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湾顺发塑料加工厂，住所地河北省雄县龙湾工业小区。经营者：刘纪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东方通用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工业园区金川路77号。法定代表人：黄剑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莉，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龙湾顺发塑料加工厂（以下简称顺发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自贡东方通用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东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7）川031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发加工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被上诉人自贡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莉、陈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发加工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顺发加工厂与自贡东方公司加盖公章订立的合同无效。（一）个体工商户不是其他经济组织的一种形式，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法律活动，对外订立合同应以投资者即经营者的名义进行，一审法院认定顺发加工厂以登记的字号对外签订合同主体适格是错误的。有字号只是可以作为诉讼主体，但并不等于允许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二)龙湾顺发塑料加工厂不是字号，该厂设在河北省保定市雄县龙湾镇龙湾工业小区顺发路，从而命名为龙湾顺发塑料加工厂。一审判决中第四页直接认定顺发加工厂以登记的字号对外签订合同，属错列被告，程序违法。无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经营户为当事人。二、刘建松既不是个体工商户的投资者、经营者，也不是个体工商户的投资者、经营者委托的代理人，且事后，投资者、经营者对其对外所实施的民事行为也不追认，但判决书第五页描述为:刘建松在合同中载明的身份为代理人，就认为刘建松有代理权，是极其错误的观点。三、一审法院尚未查清471000元是何人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471000元确实有人支付，但应当查明是何人支付?否则仍是事实不清的问题。四、自贡东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产品合格，反而认为顺发加工厂未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这是一审法院针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适用，严重违背缺陷产品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认定产品送达后至诉讼前两年多时间，上诉方未提出设备存在产品缺陷。该认定是错误的，买卖合同无效后，应当适用财产返还，产品存在缺陷与否，均应当由自贡东方公司承担与接受。六、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应以职权将无代理权的刘建松追加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七、针对78000元（质保金），自贡东方公司目前尚未具备起诉条件。八、自贡东方公司针对设备未提供合格及国家行业验收相关标准。九、合同为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第七条第四项显失公平。自贡东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理由为：一、本案主体适格，合同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合同。顺发加工厂系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案涉合同加盖顺发加工厂印章，刘建松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说明其有代理权。三、已付货款471000元顺发加工厂在一审中已认可，双方均未否认。四、调试问题。设备由顺发加工厂于2014年9月19日签收后，自贡东方公司多次要求调试设备，顺发加工厂并未使用该设备，所以未调试。2016年2月16日，顺发加工厂回函要求对设备进行调试，但顺发加工厂此时并不具备调试的条件，且已过设备的质保期。设备未调试的责任在于顺发加工厂。五、设备交付顺发加工厂时已经将设备的合格证等设备资料附送顺发加工厂，证明自贡东方公司交付设备符合质量要求。国家行业验收相关标准是相关部门已经公示的，无需自贡东方公司提供。六、合同是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并不是所有格式合同均无效，顺发加工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自贡东方公司与顺发加工厂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约定顺发加工厂向自贡东方公司定制DF-3.1/（7-12）-250型风冷压缩机1台套，总价780000元。同时对质量要求、验收标准、付款方式及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及期限：1.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顺发加工厂）向乙方（自贡东方公司）支付合同总款的30%，即人民币234000元。作为预付款，交货期以预付款到之日起计算；2.甲方提货前7日内支付乙方总款的30%，即人民币234000元，作为提货款，并书面告知乙方具体交货地点及信息；如由于甲方原因在交货期到后15天仍不提货，甲方仍需将提货款支付与乙方；4.在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双方共同签署验收单）起3日内或所供设备到达甲方加气站工地2个月，以时间先到者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设备款的30%，即人民币234000元，作为设备调试完工款；5.设备余款10%，即人民币780000元在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签署验收单），到设备质量保质期满一年时，甲方在7天内一次性结清。甲方由委托代理人刘建松在《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顺发加工厂印章，乙方加盖自贡东方公司合同专用章。同日，双方签订《产品技术协议》，其中售后服务承诺第四条：“供方对设备提供终身售后服务：在用户遵守产品使用说明书所规定的条件下，供方自设备调试完毕责任起12个月内或货到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日期为准），对压缩机进行质保……”。合同及技术协议签订后，顺发加工厂自2014年5月至同年9月，通过转账和承兑汇票方式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了471000元。2014年9月2日，自贡东方公司将设备装箱发送至河北保定雄县龙湾工业区顺发加工厂，同年9月19日到达顺发加工厂进行安装，安装后因不具备调试条件，之后自贡东方公司向顺发加工厂发出设备调试联系函，2016年6月24日，顺发加工厂要求自贡东方公司进行调试，自贡东方公司认为已过质保期未予调试。