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中民二终字第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正英，男，汉族，1984年10月24日生，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居民，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铭仁，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勤，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生，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现住丽江市古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萍，女，汉族，1965年2月7日生，住贵州省，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之妻）。 上诉人朱正英（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勤（以下简称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正英及委托代理人许铭仁，被上诉人梁勤及委托代理人彭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梁勤与被告朱正英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梁勤将持有的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100%的股份以450000.00元转让给被告朱正英，转让款分三次支付，被告朱正英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100000.00元，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250000.00元，待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支付1000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原、被告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梁勤将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交由被告朱正英经营，被告朱正英于2013年11月8日向原告梁勤支付款100000.00元，2014年1月8日支付款40000.00元，2月22日支付款20000.00元，2月25日支付款70000.00元，共计230000.00元。原告梁勤依据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款350000.00元的约定，扣除被告已支付款230000.00元，剩余款120000.00元经原告催要，但未果，故原告梁勤向本院提起诉讼。原、被告庭审中均确认原告持有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100%股份，合同签订后至今尚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企业名称为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梁勤。另，被告朱正英陈述：被告朱正英经营初期对外以汇通快递公司名义经营，因无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被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停业整顿，后被告朱正英挂靠在云南德沛物流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名下经营快递业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勤与被告朱正英于2013年11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所承担的义务。在原告梁勤已依约将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交由被告朱正英经营情况下，被告朱正英应依约将分次缴纳的股权转让款按时、足额支付给原告梁勤，根据现有证据及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被告朱正英向原告梁勤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0元，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为130000.00元，共计230000.00元，第二期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50000.00元尚有余款120000.00元被告朱正英未向原告梁勤支付，故本院对原告梁勤主张要求被告朱正英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梁勤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朱正英应支付原告梁勤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反诉被告已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反诉原告，并且已由反诉原告进行实际经营，已实际完成了股权的转让行为，在转让时，反诉原告对公司无特许经营许可证的事实应是知晓的，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汇通快递总公司要将公司收回及经营亏损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为经营中的风险，对因市场风险造成的损失应由参与市场经营行为人承担，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退还已付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诉部分：由被告朱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勤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反诉部分：驳回反诉原告朱正英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90元，减半收取1445元，由被告朱正英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反诉原告朱正英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朱正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依法撤销（2015)古民二初字第121号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梁勤承担该案一审本诉和反诉以及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其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确实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而且双方对该合同明文约定的条款和内容也是没有多大异议的，包括股权转让金额及支付时间，因此从这一层面讲，股权转让合同确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得不强调说明的是，双方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时，除了合同明确约定的内容外，被上诉人还承诺一定会为上诉人申办到快递特许行业许可证，这是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也是上诉人最基本的要求，否则双方是不可能达成股权转让的一致意见的，对此，原判是已经查明了的，而且被上诉人在原审时也是明确予以认可的，然而更为关键的是，原判查明被上诉人不仅至今未办理到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特许经营许可证，而且以“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名誉根本办理不了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只能挂靠在云南德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对外经营的法律事实，既然如此，试问股权转让合同还能如何继续全面履行,继续履行根本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然而原判还狭隘地仅凭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条款和内容来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从而判决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给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丝毫不考虑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丝毫不考虑双方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的事实约定，很显然，原判作出的该认定和判决，毫无疑问是极为错误的。（二）实际上，被上诉人不论是与陈学良合伙还是独自经营“汇通”快递业务期间，均不能办理汇通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均是挂靠在云南德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被上诉人却隐瞒该事实，不告知上诉人真相，甚至还向上诉人承诺一定办理得到其根本就办理不了的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因而这从一层面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原判在查明该法律事实的基础上，依然还不假思索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有何用意。上诉人不得而知，但毫无疑问，该认定是不尽客观、不尽全面的。