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1127号原告上海艺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4289号6幢2楼64室。法定代表人王红新，董事长。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李雅楠，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信义区五段五号2C-04室。法定代表人游美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北京市国博圣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艺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艺想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23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9009号关于第10213217号图形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毕加索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上海艺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李雅楠，第三人毕加索公司委托代理人李笑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上海艺想公司就第10213217号图形商标（即诉争商标）提出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做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据此，本案除主体资格问题外，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均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侵害被申请人在先著作权及恶意抄袭他人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之情形。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须考虑他人所述的作品（简称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他人是否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近似及诉争商标所有人是否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等因素。在本案中，首先，被申请人所述的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以红黄相间为底色，上下边部分饰以黑色镶边，设计独特新颖，构成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其次，由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作品由裴玉茹女士于2001年创作完成，创作完成日期早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日，申请人对前述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事实的证据，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申请人对涉案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再次，申请人作为被申请人的同业竞争者，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最后，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在构成要素、表现形式、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已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近似。综上，申请人未经被申请人许可或同意，仍然将被申请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作为商标申请注册，已损害了被申请人的在先著作权。此外，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构成恶意抄袭他人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之情形，须以“诉争商标与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使用于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为要件。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被申请人主张知名商品包装装潢的书写工具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场所及消费对象等方面无密切关联，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恶意抄袭被申请人的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之情形。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及修改前《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告上海艺想公司诉称：1、第三人所述的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第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对申请商标之图案的在先著作权；3、第三人对涉案作品不享有在先著作权；4、原告与第三人不属于同业竞争者，且据原告所知第三人也没有在国内销售过任何使用诉争商标图案的商品，因此，原告没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因此，被诉裁定认定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三人毕加索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第三人商标线条极具独创性，显著性明显。原告所称第三人商标设计简单，但是诉争商标与第三人商标完全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红黄色块具有独特设计性，在认定原告使用红黄色块构成不正当竞争后，原告申请诉争商标，恶意明显。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经过公证认证的。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213217号图形商标（商标图样附后），上海艺想公司于2011年11月2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经商标局初步审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足球鞋、鞋（脚上的穿着物）、鞋、帽、袜、手套（服装）、婴儿全套衣、领带、腰带等商品上。在法定异议期内，毕加索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34069号商标异议裁定，裁定第10213217号图形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告上海艺想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为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仅属于简单的色彩组合，缺乏必要的独创性和显著性，被申请人不能对其主张著作权，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不是被申请人的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其指定商品也不包括被申请人自称知名商品包装装潢所使用的书写工具商品。毕加索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为被申请人于2001年委托裴玉茹女士设计，双方约定著作权归被申请人所有。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申请人注册申请诉争商标系恶意抄袭被申请人知名商品包装装潢，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申请人请求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毕加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被申请人在台湾开具的证明资料、“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实际使用证据、商标授权文件、商标注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2015年1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了被诉裁定。上海艺想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在本案诉讼阶段，原告上海艺想公司除在行政程序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之外，另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用以证明《艺术脸谱图》的著作权人为案外人而非本案第三人；2、台湾台北地区法院的诉状，用以证明案外人洪荣栏已就艺术脸谱将本案第三人诉至法院；3、台湾法院检察署通知；4、第16096号决定书，用以证明第三人一贯伪造所谓的著作权。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过程中提交的理由及证据材料复印件，用以证明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原告、被告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是否损害了本案第三人的在先著作权。对该焦点问题需要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其次，本案第三人是否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最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该作品的损害。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在商标审查时，涉及商标图案是否构成作品的问题，应该按照《著作权法》对于作品的规定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独创性和可复制性是作品构成的两个基本要素。本案中涉及的商标图案具有复制性这是毫无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由红黄黑三个色块组成的图案是否具有独创性。红黄黑三个色块的组合及排列具有多样性，本案中的图案以红黄相间为底色，成对称排布，上下边部分饰以黑色镶边，体现了作者在编排时的取舍，具有一定的独创设计要素，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本案第三人是否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及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第三人提供的权属证据为经过公证认证的著作权声明书，在该声明书中表明第三人委托案外人裴玉茹进行涉案图案的设计，并取得该设计的著作财产权。同时公证的材料还包括当时支付给裴玉茹费用的清单、发票以及其设计的店面招牌和包装盒样式等材料。原告虽主张第三人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但其提交的《艺术脸谱图》著作权登记证书、台湾台北地区法院的诉状、台湾法院检察署通知和第16096号决定书与本案中的诉争商标图案没有直接关联，不能依此证明第三人不是本案诉争商标图案的著作权人。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上述作品的损害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经过上述分析可知，诉争商标图案已经构成他人在先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能否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还需要判断申请商标注册是否损害了在先著作权，而此时即应该按照损害著作权的判断思路进行审查，即满足接触加实质性相似的判断标准。本案中，第三人于2001年委托案外人裴玉茹进行涉案图案的设计，并于2002年就完成创作进行了费用交付。同时，在（2011）民申字第623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亦查明2003年第三人的授权公司在广告中已经刊载红黄色块图案，同时，载有该图案的商品亦在中国大陆市场进行销售。本案原告作为同业竞争者，在涉案图案已经设计完成并公开发表的情况下，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经比对，诉争商标与第三人主张著作权的红黄黑色块组合图案完全一致，即便在独创性不高的情况下，两个独立创作的作品完全一致的可能亦是微乎其微的，因此，可以推定原告接触了涉案作品。同时，在诉争商标图案与第三人主张著作权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情况下，满足著作权侵权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了他人在先著作权。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艺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上海艺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艺想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毕加索国际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郝利凡书 记 员  周 圆附图：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