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7民再71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侯卫华，女，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张家口市桥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博，河北思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住所地：张家口市尚义县套里庄乡头道路村。负责人：赵福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诚，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侯卫华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张商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冀民申23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6)冀07民再58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冀0725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侯卫华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侯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博，再审上诉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负责人赵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卫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725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并责令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14.3万元及其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负担。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上诉请求：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侯卫华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卫华负担。候卫华向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09年，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原厂长弥全勇先后四次向其借款14.3万元，分别是：1.借款1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27日；2.借款3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20日至2009年4月30日；3.借款2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27日至2009年5月6日；4.借款8.3万元，期限为2009年6月5日至2009年6月15日，四张借条中均约定“如到期未能还款，债权人自然转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股东，借款自然转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股权。该采矿厂全部资产为壹佰股，每一万元为一股”。借款到期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既未归还借款，又未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之后，多次向弥全勇催要借款，未果。2015年弥全勇告知其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法定代表人为赵福祥，应由赵福祥解决。要求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14.3万元及利息5.577万元。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辩称：其从未委托或者授权弥全勇向侯卫华借款，其与侯卫华无借贷关系。侯卫华最后一次出借款到期为2009年6月15日，至今六年之久，侯卫华从未向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侯卫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侯卫华所持有的四张借条，内容均为借款用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投资建设。如到期未能还款，债权人自然转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股东，借款自然转为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股权。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全部资产为壹佰股，每一万元人民币为一股。借款数额期限分别为:1.借款1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17日至2009年4月27日；2.借款3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20日至2009年4月30日；3.借款2万元，期限为2009年4月27日至2009年5月6日；4.借款8.3万元，期限为2009年6月5日至2009年6月15日。借款人处弥全勇签字并捺印，其后盖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印章。另查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为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赵福祥、高建华，赵福祥为执行事务合伙人。侯卫华在起诉前从未向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侯卫华出借款均在2009年6月15日前到期，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6月15日前届满。侯卫华称在起诉前从未向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负责人赵福祥主张权利，但却向当时自称是厂长的弥全勇催要借款，弥全勇既不是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出资人，又无证据证实是该厂聘请的管理人，侯卫华与弥全勇主张权利，并不能说明向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主张权利，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主张该案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侯卫华要求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其利息5.577万元的诉讼请求。侯卫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侯卫华出借款均在2009年6月15日前到期，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1年6月15日前届满。侯卫华称在起诉前从未向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负责人赵福祥主张过权利，但却向当时自称是厂长的弥全勇催要借款，弥全勇既不是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出资人，又无证据证实是该厂聘请的管理人，侯卫华向弥全勇主张权利，并不能说明向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主张权利。侯卫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权利应及时主张，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侯卫华上诉要求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其利息5.577万元，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卫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再审后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撤销本院（2015）张商终字第825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2015）尚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重审认为，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弥全勇在向原告侯卫华借款时，在借据上加盖了被告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公章，四笔借款应为被告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借款，诉讼时效均在2011年6月15日前届满，原告亦承认在起诉前一直未向被告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主张权利，应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其利息5.57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侯卫华要求被告尚义县恒发采矿厂归还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其利息5.577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5元，由原告侯卫华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侯卫华主张的借款是否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所借；二、侯卫华于2015年7月30日向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包括其他组织)之间，一方将一定数量的金钱转移给另一方，另一方到期返还借款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民事法律行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由弥全勇向侯卫华出具加盖有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四份借条可知，侯卫华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之间的关系符合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对于发生在2009年4月17日、4月20日、4月27日、6月15日的四笔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由2009年6月15日弥全勇在出具借条中的说明“此款已用侯卫华名义于今日购买了庞战胜ZL50型装载机一台”可知，侯卫华并未实际履行该笔借款，而是以自己名义购买了ZL50型装载机一台。故，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性要件。对于2009年4月17日、4月20日、4月27日的三笔借款，由借款经办人弥全勇的自认可知，侯卫华已将三笔借款交付于弥全勇，所以该三笔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至于弥全勇借款后，是否将款项交付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或用于尚义县恒发采矿厂的投资建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关于恒发采矿厂辩称的2009年2月15日之后，恒发采矿厂印章就由赵福祥保管，排除了弥全勇在出具借条时赵福祥盖章的可能，证明借条上的印章为弥全勇盗用，恒发采矿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因弥全勇向侯卫华出具借条时，弥全勇与赵福祥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关于恒发采矿厂的合伙协议（弥全勇占60%股份，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中的所有合伙人占40%股份）尚未被确定无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侯卫华出借款项时，有理由相信弥全勇为恒发采矿厂合伙人，其所借款项是为恒发采矿厂所借，恒发采矿厂的上述观点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侯卫华。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不行使权利的事实状态，持续经过法定期间届满，丧失其依诉讼程序请求法院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的时效制度。由庭审查明事实可知，在弥全勇与赵福祥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的关于恒发采矿厂合伙协议被确定无效之前，侯卫华一直向弥全勇主张着权利。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侯卫华向弥全勇主张权利的行为造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又因，弥全勇与赵福祥签订的上述合伙协议，于2013年9月23日被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尚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从2013年9月23日后的二年内，侯卫华应向恒发采矿厂主张主张返还借款。因此，2015年7月30日，侯卫华向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起诉恒发采矿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侯卫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2017）冀0725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二、尚义县恒发采矿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侯卫华欠款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分别以1万元、3万元、2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4月28日、5月1日、5月7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止）；三、驳回侯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8670元，由尚义县恒发采矿厂负担3800元、侯卫华负担4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淑君审 判 员 韩建新审 判 员 刘学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谷海豹书 记 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