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提字第365号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豫之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丹丹，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利锋，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新飞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莫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焦琳、袁鹏，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豫龙庆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纯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利锋，河南泽重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郑州豫之龙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豫之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新飞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飞汽车公司）、一审被告郑州豫龙庆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豫龙庆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7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豫之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建伟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利锋，被申请人新飞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焦琳、袁鹏及一审被告豫龙庆铃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利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1月26日，一审原告新飞汽车公司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诉称，豫之龙公司是经销汽车底盘的厂家，2004年起该公司开始从新飞汽车公司处购买工程车辆，新飞汽车公司则从该公司购买车辆底盘，双方从往来业务中相互抵账。2011年后再无业务往来，但豫之龙公司仍欠新飞汽车公司471900元。虽经多次催要，但其拒不偿还。2010年8月11日，新飞汽车公司与豫之龙公司签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向豫龙庆铃公司实际交付价值273000元的车辆并开具发票，但豫龙庆铃公司至今未向新飞汽车公司付款。故请求判令：1、豫之龙公司支付4719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豫龙庆铃公司在27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豫之龙公司、豫龙庆铃公司承担。豫之龙公司辩称：新飞汽车公司的相关主张没有任何依据，相反，有证据证明新飞专汽公司尚欠豫之龙公司货款。请求驳回新飞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豫龙庆铃公司未答辩。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豫之龙公司系一家从事汽车销售的公司，新飞汽车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豫之龙公司从新飞汽车公司购买工程车辆用于销售，但工程车辆所需车辆底盘则由新飞汽车公司从豫之龙公司购进，经改装后，由新飞汽车公司按照豫之龙公司的要求销售给第三方，相关价款双方进行折抵结算。2006年3月至2010年8月，新飞汽车公司先后向豫之龙公司销售了价值共计32792850元（含向豫龙庆铃公司销售价值273000元的工程车辆）的工程车辆并根据其要求向第三方开具了发票，豫之龙公司则先后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了32320900元货款，对其余471950元拖欠至今未付。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新飞汽车公司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及其与豫之龙公司的往来票据等证据来看，新飞汽车公司与豫之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新飞汽车公司先后向豫之龙公司销售了价值共计32792850元（含向豫龙庆铃公司销售价值273000元的工程车辆）的工程车辆，豫之龙公司则向新飞汽车公司付款共计32320900元，故其还应支付新飞汽车公司471950元（32792850元－32320900元），新飞汽车公司请求其中的471900元，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置，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新飞汽车公司在根据豫之龙公司要求向豫龙庆铃公司销售价值273000元的工程车辆后，豫龙庆铃公司并未实际付款，故豫龙庆铃公司应在27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新飞汽车公司还要求豫之龙公司和豫龙庆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仅对新飞汽车公司起诉即2012年1月9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豫之龙公司辩称，其与新飞汽车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要求驳回其诉讼请求，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2）红民一初字第440号民事判决：一、豫之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飞汽车公司471900元车辆款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豫龙庆铃公司在27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新飞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8元，保全费5040元，共计13418元，由豫之龙公司和豫龙庆铃公司承担。豫之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超出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违法。二、新飞汽车公司无证据证明豫之龙公司与豫龙庆铃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其所提交的证据多为复印件，对此豫之龙公司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故新飞汽车公司向豫之龙公司主张货款47.9万元。三、豫之龙公司与新飞汽车公司算账结束后，新飞汽车公司仍欠豫之龙公司180余万元本金及利息，且有新飞汽车公司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新飞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豫龙庆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上诉称：一、豫龙庆铃公司没有收到过开庭传票，且一审审理期限将近两年，故程序违法。二、豫龙庆铃公司与新飞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与豫之龙公司之间亦无任何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令豫龙庆铃公司在27.3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新飞汽车公司对豫龙庆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新飞汽车公司承担。新飞汽车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程序合法，本案诉讼后豫之龙公司曾提出管辖权异议，最终被一审法院及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该期间不应计入审限。二、新飞汽车公司所提交的合同上均有对方业务人员签字确认，豫之龙公司亦认可与新飞汽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依据双方曾发生多笔业务往来的事实，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即新飞汽车公司与豫之龙公司业务人员直接签字后合同便可生效，双方在交易中，为简化手续，新飞汽车公司按豫之龙公司的要求向第三方直接开具发票，此事实有我方所提交的豫之龙公司向新飞汽车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新飞汽车公司向第三方开具的发票相互印证，新飞汽车公司按照豫之龙公司要求向豫龙庆玲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亦可印证。三、新飞汽车公司一审提交的张琳的证人证言和上述事实相互印证，真实有效。四、新飞汽车公司与豫之龙公司之间的每一笔账均有银行汇款、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豫之龙公司尚欠新飞汽车公司47.195万元并无不当。五、新飞汽车公司按豫之龙公司约定向豫龙庆铃公司交付了车辆并开具发票，豫龙庆铃公司亦接收了该发票并下账，故豫龙庆铃公司应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27.3万元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豫之龙公司系一家从事汽车底盘及整车销售的有限公司，新飞汽车公司系一家专用汽车制造公司，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关系。