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迪康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曹世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梅，女，汉族，1980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诉人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旗超市）因与被上诉人邹平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旗超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红旗超市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红旗超市与邹平梅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社保关系，也不存在用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双方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红旗超市（原名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互惠超市）是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互惠商业）与旗下两家公司以其资产投资设立的公司。互惠商业的员工并未转入设立的红旗超市公司。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旗连锁）于2015年7月6日，以股权收购方式收购了互惠超市，并约定将收购款项监督互惠商业专项用于支付互惠商业员工工资、社保等。邹平梅提交的《员工安排通知》、《工作调动通知书》等仅为内部的意向性框架协议，不应当采信。前期，红旗连锁为维护社会稳定，在完全尊重互惠商业员工个人意愿的前提下，自愿到红旗连锁上班，满足红旗连锁招聘条件的予以录用。邹平梅所在互惠商业并未移交邹平梅任何档案。邹平梅也未到红旗超市办理入职手续，接受培训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有违法律规定。红旗超市应互惠商业请求，代为购买社保，实质为互惠商业与邹平梅建立了社保关系。在收购过程中，鉴于互惠商业的经济状况及员工稳定，互惠商业要求红旗连锁在收购过程中预付部分资金，并通过红旗超市账户代为支付社保，相应缴纳社保的款项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认定代为购买社保是劳动关系的体现与事实不符。邹平梅与互惠商业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今。红旗超市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邹平梅一直在互惠商业公司上班，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也一直以互惠商业公司员工名义代表互惠商业与红旗超市处理收购的善后事宜。红旗超市与互惠商业公司不是合并、分立关系，互惠商业仅是红旗超市的股东之一。红旗连锁已经足额支付了收购款，并交由互惠商业公司处理员工工资、社保等。且互惠商业目前仍然存续，其法律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互惠商业公司有能力有义务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邹平梅辩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普通员工，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了相关劳动关系的协议，就到红旗超市上班。关于社保问题，在仲裁、一审中均提交了相关证据。开始是互惠公司购买的，之后是红旗连锁购买的。2016年1月，红旗超市就停止为其购买社保。邹平梅多次找红旗超市协商，红旗超市直接让其去仲裁。不管公司怎样收购，作为员工完成了相关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红旗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与邹平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邹平梅支付仲裁裁决书裁决的经济补偿金(即6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的前公司名称为“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系于2015年5月4日由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全资投资成立。该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起开始一系列变更登记：1、于2015年5月22日将公司住所由“成都市武侯区菊乐路115号附1号”变更为“成都市高新区民丰大道西段400号2栋1层102号”；2、于2015年6月12日将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3、于2015年6月15日将投资人由“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成都市互惠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崇州市互惠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4、于2015年7月6日将法定代表人由“何婕”变更为“曹世如”；5、于2015年7月6日将投资人由“成都市互惠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崇州市互惠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成都红旗连锁股份有限公司”；6、于2015年7月22日将公司名称由“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7、于2015年7月22日将住所地由“成都市高新区民丰大道西段400号2栋1层102号”变更为“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迪康大道7号”。从上述一系列公司投资人、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公司名称的变更可见，虽然经历了频繁的公司登记信息变更，但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成立“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实质为同一公司。二、邹平梅于2003年4月18日应聘到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先后担任该营业员、收银员、班长、店长、人事部部长等职务。2013年9月26日，邹平梅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3年9月26日至2017年9月26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于劳动合同中约定，邹平梅的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月。三、2015年5月4日，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设立了“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12日，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共同签署了《关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载明：1、原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员工调动至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2、原在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龄延续计算，劳动合同予以承继，工资待遇明细见附表。四、2015年5月12日，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邹平梅下发了《工作调动通知书》，载明：因业务发展需要，我公司投资全资设立了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子公司。根据你入职以来一直在本公司的良好工作表现，现我公司决定将你调至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你在本公司的原有工龄连续计算。五、2015年5月12日，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平梅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邹平梅于2015年5月12日正式调动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邹平梅在原公司的工龄合并计算为在新公司的工龄(入职时间为2003年4月18日)；3、邹平梅的工资其他待遇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劳动合同予以承继。六、2015年5月20日，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具了互惠重组字2015第4号《关于员工安排的备案》，载明：目前，我公司正在进行企业重组，并已取得阶段性进展，为顺利完成本次重组工作，公司对各门店员工，不裁员、不减薪，所属门店人员工作安排如下：1、工作调动安排：由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调动至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2、分配原则：本区域就近分配，原有工龄延续计算。七、2015年5月27日，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发布了《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门店薪酬待遇标准》，其中关于“工龄问题”中载明：原在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视同为在成都市互惠超高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年限。八、自2015年6月起，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为邹平梅缴纳社会保险，一直缴纳至2015年12月停缴。自2016年1月起，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停缴了邹平梅的社会保险，未安排邹平梅的工作，也未支付邹平梅的劳动报酬。九、于庭审中，红旗超市出示了多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邹平梅自2015年6月之后为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理诉讼事宜的行为。邹平梅则陈述称，其劳动关系转移到红旗超市后，收于收购的原因，原公司有一些遗留问题，然后红旗超市安排我们去处理这些遗留问题，将债务和人员做一个妥善的处理，我们是在红旗超市总经理的安排下去进行这些工作的。