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继兰，女，1953年8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斌，云南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鸿源饭店三店。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红塔大道**号。负责人：李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毅、林梦，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忠，男，1961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唐继兰、云南鸿源饭店三店（以下简称鸿源三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有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继兰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王有忠赔偿唐继兰经济损失68907.02元，鸿源三店对王有忠的赔偿承担补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认定了实际损失，两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原判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若原判认为本案成立多因一果，各侵权人应按份承担责任的话，在向上诉人释明时应当明确两被上诉人各承担的责任，并充分说明要求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以及变更与否的后果。但是原审在释明时未予以说明，所以才导致上诉人一审时未变更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构成十级伤残，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第22条之规定支持精神抚慰金。鸿源三店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鸿源三店在就餐顾客尚未离开饭店时就开始打扫楼梯卫生拖地致使楼梯湿滑，对顾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判凭借主观推定本地婚宴时间开始一般为下午17时30分至18时，宴席时间一般约40分钟，认定唐继兰、王有忠滑倒时宴席已经结束，并且开始打扫卫生，明显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这一认定违背红塔区的实际情况，众所周知红塔区18点才下班，不可能还没有下班宴会就结束了。（二）原判依据唐继兰、王有忠及证人李某的陈述认定事发时在打扫楼梯卫生，致使楼梯湿滑，具有主观性和片面性。不能因为事发时扶某唐继兰的是保洁工作人员就推定开始打扫卫生（拖地）了，毕竟保洁人员的工作就是在整个就餐过程中处理就餐卫生，不是只有打扫卫生的时候才在工作。也不能据此说打扫卫生就有安全隐患，原判将安全责任等同于打扫过程中拖地致使楼梯湿滑，属于将安全义务强加给经营者。上诉人是玉溪乃至云南名店，安全义务保障是首当其冲的，不可能留有隐患。二、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唐继兰受伤的主要原因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唐继兰是被王有忠撞倒的，唐继兰、王有忠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能证明。(二)王有忠如何摔倒事实不清，无证据证明王有忠是因为楼梯湿滑才滑到的，不排除其自身原因，包括身体问题、喝酒等。另外，根据证人和王有忠陈述，当时王有忠是扶着栏杆打电话的，一个正常打电话的人为何会摔倒。三、原判认定对唐继兰所受伤害，鸿源三店应当承担9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原判在王有忠如何摔倒事实不清的情形下认定鸿源三店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在此基础上，还超越原则划分了90%和10%的按份责任比例错误。（二）对于伤害责任划分，唐继兰并没有向法院请求由鸿源三店承担主要责任或者按份责任，而原判在唐继兰未请求的前提下就“释明”处理，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还将唐继兰与王有忠，鸿源三店与王有忠的关系混为一谈，将王有忠的责任强加给鸿源三店错误。四、原判审理程序不当，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王有忠答辩认为，对原判基本无异议，但原判没有将其垫付的医疗费用260元和担架费315元予以扣除不当，应当在本案中一并扣除。唐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有忠赔偿唐继兰经济损失68907.0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8611元×16.5年×10%=47208.15，医疗费9818.87元、担架费315元、急救费85元，后期治疗费3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费27天×100元=2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80元+23天×100元=2980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鸿源三店对王有忠的赔偿承担补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有忠、鸿源三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4日下午，王有忠到鸿源三店参加婚宴，宴席结束，约19时30分从二楼楼梯走下时滑倒，王有忠滑倒后顺着楼梯下滑的同时将下楼走在其前面的唐继兰撞倒受伤，现场两名饭店保洁员及与唐继兰同行的李某将唐继兰扶某，有人叫了救护车并报警，当天唐继兰入住玉溪市人民医院骨外二病区治疗，2017年3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颈合性骨折（头下GardenII型）2、高血压；3、双膝骨性关节炎；4、腰椎退行性改变；5、老年性脑萎缩并脑梗死；6、老年性骨质疏松；7、肺肿瘤切除术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出院医嘱：“1、股骨颈骨折继续保守治疗，骨折愈合前禁止左下肢负重并避免髋关节屈曲、旋转等活动致骨折移位；2、每月我科门诊定期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并是否合并股骨头缺血坏死情况；3、出院后口服利伐沙班10㎎1次/日，直至伤后35天，注意观察肢体肿胀、疼痛情况，如突然出现肢体肿胀，疼痛，需要警惕深静脉血栓形成并及时复诊；4、加强护理，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5、复印心脏彩超、动态血压、动态心电图结果后我院心内科门诊随诊，定期我院心胸外科门诊随诊；6、不适随诊。”