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怒江北路598号红星世贸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车建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桂云等二十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杜国庆，男，1982年8月24日生，汉族，铜川市耀州区人，原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职工，住铜川市新区。诉讼代表人：胡雪峰，男，1975年6月26日生，汉族，铜川市耀州区人，居民，住铜川市耀州区。诉讼代表人：雷春妮，女，1976年7月3日生，汉族，铜川市耀州区人，居民，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新区华阳小区铁诺路临街商业用房。负责人：刘万学，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娟，陕西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红星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益民公司）、易桂云等二十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红星公司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陕0204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兟、被上诉人易桂云等二十人的诉讼代表人杜国庆、雷春妮、胡雪峰，被上诉人益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安、李小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首先，被上诉人易桂云等二十人诉请撤销2014年6月益民公司与红星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而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可撤销合同的诉讼权利主体是“当事一方”，易桂云等二十人作为系争合同之外的第三方，诉讼主体不适格。进一步讲，系争合同内容是涉及多种性质、类型的权利义务综合体，易桂云等二十人诉讼的本质是追讨500万元款项，即使认为益民公司支付咨询费这一项义务系明显以不合理价格交易，也不能扩展到对合同整体效力的审查和认定。其次，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应为第三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不适格。二、假使原、被告主体适格，原审法院审查系争合同整体效力有悖于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其一、管理人拒绝或怠于行使撤销权系债权人起诉的前提，管理人已积极行使撤销权，故本案不存在起诉法定前提。其二、即使一审原告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其依据上述规定还须受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限制，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本案中，不论是管理人还是债权人，撤销权对象只能是某一具体行为，不能扩展至系争合同整体。其三、债权人该权利请求范围仅限于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并不能约束债务人正常的经营行为。综上，债权人依法仅能主张撤销某一行为而不是具体“合同”。本案原审支持被上诉人撤销系争合同，有悖于法律规定。益民公司与上诉人签约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更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应予改判。第三、被上诉人诉请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无权撤销系争交易行为。第四、被上诉人负有证明交易行为存在显失公平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并未举证，故无权行使撤销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予以改判。第五、原审法院对系争合同定性有误，错误适用《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简称《规定》）。《规定》第二条规定，该《规定》适用于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包括建设项目专题研究、编制和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等收费。而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并非该条规定的服务，与系争合同属于不同类型。其次，《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建设项目投资额在3000万元以下的和编制、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费收费标准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部门会同同级计划部门制定。因而，政府指导价，仅限于3000万元以下的和编制、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除此之外其他建设项目前期咨询服务费收费标准未作限制，益民公司项目投资14亿元，不在3000万元以下之列。故系争合同与《规定》无关。再次，《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工程咨询服务中，工程咨询机构提供自有专利、专有技术，需另行支付费用的，国家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没有规定的，由双方协商费用额和支付方式。上诉人拥有知名品牌及全国范围内几百家商场的投资建设、管理经验，属于商业地产领域内专有技术，《规定》准许双方自由协商费用。最后，《规定》已于2016年1月1日废止。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又不必然导致合同可撤销。因而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合同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次诉讼，无权撤销系争合同，系争合同定价合理，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破产法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丧失胜诉权。易桂云等二十人辩称:一、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是依照法律规定起诉的，原告的起诉符合《合同法》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是以《合同法》五十四条起诉的，上诉人的观点不成立。撤销的合同是上诉人与益民公司签订的，是益民公司与上诉人双方的行为，因此签订合同的双方即益民公司和上诉人都应是被告，上诉人认为自己是第三人是推卸责任，《合同法》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起诉合同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在破产管理人不履行职责的情况下，债权人有权依照合同法七十四条起诉，现实情况就是益民公司破产管理人没有履行管理职责，没有对该案提起仲裁，导致该案没有进入撤销程序，因此债权人的起诉合理合法。二、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上诉人与益民公司是2014年6月30日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2014年7月1日益民公司支付红星美凯龙公司咨询费500万元，原告是2015年12月15日在债权人会议上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所以，原告应当在2016年12月15日前行使权力。原告是2016年8月1日起诉，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三、《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系用2000万元的高价购买红星美凯龙没有任何价值的东西，是明显的以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表现如下：第一，《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只约定了益民公司支付咨询费的条款，根本没有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的具体内容、项目、服务的方式、方法、提供服务成果的时间，该协议益民公司掏天价没有购买到红星美凯龙的任何服务，这个协议就是不平等的协议。第二，2000万元是益民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25%，益民公司用全部注册资本25%购买没有任何服务内容的咨询就是明显低价交易，使益民公司的财产缩水，债权人的利益受到损失。