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红中民三终字第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传华，女，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蒙自市。委托代理人李彪（系丁传华丈夫），男，生于1964年9月3日，汉族，蒙自化肥厂职工，住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委托代理人王艳琛，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蒙自市银河路**号。法定代表人周伟，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振欧，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传化因与被上诉人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蒙自市人民法院（2015）蒙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丁传华从1992年至今在被告单位工作。2003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原告填写了劳动合同中本人简历部分，劳动者的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系被告办公室人员陈英代签。2011年11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其已到退休年龄，要求其于2013年11月12日前提供办理退休手续所需资料，办理相关退休手续。2014年9月16日，原告向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2003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014年11月20日，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蒙劳人仲字[2014]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丁传华2003年1月1日与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丁传华与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裁决书送达后，双方均未提起诉讼，现已生效；生效后，原告也未申请执行。2014年12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补签书面有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丁传华同志申请补签的答复函》，答复：“公司依据《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蒙劳人仲字[2014]15号裁决‘申请人丁传华与被申请人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确定订立劳动合同，公司不再另签定新的劳动合同”。2014年12月15日，被告为丁传华申报了退休手续，蒙自市水务局同意符合退休条件，蒙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核后批准丁传华退休，决定从2013年5月给予登记并发放退休证，保险待遇计算到2013年5月，退休待遇从2015年1月享受。同日，被告向制水厂下发了《关于丁传华同志退休的通知》，载明：“根据《蒙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制水厂丁传华同志退休手续的答复》（蒙人社发[2014]75号）和《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蒙劳人仲字[2014]15号）文件规定，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5日办理制水厂职工丁传华同志退休手续。请制水厂于12月31日前做好丁传华同志工作移交手续，并请丁传华同志于2014年12月20日前提供……”2014年12月16日，原告向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申请》，要求仲裁：1、单位及时与其补签书面有效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由于单位从去年3月（2013年）一直拒绝与其补签劳动合同，所以要求单位从拒签开始，应再支付其一倍工资；3、另外要求公司支付2008年2月－12月共计11个月工资（一倍）。同日，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原告送达了编号为201405的《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14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退还其提供的财务票据等材料，由其本人提出申请办理退休。现因原告提起诉讼，蒙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暂停为原告办理相关退休手续，现退休决定暂未生效；被告尚未将退休决定通知丁传华，仍发放工资给原告；原告也还未享受退休待遇。原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在仲裁裁决生效后，双方就补签劳动合同一事进行了协商，但因工种问题未达成一致协议；原告承认工种是由单位法人代表来决定。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补签劳动合同的问题。本案原告系被告单位的员工，原、被告2003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时，因合同中的劳动者签名系被告其他工作人员代签，原告向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仲裁2003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蒙劳人仲字[2014]1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丁传华2003年1月1日与被申请人蒙自市城镇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申请人丁传华与被申请人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裁决书送达后，原、被告均未提起诉讼，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裁决生效后，双方就补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了协商，但因原告的工种问题未协商一致；而就工种的确定，原告承认工种应由单位的法人代表来决定，故应属单位的内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劳动合同的签订需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双方均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非法干预。因此，原告要求补签劳动合同的主张实为确定具体工种，属其与被告之间自愿协商的事宜，人民法院不应在民事判决中对于劳动者所从事的工种进行确认和分配，故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二、关于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原告认为被告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其二倍的工资。根据原告提交的生效的蒙劳人仲字[2014]1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认定“申请人丁传华2003年1月1日与被申请人蒙自市城镇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同时裁决“申请人丁传华与被申请人蒙自市城镇供水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认定被告不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被告自原告在其单位工作以来一直发放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之规定，原、被告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裁决书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也确认双方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被告自原告在其单位工作以来一直发放其工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丁传华负担。