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保民四终字第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靖江市江平路230号。法定代表人蔡永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戚桂刚，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朗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兴县兴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孟瑞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承英，河北昊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旗阿镇电力街。法定代表人米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河北朗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瑞公司）原名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河北朗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7月13日，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帝公司）签订了钢筋连接套筒销售合同，上面有嘉帝公司的签章和贺根换的签名，约定由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需方承建的呼能大厦工程提供套筒。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3项分别对配件使用、付款及违约责任等问题作了约定，具体内容是：“五、根据需方工程施工需要，提供钢筋直螺纹套筒及滚丝机床，并根据工地实际用量供方有权调整机床数量，所用设备、配件工具需方应妥善使用和保管，工具、配件以旧换新，钢筋连接工程完工后交还供方，如人为造成损坏或丢失，需方要按供方厂价赔偿（附配件价格表）。六、1.需方收到供方货物后，由需方指派负责人员王向忠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作为供需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2.结算方式：需方付款时，必须以供方出具的发票或收据为准，其他不予办理（现金、支票、汇票），付款期限2011年11月30日付已用量的百分之七十五，2012年新使用的按每月使用量结算，付当月的百分之七十五，工程钢筋完工后两个月内付清。八、3.需方如不能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自逾期之日起，向供方按日支付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朗瑞公司按合同约定陆续向呼能大厦工程提供钢筋连接套筒，并由王向忠收货，其中在2012年6月22日，朗瑞公司的送货单中盖有广宇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和收货人刘九签名，在2012年6月7日的送货单（配件）和6月15日、8月2日的送货单上收货人均为刘九签名确认，截止2012年8月2日，朗瑞公司向被告提供了价值381391.66元的货物。但嘉帝公司未给付过货款，而由广宇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向朗瑞公司支付了150000元的货款，尚欠朗瑞公司货款231391.66元至今未给付。另外被告尚有朗瑞公司所有的价值532760元的配件未归还朗瑞公司。另查明，贺根换在2012年4月20日前为嘉帝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呼能大厦工程的发包方为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方为广宇公司，贺根换为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上述事实有诉讼双方陈述、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嘉帝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套筒送货单、广宇公司付款凭证复印件、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和对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军的询问笔录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朗瑞公司（原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嘉帝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嘉帝公司的签章和贺根换的签名）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嘉帝公司尚欠朗瑞公司货款231391.66元及尚有价值532760元的机械配件未返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对朗瑞公司要求嘉帝公司给付货款及返还机械配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朗瑞公司要求嘉帝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31931.66元，该违约金数额少于按照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出的数额，亦没有超出尚欠货款数额，故对其此项请求予以支持。广宇公司辩称与嘉帝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广宇公司不存在购买嘉帝公司套筒的事实。针对广宇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广宇公司虽然未与朗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其是呼能大厦工程的承包方，贺根换为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朗瑞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到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贺根换指定的收货人收取货物和机械配件的行为应视为广宇公司收取了货物，且广宇公司亦直接从朗瑞公司处收取了部分货物和机械配件，2012年4月25日广宇公司给付朗瑞公司货款15万元，广宇公司的上述行为已充分证实该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为广宇公司，其收取朗瑞公司货物和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对该买卖合同的追认，故广宇公司与嘉帝公司均负有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广宇公司应与嘉帝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河北朗瑞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原保定朗瑞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31391.66元及违约金231391.66元；二、被告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价值532760元的机械配件（见附表），如不能返还，按原被告买卖合同配件价格表价格赔偿；三、被告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判决内容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5元，由被告鄂尔多斯市恒宇嘉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广宇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经审理查明……，另查明（判决书第3页第21行），贺根换在2012年4月20日前为鄂市嘉帝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呼能大厦工程的发包方为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贺根换为被告江苏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一审法院上述推定，贺根换为江苏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理由如下：其一，2011年7月13日的销售合同，供方是被上诉人河北朗瑞公司，需方是鄂市嘉帝公司，该合同约定（判决书第3页第1行）：“六、1、需方收到供方货物后，由需方指派负责人员王向忠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作为供需双方结算的有限凭证。2、结算方式：需方付款时，必须以供方出具的发票或收据为准，其他不予办理”。可见，合同约定能在送货单（收货单）上签字的收货人只有王向忠，付款必须由供方出具发票或收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在2012年6月7日的送货单和6月15日、8月2日的收货人均为刘九签字确认（判决书第3页第13行）”。