在杨进休息期间，由陈智会签送货单，但多数是杨进签收，陈智会签收的很少。陈智会在2013年1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确认，2010年7月底至8月底期间，其因为身体原因基本呆在医院和家里，偶尔去冯佳公司教李璐一些库管方面的知识，这期间任远公司的送货单所签的名字都是李璐；2011年3月底至4月底，杨进在冯佳公司上班，这期间任远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的多数是杨进，陈智会签的很少。冯佳公司认为，以上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出陈智会因为身体原因和调整工作岗位，有李璐和杨进签收送货单的情形，而任远公司提交的以上期间的送货单中，均是陈智会签收，由此可见，任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部分是虚假的。任远公司对以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智会签收的送货单的很少，不代表陈智会没有签收。二审审理中，任远公司认为共收到冯佳公司货款2563483.8元，冯佳公司对此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在该院审理中，双方对冯佳公司已向任远公司支付货款2563483.8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冯佳公司是否差欠任远公司货款192921.5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任远公司主张冯佳公司应支付货款19292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就应当举证证明冯佳公司差欠192921.5元货款的事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任远公司起诉要求冯佳公司支付货款的依据是115份送货单及载明的供货总金额，对此，冯佳公司认为该115份送货单中，仅有8份是真实的，并对应的举示了114份送货单，因此，对双方提交的送货单的采信是本案的关键所在。如前所述，任远公司明确向冯佳公司的全部供货即为其提交的115份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但其对冯佳公司提交的114份送货单、2份退货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即是说同样的货物，产生了不同的送货单，那么，任远公司和冯佳公司有一方所提交的送货单存在虚假。对此，冯佳公司认为该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是送货当时产生的，任远公司认为是因为冯佳公司有退货，任远公司收到退货后将自己持有的送货单也交给了冯佳公司，所以冯佳公司持有了送货单。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可能会产生退货，但如任远公司所述冯佳公司持有的送货单是因退货而获得的话，那么其认可的115次送货中冯佳公司持有114份送货单，可见退货的比例太高，不符合客观常理。另冯佳公司举示了2份退货单，任远公司对此也无异议，表明双方对退货采取的是退货单的形式进行的，因此，对任远公司所述的冯佳公司持有送货单是因为退货而取得的观点不予采信。在任远公司提交的115份送货单中，除冯佳公司认可的8份送货单外，其余均是陈智会签收，包括2010年7月底至8月底、2011年3月至4月的送货单。而根据公安机关对陈智会及杨进的询问，在此期间，陈智会因病和工作岗位调整，很少在此期间签收货物，因此，任远公司提交送货单的收货人处“陈会”的签名和陈智会本人的陈述矛盾，其客观真实性存疑。相反，任远公司对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依照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原则，本院认为，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更可信。综合本案实际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任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不予采信，对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予以采信。依照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共收到任远公司2332201.70元的货物，已支付货款2563483.8元，现不差欠任远公司货款。因此，任远公司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冯佳公司尚差欠货款192921.5元的事实，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主张。综上，冯佳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该院根据新证据予以改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2）渡法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079元、保全费1485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4700元，共计8264元，由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由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任远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一审中申请人提交了115张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有冯佳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冯佳公司先是要求鉴定每张的形成时间，在鉴定过程中又改变鉴定请求，改为鉴定送货单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冯佳公司选择了四张送货单，鉴定结果均不能否定申请人提交送货单的真实性。（2）二审中，冯佳公司提供了250多万元票据，拟证明冯佳公司支付了250多万货款，但冯佳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货款是230多万，相差20万元左右，按常理冯佳公司不可能多支付货款给申请人。申请人承认总货款为275.5604万元减未支付货款19.2921万元等于已收到货款250多万元，该金额与冯佳公司提供的票据金额基本相当，说明申请人是本着事实求是客观陈述，而冯佳公司明显系违背客观事实隐瞒事实真相。（3）根据配件及摩配行业的交易习惯，都是先送货后付款。证据规则规定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要举证来证明。根据送货单、打款凭证、打款记录及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申请人先送货给冯佳公司，冯佳公司收货后根据自己资金情况再支付部分货款给申请人。故申请人与冯佳公司之间一直是先送货后付款。并且冯佳公司在一审调解时也确认欠款事实。（4）二审中，冯佳公司提交了其持有的114张送货单、2张退货单，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直在冯佳公司手中持有，在一审时冯佳公司完全可以提供该送货单，但是却没有提供该送货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冯佳公司提供的114张送货单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质证，更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冯佳公司辩称，本案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申请人对其主张的供货数量有责任提供证据进行证明，但申请人提供的供货单存在虚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请求驳回其再审诉求。