十、2016年5月23日，邹平梅作为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红旗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停缴其社会保险、不发放工资“为由要求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裁决红旗超市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2400元等。该委于2017年3月30日做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7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红旗超市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62400元。红旗超市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红旗超市与邹平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为“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邹平梅的原工作单位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期间，与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关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关于员工安排的备案》等一系列文件，均明确约定包括邹平梅在内的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于2015年5月12日起调动至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且劳动者在原工作单位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之后，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平梅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其出具的《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门店薪酬待遇标准》对上述安排又进行了明确。再之后，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亦确实于2015年6月起开始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故从上述事实脉络可见，邹平梅确于2015年5月12日调动至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名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双方于2015年5月12日起建立了劳动关系。关于红旗超市提出邹平梅于2015年5月12日后仍有为原工作单位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代理诉讼案件的情况，邹平梅对此作出了说明，即基于双方收购的事宜，由红旗超市安排其去处理原公司的遗留问题引发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邹平梅在调动到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之后仍有为原工作单位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理诉讼事宜的情形，也属于劳动者是否违反工作纪律应受用人单位处理的范围，并不构成双方于2015年5月1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事实的否定。综上，对红旗超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红旗超市要求无需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62400元的主张。首先，从查明的事实来看，邹平梅系以红旗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不发放工资“为由要求裁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红旗超市确有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未向邹平梅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01年4月30日施行)第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从上述法条可见，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劳动者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因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均属于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次，成都市互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即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平梅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邹平梅的工资及其他待遇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劳动合同予以承继。而邹平梅的原劳动合同载明其月工资标准为4800元，故经济补偿金应按4800元/月计算。故红旗超市应支付邹平梅2003年4月18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分段计算)的经济补偿金64800元(4800元/月×5个月+4800元/月×8.5个月)。但由于仲裁裁决红旗超市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62400元之后，邹平梅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01年4月16日)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红旗超市与邹平梅的劳动关系；二、红旗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62400元；三、驳回红旗超市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红旗超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红旗超市向本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两份，拟证明基于收购关系，互惠商业公司未继续缴纳员工社保，红旗超市仅代互惠商业公司为邹平梅等人缴纳社保。邹平梅对上述银行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是红旗超市，还是互惠商业公司为邹平梅缴纳社保与认定红旗超市与邹平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必然联系，故对上述进账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红旗超市与邹平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红旗超市是否应当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本院做如下评述：根据邹平梅提供的《关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关于员工安排的备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邹平梅的原工作单位，即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5年5月12日将邹平梅调动至互惠超市工作，且工龄连续计算、其工资待遇不低于原《劳动合同》约定标准等事实。上述事实，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在资产划转相关事项中“乙方下属门店的工作人员应划转到子公司，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要求与子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等相关协议或资料”的明确记载相互印证。根据查明事实，2015年7月8日，互惠超市因股权转让更名为红旗超市。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三条“用人单位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投资人等事项，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的规定，原互惠超市工作人员邹平梅与红旗超市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红旗超市关于四川省互惠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独立民事权利能力主体仍存在、邹平梅所在原单位没有移交邹平梅档案、邹平梅未到红旗超市办理入职手续、其社保系代缴等主张，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如上所述，红旗超市与邹平梅存在劳动关系。在此前提下，红旗超市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6年1月停止为邹平梅缴纳社保系事实。邹平梅以红旗超市“未缴纳社会保险、不发放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红旗超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就红旗超市应支付邹平梅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根据邹平梅入职时间、《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标准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认定红旗超市应支付邹平梅2003年4月18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6480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邹平梅对仲裁裁决的金额即62400元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按照该金额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红旗超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红旗连锁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沁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