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响亮，男，汉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委托代理人：陈俊，广东沃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正辉，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代理人：肖洪斌，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敦林，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上诉人张响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原审原告黄正辉及原审被告李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正辉于2015年5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黄正辉损失共计157693.9元（其中医疗费34635.4元、后续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误工费18778元、护理费3100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鉴定费2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369.6元、交通费1200元、住宿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51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5000元，张响亮、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李敦林应实际赔偿黄正辉157693.9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响亮、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李敦林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1月2日21时45分许，李敦林驾驶粤Ｓ×××××号轻型货车从大朗镇往谢岗镇方向行驶，途径S357线莞惠线东莞市樟木头镇金河信号灯路段时，车厢右后角与黄正辉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由此造成黄正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敦林移动现场把肇事车辆开到公路旁边停放，黄正辉叫人用肇事摩托车送本人到医院治疗。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李敦林、黄正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响亮是粤Ｓ×××××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已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500000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交通肇事后逃逸，驾驶人、被保险人、投保人故意破坏现场、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事发后，黄正辉被送往东莞市清溪医院住院治疗，从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共住院治疗31天。出院记录载明：全休三个月；骨折愈合后拆除内固定物，费用约7000元左右；住院期间陪护1人；不适随诊。2015年5月6日，黄正辉的伤情经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黄正辉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元。黄正辉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4635.4元，已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支付10000元，李敦林支付5000元。事发时，黄正辉32周岁，农村户籍居民。其证明的亲属关系为：父亲黄柏生，1957年8月出生，事发时57周岁、母亲李梅玉，1960年2月出生，事发时54周岁；子女黄金灵，2007年4月出生，事发时7周岁9个月；子女黄金虎，2010年9月出生，事发时4周岁4个月。黄正辉主张事故前为东莞市清溪明辉轮胎店开办人，事故前已在东莞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事故损失，为此提交了东莞市清溪明辉轮胎店营业执照、出租商铺合同、销售出库单、清溪镇清溪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到庭。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肇事车辆保险单、保险条款、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病历、医疗费发票、营业执照、出租商铺合同、居住证明、销售出库单及一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黄正辉、李敦林负事故同等责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粤Ｓ×××××号轻型货车的交强险，依法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敦林将粤Ｓ×××××号轻型货车移离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依照三者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不应承担三者险责任，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的其他事故损失，根据事故过错程度，由李敦林向黄正辉承担50%赔偿责任。现黄正辉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黄正辉本次事故所受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34635.4元。黄正辉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34635.4元，有医疗费发票、病历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7000元。根据医嘱意见，结合医疗资费实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7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黄正辉住院3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东莞地区一般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3100元。4、护理费：1550元。黄正辉住院31天，期间1人护理，其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东莞地区护工报酬标准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50天/天×31天=1550元。5、误工费：18777.87元。黄正辉住院31天，出院后休息3个月，共误工121天。黄正辉主张为东莞市清溪明辉轮胎店开办人，有营业执照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黄正辉无证据证明月均收入，原审法院酌定按照零售业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644元/年计算误工费为56644元/年÷365天/年×121天=18777.87元。6、残疾赔偿金：66632.5元。事发时，黄正辉32周岁，农村户籍居民，构成一个九级伤残，需2人抚养子女黄金灵10年3个月、黄金虎13年8个月。黄正辉主张尚需扶养父亲黄柏生、母亲李梅玉，因黄柏生事发时57周岁、李梅玉事发时54周岁，尚未届满退休年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提供的东莞市清溪明辉轮胎店营业执照、出租商铺合同、居住证明、销售出库单，经审查，营业执照核发的时间为2014年8月，事发时尚不满一年；销售出库单并无交易相对方的签章确认；上述证据无社保缴费记录、银行流水单佐证，不足以证明黄正辉事故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1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故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1669.3元/年×20年×20%+8343.5元/年×23年×20%年÷2+8343.5元/年÷12元/年×11年×20%年÷2=66632.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黄正辉因交通事故致一个九级伤残，根据黄正辉的伤情、李敦林的过错、赔偿能力及东莞市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鉴定费：2300元。黄正辉为确定事故所致伤残而支出的鉴定费，属合理费用支出，应予支持，其诉请鉴定费2300元，有鉴定费发票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800元。黄正辉因伤致残，其本人及家属因处理事故而产生的交通费，应予支持，根据黄正辉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结合交通资费实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800元。10、住宿费：1000元。黄正辉因伤致残，其本人及家属因处理事故而产生的住宿费，应予支持，根据黄正辉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需要，结合住宿资费实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元。11、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24元。