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45220号原告:北京民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昌平路99号H059室。法定代表人：刘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志杰，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启明，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北京民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马甸月季园X楼XXXX室。被告：张玲玲，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斯格雅卫浴产品（上海）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商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里西街**号。法定代表人：邱成军，社长。委托代理人：丁伏龙，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民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诚公司）与被告张玲玲（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商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民诚装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志杰、刘启明，张玲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北京商报》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北京商报》社从北京商报网站上撤下《土巴兔成装修“杂牌军”聚集地》一文，要求张玲玲、《北京商报》社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连续刊登时间不短于一个月；2.要求张玲玲、《北京商报》社连带赔偿我公司损失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通过土巴兔公司介绍，我公司承接了张玲玲家装饰工程，施工期间，我公司严格按照土巴兔施工标准及张玲玲要求施工。张玲玲在前期缴纳土巴兔保证金、水电改造款后不再配合公司缴纳其余施工款项，但是我公司未拖延或停止施工。在我公司施工完后，张玲玲在未征得我公司同意情况下私自与施工工人增加施工项目，签订施工项目增项施工单。《北京商报》社刊登我公司打坏暖气管事件。事实是我公司在做完防水，进行48小时闭水试验后，按原计划粘贴瓷砖预留下水地漏口，但是后期安装地漏时，张玲玲自购了超大地漏让我公司安装，在安装过程中需要对下水口修改，在修改过程中防水层遭到破坏。因为局部需要重新做防水，拆迁部分原有瓷砖。拆除过程中，打到了埋在地下的暖气管。我公司第一时间进行抢修，第二天张玲玲以打坏暖气管为由要求我赔偿。多次协商未果。2015年12月1日，土巴兔、我公司、张玲玲三方协商未果。2015年12月6日，张玲玲投诉至北京市工商局，后投诉至大屯工商所、消费者协会。最后双方达成因施工问题赔偿10900元，双方互不追究的调解协议，我公司积极履行了调解协议。但是张玲玲未与我公司协商，私自找到《北京商报》社对我公司进行恶意报道，《北京商报》社未在核查事件真相、也未对我公司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单独听取了张玲玲的单方虚假陈述，报道了《土巴兔是装修“杂牌军”》的虚假报道，并在该报道中明确提出了我公司的名称，对我公司造成严重影响，故此诉至人民法院。张玲玲辩称，我不同意民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没有侵害民诚公司的名誉权。2015年11月27日，民诚公司工人将暖气管打坏，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比如客厅电视插座摆放不合理，弱电箱电源没有安装，需要增加电源插座，客厅吊顶顶灯安装不平，同一空间插座高度不一致，卫生间马桶上水有问题等，且这些问题都是土巴兔验收的，不是我个人验收的，验收时民诚公司在场。2015年8月28日水电第一次验收，2015年9月30日第二次验收，2015年11月4日油漆验收。2015年12月17日，我向两家媒体反映，一家是法制晚报，一家是北京商报。2015年12月9日，我与对方达成调解协议，民诚公司应该在15日前支付赔偿款，但是其没有给，后来我才寻求的媒体监督。我的地漏是民诚公司的工人安装的，该地漏直径是15厘米，是合格产品，民诚公司认为的超标是没有依据的。暖气管打漏与地漏本身无关。民诚公司在起诉书中承认自己存在过错。《北京商报》社辩称，民诚公司称我报社为无良媒体是诋毁，法院尚未审理结束，其用词不当，应该道歉。我报社不是宣扬他人隐私或者丑化他人。我们的文章是针对网络服务运营商内部管理不善的问题，对于民诚公司的情况只是顺带提到，篇幅很小，我报社的评论是客观的，没有侵犯名誉权问题。民诚公司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我报社报道不是针对民诚公司，报道本身不会造成民诚公司社会评价降低。民诚公司的业务来源于土巴兔公司，民诚公司业务量下降是因为民诚公司从土巴兔平台离开，与我报社报道没有关系。新闻线索是张玲玲给我报社提供的，我报社去了消费者协会、土巴兔平台进行了调查。《土巴兔是装修“杂牌军”》是于2016年3月23日发表的。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3日，在北京商报网上刊载了《土巴兔成装修“杂牌军”聚集地》一文，文中显示有客户向北京商报记者投诉，土巴兔派出的杂牌装修公司施工太不专业，把新房的暖气管都给打漏了，施工质量更是糟得一塌糊涂。……然而，家住昌平区朱辛庄的张女士2015年8月与土巴兔装修网推荐的装饰公司—民诚装饰签订了装修合同，接下来的装修过程非但没有“价格更省、质量更放心、更省时间”，反而是再三出现质量问题，连卫生间的暖气管也被太不专业的工人给打漏了，经过不断整改，70多平方米的一套房耗了小半年，直到北京商报记者发稿时，她也没能住进去。“卫生间的暖气管被他们打漏了，而且第二天铺木地板头一天晚上都不告诉我。”张女士提起这家装饰公司干的活儿就气不打一处来，“当时推开卫生间的门都惊呆了，卫生间地面上全是水坑，水都漏到楼下了，足足凉三个星期才装上木地板，问了装饰公司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地砖贴错了，用充气钻把瓷砖掀起来时把暖气管打漏了，打漏了还私自接，厂家来人看了说接法都不对，他们这样接有安全隐患。”意外不止这一出，原定的45天完工，因为施工质量问题频出被一拖再拖，墙面开裂、吊顶开裂、地面不平……按照规定土巴兔对装饰公司干的活儿进行验收，除了水电以外，施工没有一项是合格的，如此陷入“验收-不合格-整改-再验收-再不合格”的恶性循环中。