出院诊断证明书意见与建议：“患者于2017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30日在我科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患者需人陪护，出院后加强营养，建议全休叁月，特此证明！”2017年3月30日，唐继兰又入住玉溪中医医院继续治疗至2017年4月20日出院，该院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中医诊断：左股骨颈骨折（血瘀气滞），西医诊断：1、左侧股骨颈骨折2、左侧眼眶内侧壁骨折3、高血压4、双膝骨性关节炎5、肺肿瘤切除术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6、脑梗死”出院医嘱：“1、带药出院2、继续卧床休息3、不适随诊4、2周后复查”。唐继兰在玉溪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支出医药费6805.63元、门诊治疗费1430.7元、急救费85元，在玉溪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支出医药费266.78元、门诊治疗费907.76元（唐继兰2017年6月20日至玉溪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408元，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担架费315元，以上合计9810.87元。2017年5月26日，唐继兰申请玉溪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评估，该中心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玉市二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司鉴字第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1、唐继兰此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唐继兰自评估之日起的后期医疗费约为人民币叁仟伍佰元（￥3500元）。（此费用不包括今后左股骨颈坏死行人工关节置换术的相关治疗费用）。鉴定花费1300元。唐继兰系城镇居民，受伤时年满63周岁。一审法院认为，一、鸿源三店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事发当天下午唐继兰及王有忠在鸿源三店分别参加两家婚宴，本地婚宴开始的时间一般为下午17时30分至18时之间，宴席时间一般约40分钟，而本案唐继兰及王有忠滑倒的时间约在19时30分，此时宴席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打扫卫生；2、唐继兰及王有忠摔倒后，唐继兰及同行的李某（证人）均述被饭店的两名正在打扫卫生拖地的工作人员扶某；王有忠陈述是被两名饭店工作人员扶某；公安机关向鸿源三店店长朱某某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晚上我没有在场……当时在场的有一名我们的保洁工作人员，我还打电话问她具体的情况，她告诉我的情况是2017年3月24日20时左右，她看见有一名大妈已经摔倒躺在地上，她还赶紧去扶那位大妈。我了解的情况是这样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鸿源三店内宴席已经结束并正在打扫卫生，其在就餐顾客尚未离开饭店时就开始打扫楼梯卫生拖地致使楼梯湿滑，对顾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鸿源三店在二次庭审中提交楼梯安全警示标志照片，不能合理排除事后安装的可能，不予采信。二、对唐继兰所受伤害责任如何承担？1、鸿源三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王有忠滑倒并撞倒唐继兰的主要原因，但王有忠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安全也应尽相应的注意义务，其下楼梯时不小心滑倒将唐继兰撞倒自身存在一定的过失，系唐继兰摔倒的次要原因，唐继兰正常下楼不能预见也不应当预见身后会有人摔倒撞倒自己，其对自己所受伤害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故对唐继兰所受伤害鸿源三店应当承担90%的责任，王有忠应当承担10%的责任。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侵权行为属间接结合，成立多因一果，各侵权人按份承担责任，唐继兰是否愿意变更相应诉讼请求？”唐继兰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变更。故对唐继兰要求鸿源三店在王有忠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有忠、鸿源三店应赔偿唐继兰的费用如下：医疗费9810.8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天×27天=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天=2700元、后期治疗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28611元×16.5年×10%=47208.15元，上述五项合计65919.02元。王有忠承担6591.90元，即：65919.02元×10%=6591.90元。唐继兰伤残等级较低，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有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继兰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五项合计6591.90元；二、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费鉴定评估鉴定费1300元，由被告王有忠承担130元，被告云南鸿源饭店三店承担1170元；三、驳回原告唐继兰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唐继兰、鸿源三店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王有忠向本院提交四份收据（金额260元），认为该费用系其为唐继兰垫付，并主张其为唐继兰垫付了315元担架费，上述费用二审应一并扣除。经质证，唐继兰对王有忠主张的收据费用及担架费均不予认可，认为其起诉主张的费用系其自己实际支出的费用，并不包含王有忠垫付的费用。鸿源三店对王有忠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认可，认为收据真实性无法查证，且与鸿源三店无关。本院认为，唐继兰主张的医疗费及担架费有票据证实，王有忠提交的收据无印鉴签章，真实性无法查证，此外，王有忠主张担架费应当扣除没有证据证实，故对王有忠的主张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唐继兰是如何受伤的？