从2006年2月26日起至2009年9月28日，豫之龙公司共向新飞汽车公司销售汽车底盘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价款共计31502400元，新飞汽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第三方垫付等方式共向豫之龙公司支付27153350元，其中第三方垫付货款有以下两笔：2007年7月26日、2007年9月9日豫之龙公司分别向新飞汽车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收到案外人中国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新飞汽车公司垫付车款9062600元、6149000元。新飞汽车公司下欠豫之龙公司汽车底盘货款4349050元（31502400元-27153350元）。从2006年3月30日至2010年8月11日，新飞汽车公司共向包括豫之龙公司、豫龙庆铃公司及案外人新乡市新运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新运公司）、新乡市平安道路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平安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销售整车共计价款5639500元，其中向豫之龙公司销售整车1462500元、向豫龙庆铃公司销售整车273000元、向新运公司销售整车2214000元、向平安公司销售整车1690000元。从2006年4月30日至2007年12月26日，豫之龙公司以第三方垫资、现金支付、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豫之龙公司代第三方垫资等方式共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货款818500元。其中第三方代豫之龙公司垫付购车款的包括以下六笔：2006年5月8日平安公司代豫之龙公司垫付20000元、2006年5月25日案外人新乡市红旗运业有限公司代豫之龙公司垫付60000元、2006年5月30日案外人河南丰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豫之龙公司垫付144000元、2006年12月30日案外人郑常勇代豫之龙公司垫付238500元、2007年1月9日案外人新乡市宏泉运业有限公司代豫之龙公司垫付72000元、平安公司曾代豫之龙公司垫付53000元（新飞汽车公司自认），上述六笔合计款项587500元；豫之龙公司以现金、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等方式共计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款项1557600元；豫之龙公司代第三方支付的款项包括以下六笔：2006年10月24日豫之龙公司代案外人包头北方创业专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车款66000元、2006年11月3日豫之龙公司代包头北方创业专用汽车垫付车款144000元、2006年11月3日豫之龙公司代案外人新乡安通运输有限公司垫付车款120000元、2007年2月6日豫之龙公司代案外人新乡市宏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垫付车款561600元、2007年12月26日豫之龙公司代平安公司垫付车款365000元、2007年12月26日豫之龙公司代案外人马杰垫付车款70000元，上述六笔款项共计1326600元，从豫之龙公司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豫之龙公司下欠新飞汽车公司整车款4821000元（5639500元-818500元）。据此，新飞汽车公司主张豫之龙公司下欠其货款总额为471900元（依据新飞汽车公司与豫之龙公司分别下欠货款数额计算应为4821000元-4349050元=47195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新飞汽车公司购买豫之龙公司的汽车底盘，豫之龙公司购买新飞汽车公司的整车，且豫之龙公司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豫之龙公司是否欠新飞汽车公司货款的问题，首先，依据新飞汽车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在双方进行汽车底盘及整车销售的过程中，均存在由第三方代为支付货款及豫之龙公司代第三方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形，故新飞汽车公司主张其与豫之龙公司之间存在依照豫之龙公司指示向第三方直接交付车辆的交易习惯理由成立。其次，结合双方之间因购买汽车底盘、整车而向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第三方代为支付等方式向对方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新飞汽车公司在履行其与豫之龙公司的整车买卖合同时，已依照豫之龙公司指示向第三方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因二者债权相抵后，豫之龙公司尚欠新飞汽车公司货款47195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豫之龙公司向新飞汽车公司支付下欠货款471900元并无不当。豫龙庆铃公司上诉称，其与新飞汽车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豫龙庆铃公司在其收取的车辆价款27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依法向豫龙庆铃公司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且豫龙庆铃公司亦予以签收，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豫之龙公司上诉称，双方经结算后，新飞汽车公司尚欠其部分货款，但其仅提交了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部分凭证，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3日作出（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4元，由豫之龙公司与豫龙庆铃公司各自负担。豫之龙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新飞汽车公司向豫之龙公司主张货款47.1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豫之龙公司与新飞汽车公司算账后，新飞汽车公司仍欠豫之龙公司180余万元本金及利息。新飞汽车公司提交的凭证是其向豫之龙公司和案外人开具的往来发票凭证，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向豫之龙公司或其指定的人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新飞汽车公司的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新飞汽车公司辩称，其提交的发票、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相互印证，在庭审中均已质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豫之龙公司的再审请求。豫龙庆铃公司同意豫之龙公司意见。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本案再审归纳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豫之龙公司支付新飞汽车公司471900元车辆款，及由豫龙庆铃公司在273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新飞汽车公司主张在双方之间业务往来过程中，依据双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第三方代为支付凭证，进行债权债务折抵后，豫之龙公司尚欠新飞汽车公司货款471950元。豫之龙公司不认可该欠款，但没有提供自己完整的会计账目与新飞汽车公司对账，又不能提出有力的反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新飞汽车公司的证据具有明显的优势，能够证明欠款事实。按照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仅凭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完成了付款义务。但在本案中，新飞汽车公司提交的不仅有增值税发票还有第三方同意垫资证明、新飞汽车公司的账目、银行付款凭证等，用以证明存在豫之龙公司欠付其车款四十多万的事实。其次，豫之龙公司主张新飞汽车公司在进行债权债务折抵中有六笔垫款错误，豫之龙公司没有授权新飞汽车公司从欠自己的款项中扣除对第三方的垫付。经当庭查明，该六笔款项均有其出具的垫付证明予以印证，该证明是用于本案所涉及的三方销售模式予以抵账所出具的证明，新飞汽车公司确实存在为第三方垫付的事实。豫之龙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所举证的一些其本公司电脑中的记账记录，这些证据既不是该公司年度会计审计的记账凭证，也不是该公司主管会计加盖手章后的会计证明，无法否定其本公司已经出具的同意垫资证明的效力。故对豫之龙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是豫之龙公司不认可新飞汽车公司依据单方记账凭证折抵后认定的欠款，但豫之龙公司自己的账目已经丢失，无法对账，原审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新飞汽车公司的折抵结果并无不妥。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豫之龙公司申请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卞亚峰代理审判员  李 伟代理审判员  万宗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白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