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辽02民再114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奉福，男，194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厚诚，系辽宁诚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惠莲，女，195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萍，系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馨枫木材交易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街道南关岭村。法定代表人：冯承富，系该公司经理。申诉人张奉福因与被申诉人徐惠莲、大连馨枫木材交易市场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枫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行）监[2016]21000000065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抗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润泽、王立云出庭。申诉人张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厚诚、被申诉人徐惠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馨枫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首先，张奉福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案涉16号公建楼50%产权的主张。经审查，张奉福提供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张奉福与张万礼曾合伙为大连木材交易市场经营服务公司开展工程施工；且张奉福提供的2005年4月30日的通用记账凭证也明确记载：”木材市场用桥南道西侧共建房7、12、16号顶给张万礼、张奉福抵除应付工程款。”其明细科目为”张万礼、张奉福”、其金额为”937,984.00元”；结合一审张奉福提供的2005年4月28日大连木材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将16号楼抵顶工程款给张奉福、张万礼各50%的证明，已经能够证明木材市场具有将案涉16号公建楼作为工程款抵顶张万礼、张奉福的意思表示。另考虑到案情涉及企业改制，事件发生距今时间间隔较长，获取相关证据确实存在相当程度的客观障碍，故应认定张奉福提供的证据为新的证据。因此上述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法院认为”张奉福主张的事实，因缺少原始资料佐证，证据不足”确属不当。其次，本案徐惠莲主张案涉16号公建楼系抵顶其他动迁房屋而来，系由张万礼最初所有，但徐惠莲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徐惠莲提供的签订于2005年4月30日的动迁协议及公建楼使用协议书均为复印件，其无法提供原件；且徐惠莲虽主张案涉16号公建房最初即归张万礼所有，并非从冯承富处抵债而来，但该楼原登记于大连木材交易市场经营服务公司名下，徐惠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楼抵顶其他动迁房屋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因此，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张奉福证据证明力高于徐惠莲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案涉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桥南道西侧道边公建楼16号楼是抵顶给张万礼动迁的房屋”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奉福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享有案涉房屋50%产权的诉讼请求，判决该房屋动迁补偿款的一半即1,202,700元归其所有。主要理由：一、二审举证责任分配违反法律规定。整个庭审中仅就16号公建是否是第三人抵顶工程款给张万礼和张奉福要求张奉福承担举证责任，而对案涉16号公建是否因张万礼的房屋动迁而获得的没有处理。判决认定案涉16号公建是徐惠莲用动迁房产置换所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诉人所举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该公建是抵顶工程款来的，而不是徐惠莲所述是置换来的。徐惠莲所提供的证据中，2007年8月3日的大连北市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与张万礼签订的协议书中根本没有16单元的表述，大连北市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也不是产权单位，无权签订这样的协议。2005年4月30日的记账凭证上已经明确产权人，证明力大于任何证据，张奉福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16号公建享有50%的产权，冯承富作为徐惠莲的亲属，也明确证明这一事实。徐惠莲辩称，不同意张奉福的再审请求，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主要理由：张奉福提供的2005年4月28日的证明属于虚假材料，因为落款的名称与印章的名称不符，且该公司于2003年4月23日已经不存在，变更为馨枫公司，即便出具证明，也应该是由变更后的公司出具。徐惠莲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奉福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坚持原一二审中所发表的意见。馨枫公司经本院用合法的方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在原审认定的事实中，”争议房屋登记在大连木材交易市场经营服务公司名下，该公司后变更为馨枫公司，冯承富一直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基本事实当事人之间并无实质性争议，故可以确认。