顺发加工厂至今仍欠自贡东方公司货款30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贡东方公司与顺发加工厂签订的《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产品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在《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上签章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自贡东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了案涉设备，顺发加工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顺发加工厂辩称本案不应当以个体工商户字号作为诉讼主体，刘建松不是个体经营的投资者，无权代表个体工商户对外实施行为，故被告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户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被告以登记的字号对外签订合同，刘建松在合同中载明的身份仅为委托代理人，顺发加工厂的此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诉讼主体适格。按照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自贡东方公司产品于2014年9月19日送达顺发加工厂且进行了安装，现已超过双方约定的送达后两个月，故顺发加工厂应当支付货款的90%。质保金的支付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货到18个月现已到期，故质保金顺发加工厂亦应支付。顺发加工厂辩称因自贡东方公司产品缺陷导致不能调试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产品送达后至诉讼前两年多时间顺发加工厂从未提出过产品存在缺陷，且至今顺发加工厂也未举示自贡东方公司产品存在缺陷的任何证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现自贡东方公司已履行义务，顺发加工厂应当支付全部货款的剩余款309000元。自贡东方公司诉请顺发加工厂自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之诉请，按双方约定，顺发加工厂质保金为货到之日起18个月后7天内支付，即2016年3月26日前支付，故自贡东方公司主张的逾期占用资金利息，本院酌情以30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顺发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货款30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自贡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6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8156元，由顺发加工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矿产品定制合同》是否无效；顺发加工厂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是否应当追加合同签订人刘建松为本案被告。二、自贡东方公司销售的设备是否合格，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质保金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三、顺发加工厂是否应当支付设备调试完工款。一、顺发加工厂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了个体工商户的名称即字号等工商信息，刘纪霞登记为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有字号的，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顺发加工厂系该工商户的字号，以该字号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产品技术协议》均加盖顺发加工厂印章，刘建松作为顺发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该印章的真实性当事人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签订合同的主体应当是顺发加工厂，刘建松为顺发加工厂委托代理人，系签订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顺发加工厂承担。该合同内容并不违返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有效合同，顺发加工厂的主体资格适格。顺发加工厂主张本合同无效，应当追加刘建松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顺发加工厂主张自贡东方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有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及质保金。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贡东方公司于2014年9月向顺发加工厂交付了设备并附随交付设备的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顺发加工厂的委托代理人刘建松签字并确认，表明设备符合出厂要求。因各种原因双方未对设备按约进行安装调试，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未安装调试的原因。依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定制合同》第二条约定：“压缩机设备质量保证期为压缩机现场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压缩机出厂之日起18个月，以时间先到为准”，案涉产品质保期满日为2016年3月底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规定，顺发加工厂在质保期内未对案涉产品提出质量异议，顺发加工厂超过质保期以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支付条件，双方约定设备质量保证期满一年时，在7天内一次性结清。案涉产品的质保期满日为2016年3月底之前，顺发加工厂应当于2017年4月前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质保金，故顺发加工厂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顺发加工厂主张合同系自贡东方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述约定的支付货款及质保金的时间条件显失公平，属无效。但是，该条件系当事人共同约定，对付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的约定符合交易习惯，故顺发加工厂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设备调试完工款的问题。根据合同条款对其中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为：4.在所供设备调试验收合格之日（双方共同签署验收单）起3日内或所供设备到达甲方加气站工地2个月，以时间先到者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设备款的30%，即人民币234000元，作为设备调试完工款。即所供设备到达甲方加气站工地2个月的条件也是支付设备调试完工款的条件。根据该条约定，顺发加工厂应当最迟于2014年11月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设备调试完工款，但顺发加工厂并未按约定支付，应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顺发加工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龙湾顺发塑料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宁川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张 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