第三，该笔咨询费显然与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中双方就装饰和经营管理服务有具体的约定，费用是另行收取的，与咨询服务没有任何关系。第四，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中，只约定了乙方益民公司逾期支付商业咨询费的违约责任，根本没有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提供咨询服务的违约责任，合同条款极不对等。第五、一审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收取咨询费的合理性。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与榆林、山西等地合同都是违法的，只能说明其收费的不合理性。上诉人根本不能证明其什么咨询服务价值2000万元，一审判决正确。五、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准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了收取咨询费应当提交咨询服务成果，但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提供了什么咨询服务，益民公司的项目早在签协议前已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批，后来也没有任何变更，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委托项目审核表》是其在与益民公司签协议前的内部调研，和给益民公司的咨询服务没有关系。所提交的照片、来往函件、会议纪要，和咨询服务应当提交服务成果没有任何关系，因此，红星美凯龙公司收取的费用必须退回。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是骗钱协议，是益民公司将财产拱手让人，导致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彰显了公平正义，二审法院应维持一审判决。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有权提起撤销之诉。（一）原告起诉符合《合同法》七十四条的规定。（二）《合同法》五十四条不是原告的起诉依据，不能以《合同法》五十四条审查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的条件。(三)上诉人诉讼地位应当是被告而非第三人。二、合同效力是否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属于实体审理的范围，与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没有关系。上诉人关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的三个含义理解是对法律的曲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虽然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曾经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是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裁定益民公司与红星公司撤销权纠纷应当由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管辖。裁定作出至今，益民公司破产清算组没有向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行使撤销权。因此，本案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原告有权依照司法解释规定提起撤销之诉。（二）原告依照合同法七十四条的规定进行起诉，与企业破产法三十一条规定并无矛盾。（三）益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并非正常的经营行为，而是明显的以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行为。涉案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实际内容规定的是太阳城项目前期咨询服务，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所谓提供商业咨询服务就是提供规划、设计等咨询服务，根本没有商业咨询服务的任何内容。因此可以认定涉诉合同内容系建设项目前期咨询，而建设项目前期咨询服务收费在当时是实行政府指导价的服务，国家计委《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规定：咨询机构应当取得资质，前期咨询和服务内容的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并根据不同项目的性质、内容分档计费。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协议价格明显过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其服务内容与其收取的咨询费价值相当，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合同，提供了咨询服务，一审认定正确。至此，益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交易已经明确，益民公司在资金恶化的情况下还与上诉人进行明显不合理低价交易行为，进一步说明益民公司的交易行为的危害结果，不存在益民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的责任，也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上诉人与益民公司是2014年6月30日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2014年7月1日益民公司支付红星美凯龙公司咨询费500万元，原告是2015年12月15日在债权人会议上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所以，原告当在2016年12月15日前行使权力。原告是2016年8月1日起诉，显然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间。《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是对破产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规定，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债权人起诉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审查债权人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的法律依据仍然是《合同法》七十五条。四、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系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行为，相反，被上诉人所谓该定价符合市场定位的辩解根本不成立。（一）上诉人与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明显是以不合理高价购买红星公司的服务的行为，依照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当撤销。一审被上诉人证据足以证明存在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第一，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4项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行为之外，约定益民公司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之外向美凯龙公司支付一次性商业咨询服务费2000万元。协议中只约定支付该费用的条款，根本没有约定红星公司提供咨询的具体服务内容、项目、服务的方式、方法、提供服务成果的时间，该约定不但明显违背逻辑和正常商业习惯，而且违反了国家计委《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规定的咨询机构的前期咨询和服务内容，即咨询机构必须向委托方提交咨询结果，即负责完成建设项目专题研究、编制和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其他与建设项目前期工作有关的咨询服务费，计费应当按规定中的项目分档计费。第二、2000万元是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25%，益民公司在签订协议时财务状况恶化，没有建设流动资金的、没有现金流量、没有取得规划、建设施工等许可证的情况下，还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对公司及债权人不产生任何效益的天价咨询服务协议，明显是对公司和债权人不负责任，侵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三，该笔咨询费显然与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中双方就装饰和经营管理服务有具体的约定，费用是另行收取的，与咨询服务没有任何关系。