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22号原告：江西省景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都昌镇芙蓉山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秦圣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爱斌，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克帆，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下巢湖。法定代表人：汪三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文炜，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省景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程公司）与被告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州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景程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任妮娜独任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江州公司以本案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应移送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审理为由，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5年7月6日，本院以该案是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属本院专门管辖的海商案件为由，裁定驳回被告江州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江州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29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10月10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瑜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任妮娜、代理审判员杨骋组成合议庭审理。12月17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程公司委托代理人杨爱斌、委托代理人徐克帆，被告江州公司委托代理人高文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程公司诉称：2006年起，原、被告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被告江州公司将其承揽船舶制造工程中的船舶清锈和普涂两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景程公司施工。原告景程公司提供劳动力，按被告江州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工艺，组织人员按进度、质量和规范要求进行施工，完成了上述两项工程。2006年至2014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总价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105.6万元。原告景程公司另垫付60万元脚手架费用，被告江州公司仅支付工程款6915288元，还欠4140712元和脚手架款60万元。原、被告于2014年5月4日签订协议书确认，被告江州公司共拖欠4740712元，其中包括垫付的工程劳务价款4140712元和购置脚手架款60万元，约定分期分批归还债务。同时约定，如被告江州公司违约，原告景程公司给予宽限期15天。超过15天，被告江州公司愿承担每月5万元的违约金，但被告江州公司没有清偿上述欠款。因此，原告景程公司请求判令：一、被告江州公司立即向原告景程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4740712元及利息（从2014年7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17日）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从2014年7月1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三、被告江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江州公司在法定答辩期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1、原告景程公司起诉的依据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对应，应该以被告江州公司提供的合同为依据；2、原告景程公司不能同时起诉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主张明显过高，应适当减少；3、原告景程公司诉请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没有依据，计算基数和起始时间约定不明；4、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柴油费应该在工程款中扣除；5、原告景程公司应该先开增值税发票，后付款。原告景程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程项目承包合同》2份（编号分别为：JZNMLW企09-013、JZNMLW企09-045）和《16500DWT类化学品船特涂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将其承揽船舶制造工程中的船舶清锈、普涂两项工程分包给原告景程公司施工的事实。证据2、转账单，证明原告景程公司为被告江州公司购买脚手架垫付60万元的事实。证据3、企业往来对账函，证明被告江州公司确认欠原告景程公司工程款4140712元和脚手架款60万元的事实。证据4、答复函和还款协议书，证明原告景程公司、被告江州公司签订协议约定4740712元的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被告江州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工程款没有进行决算。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景程公司为被告江州公司购买脚手架垫付6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被告江州公司对证据1、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2的证明对象与被告江州公司没有异议的证据3和证据4可以印证，本院也予以认定。证据3、4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工程款本金进行了对账确认。被告江州公司为支持其反驳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5份合同（工程编号分别是JZ1016、JZ1022、JZ1024、JZ1025、JZ1011共5条船的工程项目合同），证明这5份合同约定了原告景程公司承担柴油费，应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付款方式是原告景程公司先提供增值税发票。证据2、2012年11月JZ1022、JZ1024号船外包产品工程项目结算表，证明根据结算，应该扣减柴油费172660元。证据3、2011年9月27日、9月29日付款凭证2张及同年9月30日进账单，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黄茶玲支付工程款958026.77元。证据4、2012年1月14日付款凭证及同年1月18日进账单，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黄茶玲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证据5、2013年12月2日付款凭证1张及同年12月3日进账单，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黄茶玲付款10万元。证据6、2014年1月3日付款凭证和进账单，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黄茶玲付款10万元。证据7、2011年9月30日、2012年1月16日，原告景程公司出具的2份委托书，证明被告江州公司将工程款付到黄茶玲账户是合法合规的。证据8、2014年7月24日进账单（手机拍摄付款凭证图片，庭审中举证程序完毕后提交），证明被告江州公司与原告景程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后向黄茶玲支付10.5万元。原告景程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江州公司所举5份合同总价1105.6万元。根据双方的还款协议，只能认定被告江州公司放弃了柴油费。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开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证据2-7开庭前没有见到，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原、被告双方的工程款应以结算还款协议为依据。庭审后，经原告景程公司确认，黄茶玲收到证据8中所涉10.5万元，用于发放原告景程公司员工工资。