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7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乐至县汽车运输六十队。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川鄂东路。法定代表人：曾祥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高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金，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建设中路***号****号-296。负责人：李金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倚习，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迎宾大道。负责人：刘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萍，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尹建国，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一审被告：邓绍见，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上诉人乐至县汽车运输六十队（以下简称汽运六十队）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阳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一审原告尹建国、一审被告邓绍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汽运六十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被上诉人李金，被上诉人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倚习，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绍萍，一审原告尹建国，一审被告邓绍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汽运六十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和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支付尹建国50493.5元或驳回尹建国要求汽运六十队赔偿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按核定载人数与实际载人数比例赔偿，剩余部分由汽运六十队赔偿错误。川Ｍ×××××车辆不构成超载，事故发生时车上乘客尹念平年仅3周岁，系1.2米以下的免票儿童，无法单独坐座位，由其父抱坐在身上，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该车超载。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系减轻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汽运六十队协商，也未提请投保人注意，所有投保手续均系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自己填写、完善，汽运六十队只在指定地方盖章，保险条款至今未交给汽运六十队。本案伤者尹建国、另案伤者左开英的全部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伤者的全部损失均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二、李金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减速避让，未遵循确保安全的原则通行，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由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同时交强险保险条款也规定了无责任赔偿限额，本案发生后，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对尹建国及另案伤者左开英各按50%的比例赔偿，赔偿费用中应首先支付伤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李金辩称，自己没有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范围内赔付。事故发生时在下雨，李金在知悉路况的情况下，没有超速，出租车转弯时，李金已经刹车停住了，出租车还是撞了过来。李金的车是新车，事故发生后，修车的时间和费用影响了正常生活，也带来了很大的损失。被上诉人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认定无异议，并已对尹建国、另案伤者左开英支付了12000元。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投保单和保险单上均有汽运六十队盖章，可以认定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向汽运六十队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作出裁判，该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条款的约定符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因为如果实载人数超过了投保人数，会增加保险风险。无论超载是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条款都已明确按照比例进行赔偿。一审原告左开英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被告邓绍见述称，出租车辆不存在超载的情形。尹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绍见、汽运六十队赔偿尹建国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14980.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计算）；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9时30分，邓绍见驾驶川Ｍ×××××小型轿车并搭乘陈长富、左开英、尹建国、尹念平、左治六从乐至方向往简阳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国道318线成都市简阳市段：2382公里+280米处时，与李金驾驶并搭乘刘芹、李佳瑶的从简阳方向往乐至方向行驶的川Ａ×××××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陈长富、左开英、尹建国、尹念平、左治六、刘芹、李佳瑶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邓绍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金、陈长富、左开英、尹建国、尹念平、左治六、刘芹、李佳瑶无责任。尹建国受伤后，被送往简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4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三月，具体时间由门诊随访定；2、出院后短期内需陪护；3、出院后继续卧床休息6-8周，禁双上肢、下肢负重及剧烈活动，具体下床活动时间及双上肢悬空及提拉重物，具体负重时间由门诊随访定；4、骨科门诊随访，术后第1、2、3、6、9、12月摄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出院后防跌倒、摔伤；5、如出现锁骨骨折、耻骨、骶骨骨折不愈合或骨折移位，则需进一步手术治疗；6、双侧锁骨骨折愈合后来院取出内固定，费用一万元左右；7、胸外科、呼吸内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原告住院期间医疗费由被告支付，出院后产生复查门诊费用667.4元。2017年6月19日，尹建国伤情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1、车祸伤致左侧髋臼前缘、左侧耻骨骨折术后遗留左髋关节活动障碍，为九级伤残；左侧第1-3及第5肋、右侧1-7肋骨骨折后，为十级伤残；左侧锁骨远端骨折术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障碍，为十级伤残。2、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均从受伤之日算起），并产生鉴定费1800元。另，邓绍见支付了尹建国5天的护理费600元，生活费200元，另外支付了5000元，双方约定不在本案中处理。另查明，川Ａ×××××小型普通客车为李金所有，该车在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川Ｍ×××××小型轿车为汽运六十队所有，邓绍见是汽运六十队员工，该车在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不计免赔，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三）精神损害赔偿；（四）被保险人的间接损失……”，第二十三条约定“若发生保险事故时，车辆存在超载情况，但超载不是造成保险事故的直接原因，则不论超载是否在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保险人按照该车辆的核定载客数与实际载客数的比例进行赔偿”。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汽运六十队在投保单上盖章。川Ｍ×××××小型轿车核定载客数5人。再查明，尹建国父亲廖昌本，1956年4月24日出生，母亲周万英，1965年5月14日出生，尹建国父母有包括尹建国在内的两个子女；尹建国与妻子左开英于2006年10月2日生育长子左涛，于2013年5月19日生育次子尹念平。尹建国于2015年5月26日至2017年2月居住于浙江省平湖市乍浦镇，从事行业为生产制造加工，发生交通事故后回到户籍地居住。