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喻寺镇。法定代表人许志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培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代志鹏，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呈贡建国建材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男，汉族，1973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经营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乌龙街道办事处上可乐社区岔路口。委托代理人蒋建武，云南律道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孙亚楠，云南同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呈贡建国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建国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志远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培红，被上诉人建国租赁站的委托代理人蒋建武、孙亚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2月18日，杨正才以志远建筑公司（乙方）的名义与建国租赁站（甲方）签订《架料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承建宜良世纪城21栋工程项目之需，需租用甲方建筑材料。甲方所出租架料质量、规格等以乙方在甲方“发货凭证”上签字视为合格验收。租赁时间不满三个月的按三个月计算，超过三个月的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在承租的架料归还完毕及租金付清后合同终止。租金按日计算，计算标准以甲方出具的“架料租赁租（退）原始凭证”且经乙方相关经办人员签字确认的为准，该租（退）凭证是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乙方必须在每月月底派经办人到甲方对账复核，并在当月的租金计费清单上签字确认，如乙方故意拖延时间不与甲方进行复核，则以本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所得租金数额为准，同时，当月租金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次月8日前交纳上月租金，最迟不超过10日，乙方不得拖欠，全部租赁物资退清无误后，所有租赁费用在一个月内结清，否则甲方将收取乙方租金总额3%的每日滞纳金。出租物资价格分别为：1、钢管，2.5元/日；2、扣件，0.007元/日;3、顶托，0.03元/日。乙方归还租赁材料时，应当按照租用材料的规格、型号退还，乙方归还周转材料如有缺损，甲方收取乙方维修费，具体为，钢管弯管校直1元/根；扣件洗油0.1元/套；顶托修理0.3元/套。如因乙方造成丢失损坏的材料按合同的赔偿单价或根据当时市场价格的100%赔偿（合同约定的价格和市场价格不一致时，按照其中价格高的作为赔偿价格）。乙方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盖章（公章、项目章、技术资料专用章）后，乙方签字的经办人视为有权代表乙方经办本合同业务。乙方未归还租赁物资的租金计算至材料全部归还或付清相应的赔偿款时止。如需甲方装卸及运输，甲方将收取乙方的上车费10元每吨，下车费及堆码费10元每吨，钢管260.4米为1吨，扣件800套为1吨，顶托300套为1吨。若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付周转材料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同时收取租用材料的20%违约金（即按合同约定材料赔偿价值金额计算）。乙方指定经办人为排腊绒和杨正英。该合同中加盖有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宜良世纪良城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建国租赁站陆续交付租赁物资，杨正才、排腊绒代表志远建筑公司确认收到建国租赁站交付的租赁物资。在此期间排腊绒代表志远建筑公司向建国租赁站退还了部分租赁物资。2014年11月30日，排腊绒代表志远建筑公司与建国租赁站结算，确认截止2014年11月30日，共欠以下款项：1、租金1296324.423元，2、其他费用30675.93951元（维护费8821.1元，缺损补价2555.8元，上下车费19299.03591元），3、扣除已支付的30万元，第1、2项共计1015623.463元，4、未归还租赁物资价值：钢管792286.7元；扣件420552.6元；顶托49120元；连接头2800元，共计1264759.3元，5、违约金252951.86元；6、后续租金（每天）：钢管447.44元/天；扣件377.42元/天；顶托92.1元/天；连接头8.4元/天。另查明：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系志远建筑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并领取营业执照。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是宜良世纪良城21栋工程项目的施工方。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下设有宜良世纪良城工程项目部。原审庭审中，志远建筑公司认可加盖在租赁合同中的项目部印章是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建国租赁站陈述，杨正才代表志远建筑公司向其支付过30万元租金。原审建国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是：一、由志远建筑公司支付截止2014年11月30日所欠租金费用1015623.46元；二、解除双方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由志远建筑公司返还钢管178.975吨，扣件53917套，顶托3070套，连接头280套（价值共计1264759.3元），若不能按期返还则应赔偿相应价款，并由志远建筑公司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租赁物全部返还或赔偿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925.36元/天计算；三、由志远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252951.86元（按截至2014年11月30日未返还租赁物价值1264759.3元的20%为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关于建国租赁站是否与志远建筑公司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原审认为，杨正才以志远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建国租赁站签订了租赁合同。建国租赁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之时，杨正才取得志远建筑公司的授权或事后得到志远建筑公司的追认，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评判认为，第一，志远建筑公司下设的分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方，其在施工期间，具有对外租赁建筑物资的可能；第二，志远建筑公司下设的分公司设立了工程项目部负责工程施工，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进行使用。在签订合同之时，杨正才持有项目部印章，并在合同中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在合同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志远建筑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一致。故建国租赁站有理由相信杨正才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得到了志远建筑公司的授权，即杨正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建国租赁站与志远建筑公司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二、关于若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志远建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原审认为，建国租赁站与志远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建国租赁站作为出租方负有交付租赁物给志远建筑公司使用、收益等义务，志远建筑公司作为承租方负有按约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义务。