第四，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中，只约定了乙方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商业咨询费的违约责任，根本没有约定美凯龙公司不提供咨询服务的违约责任，合同条款极不对等。第五、红星美凯龙公司关于已经提供咨询服务的辩解根本不能成立，益民公司没有得到红星美凯龙公司任何咨询服务，至今没有收到红星美凯龙公司的任何咨询服务成果。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其主张。首先，红星美凯龙公司对本次合作事项的项目评审等工作材料与履行涉诉协议无关，该材料是红星美凯龙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为了评价自己拟开展业务进行的可行性调查，是其内部材料，不是服务成果。其次，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供的所谓“合作商场工程设计、施工修改意见”的电子邮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邮件主体是虚拟的，身份无法证实，且往来邮件本身没有公章、签名，人为制造的可能性无法排除。从内容上看，也不是红星美凯龙的服务成果。同时，邮件内容中设计的工程设计变更内容也与事实不符，益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益民公司的工程设计在2012年已经聘请了专业机构西安市建筑设计研究院、北京世纪中天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进行了设计规划，设计院在2013年7月23日已经做出初步设计方案，铜川市规划局早在2013年7月23日已经太阳城整体规划进行了审查论证，并批复同意，2013年铜规规函（2013）72号函及附件也证实益民公司在2013年已经得到规划审批，此后没有进行任何变更，根本不需要红星美凯龙公司在规划已经审查批准后对工程规划设计提供咨询意见。红星美凯龙公司在2014年6月所谓提供咨询服务对太阳商城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拟合作商场所在地的现场照片真实性无法考证，也不能作为服务成果的证据。再次，红星美凯龙公司提交的其他合作方在相近或同等地段、同类开发项目收费资料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资料也不真实，同一块地上重复签订合作协议，重复收费，根本不可信。而且这些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本案也没有借鉴性，不能证实本案收费的合理性、合法性。（二）《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上诉人收取的是建设项目前期咨询费，该咨询费的收费标准当时由《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确定，对于法律规定，无需证实，更没有必要向上诉人核实，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未做任何询问、查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准确。（一）、上诉人与益民公司之间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前言“鉴于第2项明确，益民公司的项目现状为取得土地使用权，并拟投资建造大型家居商场，并委托甲方经营管理”，从该协议第一条项目合作约定看，第1、2项系明确项目现状，第3项约定委托装饰，第4项约定咨询费，该咨询费正是基于益民公司项目没有进行任何建设，只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进行大型家居商场建设作出的咨询，该咨询明显是建设项目未建设前的咨询服务。所谓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初步调研，是要提供建设项目前期开发咨询的必要实地操作投入。（二）、上诉人对《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二十一条的理解严重错误。《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在第二条已经明确本规定适用于建设项目前期工作的咨询收费。根据该规定所有的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都应当符合该暂行规定条款。《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投资额在3000万元以下的和编制、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标准，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计划部门制定。这实际上是国家计委对投资3000万元以下建设项目其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标准向地方计委的放权，并非只有3000万元以下的项目才实行政府指导价。上诉人理解严重错误，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谓“红星美凯龙”知名品牌价值是体现在对拟建“太阳城大型家居商场”的装饰和经营管理上，并非在前期项目建设咨询服务中，况且《规定》十二条规定上诉人的品牌也不属于自有专利和专有技术，根本不适用该条规定。（四）《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规章效力，不影响据此对上诉人收取益民公司咨询费系不合理价格的评价，一审法院据此撤销协议，无可厚非。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二被告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和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补充协议；2、判决第二被告返还第一被告支付的500万元合同款并请求将此款纳入益民公司破产财产向债权人分配；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益民公司与被告红星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4款规定，益民公司委托红星公司对项目提供前期咨询服务，包括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初步市场调研；提供有关项目前期开发的咨询服务等，益民公司应向红星公司支付一次性商业咨询服务费合计2000万元，付款方式：首付款为10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益民公司向红星公司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益民公司向红星公司支付5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前，益民公司向红星公司支付500万元。益民公司推荐的装饰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前7日内，益民公司向红星公司结清一次性商业咨询服务费的余款。2014年6月30日二被告又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条规定，二被告同意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原框架协议）第一条第4款变更为如下协议：益民公司委托红星公司对项目提供前期咨询服务，包括对项目进行实地考察，初步市场调研；提供有关项目前期开发的咨询服务等；同时红星公司同意在益民公司完全遵守对红星公司无形资产保护条款约定的前提下，自原框架协议生效之日起，在取得经营物业所需土地或经营物业建造前期准备过程中的对外报建文件、宣传企划方案中涉及经营物业的部分使用“红星美凯龙”名称（其中宣传企划方案需红星公司事先审核同意）（为免疑议，前述行为在任何情况下不构成也不应理解为红星公司对益民公司的品牌授权或认可），益民公司应据此向红星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人民币1000万元。红星公司在项目建设的工程中持续为益民公司提供市场调研和策划、项目开发等咨询服务，并允许经营物开业时首次冠以“红星美凯龙”名称。益民公司应向红星公司支付项目前期收费合计1000万元。上述项目前期收费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原框架协议第一条第4款项下的付款方式保持不变。2014年7月1日益民公司通过银行向红星公司支付咨询费500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铜中民破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益民公司破产并于2016年3月17日宣告破产。原告系法院裁定确认的益民公司部分破产债权人。2015年12月15日在益民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原告从管理人的《财产管理工作报告》中获悉，益民公司与红星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2014年7月1日益民公司支付红星公司咨询费50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15）铜中民破字第00001-16民事裁定书证实，易桂云等二十人系益民公司破产债权人。