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3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萍，女，汉族，1972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兰，女，汉族，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高邮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卫军，男，汉族，1971年2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李卫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平、陈春兰、原审第三人王卫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发生于两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李卫萍对两被上诉人离婚一事毫不知情，且在2016年催要借款时，陈平仍称陈春兰为“老婆”，陈春兰也一直在经营陈平公司（扬州市陈小五食品有限公司）下面的面店；2、陈平的公司及面店在高邮享有较高知名度，其借款用于扩大经营不存在任何可疑之处，陈春兰参与经营面店，亦获取了经营的相应收益；3、陈平与陈春兰签订的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4、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春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平与王卫军均未到庭亦未答辩。李卫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平与陈春兰归还借款30万元并按月息2%承担自诉讼之日起的利息；2、判令陈平与陈春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陈平因资金需要于2013年4月2日向李卫萍借款30万元并向李卫萍出具借条，该借款发生在陈平与陈春兰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向李卫萍出具借条1份，记载：“今借到李卫萍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说明现金借用，今借人陈平，2013年4月2日”。李卫萍、陈平、王卫军均陈述该借条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陈平向王卫军出具借条1份，记载：“今借到王卫军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说明现金借用，今借人陈平，2013年4月2日”。李卫萍、王卫军陈述该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陈平陈述该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60%。李卫萍在庭审中递交了手机拍照记录，手机显示的拍照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拍照图片内容显示为陈平向王卫军出具的该借条。李卫萍与王卫军于2007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0日登记离婚。陈平、陈春兰于1983年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离婚，陈平、陈春兰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陈平经营的公司财产归陈平所有、债务归陈平自行承担，陈春兰经营的面店所得财产归陈春兰所有、债务由陈春兰承担，家庭日常生活费用由陈春兰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有三：1、讼争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2、陈平出具给李卫萍的借条是否系由其出具给王卫军的借条转换而来；3、陈春兰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平向王卫军出具的30万元借条借款已完成交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案中，李卫萍陈述称该30万元借款系分两次现金交付（一次10万元、另一次20万元），王卫军证实两次现金交付的时候自己均在场看到借款现金交付经过；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第一次10万元现金来源系由自己借给李卫萍并亲眼看见第二次20万元现金交付的经过，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实第二次20万元现金来源系由自己交由证人李某进而借给李卫萍，上述证人以及王卫军虽然与案件或李卫萍有利害关系，但并非单独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借款交付经过及借款来源。而陈平（借条出具人）认可了向王卫军出具的3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虽然抗辩称只收到本金20万元左右，但对借款系现金交付未提出异议，且陈平经历三次庭审却始终无法说清具体金额及交付经过，仅以记不得为由予以搪塞。故综合审查当事人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并结合陈平向王卫军出具借条的行为，认为李卫萍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具有更高可信性，可以认定已完成30万元交付事实的存在。关于争议焦点二，陈平向李卫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由陈平向王卫东出具的30万元借条借款转换而来。李卫萍提供了陈平向自己出具的30万元借条拟证明其与陈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陈平抗辩称该借条系受胁迫所写，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该院认定陈平向李卫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定李卫萍与陈平基于该借条存在借贷合意。李卫萍又提供了陈平向王卫军出具的30万元借条照片打印件以及手机原件（手机显示对陈平向王卫军出具的借条原件拍照的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以主张陈平向自己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由向王卫军出具的30万元借条转换而来，转换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因后借条系转换而来故而不改变原借条落款时间，仍写为2013年4月2日，李卫萍该说法得到王卫军的认可，该事实具有可能性。陈春兰虽抗辩称该借条系在2016年9、10月份形成并申请对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陈春兰的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但因陈春兰未依法缴纳鉴定费用作放弃鉴定处理，而陈春兰亦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陈春兰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陈平一开始否认李卫萍关于借条转换的说法，但陈平对于其为何向李卫萍出具该30万元借条的相关陈述和解释存在以下不合理之处：首先，陈平所述前后两借条系不同借款、自己仅向李卫萍借入1万元，如陈平该说法属实，但陈平却向李卫萍出具30万元借条，陈平对此解释不清，未能排除借条转换的事实的可能性；接着，陈平提出“前借条还清12万元被收回、转成了2015年借条，从2015年7月14日转给李卫萍”，陈平该陈述实际已经推翻了其之前关于“两者系不同借款”的说法、自认了后借条由前借条转换而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根据陈平的自认依法认定后借条系由前借条转换而来的事实，而陈平该自认事实亦进一步印证了李卫萍和王卫军主张的后借条系由前借条转换而来的说法；最后，虽然陈平又改变前述说法，提出自己向王卫军借的钱有多张借条，向李卫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系由多张借条合并转换而来。对于陈平该说法，王卫军予以否认，陈平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对陈平的该说法亦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李卫萍提交的书面证据、王卫军对李卫萍陈述的印证和认可、陈平前后矛盾的陈述以及其与陈春兰的举证不能，该院认为李卫萍的举证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认定陈平向李卫萍出具的30万元借条借款系由陈平向王卫军出具的30万元借条借款转换而来的事实。又因前述已经查明该30万元已经向陈平交付完毕，陈平未及时归还，应依法向转换后的现债权人李卫萍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春兰不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案中，陈平在与陈春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王卫军出具借条、借入款项，在与陈春兰离婚后又以个人名义向李卫萍转换了前借条，对于陈平上述借款和出具借条的过程，陈春兰表示不知情，该院认为没有证据显示李卫萍向陈平提供借款时曾告知于陈春兰，而转换前后的借条上均没有陈春兰的签名，难以认定李卫萍向陈平提供借款系陈平、陈春兰的共同意思表示或存在共同举债合意；其次，根据李卫萍陈述，陈平借款系用于经营、厂扩大生产，涉案30万元是在2013年3月下旬至4月2日期间分两次借出。该院认为，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出借时间紧迫、结合陈平在借款时明确提出的借款事由，李卫萍在提供借款时应当有理由怀疑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卫萍对此应当负更为谨慎的审查义务，而李卫萍亦未能进一步举证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所需或陈春兰从中分享了该债务带来的利益，因此，鉴于李卫萍的自认陈述以及举证不能，只能认定涉案债务系陈平的个人债务，陈春兰无需对陈平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李卫萍提出按照2%的月利率承担从诉讼之日（2016年11月3日）起的利息的诉求，庭审中李卫萍与陈平一致确认陈平向李卫萍出具的借条口头约定了2%的月利率，该利率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李卫萍借款30万元以及利息（按照2%从2016年11月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二、驳回李卫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卫萍提交了扬州市陈小五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春兰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陈述其自2008年起经营陈小五面馆，系个体工商户，对陈平开设公司的相关情况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卫萍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内容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扬州市陈小五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1日，执行董事为陈平，监事为陈春兰；陈春兰自2008年起经营陈小五面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春兰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3年4月，尚在陈平与陈春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一般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另一方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亦或者能够证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的，夫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才能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由此可见，陈春兰认为涉案债务系陈平的个人债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春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卫萍知晓陈春兰与陈平的财产约定，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或经营且李卫萍对此知情，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之，李卫萍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能证实陈平在其与陈春兰婚姻存续期间投资成立了扬州市陈小五食品有限公司，陈春兰担任监事，陈平以扩大公司生产经营为由对外举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借款系用于家庭经营，陈春兰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卫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4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二、陈平、陈春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卫萍借款30万元以及利息（按照2%从2016年11月3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如陈平、陈春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陈平、陈春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宝生审判员  陈晓珺审判员  莫俊秀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尤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