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成民终字第8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红，女，汉族，1953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曾大伟，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思洁，女，汉族，1975年10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欣，女，汉族，1949年1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李国灿，男，汉族，1947年8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雷欣配偶。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成，男，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杨晓红、彭思洁因与被上诉人雷欣、廖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晓红系成都市金牛区爱民路124号2栋3单元1层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用途为住宅；2008年杨晓红将1号房屋出租给彭思洁，租赁协议中约定租赁用途为仓储，实际亦用于仓储。雷欣系成都市金牛区爱民路124号2栋3单元5号房屋（以下简称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用途为住宅；李国灿系雷欣之夫，2010年李国灿代表其夫妻双方将5号房屋出租给廖成，出租合同中约定租赁用途为住宅，廖成将该房屋实际用于仓储（堆放多箱袜子、围巾、保暖内衣、打底裤、羽绒服等货物）及居住。2012年12月14日13时17分许，1号房屋发生火灾，造成成都市金牛区爱民路124号2栋3单元1号、3号、5号、7号房屋及房屋内的物品烧损，无人员伤亡。2013年5月16日，成都市金牛区公安消防大队对起火原因认定为：“2012年12月14日13时17分许，成都市金牛区爱民路124号2栋3单元1号西侧第一个房间靠南侧门洞上方的铜导线电路短路，引起燃烧并蔓延成灾”。火灾事故发生后，2013年1月22日，廖成委托上海太平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对5号房屋内存放货物的损失进行评估，接受委托后，大洋公司派公估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结合市场询价等措施，评估廖成因火灾货物损失为653000元，廖成购置的家电、电脑、床上用品等个人物品损失为17700元，共计670700元。廖成支付评估费用8000元。2013年1月25日，李国灿委托大洋公司对5号房屋房主的装修、家具、灯具等进行损失评估，接受委托后，大洋公司派公估人员到现场进行了勘验，并结合市场询价等措施，评估5号房屋房主的损失为52124元（装修、家具、电器损失）；李国灿、雷欣支付评估费用1146元。火灾发生时，1号房屋的客厅及三间卧室都堆满工艺品，只留了过人的通道，工艺品采用纸盒包装，纸盒内有泡沫等填充物，房屋内没有床等家居用具。彭思洁对1号房屋未进行过装修、未改造过电路；引起火灾的短路电线位于1号房屋室内，为装修房屋的预埋线。5号房屋位于1号房屋上方，火势迅速向上蔓延，致使5号房屋过火造成屋内财物被烧损。发生火灾时，1号房屋、5号房屋均在租赁期内。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现场照片，上海太平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损失报告、工商登记信息、询问笔录、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和庭审笔录。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杨晓红和彭思洁的责任问题。杨晓红作为起火点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出租人，负有保障房屋及屋内设施能正常安全使用的义务，对室内预埋的电线具有维护义务，室内预埋的电线短路引起燃烧并蔓延成灾，杨晓红未尽到维护等义务，对火灾的发生、造成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1号房屋性质为住宅用房，杨晓红同意彭思洁将房屋用于仓储，双方违背了房屋的使用性质；彭思洁将工艺品堆满房屋，且工艺品的外包装属于易燃物，一定程度上导致了火灾的蔓延，客观上加重了火灾的损害后果，对此，杨晓红与彭思洁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廖成及雷欣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5号房屋用途为住宅，廖成在使用过程中，除了自住外还将该房屋用于仓储，堆放了大量易燃货物，所堆放的货物虽然与火灾事故的发生无必然联系，但当火势从楼下蔓延至该房屋后，其堆放的易燃货物加剧了燃烧程度，客观上加重了火灾的损害后果，对此，廖成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雷欣将5号房屋出租给廖成使用，有义务对廖成使用租赁物的情况进行监督，因其疏于监督，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各方过错，酌定雷欣承担10%的责任，杨晓红承担40%的责任，彭思洁承担30%的责任，廖成承担20%的责任。发生火灾的现场原貌已无法还原，无法重新进行勘验、评估，而火灾事故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大洋公司系专业的公估损失机构，其依据现场勘验情况并结合市场询价等技术措施所作的相关公估损失报告，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火灾事故致使物品受损的具体情况，客观上对火灾造成的相关损失情况能够起到证明作用，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原审法院对公估损失报告予以采纳。