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述雄，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挺、张国忠，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负责人：朱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述雄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述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128139.2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起算至支付赔偿款之日为止；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所支付的损害高速公路路产赔偿款13375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属于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10日。根据交警的证明显示,上诉人的汽车于2016年5月26日17时20分，因碰撞路右侧护栏，造成车辆以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二、本案的保险事故原因已经有足够证据证实。《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规定：“保险事故是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事故可能包括：“碰撞、倾覆、坠落、火灾、爆炸、外界物体坠落、倒塌、暴风”等等。根据交警提供的证明显示，本案的保险事故可以描述为碰撞，已经予以查明。关于本案事故车辆实际驾驶人及实际驾驶人是否处于适驾状态，上诉人是否存在“事故逃逸”或其他违法行为等等，只是本案的交通事故的原因和性质，即使交通事故的原因和性质无法确认，仍不影响保险事故的确定性。一审判决混淆保险事故和交通事故，以交通事故的性质和原因无法查清为由，混淆为保险事故的原因和性质无法查清。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事实上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履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上诉人始终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方交付的格式保险合同条款，只收到保险单，本案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只是自被上诉人的官网上下载。保险单中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说明提示义务的规定，三份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都不产生效力。四、被保险人的具体损失情况，上诉人已经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且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定损，应当予以认定。因为本次保险事故，上诉人的损失包括被保险车辆损失和赔偿路产损失两个损失。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向合议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已经由4S店与被上诉人方进行协商及联系，确定了上诉人的车辆损失情况，被上诉人对此不持有异议。此外对于赔偿第三人路产损失的发票金额，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却认为林述雄提交的维修及配件发票关联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认定不当。五、一审判决混淆了侵权责任和保险合同责任的区别，导致适用法律和推理过程的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根据保险合同各个条款的约定来推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反而适用保险法的原则性条款规定，按照侵权纠纷的原则要求被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并要求被保险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依法负有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进行举证的义务。二、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保险事故发生的真实性质、原因。1、涉案事故的实际驾驶员是谁无法确定。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出具《证明》仅证实该交警大队民警陈信煜、协警陈辉在2016年5月26日17时20分，巡逻途经渔平高速公路A道8KM处时发现一辆闽Ａ×××××小型轿车碰撞路右侧护栏，造成车辆以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由此可见，对于该事故的实际驾驶人是谁，因现场未发现当事人，故交警部门无法确定。虽然上诉人在诉状自认其本人才是涉案事故的实际驾驶员，但是，在事故发生后一个小时左右，上诉人林述雄本人向保险公司的报案内容却又明确陈述，涉案车辆的实际驾驶员系案外人，也即本案证人林某，由此可见，驾驶员的身份，上诉人陈述前后明显矛盾。2、驾驶员在事发时是否处于适驾状态无法查明。保险人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在保险条款中，还设定了饮酒或醉酒驾车等保险免责情形。本案中，交警达到现场时，并未发现任何当事人，林述雄称其在返回平潭途中，有交警仍在现场，其未停车接受调查，故对于实际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具有饮酒、吸毒驾车等保险免责情形，交警部门也无从查起。3、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无法查明。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仅仅是对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进行陈述，对于事故发生具体原因，因当事人离开事故现场，故交警无法查明。虽然上诉人诉状自认发生事故原因是爆胎，但除了该自述外，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轮胎是先发生爆胎才碰撞护栏，还是碰撞护栏后造成轮胎损坏，又或者是因驾驶员饮酒后操作不当等原因发生的碰撞，故涉案事故发生的具体已无法查明。4、涉案事故真实时间无法确定，上诉人有条件报警，却未及时报案并离开事故现场，是导致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的根本原因。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涉案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证人林某出庭接受询问时陈述，其在到达现场时，已经发现交警就在涉案事故的碰撞地点拍照，上诉人林述雄坐上车后，其驾驶车辆从江阴收费站掉头回平潭的途中仍看到交警还在事故现场，且在回平潭的途中，林述雄的意识的清醒的。由此可见，实际驾驶员无论是林某还是林述雄，其完全有条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在事故现场的交警报案，并接受交警的调查。但在碰撞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如此严重，且林述雄、林某两人意识又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二人均没有选择报警、或下车接受交警调查，而是径直开车离开事故现场。不仅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也违反道交法七十条的强制性规定。5、实际驾驶员在本案中不存在离开事故现场的合理原因。上诉人主张事故造成其头部严重受损，故其不得已离开现场。然而上诉人庭审确认向答辩人报案的时间是17点17分，答辩人系统显示报案时间是17点34分，交警巡逻时发现现场的时间是17点20分，交警在现场时，上诉人已经离开事故现场。不可能存在报案后长时间等待查勘人员，而查勘人员未到场情况。此外，在上诉人向答辩人报案时，答辩人客服人员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因事故地点位于高速，答辩人工作人员无法前往。