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76号。法定代表人：才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彬，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舫，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无需支付王为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28.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无需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理由为：1、其足额支付了王为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2、其从未收到王为寄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王为提交的邮寄送达的证据内容存在矛盾，应视为无效送达。王为没有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不上班的情况构成旷工，其公司以王为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王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安泰科技公司扣发了其2017年2月至4月的绩效工资，其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安泰科技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通知书，安泰科技公司应当向其补足工资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安泰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王为：1、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420.18元；2、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464.91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956.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为于2002年5月20日入职安泰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停止工作。自2010年1月开始，安泰科技公司当月15日发放王为当月的工资。王为同意安泰科技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7年4月13日。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王为每月的工资由固定工资2850元加不固定数额的奖金构成，奖金根据上一个月的表现及出勤情况、公司当时的经营情况来决定当月的奖金数额，上限为2850元，下限为0元，其公司没有任何绩效考核，已经足额支付王为工资至2017年4月30日。为证明其主张，安泰科技公司提交了王为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收入情况（载有王为应付工资分别为：5700元、5700元、5700元、5985元、5985元、5985元、5700元、5700元、5700元、4275元、4275元、4275元及实发工资情况分别为：4172.56元、4172.56元、4374.87元、4651.32元、4651.32元、4651.32元、4374.87元、4374.87元、4374.87元、2976.93元、2976.93元、2976.93元）予以佐证。王为对2017年2月、3月期间应发工资数额有异议，认为每月的应发工资应增加1425元，对其他月份应发工资数额和全部的实发工资数额无异议。王为则主张自2014年起每月工资5700元，工资构成为固定工资2850元加绩效工资2850元，每个季度都有绩效考核，根据绩效考核表中的考核项进行考核，2016年第四季度考核表中的“工作饱满系数”是安泰科技公司自行添加，未通知其本人，也不是其本人所能左右的，故安泰科技公司在2017年2月至3月期间每月少发其绩效工资1425元。为证明其主张，王为提交了员工考核申诉表（其中载有“申诉内容及依据”为按照绩效分解逐条完成工作，并且没有失职，至于工作饱和度，不是我说了算。王为在申诉人处签字，申诉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申诉内容调整”：调整结果看附件。郑X在责任人处签字。“绩效管理委员会意见”：物资部负责人任志娟部长在实施部门绩效考核过程中，就工作饱和度考核从会议形式与部门全体员工进行沟通和告知，经了解因王为当时不在，而存在告知不充分的问题，请部门负责人整改做好绩效沟通工作。经查，王为2016年4季度工作量严重不饱和属实，绩效系数降低符合公司绩效管理规定及公司鼓励多劳多得的价值导向，同意原绩效考核结果。胡X及李XX在责任人处签字）、绩效考核表复印件（其中载有各项绩效指标及考核得分等内容）、工资单打印件、历史明细清单予以佐证。安泰科技公司对员工考核申诉表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虽然里面记载的是绩效字样，但是奖金项，其公司将工作饱和度作为发放奖金的参考亦没有问题。对绩效考核表复印件、工资单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王为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旷工，严重违纪，其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与王为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安泰科技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有：王为……自2017年4月25日起你开始无假不到，截止2017年4月28日你已连续旷工超过3天，此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决定从2017年4月28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EMS快递单、员工手册、确认书予以佐证。王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不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王为则主张2017年4月14日其以无故克扣绩效工资为由向安泰科技公司发出书面的解除通知，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14日解除。为证明其主张王为提交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有：贵公司无故克扣我的绩效工资，我虽向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即《员工考核申诉表》，但贵公司仍然维持先前的意见，该违法结论我无法接受。迫于贵公司违法克扣我工资的行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现特通知贵司解除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EMS快递详情单（载有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单号为101858568622，寄件人为王为，收件人为才让，单位名称为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地址为海淀区学院南路76号，内件品名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查询单（载有单号为101858568622，2017年4月14日收件，2017年4月15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代收小孙）、查询单签收联复印件（收件人签收处有一潦草签字）予以佐证。安泰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不是才让签收，但认可EMS快递详情单中的收件地址为其公司地址。王为以要求安泰科技公司支付其工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安泰科技公司支付王为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420.18元；2、安泰科技公司支付王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464.91元；3、安泰科技公司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956.68元；4、驳回王为的其他申请请求。安泰科技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历史明细清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考核申诉表》快递单、快递查询单、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一节，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10年1月开始当月发放当月工资，2017年2月至4月期间，安泰科技公司均按照每月4275元的应发工资标准向王为支付的工资。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王为的工资由固定工资2850元加不固定数额的奖金构成，奖金数额由其公司经营情况及员工的个人表现决定，其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王为工资。安泰科技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未就奖金的制度依据、公司的经营情况、王为的个人表现情况予以举证，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其公司所持的王为的工资中每月含有数额不等的奖金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员工考核申诉表》可知，安泰科技公司存在绩效管理委员会，有对王为进行绩效考核的行为，且会向王为出示相应的绩效考核结果，与安泰科技公司主张其公司不存在任何绩效考核的主张相矛盾，继而法院采信王为所持的其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部分的主张。根据安泰科技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收入情况可见，王为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期间每月的绩效工资均不低于2850元。现安泰科技公司未就王为的绩效考核情况及其公司绩效考核的标准举证，故其公司减少王为的绩效工资缺乏依据，王为按照每月2850元的标准主张其绩效工资并无不当。虽然安泰科技公司在2017年2月、3月按照1425元的标准支付的绩效工资，但是安泰科技公司却在2017年4月按照应发工资4275元支付的工资，故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不存在工资差额。鉴于2017年4月安泰科技公司多向王为发放工资的情况，经法院核算安泰科技公司还应向王为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28.8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安泰科技公司存在克扣王为工资的情况，王为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在2017年4月14日向安泰科技公司的住所地邮寄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王为履行了相应的送达手续后，其有理由相信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此在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8日王为并不属于旷工，故安泰科技公司做出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安泰科技公司不认可收到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编号101858568622号邮件确实已经显示签收。此外，在仲裁阶段，王为亦向安泰科技公司出示了上述证据，安泰科技公司亦已知悉王为因其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向其公司曾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综上，安泰科技公司应按照王为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因仲裁裁决的标准未超过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故安泰科技公司应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956.68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为二○一七年二月一日至二○一七年二月十二八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九百二十八元八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为二○一七年三月一日至二○一七年四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差额四百六十四元九角一分；三、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王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五千九百五十六元六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作为在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职责的一方，应当就劳动者的工资构成、工资数额、考核标准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王为每月工资中包含固定工资及不确定金额浮动奖金，奖金数额由公司业绩及劳动者的工作表现确定。但安泰科技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工资构成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就奖金数额确定的具体依据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加之王为主张扣发工资之前各月工资数额基本稳定，并不存在安泰科技公司主张的浮动情形，故本院采信王为关于工资构成及工资数额的主张，结合王为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关于工资差额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王为以安泰科技公司克扣工资为由向该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安泰科技公司认可上述EMS邮单收件地址为其公司地址，且查询单显示该邮件已被签收。安泰科技公司否认上述邮件回单的证明效力，主张未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安泰科技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王为提交的EMS快递查询单，认为王为于2017年4月14日向安泰科技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安泰科技公司虽主张其以王为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但该解除行为发生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不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安泰科技公司确实存在欠发工资的行为，王为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判决安泰科技公司向王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泰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佳洁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