雷欣主张的装饰装修、家具、灯具损失52124元与公估损失报告一致，原审法院对损失金额予以确认。雷欣主张的公估损失评估费以票据为准，认定为1146元。雷欣主张的租金损失11200元，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3270元，由杨晓红赔偿21308元，彭思洁赔偿15981元。鉴于雷欣不要求廖成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不计算廖成的赔偿额，但不应因此加重杨晓红和彭思洁的赔偿额。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欣装饰装修、家具、灯具损失赔偿款以及公估损失评估费共计21308元；二、彭思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雷欣装饰装修、家具、灯具损失赔偿款以及公估损失评估费共计15981元；三、驳回雷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3元，诉讼保全费553元，共计1686元，由雷欣承担507元，杨晓红承担674元，彭思洁承担505元。宣判后，杨晓红和彭思洁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杨晓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雷欣承担。主要理由为：一、雷欣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雷欣提交的公估损失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出具公估损失报告的大洋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格。2、公估人员没有鉴定资格。3、公估损失报告本身有重大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价格鉴证结论书应当附价格鉴证机构资质复印件和价格鉴证人员证书复印件。价格鉴证结论书应当附价格鉴证人员和价格鉴证机构负责人签名、注明日期、加盖价格鉴证机构公章后生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火灾是电线短路造成，短路引起的原因一定与使用者有关，维护职责应由使用者承担，除非经过使用者要求而所有者不改善。仓库保管人员离开时必须拉闸断电，如果没有使用大功率电器产生强电流，不可能短路。彭思洁违规使用电器造成短路才是引起火灾的真正原因，应当由彭思洁承担赔偿责任。2、雷欣和廖成存在过错，雷欣改变住房性质出租给廖成使用，对扩大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雷欣辩称，大洋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批准的职责包含了价格鉴定，消防部门介绍雷欣委托大洋公司鉴定是合法的。公估人员在公估的过程中向杨晓红出示了证件。雷欣没有改变房屋用途，出租合同约定了使用用途是住房。大洋公司的选择是各方同意的，杨晓红也签订了委托书，委托大洋公司对自己的损失鉴定。彭思洁辩称，彭思洁的行为和火灾没有直接关系，是电线老化短路造成火灾，墙体内的线路应当由所有人维修，彭思洁没有维修责任。彭思洁按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使用房屋，消防设施安装也是杨晓红的义务。廖成辩称，杨晓红是以库房用途租给彭思洁的。大洋公司是消防队找的，除了彭思洁，其他人都签了字。评估的损失根据进货单鉴定，房屋也住了人，不是纯粹的库房。起火后是从阳台蔓延的，有私自搭建的行为。成都市的很多火灾都是大洋公司评估的。彭思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雷欣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估损失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雷欣未将5号房屋的货物投保，大洋公司只是从事保险标的或者保险事故评估、勘验、鉴定、估损理算等业务，并按约定收取报酬的机构，大洋公司对5号房屋火灾损失鉴定没有法律依据。2、按照规定，机构和人员对火灾损失鉴定必须具有价格鉴定资质和执业资格、岗位证书，没有证据显示大洋公司和公估师具备资格。3、大洋公司不是合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其作出的财产损失评估结果不属于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公估损失报告中涉及的受损物品的品种、数量、单价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明知公估损失报告存在诸多问题，未进一步核实或者要求雷欣补强证据，直接进行错误采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划分不当。1、彭思洁的行为与火灾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照明线路的铜导线短路，应是绝缘材料自然老化或绝缘强度不够等原因造成。墙体内预埋的线路的管理、维修与彭思洁无关。2、杨晓红对火灾的发生和财产损害造成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彭思洁没有“不慎”使用租赁房屋，对火灾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雷欣辩称，火灾损失的鉴定只要是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则可，不是必须要司法鉴定机构。大洋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公估机构，其业务许可证确定的业务范围涵盖了价格鉴证业务，具有价格鉴证资格。