……北京商报记者在网站上该公司的评价下看到，一位名“廖志峰”的业主也评论：“施工不够规范，竟然在墙上打了十几米横槽。第一次改水竟然新旧水管混着用，被发现后整改，费时费力”；一位名为“张小5”的业主评论：“刮腻子阶段墙面坑洼不平，气泡很多”、“墙面上大量的砂纸打磨痕迹，很不均匀，就这工长说活儿干的已经很漂亮了，并且拒绝了我重新刷漆的要求”。另查，2015年8月16日，张玲玲、民诚公司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张玲玲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朱辛庄冠芳园X号楼X单元XXX室房屋委托民诚公司装修，工程期限为2015年8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同日，张玲玲、民诚公司、深圳市彬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讯公司）签订《装修保服务合同》，约定彬讯公司为上述装修合同提供“装修保”服务。2015年12月9日，张玲玲与彬讯公司签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其中张玲玲投诉内容及投诉请求：消费者于2015年8月16日在该公司（土巴兔网站）签订家装合同，由于装修公司将卫生间暖气管道打漏及墙面不平整等质量问题，现消费者要求赔偿直接损失。双方后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经营者赔偿直接损失8000元；土巴兔网站退还托管款2900元；在水、电无改造、无变动的前提下，保修期二年；前两项总款于12月15日之前打入消费者卡内（土巴兔负责）；此时了结，不再追究对方责任。民诚公司在上述调解书上盖章。2015年12月19日，彬讯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张玲玲。庭审中，双方主要的争议在于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1、瓷砖、暖气管打漏问题。民诚公司提供网页，以此证明墙面、地面开裂没有依据，瓷砖贴错了是不实报道。张玲玲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表示瓷砖贴错不是其告知记者的，在安装地漏过程中，民诚公司将暖气管打漏。《北京商报》社认可上述网页确实是其报道，墙面、地面问题属实，瓷砖贴错这段话的主旨是说打漏暖气管道，民诚公司理解有误。2、地面、墙面、水电等问题。张玲玲提供土巴兔质量验收单，以此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民诚公司认可开工材料验收单和水电验收单，其他验收不清楚，验收单上签字的人员是施工工人，其不能代表公司，油漆验收没有签字，真实性不认可。《北京商报》社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张玲玲又提供照片，以此证明地面不平、墙面开裂，其向报社反映的是真实情况。民诚公司表示其撤场时施工没有完成，地面没有找平，墙面开裂是使用造成的、施工造成的没有鉴定结论。《北京商报》社提供彬讯公司盖章的《声明》（其内容为彬讯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与民诚公司签订《土巴兔推广服务合同》，合作期间因其服务意识不强、不遵循平台规章制度、工程质量不达标等原因，彬讯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与其终止合作，并在合同终止时已将其从彬讯公司平台“土巴兔装修网”清退）和《关于业主张女士与民诚装饰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包含土巴兔质检员验收报告：水电验收、泥木验收、油漆验收），以此证明民诚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民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张玲玲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在媒体侵害他人名誉权纠纷中，应当重点区分新闻报道的基本内容与细节事项，基本内容失实导致他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构成名誉侵权；细节事项虽有瑕疵或者失实，不构成侵害名誉权。对于基本内容与细节事项的区分，不能根据只言片语、部分语句进行判断，而应当结合整个新闻内容的整体进行判断。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北京商报》社报道的基本内容是否属实。依据民诚公司的陈述、张玲玲提供的证据、《北京商报》社提供彬讯公司盖章的《声明》和《关于业主张女士与民诚装饰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显示民诚公司确实存在打漏暖气管道、墙面开裂、地面不平等质量问题，各方也就此达成了《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民诚公司涉案装修施工质量确实存在问题。基于以上客观事实显示《土巴兔成装修“杂牌军”聚集地》一文关于民诚公司的报道基本内容属实。另，依据民诚公司陈述、张玲玲陈述显示涉案卫生间暖气管道被打漏的原因在于民诚公司安装地漏的过程中导致的，而不在于瓷砖贴错重装，考虑到《北京商报》社采访真实、涉案卫生间墙砖本身的问题等因素，本院认为此属于细节事项，该部分失实不影响新闻报道的整体效果。虽然《北京商报》社的新闻报道对民诚公司不构成侵权，但是涉案的新闻报道中“地砖贴错了”的表述失实，从新闻职业规范的角度来讲媒体也需要进行澄清。关于要求《北京商报》社从北京商报网站上撤下《土巴兔成装修“杂牌军”聚集地》一文，要求张玲玲、《北京商报》社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赔礼道歉，连续刊登时间不短于一个月一节，综合以上意见，本院对撤销涉案新闻报道及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针对表述失实的部分，《北京商报》社应做澄清声明；关于赔偿损失200万元一节，民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商报》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北京商报网上刊载关于“地砖贴错了”部分的澄清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二、驳回原告北京民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千一百五十元，由原告北京民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华人民陪审员  罗小灵人民陪审员  史文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