但对于争议房屋，张奉福是否享有50%的权益，原审对主要证据的分析、采信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首先，对徐惠莲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一、关于其一审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4月30日的《动迁协议》和《公建楼使用协议》。原二审中，张奉福提交了馨枫公司盖章、冯承富签字的《证明书》和冯承富签字的《证明》，在这两份证明材料中，馨枫公司和冯承富明确表示其单位包括法定代表人冯承富从未在2005年4月30与张万礼签订过《动迁协议》和《公建楼使用协议》。同时，在此二份证明材料中，馨枫公司和冯承富均说明如下情况：1、张奉福和张万礼二人合伙为木材公司（馨枫公司前身）施工，工程结束后，木材公司拖欠二人工程款，经研究决定把公建楼16号抵顶给张奉福、张万礼二人，二人所得产权均为50%；2、16号公建到2012年动迁时一直是空闲的，不是由张万礼使用；3、因为公司是桥南两侧两套楼房的产权人，2007年8月期间，根本没有任何单位通知我单位要对桥南两侧楼房进行动迁，事实上当时也没有实施任何实际的动迁，两套楼房真实的动迁是2012年10月中华路街道实施的动迁。上述材料中关于动迁时间的反映，与原一审中徐惠莲提供的证据之一《关于南关岭桥南公建4号楼16单元动迁补偿情况报告及建议》所载明的动迁时间吻合。可见，对于徐惠莲提供的以上两份主要证据，协议的相对方明确表示不认可，故真实性难以直接确认，证明力相对较低。二、关于其一审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8月3日的《协议书》。该证据本身是复印件，而且，依常理，房屋动迁补偿协议应当由动迁运作方和产权人签署。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馨枫公司而并非张万礼，所以，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此证据的证明力也不足以直接证明徐惠莲的诉讼主张。其次，对于张奉福在原审和申诉中提供的主要证据：一、张奉福申诉时向抗诉机关提供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能证明其与张万礼曾合伙为木材交易服务公司开展工程施工的事实，其同时提供的2005年4月30日的通用记账凭证也明确记载，”木材市场用桥南道西侧在建房7、12、16号顶给张万礼、张奉福抵除应付工程款”。二、关于其原一审中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05年4月28日的《证明》。对该证据，原一审以”落款处单位名称与印章名称并不完全相符”等理由，认为证明力较低。但原二审中，馨枫公司于2013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书》中对此有如下说明：在该《证明》中，甲方是我单位，乙方为张奉福、张万礼；我单位是该房屋的产权人，之所以将房屋抵顶给张奉福和张万礼，是因为我单位欠张奉福和张万礼工程款；因为工程是张万礼和张奉福二人共同完成的，所以平均分给二人，各50%；在《证明》中，我单位误将单位名称写成”大连木材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虽误写，但我单位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公章，内容也是我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是我单位应张奉福和张万礼的要求，写的分配我单位房产的一份文书，所以张万礼和张奉福没有在证明上签字，同时，我单位将《证明》给了张奉福和张万礼每人一份。可见，在原二审中，馨枫公司出具的材料已经对这份证据中的疑点进行了解释说明，相关解释也符合常理，而且，该份证据上还有冯承富的签字，原二审对此未予适当分析，影响了对事实的准确认定。再次，虽然在原一审和本次再审中，馨枫公司和其法人冯承富没有出庭，但经审查，在原一、二审过程中，馨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冯承富均出具了多份证明材料，始终表示案涉房屋系抵顶给张奉福和张万礼，二人各占50%。并且，馨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席了原二审庭审，当庭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考虑到冯承富与徐惠莲系亲属关系，其作出的不利于其亲属而有利于张奉福的陈述，可信度显然较高。综上，原一审关于”徐惠莲提供的证据综合证明力优于张奉福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判决理由，以及原二审关于”徐惠莲抗辩的证据虽然只有一份原件,其他的都是复印件,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证明体系”、”确认案涉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南关岭桥南道西侧道边公建楼16号楼是抵顶给张万礼动迁的房屋，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判决意见，所依据的证据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案涉争议房屋的动迁补偿款数额，在原审中，张奉福提供的中华路街道办事处2013年1月21日出具的《通知》中记载，”将动迁款139.26万元暂存于中华路街道办事处”，而徐惠莲提供的中华路街道办事处2013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中记载，”因存在产权争议，将该房屋动迁补偿款1,372,800元进行财产保全”。可见，同为一个部门出具的证据，关于补偿款的数额记载并不一致。另外，本院再审中，徐惠莲表示实际发放的补偿标准后来又有变化，并提供了大东益估字（2013）第B21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所以如果查清事实后判决支持张奉福的全部或者部分诉讼请求，对案涉房屋的动迁补偿款实际发放情况应予以一并查清，并依法对张奉福进行必要的释明，要求其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均应依法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大民一终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3）甘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振喜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李晓萃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处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