宣判后，丁传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曲解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补签劳动合同的主张实为确定具体工种，属其与被告之间自愿协商的事宜，人民法院不应在判决中对劳动者所从事的工种进行确认和分配，故其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没有要求确定工种，一审法院故意曲解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做出错误的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03年1月1日签定的劳动合同系被确认为无效合同，裁决书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也确认双方2003年1月1日至今的劳动关系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被告自原告在其单位工作以来一直发放其工资。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是严重无视法律规定，枉法裁判。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上诉人要求二倍工资的赔偿有法可依。其次，“视为已经订立”就是“应当订立而没有订立”，而不是“已经订立”，“视为订立”不等于就不需要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供水公司答辩称：一、丁传华与被告的劳动争议，自2013年5月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公司通知她办理退休手续开始，持续至今己近二年。争议的焦点只有一个，即丁传华的“工作内容”应定为“管理岗位”还是“工勤岗位”。丁传华真实目的是要有关部门判令公司与其订立其从事财务工作的劳动合同。二、丁传华要求公司支付其多年二倍工资，理由是公司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不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3年公司与全公司员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丁传华也不例外，她收到书面合同，亲自填写了劳动者应填写的部分。合同交到公司，公司明确填写了与其订立的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报劳动行政部门鉴证并备案，至今公司也没否定，虽然合同被裁定无效，但并不等于否定了公司曾与其订立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这一事实。合同经鉴证后，公司交给每个员工一份收执，丁传华也不例外。只是由于净化厂在郊区，不是本人到公司领取，而是公司交厂长统一领取去发送，由于没有签收手续，现在丁传华不承认收到。但是，丁传华填写了合同相关部分，没收到过合同，为什么不问公司?其在提请劳动争议仲裁的“申请”中陈述她为什么会在工作简历中填写“净水工”，是因为她认为会移交工作，所以就填“净水工”，但其后并没移交，仍干原来工作，那么，就更应该找公司要求更改简历，更应该关心合同交上去后公司将其工作定为什么岗位。怎么会没收到合同，也不来公司更改或查问?一直到十年后要办退休手续了，才否定其填报的工种，不认可已订立的合同。三、2013年5月丁传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我公司就按规定进行，并将办理事项通知了丁传华。但因丁传华提出仲裁、起诉而拖延。仲裁生效后，社保部门批复了我公司递交的“退休发证登记表”，并制作了丁传华退休证交我公司转交。因丁传华提起诉讼而搁置。现是否依原批准退休,五险一金应否补交，均待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再确定，不存在公司违法不交纳的行为。丁传华起诉后，双方曾就补签劳动合同协商过，就因为工种的认定双方不一致，没能补签。丁传华在上诉状中称不是因为工种问题不能补签，实际上，只要丁传华在2003年公司与她订立的劳动合同上补签字，问题就解决了。而她不补签字，就是要求将合同上的工作岗位由“净化工”改为“财务”或“管理人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现金移交单据、移交清单、移交手续、收据、收料单各一份，材料库存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从事的是财务工作，属于公司的管理岗位。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移交清单的真实性，证明力没有异议，认为能够证明丁传华在2001年的时候从事过财务工作。对移交手续、收据、材料库存清单、收料单这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力不予认可。对现金移交单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仅能证实其曾经从事过财务相关工作，不能证明其工种是管理岗位，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第一、“劳动者的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系被告办公室人员陈英代签”，代签不是事实，未经上诉人同意；第二、“2011年11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时间不对，发《通知》的时间是2013年11月6日；第三、“2014年12月15日，被告为丁传华申报了退休手续，蒙自市水务局同意符合退休条件，蒙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核后批准丁传华退休，决定从2013年5月给予登记并发放退休证”，已经发放退休证不是事实；第四、“裁决生效后，原告也未申请执行”不是事实，原告已经申请过执行，是法院没有受理。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除认为原判遗漏认定供水公司已经在2014年同意和上诉人补签劳动合同，但是因为上诉人不同意其工种为工勤岗位，所以才没有补签合同的事实外，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查，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1月6日供水公司向丁传华发出《通知》，告知其已到退休年龄，要求其于2013年11月12日前提供办理退休手续所需资料”中的“2011年11月6日”应为“2013年11月6日”，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供水公司通知丁传华补签劳动合同，但供水公司将丁传华工种确定为工勤岗位，而丁传华认为其一直从事的是管理岗位，所以双方没有补签劳动合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的工种应为管理岗位还是工勤岗位；2、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二倍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协商订立劳动合同事宜，但是由于双方对上诉人的工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签订。被上诉人表示只要上诉人同意其工种为工勤人员，双方随时可以补签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则要求被上诉人与之补签其工种为管理岗位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劳动合同的签订需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双方均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非法干预。原告要求补签劳动合同的主张实为确定具体工种，属其与被告之间自愿协商的事宜，人民法院不应在民事判决中对劳动者所从事的工种进行确认和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1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因合同中的劳动者签名系被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代签，后经蒙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该合同无效，该裁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条所规定“二倍工资”是针对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做出的惩罚性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和由于双方对合同内容无法达成一致而未签订合同并不能等同于本条中规定的“不签订合同”，不应对法条作扩大解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丁传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彦斌代理审判员  邵丽萍代理审判员  李虎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许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