由此可见，关于查勘人员未到现场而离开是上诉人杜撰的理由。关于其受伤问题，除了报案录音中其自认无受伤外，事实上，平潭医院出具的相关材料也证实，林述雄没有受伤，也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一审法院庭后要求上诉人提交就诊的医疗费票据，上诉人仍无法提交。三、答辩人在接到报案后，已经提醒林述雄因出险地位于高速，答辩人无法前往事故地，同时明确告知上诉人需要交警处理，待其下高速后，再来电通知答辩人，答辩人会及时安排人员处理。但是，上诉人在出高速后并未致电答辩人。四、本案是由于被保险人一方未及时报警，事故发生后实际驾驶员无正当理由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原因导致涉案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确定，现无法还原事故情形。因此，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关于保险合同诚信原则的规定，林述雄的行为违反了保险合同诚信原则，保险人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因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无法查明，属于保险法规定的法定免责情形，对于法定免责的事由，保险人无需另行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以条款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六、保险公司对损失数额的核定，不等同于保险公司认可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林述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合肥分公司向林述雄支付保险赔偿款128,139.2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起算至支付赔偿款之日为止（暂计至起诉日止共131,99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合肥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林述雄增加诉讼请求：人保合肥分公司赔偿林述雄所支付的损害高速公路路产赔偿款13,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林述雄就其所有的闽Ａ×××××车辆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A）、第三者责任保险（B）等，保险费计7,667.89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6年9月10日24时止。2016年5月26日，闽Ａ×××××车辆在渔平高速公路A道8KM处发生了交通事故，林述雄为此通过电话向人保合肥分公司报险，主要内容为：闽Ａ×××××车辆因爆胎撞到栏杆，出现栏杆损坏及车辆损坏需要拖车，该车辆当时是林某在开，除本车受损外人没事，交警已经在拍等，同时人保合肥分公司客服人员建议林述雄报交警，要先配合交警，并让林述雄在下高速到高速出口再通知人保合肥分公司等。后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就本起事故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2016年5月26日17时20分，我队民警陈信煜、协警陈辉巡逻途径渔平高速公路A道8KM处时发现一辆闽Ａ×××××小型轿车碰撞路右侧护栏，造成车辆以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现场未发现当事人。特此说明”。林述雄因本起交通事故支出交通事故车辆清障费、托运等费用计585元、公路路产损失赔偿款计13,375元等。林述雄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保合肥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8,139.20元及其利息、路产赔偿款13,375元等。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之间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条款及相应的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关于“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保险合同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诚实守信，本案林述雄在处理车辆保险事故过程中负有如实、全面陈述事故发生情况的义务。但在本案事故处理过程中，林述雄先是向人保合肥分公司报险称车辆驾驶人是林某及人没事等，在起诉时又改称事故车辆驾驶人是其本人及其在事故当时头部严重受伤等，即林述雄就事故的关键情况前后陈述有矛盾。据此可知，林述雄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既未如实告知人保合肥分公司，亦未在第一时间向交警部门报警，且据林述雄陈述其当时已在现场看见交警，却也未主动配合，而人保合肥分公司客服人员已在电话中建议林述雄应报交警及配合交警等。现根据在案有效证据无法查实当时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及实际驾驶人是否处于适驾状态等，导致人保合肥分公司对本案保险事故的原因、性质无法确定，林述雄应负全部责任。故林述雄请求人保合肥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8,139.20元及其利息、路产赔偿款13,375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林述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7元，由林述雄负担。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关于“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十一条关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应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履行及时通知义务并作如实陈述。本案中，闽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林述雄向保险公司报险时称发生事故时车辆驾驶人为林某、车受损、人未受伤害、交警已在现场拍照处理等，但根据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出具的《证明》，案涉事故系交警人员在道路巡逻时发现，交警现场并未发现当事人。林述雄向保险公司报险内容与交警部门出具证明不相符。林述雄在案涉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并擅自离开现场，且报险时所称实际驾驶人与在本案起诉时所主张实际驾驶人又不一致，其前述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驾驶人身份、驾驶人是否处于适驾状态等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责任无法查明。上诉人主张驾驶人身份、是否处于试驾状态、有无逃逸等情况属于“交通事故的原因”，而非“保险事故的原因”，属于偷换概念,在因交通事故而申请保险理赔时，交通事故原因、性质即为保险事故原因、性质。在事故系因上诉人原因而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无论上诉人能否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数额，被上诉人依据前述条款均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亦无需就前述免责事由履行说明、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条款认定被上诉人对车辆损失不予赔付，法律适用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车辆损失已经确定、被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7元，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陈 辉审 判 员  薛闳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郑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