本次事故中，陈长富、尹念平、左治六放弃诉讼，左开英、尹建国对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全部支付给左开英达成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尹建国提供的身份证、亲属关系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证明书、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门诊票据、鉴定费票据、流动人口登记表、公司证明，李金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保单，邓绍见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运输证，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提供的保单抄件、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尹建国身体受到伤害，尹建国理应得到赔偿。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邓绍见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责任认定应当作为案件赔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交强险条款“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的约定，尹建国的损失应当先由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尹建国与另案左开英就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全部支付给左开英达成一致，故本案中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尹建国的损失由汽运六十队承担赔偿责任。因汽运六十队在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不计免赔，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应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对尹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要求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照核定载客数与实际载客数的比例进行赔偿的主张，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中，川Ｍ×××××小型轿车核定载客数5人，实际载客数6人，故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赔偿5/6，汽运六十队自行赔偿1/6。关于尹建国请求赔偿的费用。因尹建国现在居住在四川，故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地即四川的标准计算。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四川省统计数据，结合本地区实际，确定尹建国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667.4元，全部是门诊费用，不予扣除自费用药；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5天=750元；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为728元；4.护理费，根据治疗情况、医嘱、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80元/天=7200元；5.误工费，尹建国从事制造加工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确定为46228元/年÷365天×（住院25天+医嘱休息90天）=14565元；6.残疾赔偿金，尹建国所举证据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务工并居住，故对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的请求，予以支持并确定为28335元/年×20年×0.22=124674元，尹建国请求其父亲和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义务人即尹建国的标准确定为：父亲20660元/年×19年×0.22÷2=43179.4元，长子20660元/年×8年×0.22÷2=18180.8元，次子20660元/年×14年×0.22÷2=31816.4元，合计93176.6元，该金额纳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为217850.6元；7.交通费，酌定为8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意见确定为10000元；9.精神抚慰金6600元；10.鉴定费1800元，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汽运六十队承担。以上赔偿项目，1-8项合计252561元，由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承担5/6即210467.5元，汽运六十队承担1/6即42093.5元，以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由其保险公司不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综上，汽运六十队应赔偿50493.5元，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应赔偿21046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汽运六十队支付尹建国50493.5元；二、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支付尹建国210467.5元；三、驳回尹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2元，由尹建国负担570元，汽运六十队负担244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联合财保简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左开英12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川Ｍ×××××小型轿车是否超载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川Ｍ×××××小型轿车中乘坐了陈长富、左开英、尹建国、尹念平、左治六、邓绍见六人，其中尹念平在发生事故时为三岁。汽运六十队认为尹念平属于按规定免票的儿童，不应计算在核定载客数内，对此本院认为，机动车设定核定载客数是根据车载质量和座位数的情况，为保证行车安全而设定的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机动车载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公路载客汽车不得超过核定的载客人数，但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除外，在载客人数已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不得超过核定载客人数的10%；”，川Ｍ×××××小型轿车核定载客数5人，发生事故时实际乘坐6人，即使尹念平属于按规定可免票的儿童，也超过上述规定中允许的10%的范围，因此亦属于超载的情形，且免票的婴幼儿乘车虽不占座位，但将其纳入核定载客数计算有利于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乘车人安全，因此本案中川Ｍ×××××小型轿车超过核定载客数，应根据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与汽运六十队之间签订保险合同中关于超载的约定计算相关赔偿。（二）关于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载明，汽运六十队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应视为已认可对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项作出了明确说明并收到人保财险乐至支公司交付的保险条款，因此汽运六十队主张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李金是否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汽运六十队主张李金在事故发生时未减速避让，因此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本案中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了邓绍见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叙述李金存在违反道路通行的相关规定的情形，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李金存在未减速避让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简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汽运六十队认为李金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一审原告在审理中并未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一审庭审中对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比例进行庭审调查时，左开英及尹建国要求一并将交强险限额计算在左开英的赔偿中，汽运六十队亦未提出异议，因此汽运六十队在二审中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汽运六十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按照一审判决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上诉人乐至县汽车运输六十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金霞审判员  于 洋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寇含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