本次事故造成黄正辉伤残，黄正辉及亲属为处理事故而产生的误工费属于合理费用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正辉没有提供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身份情况及收入状况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东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按处理事故人员2人、处理事故时间6天计算，误工费为1310元/月÷30天/月×6天×2人=524元。上述1-3项费用合计44735.4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正辉10000元；4-11项费用合计101584.37元，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给黄正辉。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黄正辉后的其他事故损失34735.4元，根据事故过错程度，由李敦林向黄正辉承担50%赔偿责任即17367.7元。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已赔偿黄正辉10000元，尚应赔偿黄正辉101584.4元；李敦林已赔偿黄正辉的5000元，尚应赔偿黄正辉12367.7元。张响亮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权利，其作为粤Ｓ×××××号轻型货车的登记车主，应与李敦林向黄正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的负担，是由法院根据案件结果在当事人之间处理决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不应负担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黄正辉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正辉101584.4元；二、限李敦林、张响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黄正辉12367.7元；三、驳回黄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27元，由黄正辉负担479元，李敦林、张响亮共同负担135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1113元。上述受理费，黄正辉起诉时已预交。一审判决后，张响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响亮为涉案车辆粤Ｓ×××××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0000元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黄正辉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所有合法合理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依照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不应承担三者险责任，应不予支持。首先，事故发生在晚上9点45分，黄正辉撞上李敦林驾驶的车辆右后角，事发突然加之夜色已晚，李敦林并不知晓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发现伤者便立即停在马路边上。李敦林没有故意破坏现场，也没有逃逸，该情形不符合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三者险免责的事由，且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敦林存在破坏、伪造现场的主观故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张响亮作出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以及张响亮在相应的投保单据或保险单中注明已明确知晓有相应的条款存在并已得到了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详细阐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免除赔偿义务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响亮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并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事故发生时，李敦林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没有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没有及时报案，导致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该行为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相符。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对于免责条款，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进行加黑标注的，且在保单上重点提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和告知义务，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我方应免责。原审原告黄正辉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审关于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李敦林移动现场但肇事位置是可以看到的，李敦林没有逃逸，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内承担责任。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他方面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李敦林二审法庭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张响亮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部分予以确认。二审中，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案涉交通事故的交警档案。档案中交警部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记录李敦林于2015年1月2日21时53分就案涉交通事故电话报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事发时李敦林驾驶的车辆位于三车道的中间车道，事发后李敦林将车辆移至道路边。《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显示交警部门在2015年1月2日21时55分-30分勘查现场时，李敦林处于事故现场。上诉人张响亮、原审原告黄正辉、原审被告李敦林经质证均确认上述交警档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经质证确认上述交警档案材料的真实性，但对于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李敦林事发后没有及时停车、报案和救人，主观有破坏现场和毁坏证据的嫌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依据合同条款应予免责。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敦林是否存在故意破坏事故现场的行为并因此构成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免赔事由。经查，案涉事故于2015年1月2日21时45分许发生，李敦林于21时52分拨打110报警，应认定李敦林在事发后及时报警。李敦林驾驶的车辆位于中间车道，李敦林报警后在事故现场等待交警，李敦林关于中间车道车流量大，为安全起见而移动车辆的理由并无不合理之处。此外，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关于李敦林责任认定的表述是“当事人李敦林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而非“故意破坏现场”。综合本案案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敦林存在故意破坏现场的行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李敦林在事发后未及时停车、报警和救人以及故意破坏现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主张根据三者险第七条的约定免除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免赔主张成立，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核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张响亮、李敦林向黄正辉连带赔偿的12367.7元，应由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向黄正辉予以赔付。关于李敦林已经向黄正辉垫付的5000元，李敦林应与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自行结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张响亮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樟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正辉人民币113952.1元；三、驳回黄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7元，由黄正辉负担人民币47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24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经由张响亮预交，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小美代理审判员  苗卉卉代理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