刘九是不是呼能大厦工程方的人，还是其他工地上的人，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但，刘九和王向忠，不是同一人，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明确，刘九既不是上诉人一方的人员，也不是呼能大厦工程方的人员，一审法院也没有相关证据作证，刘九的真实身份，对于刘九签字的收货单，对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也没关联和约束，更何况，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篆刻过，所谓的“江苏广宇集团有限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其二，一审法院认定，贺根换为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唯一证据，来自于呼能大厦工程的发包方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军的一份询问笔录，对这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上诉人不予认可。理由是：1、如果贺根换为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发包方法定代表人马军肯定有书面的关于工程方面往来合同、协议的签字。2、这些工程方面往来合同、协议的签字，有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的公章或授权代表签字确认。3、询问笔录属于证人证言，马军应当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发问，以及接受法庭询问。未经责证的证词，不能成为定案的依据。4、马军的询问笔录，没有反映到刘九究竟是何人。更重要的是，马军的询问笔录，也没有反映刘九签收的货物多少，这些货物有没有用在呼能大厦工程工地上。其三、被上诉人河北朗瑞公司、一审被告鄂市恒宇公司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是生效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非常明确，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不是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理，一审原告河北朗瑞公司以合同为依据，起诉要求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返还机械配件的诉讼请求，于理相悖、于法无据。法律依据出处是《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该生效的销售合同没有被依法撤销或被认定无效前，河北朗瑞公司以合同为依据，径直起诉要求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返还机械配件，毫无法律依据。法律依据出处是《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违约责任有无、多少，源于合同约定，这是基本的法理，河北朗瑞公司起诉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理无据。其四、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确实代为支付过15万元的行为，代他人支付货款，是应他方要求实施的单方行为。代为付款的期限长短、金额大小，均根据委托方的要求而不是根据一审原告河北朗瑞公司要求实施。一审原告河北朗瑞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公司因没有缔结合同，故没有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广宇公司曾经有支付15万元货款事实，断定江苏广宇公司就必须付清所有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法律适用错误关键在如下几个方面：其一，贺根换作为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呼能大厦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证据，系一审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未经上诉人充分质证并认可，该言词证据，证人没有到庭接受发问、质证，存在重大疑点，同时，本案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该言词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二、合同约定由需方指派负责人员王向忠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作为供需双方结算的有效凭证。而本案签收货物的却是刘九。刘九签收的这些货物有没有用在呼能大厦工程工地上。其三，一审法院否认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法律原则，同时也否认了一经签订即具法律效力的法律常识。一审法院否认了买卖合同的双务性、相对性的基本法律原理。法律责任义务的承担两方面，一是法定，法律强制规定，二是约定，通过合同的约定。显然，一审原告河北朗瑞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返还机械配件义务，承担这样法律责任的义务，既无法定，也非合同约定。合同主体是当事人在缔结合同时自行、自然的创设和确定的，随着合同的签订，合同主体既己成立，非经三方、或多方协议，不得随意变更，更不属于法院认定变更的范畴。卖方是被上诉人河北朗瑞公司，买方是鄂市恒宇公司，是铁定的合同主体。违约责任在乎他们两者之间，于第三方无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苏广宇公司曾经有过一次代为付款的行为，就推断上诉人必须为鄂市恒宇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买全单，这样荒唐的事实认定，必然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违约金、返还配件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朗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1、虽然买卖合同上盖章买方是鄂市嘉帝公司，但是嘉帝公司的法人贺根换同时是江苏广宇公司在呼能大厦的项目负责人，其收取货物的行为可以视为江苏广宇公司的实际收货行为。支持这一判断的依据是定兴县法院对呼能大厦项目的发包方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军的询问笔录，笔录明确记明贺根换是江苏广宇公司在呼能大厦的项目负责人。2、尤其重要的是，江苏广宇公司向我方转账支付15万元的行为，正说明江苏广宇公司为实际的买受人、使用人。上诉状所说的代为支付行为没有证据支持。3、关于刘九签字收货的效力问题，2012年6月22日的送货单中有江苏广宇公司材料验收专用章和刘九的签字。这个证据能够证实刘九是江苏广宇公司的验收人员，其效力应当能延续到其余的签收单。4、综合以上证据链条，虽然江苏广宇公司没有盖章，但是能够证实江苏广宇、嘉帝公司为共同的实际买受使用人。本案经历十分复杂，嘉帝公司一直避而不见，江苏广宇公司把所有责任都往嘉帝公司推，导致我公司找人找不到。但是江苏广宇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贺根换作为双重身份，而且还有广宇公司的盖章收货证据，能够证实广宇公司是共同的买受人和使用者，而且还己经实际支付了15万元，综合各种证据可以断定二公司应该承担共同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嘉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呼能大厦项目的身份问题，该项目的发包方鄂尔多斯市隆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军已证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虽系被上诉人与嘉帝公司签订的，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嘉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上诉人在呼能大厦的项目负责人，其收取货物应视为是上诉人与嘉帝公司共同收取货物的行为。其次，关于在送货上，签字的收货人刘九的身份问题，2012年6月22日的送货单中有刘九的签字，同时盖有“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鄂尔多斯伊旗呼能大厦工程材料验收专用章”，由此可证实刘九系上诉方的材料收货人，其收货行为代表上诉人。再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50000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代嘉帝公司支付的货款；同时上诉人又是呼能大厦工程的承包人，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嘉帝公司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共同买受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2元由上诉人江苏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恒然审 判 员  郑金梁代理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月三日书 记 员  臧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