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宜刑抗字第1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蒋明江，男，1994年7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2012年11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因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敲诈勒索罪，2015年4月22日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93年8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3年12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16日被逮捕，2015年6月17日被释放。辩护人钟秉田，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绰号“光头”），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本案于2014年3月28日被羁押，同年4月3日被逮捕，2015年6月17日被释放。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明江、李某某、张某某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七日作出（2014）翠屏刑初字第543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将本案与抗诉机关抗诉的同案嫌疑人马某某等人盗窃案进行合并审理。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蒋明江、李某某、张某某及李某某的辩护人钟秉田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2013年6月5日晚，被告人蒋明江与陈某甲、滕某某（均另案起诉）在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沙坪镇龙顺小区11栋3单元楼下天桥处，趁周围无人，将被害人侯某某停放在该处的一辆红色城市猎人牌电动车盗走。后经鉴定，被盗红色城市猎人牌电动车价值人民币3468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被盗电动车并发还被害人侯某某。另查明，被告人蒋明江因涉嫌盗窃于2012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因犯盗窃罪于同年11月8日被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并于当日被释放。期间共被羁押133天。因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元。（二）2013年10月1日晚上，马某某伙同他人在泸州市江阳区柏阳坪路路边，将被害人文某某停放在此的川EA78**银灰色长安牌奔奔小轿车盗走。2013年12月11日，公安人员在马某某带领下，在宜宾市翠屏区滨江路将停放的车牌号为川Q681**（轿车前排副驾驶位置下面放有一副车牌为川EA78**）长安牌奔奔小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扣押，后退还被害人文某某。经鉴定，被盗银灰色长安牌奔奔小轿车价值人民币14544元。另查明：1、2013年12月10日，公安民警根据陈某乙、马某某、陈某甲的供述，在翠屏区江北“建国汽车”店内将被告人李某某抓获。同月11日，在宜宾市临港区盛世临港建筑工地上将被告人蒋明江抓获。2、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3月28日晚19时许在四川省雅安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临时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后于4月3日晚18时许离开该看守所换押于宜宾市看守所。3、同案人马某某、陈某乙在公安机关作指控事实的有罪供述时未年满十八周岁，办案民警未通知其法定代理人或其他成年亲属，也未通知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审理过程中，办案民警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4、同案人陈某甲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参与泸州市江阳区柏阳坪路这次盗窃时，先供述参与人有陈某乙、马某某、李某某、“光头”，后供述有滕某某参加，还辨认出参与盗窃的马某某、滕某某、陈某乙、李某某。5、同案人滕某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先对自己参与泸州市盗窃长安奔奔车的事实予以否认，后供述他和马某某、陈某甲及另外三个人于2013年10月1日上午在宜宾市翠屏区西客站乘车到泸州市，到了泸州市后又来了两个男青年，开了两间房，四人住一间。第二天，他们盗窃了一辆长安车后，另外七人坐偷来的车离开，他自己在路边草坪上睡觉至第二天早上乘客车离开。还辨认出参与盗窃的同案人陈某甲、陈某乙、马某某、李某某。6、同案人陈某乙在公安机关辨认出参与盗窃的同案人马某某、陈某甲、滕某某、李某某。7、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在公安机关均否认自己参与泸州市江阳区柏阳坪路的盗窃。8、陈某甲、滕某某及李某某、张某某庭审中均辩称自己没有参与该次盗窃，陈某甲、滕某某及李某某、张某某提供了证据线索，但公诉机关未能补充侦查排除陈某甲、滕某某及李某某的辩解的可能性。9、公诉机关出示指认现场照片显示马某某、陈某乙、陈某甲及李某某均站在指认现场附近的目视范围内等待，然后依次上前指认现场。10、公诉机关出示辨认笔录照片显示，绰号叫“光头”的被辨认对象张某某，头发极其稀疏，却没有混杂在具有类似特征的其他对象中进行辨认。原判认为，被告人蒋明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蒋明江与同案人陈某甲、滕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被告人蒋明江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蒋明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审理过程中认罪、悔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参与在泸州盗窃川EA78**长安小轿车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蒋明江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元。二、被告人李某某无罪。三、被告人张某某无罪。抗诉机关抗诉称，原判对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某某、张某某参与了盗窃长安汽车的犯罪事实而宣告二被告人无罪不当。主要理由是：1、被告人马某某、陈某乙、滕某某、陈某甲、李某某等在庭前或庭审中对参与该起盗窃予以了供述，供述之间相互吻合，应作为定案依据。2、公安机关在第一次讯问被告人马某某、陈某乙时，已明确告知二被告人通知其法定代理人到场，二被告人拒绝配合通知，公安机关通知森林小区物管人员到场，并征得二被告人同意，故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3、被告人李某某、陈某甲、滕某某、张某某提供证明自己不在盗窃现场的证据，公安机关均予以了调查，不能证明其不在现场。4、被告人马某某、陈某乙、陈某甲辨认笔录照片中有与张某某头发较少这一类似特征的人员，该笔录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出庭检察员支持该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蒋明江无辩解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辩称，他没有参与泸州盗窃长安车的案件，2013年10月19日他在宜宾建国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上班时才认识马某某。