大洋公司具有合法的价格鉴证资格，持有公估师证的公估师当然也有鉴定资格。杨晓红辩称，对彭思洁关于公估报告的上诉理由认可。火灾发生的原因是彭思洁不当使用电器和违规搭建造成，应由彭思洁承担责任。廖成辩称，与对杨晓红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中，雷欣新提交了一份彭矩华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证，拟证明公估人员具有相应资格。杨晓红质证认为真实性存疑，也非价格鉴定资质，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彭思洁的质证意见与杨晓红一致；廖成质证后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虽然雷欣提交的彭矩华的从业资格证为复印件，但根据复印件信息，能够在中国保监会保险中介监管信息系统验证，彭矩华为保险公估从业人员，因此，彭矩华从业资格证书应作为证据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大洋公司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许可的业务范围为：在全国区域内（港、澳、台除外）保险标的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风险管理咨询；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他业务。2000年12月23日，彭矩华通过中国保监会组织的保险公估从业人员资格考试，取得从业资格，有效期至2018年2月8日。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公估损失报告是否能作为损失认定的根据；2、侵权责任主体和承担比例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公估损失报告问题。公估损失报告是否能够作为损失认定的根据争议集中在公估机构和人员资质以及报告的科学性两个方面。大洋公司确非司法鉴定机构，公估损失报告也并非司法鉴定意见，但公估损失报告是在火灾发生后经当事人委托经过行业方法查勘和评估形成的结果，与案件争议相关，不丧失证据属性。杨晓红和彭思洁均以司法鉴定意见的要求否定公估损失报告的证据属性，其法律根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大洋公司是保监会批准后经依法设立的社会服务机构，其业务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的残值处理等，参与具体工作的公估师彭矩华也取得了国家规定的从业资格。案涉火灾毁损标的物虽然因没有投保财产险，不能作为保险标的物，但就财产损失而言，保险标的物和非保险标的物损失鉴定或估损理算的方法并无二致。公估损失报告作为火灾发生后由当事人委托的具有保险标的损失估损理算的机构和有从业资格的人员通过查勘等公估方法作出的损失估算，具有较高的公正性。在案涉火灾事故中，消防机关和火灾事故当事人在第一时间均没有委托价格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就已经不具备重新委托价格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基础条件。而本院在本案前次二审中已经依法通知了公估人员出庭作证，彭矩华在出庭作证时已经对公估的方法进行了说明。按照民事诉讼证明程度为高度可能性的要求，公估损失报告不能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其已经对损失的证明程度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要求，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证据采信。侵权责任问题。杨晓红和彭思洁均以自己没有过错，与火灾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上诉。双方的上诉理由均明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杨晓红和彭思洁订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房屋用作仓库，双方都有明知而故意改变房屋用途的过错，对改变用途可能造成的火灾风险持放任态度。2、电线短路的原因非常多，绝缘体老化、电器使用不当都可能导致短路，公安消防机关没有查明准确的原因，杨晓红和彭思洁也没有证据证明导致短路的准确原因。但可以确定的是，发生短路的电线在墙体内，日常使用中彭思洁有按要求使用和日常维护的义务，杨晓红则有重大修葺的义务。1号房屋由杨晓红1992年购买，到2012年已经20年，电线绝缘体老化存在较大可能；彭思洁则在将住房作为库房使用后，无人看管也未拉闸断电，不符合库房用电的基本要求。3、消防机关已经查明起火的原因是电路短路引起燃烧并蔓延成灾。杨晓红作为所有权人，专有部分原有电线短路引起火灾，自然要承担侵权责任；电线短路后引起燃烧则必然需要有可燃物，可燃物则属于彭思洁违规堆放的货物，而且蔓延则更主要从违规搭建的雨棚将火势引向楼上，彭思洁的过错及与损失的因果关系是显而易见的。4、雷欣和廖成作为受害人，因5号房屋也存在改变用途，堆放大量易燃纺织用品，这也是5号房屋毁损最为严重的重要原因，原审法院已经因此减轻了杨晓红和彭思洁的侵权责任，没有加重侵权人责任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执行。杨晓红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杨晓红承担；彭思洁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彭思洁负担，多预交的933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健代理审判员 王 嫘代理审判员 陈进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