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商终字第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春城，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委托代理人：那志刚，河北纵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怀来县洋河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县顾家营镇站家庄村南。法定代表人：陆金峰，系该管理处主任。委托代理人：于宏钟，怀来县沙城博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杜春城因与被上诉人怀来县洋河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洋河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春城的委托代理人那志刚，被上诉人洋河管理处的委托代理人于宏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洋河管理处在一审中起诉称：2009年3月1日，范永红利用职务之便以洋河管理处名义与杜春城签订了《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协议签订后，杜春城在水库大坝泄洪区范围内挖建水塘，严重影响了水库正常泄洪，且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几年来，洋河管理处对杜春城的违法行为曾数次制止，杜春城总以签订的《养殖协议》为由，拒不听从劝阻，仍进行非法活动。2014年6月份，中国新媒体信息网曾对水库泄洪区非法建筑进行曝光。2014年12月份，洋河管理处又一次书面通知杜春城限期拆除，但至今杜春城仍未拆迁搬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河北省水利工程管理条例》、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杜春城在水库大坝泄洪区范围内挖建水塘，严重影响了水库正常泄洪，且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属非法建筑。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属违法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现正面临着防汛期的到来，为不影响水库的正常防汛抗洪，故诉请确认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无效；责令杜春城立即拆除大坝管理范围内所挖建的水塘，恢复原地貌，消除水库安全隐患。本案诉讼费由杜春城承担。杜春城辩称：一、本协议根本不是像洋河管理处所说的，是无效合同，而是由水库管理处依据张家口市水务局“张水（2005）93号文件，转发省水利厅《转发水利部“关于印发水利风景区发展纲要的通知”的通知》”的大背景下（附此文件复印件），而由洋河管理处起草修订并与其签的承包合同，并加盖了单位公章，每年按时收取承包费，并为其提供水源、电源等设施。洋河管理处说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依然每年向其收取承包费、电费等。二、经营六年来从未收到过洋河管理处下达的任何制止性文件和书面或口头的制止通知。只在2014年底收到了一份洋河管理处送来的一张单方面要求其拆除鱼塘的通知单（附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但没有和其商量如何拆除和拆除后如何补偿的任何事宜，属于单方面行为。鱼塘开工选址时，是在洋河管理处同意，并指定在从正常泄洪河道往南三十多米以南偏高的位置开挖的。一直没有影响过正常泄洪。并且合同中第七条规定，泄洪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自己负责，与水库无关，所以不用水库赔偿，也不影响泄洪。三、其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不是专业法律工作者，合同是洋河水库管理处拟定的，而且拟定是根据上级文件以开发水库风景建设为由对外承包的，双方也是基于此签订的承包合同。且已经签订六年。从过程和时间上来看都不存在违法事由。请求法院认定《承包水库管理处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为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责令洋河管理处对其因诉讼这段时间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因为诉讼，其暂停了养殖鱼、螃蟹等行为。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洋河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日，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了一份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主要约定：洋河管理处同意将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内（东至废机井，南至河岸树林、西至大坝、北至大梁岸边）的河滩地租给杜春城搞养殖；承包期三十年；承包费前10年每年1000元，后20年每年2000元；杜春城的经营范围只包括养殖、农家乐等项目，不能从事捕鱼、买船拉客等项目；承包期内不得转包；洋河管理处允许杜春城在承包指定地点自建房屋四间和禽舍一处；洋河管理处泄洪时应提前一天通知杜春城；承包期内如出现占地补偿，补偿款归洋河管理处。协议签订后，杜春城在承包区域内从事养殖及农家乐项目。2012年12月8日，杜春城与范永红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杜春城将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项下经营权以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范永红，所建鱼塘、房屋等设施归范永红所有。之后，范永红在该承包区域从事鱼类养殖、垂钓、农家乐等项目，至本案诉讼时，在承包区域建有鱼塘四个，棚子一个，房屋十间，共向洋河管理处支付了承包费6000元。2014年11月6日，中国新媒体信息网记者到怀来县洋河水库管理处实地调查，并在中国新媒体信息网以《河道养殖“玩的就是心跳”》为题发表文章进行报道。2014年11月30日，洋河管理处向杜春城下达了解除《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通知书，认为协议无效，要求杜春城于2015年3月底前自行搬离并拆除大坝管理范围内建筑物；恢复原地貌，消除水库安全隐患，杜春城若在通知期限内未拆迁搬离，洋河管理处将清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5年4月16日，洋河管理处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拆除鱼塘，诉讼费用由杜春城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洋河管理处的上级主管部门为怀来县水务局，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后未经其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之间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项下承包区域即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内的河滩地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同时亦属于洋河水库大坝管理和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挖筑鱼塘，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在大坝管理和保护范围内修建码头、鱼塘的，必须经大坝主管部门批准，并与坝脚和泄水、输水建筑保持一定距离，不得影响大坝安全、工程管理和抢险工作；该协议从2009年3月1日签订履行至今，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未到洋河管理处上级主管部门怀来县水务局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洋河管理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杜春城承包费6000元。三、杜春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之内，拆除泄洪区内已建成的四个鱼塘并恢复原状。四、驳回洋河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洋河管理处负担。杜春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杜春城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洋河管理处具有法人资格，在民事方面是独立的民事主体，能够行使独立的民事权利，并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09年3月1日洋河管理处依据张家口市水务局“张水（2005）93号文件，转发省水利厅《转发水利部“关于印发水利风景区发展纲要的通知”的通知》”，与其签订了《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该协议形式合法，内容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与洋河管理处签订的合同，即有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支持，也没有恶意串通行为，更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首先，其在泄洪区挖筑鱼塘是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洋河管理处签订合同确定的，是否需要到怀来县水务局办理批准手续是洋河管理处的义务；其次，一审判决中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中的“批准”，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三、一审法院若是认定协议无效，应该充分考虑其经济损失，不能草率做出“返还被告承包费6000元”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所请。洋河管理处针对杜春城的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永红代表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自签订至今未到水库上级主管部门怀来县水务局办理批准登记手续。该协议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等相关禁止性规定。且杜春城在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的行为严重影响水库的正常泄洪，且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严重地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52条规定，做出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是正确的。二、杜春城二审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况且杜春城在一审中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关有效的损失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出的判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洋河管理处与杜春城之间签订的“承包水库大坝以东泄洪区搞养殖协议”，该协议所涉区域属于河道管理范围，同时亦属于洋河水库大坝管理和保护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挖筑鱼塘”必须经主管部门批准，该协议从2009年3月1日签订至今，未得到洋河管理处上级主管部门怀来县水务局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故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杜春城上诉称该协议形式合法，内容合法，本院不予支持。杜春城上诉主张若认定协议无效，应该充分考虑其经济损失。因双方对该协议无效均有过错，且杜春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杜春城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春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牛鹏程审 判 员  王 悦代理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梁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