二、原判以“反诉被告已将公司股权转给了反诉原告，并且已由反诉原告进行实际经营”为由，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了股权转让行为”这不得不说是原判对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法律精神的错误理解和领会或者故意歪解而作出的错误认定，因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权转让实际完成时间的是以企业章程和股东名册是否对股权变更进行了登记为标准的，而不是以实际由谁进行经营为标准，因此不难看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了股权转让行为”是依法无据的，是错误的。就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而言，不是明确规定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待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支付，这不正说明股权转让的完成要经过股权变更登记吗。原判已经查明被上诉人至今尚未办理任何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那又何以得出被上诉人“已实际完成了股权转让行为”的结论呢。上诉人不否认，上诉人在转让时，确实知晓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无特许经营许可证，也正因为如此，才接受被上诉人一定会为上诉人办理到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的承诺，也才在实际经营期间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尽快办理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但问题的关键是，上诉人虽然知道公司无特许经营许可证，但根本不知道以“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名义办不了快递特许经营许可证，根本不知道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属于“黑快递公司”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因为上诉人对“公司无特许经营许可证是知晓”的就认定上诉人要为此承担法律责任，更何况事实上，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的原因才导致本案这种局面的出现，才导致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三）上诉人不否认，原判评断“经营中的风险”对因市场风险造成的损失应由参与市场经营行为人承担的观点，仅就市场风险的承担而言，是合理的、正确的，但不得不特别强调说明的是，市场经营行为人承担因市场风险造成的损失，前提应当是在合法经营的过程中，然而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根本就不具备合法经营的条件。凭什么让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买单呢。这是极为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答辩称：首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丽江汇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唯一的股东，有权将自己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他人。而且，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上诉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虽然双方现暂未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但是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其次，与上诉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被上诉人按照双方之约定，及时将快递公司交由新股东上诉人经营至今，根据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应在协议签署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转让费，在一个月之内向被上诉人支付25万元。然而，上诉人至今仅向被上诉人支付23万元转让费，另有12万元转让费未付。上诉人行为显然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第二、双方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被上诉人将自己所持有的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100%股份依法转让给上诉人，而非要代上诉人办理经营所需的所有证件，并保障上诉人合法经营。上诉人完全混淆了法人行为与股东行为，股权转让与经营权转让的概念。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仅以出资额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在公司成立以后，其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公司是否合法经营，如何去经营，需要办理什么证件用于经营，如何承担责任等问题，是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行为问题，与股东无关。双方签署的仅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经营权转让协议》，只要被上诉人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使上诉人成为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股东，双方均都达到了合同的目的；第三、丽江汇通快递公司经营许可证的办理问题。首先，介绍一下我国目前快递行业管理、运行模式：全国各快递公司均通过“行政和业务”两种模式进行管理运作。各快递公司行政仁隶属于当地邮政管理局，业务上由各快递公司自己的一套“全国联网管理系统”逐级分站点进行运营。如“汇通”等全国知名快递公司总部在上海，在省会昆明设立一级站点，各地州市设立二级、三级站点，所有站点均在“汇通网络体系”树状结构内开展业务。丽江地区汇通快递公司属于二级站点，其上级站点是昆明汇通快递一级站点。丽江汇通作为一个二级站点无权也无资格自行办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以此为借口说达不到《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无稽之谈，其目的就是想赖账，不履行合同。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就一起前往昆明一级站点提出股权转让及变更手续，经汇通总部同意于当日已将丽江站点相关手续、负责人姓名等变更为上诉人，至此在法律上完成相关变更手续，丽江站点便开始由上诉人继续经营从事相关业务。这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财务经营亏损报表”上完全可以反映。在“汇通总部”申请过程中，就云南省而言多年以来各级站点均以挂靠于“德配物流”方式进行运作。各站点自行向“德配物流”提出申请，并交挂靠费。该运作方式，被上诉人及昆明一级站点事先早就告知上诉人，并多次敦促上诉人尽快办理。上诉人却置若周闻一直拖到现在，特别是被丽江市邮政管理局多次催促提出整改后才有所改进，且上诉人陈述己办理。所以，在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就已经清楚丽江汇通是自行办不了经营许可证的。而在因上诉人不支付股权转让费，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上诉人却以如此理由要求解除协议，其目的就是要让被上诉人对其经济亏损也承担风险。原判事实清楚，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二份情况说明复印件及证人安某到庭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前，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办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被上诉人答应上诉人的要求，同时承诺将所有公司的证件及法人名称变更为上诉人后才把余款付清给被上诉人。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当时协商时安某是在场，但双方签订合同时，安某没有在场，上诉人清楚办不了特许经营许可证，所以，在合同中没有进行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是否能办理快递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因双方未能在合同中进行有效约定，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1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平等互利，友好协商后，被上诉人将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股份以45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依协议约定，支付23万元股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交由上诉人经营管理。现由于上诉人未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致使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上诉人已享有丽江汇通快递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期间，快递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由于双方未能在协议中进行有效约定，上诉人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由被上诉人办好快递行业特许经营许可证后，才支付余款，其上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8090元由上诉人朱正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中梁 审 判 员  马 昕 代理审判员  谭 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