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唐民一终字第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东缸窑东侧。法定代表人：邢平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洪亮，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曹春雨，河北万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丽月。委托代理人：吴晓艳。委托代理人：梁福明，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李健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鑫、彭洪娟参加的合议庭，书记员王启霞担任法庭记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8月，原告杜丽月到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从事手绘工作。自2004年5月7日至2004年8月17日，原告因患××休病假。2004年9月20日起，原告开始休事假。2004年10月后被告不再批准原告休假申请，原告仍未到被告处上班。2005年6月21日，中国××人联合会向原告杜丽月颁发了冀残唐字第320547号××人证，该证显示：“杜丽月为肢体××人”。2005年6月26日，被告将原告按自动离职处理。2006年7月18日，原告到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原告提出的请求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于2006年7月26日作出（2006）案通字第6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06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06）北民初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由被告为原告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企业应负担部分，个人应缴纳部分由原告负担；由被告按企业医药费报销规定为原告报销医药费。该判决已生效。2007年2月18日，原告产下一子。原告休完产假后，被告未安排原告工作岗位。同年，原告杜丽月以被告未依法向其补发2005年7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的生活费9744元；未为其办理医疗保险参保手续；未支付产假工资；未报销生育费用5356.16元为由向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07年9月30日，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唐劳仲裁字（2007）10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2月18日至2007年8月17日产假工资3480元，报销生产医药费5356.16元；二、被告按唐山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核定标准为原告缴纳2006年7月至2007年9月的医疗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由原告负担，被告负责办理补缴手续；三、被告支付原告2007年8月18日至2007年9月的生活费696元，被告从2007年10月1日起安排原告工作岗位，否则，按464元／月的标准支付其生活费；四、劳动争议受理费双方各负担20元，处理费800元由被告负担。该仲裁裁决已生效进入强制执行阶段。2008年3月7日，被告派工作人员到原告家送达《返厂上班通知》，通知原告于2008年3月10日前返厂上班，否则后果自负。被告称原告2008年3月8日到被告处报到，被告安排原告从事门卫工作，原告以不能胜任为由拒绝上岗。原告称其2008年3月8日、10日均到了被告单位。被告安排其在一线工作，因当时在哺乳期、身体有××要求被告给其调换其他工作，被告没给安排，后来就没上班。2008年3月10日后，原告一直未到被告处上班。2008年3月28日，被告作出《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关于与赵学武等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内容为：“我公司员工赵学武、杜丽月二人于2004年8月起以有病不能胜任工作为由，长期脱离岗位与企业失去联系至今。2008年3月7日，公司委派工作人员专门上门通知其二人返岗上班，二人均未按通知要求到岗上班，直至2008年3月28日，从赵学武、杜丽月接到通知起已连续旷工超1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长源公司员工手册》第九条的规定，经公司研究，并征得工会同意，决定与赵学武、杜丽月解除双方劳动合同”。2008年4月4日，被告通知原告到被告劳资部，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关于与赵学武等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原告未签收。2008年10月24日，原告向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1、撤销被告对原告作的解除决定；2、被告以每月600元的标准从2008年4月开始继续支付原告生活费；3、被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原告赔偿金；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同日，唐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08）案通字第15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不服，于2008年10月29日诉至本院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06）北民初字第2841号民事判决书》、冀残唐字第320547号××人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杜丽月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解除原告劳动关系的决定；2、被告出具相关手续为原告作伤残及劳动能力鉴定，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3、被告以每月600元标准支付原告2008年4月份到本案诉讼终止期间的生活费；4、被告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八十七条规定支付原告赔偿金；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2013年9月30日，杜丽月在（2013）再审重字第1号案件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02年至今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发2001年8月至今取暖费；2007年2月至今的一胎化补贴。2014年12月29日，原告又放弃上述第四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杜丽月自2001年8月与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被告依法建立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解除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其解除依据及条件不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杜丽月既患有××又系××人，故被告在2008年3月28日作出关于与原告杜丽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之时，首先应根据原告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明确原告的医疗期。如在医疗期内医疗终结，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应当由劳动鉴定委员会参照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对其进行劳动能力的鉴定。而被告单位仅以原告未曾告知其是否丧失了劳动能力、是否为××人为由进行抗辩，不足以对抗用人单位对非因公致残，不得在医疗期内解除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的强制性规定。故被告作出的关于与杜丽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应予以撤销；并由被告按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向原告支付这一期间的生活费。对原告要求被告出具相关手续为其做劳动能力鉴定的诉讼请求，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原告可径行向有关部门提出，无需经被告单位认可，本院不作处理。对于2013年9月30日，本院在审理（2013）再审重字第1号案件过程中，原告新增加的要求被告为原告补缴2002年至今的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失业保险；补发2001年8月至今取暖费；2007年2月至今的一胎化补贴三项诉讼请求，同样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请，不属法院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七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参照《企业职工患病或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作出的关于与杜丽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原、被告之间恢复劳动合同关系。二、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按照唐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480元的80%向原告杜丽月支付生活费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杜丽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原审被告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关于医疗期问题。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称其2008年3月8日、10日均到了被告单位，被告安排其在一线工作，因当时在哺乳期、身体有××要求被告给其调换其他工作，被告没有批准，后来就没有上班。