依据益民公司提交的《财产变价方案》和财务凭证证实，益民公司的资产虽整体打包给恒源公司，但益民公司向恒源公司移交的资产并不包括本案涉及的合同权益，易桂云等二十人债权没有落实，故易桂云等二十人系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原告提起撤销之诉，撤销的是益民公司和红星公司的交易行为，且同时请求财产返还，红星公司既是撤销行为一方行为人，又是返还咨询费的主体，故红星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益民公司和红星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在项目建设的工程中持续为乙方提供市场调研和策划、项目开发等咨询服务”的内容，加之双方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时，益民公司开发的太阳城项目正在建设中，故双方间的服务实质为建设项目前期咨询服务，该咨询服务费明显违反了国家计委《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规定，2000万元的咨询费明显过高，二被告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红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合同提供了咨询服务，本院对红星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益民公司支付给红星公司500万元咨询费，红星公司应予返还，纳入益民公司破产财产。本案原告是在2015年12月15日召开债权人会议上得知二被告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和益民公司支付给红星公司500万元的咨询费的事实，并于2016年8月22日向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又指令耀州区法院审理，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撤销被告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和经营管理框架补充协议。二、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被告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被告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咨询费500万元并将此款纳入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本案受理费4680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和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没有变化，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当事人是否适格；2、本案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3、本案是否存在不合理价格交易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一款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可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易桂云等二十人系益民公司破产债权人。益民公司的资产虽整体打包给恒源公司，但益民公司向恒源公司移交的资产并不包含本案涉及的合同权益，易桂云等二十人债权没有落实；第二、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在破产管理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被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而裁定驳回了管理人的起诉后，管理人未依法继续行使权利的情况下起诉的；第三、易桂云等二十名债权人要求将追回的500万元合同款纳入益民公司破产财产向债权人分配。上诉人主张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诉讼权利主体是“当事人一方”，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撤销权并未援引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来自破产法的明确规定，不受必须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约束，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易桂云等债权人的起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易桂云等二十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上诉人的诉讼地位。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为第三人。由于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针对的是人民法院追加当事人的情形，而本案上诉人不是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的当事人，而是源于原告的直接起诉。且本案原告起诉撤销的是益民公司和红星公司的交易行为，并同时请求财产返还，红星公司既是被撤销行为的一方行为人，又是返还咨询费的主体，故红星公司应为本案被告。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易桂云等人是否存在规避仲裁条款，滥用诉权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条款仅约束合同当事人，易桂云等二十人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其起诉的依据是破产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因此，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审查合同效力是否违法。就本案原告的诉求看是撤销交易行为，但本案交易行为的基础事实是双方签订的协议，审查交易行为必须从审查合同着手，因而，一审审查合同效力并不违法。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主张合同法对撤销权除斥期间的一般规定是“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项撤销权的当事人应是合同“当事人一方”，被上诉人作为破产债权人依据破产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提起撤销之诉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撤销权，不适用合同法关于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规定。本案涉及企业法人破产程序，应适用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特别规定，破产法对撤销权的追溯期限另做了特别规定，该期限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的；（四）对未到期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从该规定内容看，该条是针对管理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所作的规定。本案系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规定，该条规定的撤销权援引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而应适用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规定，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并不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管理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12月15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得知上诉人与益民公司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及益民公司支付给红星公司500万元咨询费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22日向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后本案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指定至耀州区人民法院。因而被上诉人易桂云等二十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因而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不合理价格交易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第一、上诉人与益民公司签订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益民公司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之外向红星公司支付一次性商业咨询服务费2000万元。