二、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唐继兰的损失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唐继兰认为其在下楼梯时被后面摔倒的人撞倒，当时一起摔倒的人包括王有忠、两名打扫卫生的服务员和同行的李某，四人摔倒并压在自己身上，导致受伤。经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王有忠在鸿源饭店下楼梯时滑倒，并在滑下楼梯的过程中致使走在前面的唐继兰摔伤的事实，在王有忠滑倒的过程中，陪同唐继兰的同行人员李某也摔倒，但并未受伤。唐继兰主张的两名服务员也摔倒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本案唐继兰的摔伤与王有忠、鸿源三店有关。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唐继兰、王有忠到鸿源三店就餐，与鸿源三店之间形成了消费者、经营者的关系，鸿源三店作为从事餐饮等经营活动的法人，其在合理限度内对顾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具有保障义务。鸿源三店为了确保消费者的安全，应当对其经营场所内可能发生危险的部位或者事项以文字、图案的方式作出书面的提示或警示，该提示或警示应当明确且醒目，但鸿源三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事发时在顾客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有相应的提示标志。作为经营者，鸿源三店还应当在其经营场所内设置符合保护公众安全的安全防范设施，比如提供防滑垫或地巾，或采用具备防滑功能的地面，但鸿源三店没有证据证实其提供了上述安全保障措施。另外，鸿源三店工作人员在知晓唐继兰受伤的情况下，其本应迅速采取积极的措施以最大限度的保护受害者，但饭店人员并未作出报警、陪同就医等合理的处置措施。以上行为均表明鸿源饭店三店并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有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自我保护意识，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导致自己摔倒，并导致唐继兰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唐继兰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鸿源三店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民事案件中，对于当事人承担责任的方式、范围和责任比例等，系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径行裁判的范畴，无需向当事人进行释明，故原审就当事人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进行释明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上述分析，本案属于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结合本案实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鸿源三店对唐继兰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王有忠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源三店上诉认为原审在当事人未请求的情况下，超越职权划分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主张，无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为因当事人未变更诉讼请求，故未判决鸿源三店承担责任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由鸿源三店就唐继兰的损失实际承担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对于唐继兰认为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因唐继兰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精神遭受严重损害，其主张不符合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有忠答辩中提出的其垫付医疗费260元，担架费315元应当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唐继兰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9810.87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后期治疗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47208.15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六项费用合计67219.02元，均为合理费用，本院予以维持。上述费用，应由鸿源三店承担其中的90%即60497.1元，由王有忠承担其中的10%即6721.9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承担方式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唐继兰的上诉，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鸿源三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鸿源饭店三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唐继兰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60497.1元；三、由王有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唐继兰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6721.9元；四、驳回唐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由云南鸿源饭店三店负担684.9元，由王有忠负担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云南鸿源饭店三店负担1332元，由王有忠负担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荆 燕审 判 员  ＸＸＸ审 判 员  吴析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翔书 记 员  王航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