由此证明原审原告当时没有疾病，不存在医疗期问题。二、关于××问题。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自2004年5月7日至2004年8月17日，原告因患××休病假。由此证明××的形成时间至少是在2004年5月之前。而2008年3月28日之前，原审原告并没有提供医院的休假证明，故而也不存在医疗期问题。三、关于××证问题。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在2005年6月21日取得了××证。该××证只是原告自身身体原因形成的，不属于负伤，更不属于非因工负伤。且××证只是表明身体损害的程度，表明一种形成结果的事实，该事实是不可逆的。该证不能代表身体受损的过程。由此也不存在医疗期问题。四、关于公平、公正原则问题。原审原告自2004年以来，要么在2006年诉讼自动离职问题，要么在2007年仲裁产假工资和生育费用问题，一直没有在原审被告处上班，直到2008年3月28日被原审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其即便存在××，也不能在没有医院休假证明的情况下拒绝原审被告安排的工作工位；即便有××证，也不能在没有医院休假证明的情况下长期脱岗。如果如此下去，显然对用人单位是不平等不公正的，虽然相关法律、规章保护劳动者的权益，但不能滥用其中的规则，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五、关于法律词语的理解问题。对于劳动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不得解除合同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不能正确理解患病、负伤、非因工负伤的概念，也不能正确理解医疗期的概念，仅凭曾经发生的患有××或非因工负伤，就应该有医疗期是有失偏颇的。六、关于生活费的计算基数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双方恢复劳动关系，生活费应按当年度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确认。2008年至今跨越7个年度，每年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是不同的，原审法院按照目前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判决自2008年给付生活费是不符合规定的。上诉人当庭补充两点：一、关于2005年6月21日原审法院确定的中国残联发的××证效力问题。2005年6月21日××证仅是复印件，原审原告没有提供原件也没有原件取走的备注，该××证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真实性与客观性。主要理由是按照（1995）残联组联第6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人证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而原告提供的××证并没有按照属地原则由唐山市及下属的区县残联加盖印章也没有确认××等级，由此仅凭套印中国残联印章的复印件证明原告有××，不符合××证发放的管理办法。由此2005年6月21日××证不能证明原告存在××。其中2009年8月14日××证，一审卷中表明原件取走已核实，但是该××证和本案没有关联，因为双方解除合同是在2008年。二、原告在2008年起诉时其诉请要求的生活费是每月60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生活费的标准已经超过了原告的诉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杜丽月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自2001年8月到上诉人处工作，后因患病至今卧床，确已严重××。这明确表明被上诉人不能从事原工作，对此上诉人应确定医疗期并给被上诉人安排适当的工作。但是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故一审判决据此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是合法合理的。二、由于上诉人未履行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义务，在客观上已经造成被上诉人至今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生活困难。因此一审判决以现今唐山市最低生活标准确定上诉人应支付的生活费是合法的。三、被上诉人的两个××证，2009年××证是基于2005年××证换发，而换发的同时2005年××证已经由发证单位收回，而被上诉人出具了2009年××证的原件足以说明2005年××证也是真实合法的。三、杜丽月是在工厂得××，在工作期间是在单位住宿。发病比较严重一共有3次，躺在地上，由吴晓艳送往医院。刚开始指定在陶瓷医院治疗，后陶瓷医院不能治疗转至唐山工人医院。杜丽月病情到现在没好。杜丽月的××证于2006年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供。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杜丽月应否存在医疗期，以及杜丽月的生活费应当按何种标准给付。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二条规定：医疗期是指企业职工因患××休息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限。因被上诉人杜丽月患有××未康复，而且系××人，用人单位应当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根据杜丽月参加工作的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确定其医疗期，并根据实际情况安排适合的岗位，按相应鉴定等级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因此上诉人2008年3月28日解除与被上诉人杜丽月劳动合同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杜丽月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两张医药费的票据，证明杜丽月仍需治疗。经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本院对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对杜丽月2005年6月21日××证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杜丽月向本院提交了1997年12月31日签发的杜丽月身份证复印件、2005年6月21日××证的复印件，以及唐山市路北区河北路街道河北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上述三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2005年6月21日××证是确实存在的，且已经换发为2009年8月14日××证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对2005年6月21日××证的质疑不予采信。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一个月以上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生活费。生活费标准参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但本案自上诉人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解除与被上诉人杜丽月劳动合同的决定至今，唐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已经调整六次，因此应按照每次调整的最低职工工资确定相应期间杜丽月的生活费，因此原审判决按照2014年唐山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杜丽月生活费不妥。具体生活费支付标准应为：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按照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680元的80%支付；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750元的80%支付；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900元的80%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100元的80%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320元的80%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现行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480元的80%支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重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按照下述标准支付被上诉人杜丽月生活费：自2008年3月28日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按照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680元的80%支付；自2008年年7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750元的80%支付；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900元的80%支付；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1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100元的80%支付；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按当时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320元的80%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现行唐山市最低工资每月1480元的80%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长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代理审判员 李 鑫代理审判员 彭洪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