本院再审查明，任远公司在给冯佳公司供货时的送货单一式三联，冯佳公司所持有的114份送货单是交客户的第二联。元艳梅系任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元红军的妹妹；冯奇系冯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乔明的儿子，胡静当时是冯奇的妻子。任远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收到冯佳公司支付2563483.8元货款，冯佳公司亦表示认可此付款金额。任远公司在向本院申请再审时提出是其认可收到货款2563483.8元，是认为在总货款275.5604万元的基础上减未支付货款19.2921万元等于已收到货款2563483.8元，该金额与冯佳公司提供的票据金额2563889.7元基本相当，不表示其认可数额本身。本院再审本案过程中，任远公司对原二审认定的冯佳公司已付货款2563483.80元中八笔提出质疑，认为冯佳公司未付。经冯佳公司同意后双方通过举证质证的方式对该八笔款项逐一进行核对。经核对，四笔分别为36000元、20000元、3147.50元和3717元的现金没有证据证明；冯佳公司于2011年4月9日支付的200000元承兑汇票，任远公司举证证明有两张分别为8万元共计16万元的退票，该16万元的退票金额不能认定为已支付的货款金额；2011年7月27日交付任远公司的重庆双冠科技有限公司15202元转账支票，任远公司举示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未从重庆双冠科技公司账户内划出，该笔也不能认定为已支付货款。冯佳公司认可前述六笔款项共计238066.5元未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2年5月23日、金额89962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及银行于同年5月24日记账成功的凭证，任远公司认可收到此笔款项，但认为该款是2010年的货款，只是在2012年才进的账，与本案争议的货款无关，该支票存根上的元艳梅签名时写的“换支”二字可以证明此支票是2010年的支票换的。冯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换支”二字不足以证明任远公司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此套付款凭证形式完备，足以证明冯佳公司在2012年5月支付任远公司货款89962元，仅凭“换支”二字不足以证明此款是2010年的货款，退一步讲，即使是支付的2010年的货款，由于双方是陆续供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方式，双方举示的供货单本身即涵盖2010年2月至2012年4月9日的时间段，亦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的货款无关。故此笔89962元的款项应当认定已付。对于2011年6月24日冯奇个人支付给元艳梅个人账户的189430元，任远公司认可收到，但表示此款未付到任远公司账户，与本案争议货款无关，是双方之间另外的经济往来。冯佳公司则陈述2011年支付189430元货款时发生退票，在2011年6月2日收回那张转账支票后，以冯奇个人账户代为支付给元艳梅个人账户189430元，是冯佳公司支付给任远公司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胡静2011年6月2日出具“收到退回转账支票一张、金额189430元”的收条，2011年6月24日冯奇个人支付给元艳梅个人账户189430元，具备时间连续、金额完全吻合等要素，再结合双方当事人与各自公司之间的关系，此笔款应当是冯佳公司支付给任远公司的货款，任远公司认为是双方之间另外的经济往来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此笔189430元的款项应当认定已付。根据以上陈述和举证，二审确认的冯佳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2563483.8元应当减去冯佳公司未有付款证据的238066.5元，应为2325417.3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冯佳公司与任远公司在一段时间内存在长期的购销关系，双方采取陆续供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方式，未进行结算，纠纷由此产生。根据双方提交的2010年2月至2012年4月9日期间的送货单及此时间段的付款凭证，确认本案的供货数量和付款金额及欠款金额则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任远公司的供货数量。任远公司据以证明供货数量的115份送货单中，除冯佳公司认可的8份送货单外，其余均是陈智会签收，包括2010年7月至8月、2011年3月至4月的送货单。而根据公安机关对陈智会及杨进的询问，在此期间，陈智会因病和工作岗位调整，很少在此期间签收货物，因此，任远公司提交送货单的收货人处“陈会”的签名和陈智会本人的陈述矛盾，其客观真实性存疑。相反，冯佳公司提交的由其保存的客户联送货单，时间段与送货单张数与任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基本相当，任远公司对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二审依照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原则，采信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依照冯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确认任远公司的供货数量为2332201.70元正确，任远公司关于送货数量应以其提交的送货单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佳公司的付款金额。任远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收到冯佳公司支付2563483.8元货款，原二审据此认定冯佳公司的付款数额，并无不当。任远公司在再审中对其中八笔款项提出质疑，双方逐笔进行核对，对未有付款依据的六笔款项共计238066.5元，冯佳公司认可未付，另外二笔冯佳公司提交了付款依据，其负有的举证责任已完成，任远公司主张该二笔未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原二审认定付款数额2563483.8元减去未有付款证据的238066.5元，冯佳公司已支付货款应为2325417.3元。两相品迭之后，冯佳公司尚欠任远公司货款6784.4元。本院依据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586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2）渡法民初字第0108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货款6784.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784.4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并无不当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2079元、保全费1485元、鉴定费（含鉴定人出庭费）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8元，共计12422元，原由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现变更为由重庆任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8695元，重庆市大渡口区冯佳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代理审判员  余 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