其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马某某入职时间为2013年10月19日的证明材料。其辩护人提出，抗诉机关抗诉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参与泸州盗窃长安车的意见不能成立，相关在泸州登记住宿的身份证信息等没有提取，李某某曾作的有罪供述是想早点回家而被迫认罪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对被告人李某某宣告无罪的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辩称，他没有参与泸州盗窃长安车的作案，案发时他在丽江，检察机关指控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经二审审理查明，（一）2013年6月5日晚，被告人蒋明江与陈某甲、滕某某（均另处）在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沙坪镇龙顺小区11栋3单元楼下天桥处，趁周围无人，将侯某某停放在该处的一辆红色城市猎人牌电动车盗走。后经鉴定，被盗电动车价值人民币3468元。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被盗电动车并发还失主侯某某。被告人蒋明江因犯盗窃罪于2013年11月8日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元。因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敲诈勒索罪，于2015年4月22日被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失主侯某某对车辆被盗经过的陈述，被告人蒋明江及同案人陈某甲、滕某某对盗窃过程的供认、现场指认，提取被盗电动车的笔录、照片、价格鉴定意见、失主领条，被告人蒋明江原判刑的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被告人蒋明江户籍资料等。（二）2013年10月1日晚上，马某某伙同他人在泸州市江阳区柏阳坪路路边，将文某某停放在此的川EA78**银灰色长安牌奔奔小轿车盗走。同年12月11日，民警在马某某带领下，在宜宾市翠屏区滨江路将悬挂车牌号为川Q681**实为被盗川EA78**的银灰色长安牌奔奔小轿车（轿车副驾驶位下放有车牌川EA78**）依法予以扣押，后发还失主文某某。经鉴定，被盗长安轿车价值人民币14544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案件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2、失主文某某陈述称，其于2013年9月30日下午将长安轿车停放泸州市江阳区柏杨坪路边，10月2日上午发现被盗，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3、马某某曾多次供认其与陈某乙、陈某甲、李某某等人在泸州市江阳区盗窃长安车，并开回宜宾的情况。4、扣押笔录、车辆价格鉴定意见、领条证实，公安机关在马某某见证下，在宜宾市翠屏区滨江路提取车牌为川Q681**（车内放有川EA78**车牌）的长安牌奔奔轿车一辆。该车被盗时价值14544元。该车案发后被失主文某某领回。5、同案嫌疑人陈某乙在庭审中供称，他听马某某说过该车系马某某等人在泸州盗得的情况。就抗诉机关抗诉提出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参与泸州盗窃长安汽车事实的意见，本院根据案件查明的情况，评判如下：1、本案由泸州警方移交给宜宾警方，但仅有失主对车辆被盗的报案、陈述，公安机关未提供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示意图。2、案发后，公安机关虽及时扣押了被盗汽车，但被扣车辆照片模糊，无法辨别清楚该车现挂车牌、车内查扣车牌，以及该车是否有人为损坏、擦挂痕迹，有无其他作案工具、涉案物品等。据马某某交待，该被盗车在泸州偷到手后由他开，刚开不久车就与其他车辆发生擦挂，接着便由李某某来开；现挂车牌是他在珙县偷来的。公安机关也未对现挂车牌来源予以查证核实。3、被告人及同案嫌疑人曾交待他们在高客站或者西客站坐车到的泸州，并在泸州旅馆住宿一晚。现公安机关未提供客运站售票登记信息、被告人在车站购票、乘车的监控录像、宾馆住宿的相关身份信息登记。4、多名同案嫌疑人均指证公安机关抓获他们时，分别扣押了他们的手机等财物。但卷内没有扣押手机等财物的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也未及时调取各被告人相关手机通话记录，以证实2013年10月1日前后各嫌疑人相互联系的具体情况。5、被告人及同案嫌疑人在公安机关带领下到泸州指认现场。但公安机关没有制作指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且从指认照片明显可以看出，指认没有分别、单独进行，而是在一个嫌疑人指认的时候，其他人在附近不远处等候指认。6、同案嫌疑人陈某乙、马某某辨认张某某，从辨认照片组可以确认，没有与张某某头发稀少、谢顶类似特征的人混同以供辨认。7、同案嫌疑人滕某某在被取保候审后到移动公司打印了其手机号1828310****的手机在2013年10月1日前后的通话记录，该记录显示通话地点不是在泸州，而是在宜宾市的情况。公安机关对此未予以补充调查、核实。8、同案嫌疑人陈某甲辩护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宜宾市盛友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考勤表，申请传唤了证人陈锡均、黄永秋出庭作证，以证实陈某甲在10月1日当天在盛友公司上班。公安机关对此未予以补充调查、核实。9、在讯问陈某乙、马某某的笔录上反映，公安机关告知二嫌疑人“可以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二嫌疑人均称“我不通知我父母，我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号码”。在此情况下，公安机关请森林小区物管部经理黄俊到场。对于该讯问情况，公安机关未提供同步录音录像以证明讯问程序的合法性和讯问内容的真实性。10、尽管马某某一直供认其与陈某乙、李某某、陈某甲、张某某、滕某某等六人在泸州盗窃的情况，但被告人张某某一直否认参与该起盗窃，而其余嫌疑人在到案后至一审期间均有过供认参与盗窃和否认盗窃作案的情况。二审中，马某某对相关作案事实经过予以供认，但对相关作案细节不能说明，其余嫌疑人均否认参与该次盗窃作案。以上证据表明，本案中能够认定各被告人在泸州盗窃长安车的事实，仅有马某某一人的有罪供述和查获的长安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尤其是严重缺乏现场勘查、通话记录、购票乘车和登记住宿等客观证据，相关辨认、指认、讯问程序存在严重程序或瑕疵问题。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于未成年人刑事案件，讯问时“应当”通知法定代理人到场，或者通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等人在泸州盗窃作案的犯罪事实。抗诉机关上列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明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财物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到案后，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准确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冬斌代理审判员  万 燕代理审判员  邓晓琴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郑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