协议中只约定支付该费用的条款，对红星公司提供咨询的具体服务内容、项目、服务的方式、方法、提供服务成果的时间等未约定，该约定不符合正常商业习惯，也违反了签订合同时国家计委《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规定的咨询机构必须向委托方提交咨询结果，即负责完成建设项目专题研究、编制和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其他与建设项目前期工作有关的咨询服务，计费应当按规定中的项目分档计费。即：估算投资额在3000万元-1亿元的，编制项目建议书6万元-14万元、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12万元-28万元、评估项目建议书4万元-8万元、评估可行性研究报告5万元-10万元。本案项目面积约3.5万平方米，总投资额约为7000万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益民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即使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其收取的服务费远高于上述规定收费标准。因而，债权人主张本案交易行为系不合理价格交易符合相关规定及本案事实。第二、2000万元是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全部注册资本的25%，益民公司在财务状况恶化、没有偿债能力、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2000万元的咨询服务协议，侵害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本案的咨询费与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并无关系，因为在《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中双方就装饰和经营管理服务有具体的约定，费用是另行收取的，与咨询服务没有任何关系。益民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并非正常的经营行为，而是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进行交易。第四、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中，只约定了乙方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商业咨询费的违约责任，根本没有约定红星美凯龙公司不提供咨询服务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从上诉人与益民公司之间的《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益民公司委托红星美凯龙公司对项目提供前期咨询服务，包括对项目实地考察、市场调研，由此看是对建设项目前期咨询服务。再从协议签订时太阳城项目已经设计规划并开工建设的事实看，该咨询明显是建设项目未建成前的前期咨询服务。《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适用于建设项目前期工作的咨询收费。该《规定》规定，所有的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都应当符合该暂行规定条款，实行政府指导价。《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投资额在3000万元以下的和编制、评估项目建议书或者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外的其他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标准，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计划部门制定。该条是国家计委对投资3000万元以下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标准向地方计委的授权规定，并非只有3000万元以下的项目才实行政府指导价。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系对法律法规的偏颇理解，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红星美凯龙”知名品牌价值是体现在对拟建“太阳城大型家居商场”的装饰和经营管理上，并非在前期项目建设咨询服务中，由于《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品牌属于自有专利和专有技术，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品牌属于自有专利和专有技术，因而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该协议签订不久，益民公司就因经营不善，导致不能偿还到期债务而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此期间红星公司也未要求益民公司履行协议，目前该协议履行不能。综上，陕西铜川益民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红星公司500万元咨询费，构成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是行业主管部门国家计委对于市场价格是否合理的权威评价，该规定虽在2016年1月1日已被废止，但2014年6月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收取的咨询费的价格的合理性，及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咨询服务，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撤销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主体适格，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军审判员  董 敏审判员  梁兴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丽艳被上诉人名单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桂云，女，1964年6月9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斌斌，男，1990年4月29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庆，男，1982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社全，男，195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协，男，1987年5月26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春妮，女，1976年7月3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焕妮，女，1978年7月1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杰，男，195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女，1990年2月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焕全，男，1990年6月1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少尉，男，196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陕西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峰，男，197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斌，男，195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保安，男，1962年1月27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秋宁，女，197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波锋，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陕西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惠芳，女，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住铜川市王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苗，女，1992年2月2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亮亮，男，1980年5月9日生，汉族，住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永涛，男，195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