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景程公司对被告江州公司提供的证据1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5份合同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5月4日进行了对账并就工程余款4740712元签订了还款协议，被告江州公司对金额没有异议，故对账之前相关支付凭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景程公司确认收到了证据8中10.5万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故本院对证据8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9日、2010年3月11日、2010年4月8日、2010年10月7日、2011年3月21日，原告景程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江州公司（发包方、甲方）先后签订5份《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JZNMLW企09-042、JZNMLW企2010-006、JZNMLW劳务2010-006、JZNMLW劳务2010-041、JZNMLW劳务2011-014，工程编号分别为：JZ1022、JZ1011、JZ1024、JZ1025、JZ1024。原告景程公司承接被告江州公司16500DWT类油/化学品船特涂和淡水舱的喷砂清锈及油漆涂装，前4份合同约定单价163元/平方米，每份合同总价222.5万元，第5份合同约定单价158元/平方米，合同总价215.6万元，5份合同总价1105.6万元。合同均约定原告景程公司所需柴油按每吨6000元由被告江州公司划拨，结算时在工程款中扣除，如划拨吨位超出30吨，超出部分按市场价格收取费用。原告景程公司各期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分期提供增值税发票，按被告江州公司结算流程办理结手续。被告江州公司按原告景程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银行账号、增值税发票由原告景程公司按被告江州公司要求提供）。2012年3月，被告江州公司财务部门确认原告景程公司支出的脚手架费用为60万元。2013年4月28日，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发出《答复函》，说明因本公司受市场影响，资金周转困难，正在积极想办法缓解困难，愿意协商拖欠原告景程公司工程款的还款计划。2014年5月4日，原告景程公司与被告江州公司共同确认企业往来对账函，被告江州公司盖章确认欠原告景程公司劳务费4140712元、材料费60万元。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自2006年起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5条船合同总价1105.6万元，已付6915288元，欠款4140712元，另有脚手架款60万元。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主要内容是：一、经双方对账结算，被告江州公司共拖欠乙方4740712元，其中由原告景程公司代被告江州公司劳务合同余款4140712元，垫付脚手架款60万元；二、以上债务分期分批归还，自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分9次还清；三、被告江州公司须在以上期限每月末前将还款汇到原告景程公司账户，账号为：工行都昌县支行1507285009000088896；四、如被告江州公司违约，原告景程公司在充分谅解的基础之上，给予宽限期15天，超过15天以上，被告江州公司愿承担违约责任，即每月5万元违约金。2014年7月24日，被告江州公司向原告景程公司黄茶玲支付10.5万元，用于发放原告景程公司员工工资。因此，被告江州公司拖欠原告景程公司工程款本金为4635712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原告景程公司、被告江州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和还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款本金4635712元及被告江州公司所举的5份合同没有异议，被告江州公司应该向原告景程公司支付此工程款。根据庭审辩论情况，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1、被告江州公司能否以先开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本院认为：被告江州公司与原告景程公司2009年10月29日、2010年3月11日、4月8日、10月7日及2011年3月2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景程公司分期提供增值税发票，按结算流程办理结算手续。同时约定了被告江州公司按原告景程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银行账号、增值税发票按被告江州公司要求提供）。可见，原、被告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告景程公司先开票是被告江州公司的付款前提。被告江州公司给原告景程公司的答复函及还款协议中明确表明是因资金困难未能支付工程款，2014年5月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将先开票作为付款条件，诉讼前也没有要求原告景程公司开票。被告江州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或之后要求原告景程公司开票既不违反约定，也不违法法律规定和商业习惯做法。被告江州公司庭审中以未开票作为抗辩理由与还款的真实理由和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原告景程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江州公司先付款。因此，本院对被告江州公司以未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2、被告江州公司辩称的柴油费能否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充分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景程公司只是声称原、被告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扣除柴油费问题，但实际产生多少柴油费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而且，被告江州公司与原告景程公司2014年5月4日签订的对账函、还款协议书中均没有涉及扣除柴油费问题。除非有充分证据推翻，对账函和还款协议书是本案中确定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金额的最终证据。因此，本院对被告江州公司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柴油费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3、原告景程公司能否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利息和违约金是债务人违约时承担民事责任的两种不同责任形式。如果当事人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则可以在法律允许的合理范围内保护。但是，原告景程公司与被告江州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只约定了违约金，没有约定利息，故本院对原告景程公司诉请被告江州公司同时承担利息和违约金不予支持。本院同时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认为违约金过高时，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请求进行适当减少。债权人除非能证明有其他损失，能够获得支持的违约金数额为“损失与损失乘以百分之三十之和”。原告景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被告江州公司违约造成除法定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故本院认定被告江州公司应承担违约金损失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1.3倍利息。原、被告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工程款本金4740712元，按最新贷款年利率4.35%的1.3倍计算，月利息约22341元。原、被告双方约定每月5万元违约金超出了前述利息的2倍，明显过高。因此，本院对被告江州公司要求不承担利息，并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江州公司没有按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7月16日，直至本院指定的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江州联合造船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西省景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金4635712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1.3倍计算，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西省景程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34元，由被告江州公司负担47163元，原告景程公司负担971元。被告江州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连同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支付给原告景程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瑜代理审判员  任妮娜代理审判员  杨 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