因杨正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其以及其指定经办人的行为的效力也及于志远建筑公司。依据建国租赁站提交的证据，建国租赁站已按约定将租赁物资交付给杨正才其及指定的经办人，故认定建国租赁站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建国租赁站提交证据亦证明建国租赁站与杨正才指定的经办人对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进行了结算，该结算效力及于志远建筑公司。依据结算内容，志远建筑公司未足额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且志远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支付租金义务，故志远建筑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志远建筑公司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审认为，第一，对于建国租赁站关于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1015623.46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规定及结算内容，截至2014年11月30日，扣除杨正才代志远建筑公司支付的30万元租金，志远建筑公司尚欠建国租赁站租金及其他费用1015623.46元，建国租赁站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结算内容，原审予以支持。第二，对于建国租赁站解除合同及返还租赁物的诉请。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志远建筑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建国租赁站有权解除合同，故原审对建国租赁站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依据结算内容，志远建筑公司仍有部分租赁物资未返还建国租赁站，在合同解除后，志远建筑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资的义务，即志远建筑公司向建国租赁站返还钢管178.975吨、扣件53917套、顶托3070套、连接头280套。对于上述租赁物资，若志远建筑公司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1264759.3元（其中钢管792286.7元，扣件420552.6元。顶托49120元，连接头2800元）。第三，对于建国租赁站未返还租赁物资的租金请求。结算之后，志远建筑公司负有返还未归还租赁物资的义务，截至今日，志远建筑公司仍未返还上述租赁物资，故建国租赁站有权向志远建筑公司主张该部分租赁物资的租金，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对于建国租赁站主张的计算标准，即按925.36元/天（其中钢管447.44元/天；扣件377.42元/天；顶托92.1元/天；连接头8.4元/天）计算，经审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审予以支持。第三，对于建国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其实质是志远建筑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给建国租赁站造成的损失，因志远建筑公司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将违约金调整为53000元。综上，原审判决：一、解除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与志远建筑公司于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二、由志远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支付截至2014年11月30日的租金、其他费用1015623.46元；三、由志远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返还钢管178.975吨、扣件53917套、顶托3070套、连接头280套，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1264759.3元（其中钢管792286.7元，扣件420552.6元，顶托49120元，连接头2800元）；四、由志远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支付未返还租赁物资的租金（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返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925.36元/天计算）；五、由志远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支付违约金53000元；六、驳回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66.68元，由建国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承担2700元，由志远建筑公司承担24366.68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志远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建国租赁站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建国租赁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其依据的主要事实及理由是：1.原审法院遗漏本案诉讼主体龚泽万。因为其是本案涉及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杨正才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2.志远建筑公司与建国租赁站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受本案租赁合同的约束。因为双方之间从未发生任何交易，也未签订过合同，原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3.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架料租赁合同》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本案项目部的真实印章，且项目部不是法律主体，不能成为合同主体，故该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建国租赁站答辩认为：1.建国租赁站并未与龚泽万签订租赁合同，故龚泽万不应列为本案当事人。2.建国租赁站与志远建筑公司项目部签订书面合同，并且已实际履行，故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3.原审庭审中志远建筑公司已认可《架料租赁合同》所加盖印章系其项目部印章，现在却上诉不认可，应为法律所禁止。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当然代表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行为，项目部印章的效力及于公司本身，故租赁合同亦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建国租赁站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志远建筑公司对原审认定其与建国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有异议，对原审认定其认可加盖在租赁合同中的项目部印章是其云南分公司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有异议。志远建筑公司认为其没有签订过本案租赁合同，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相关人员均不知情。原审中，志远建筑公司的代理人是其公司普通员工，且是一般授权代理，对印章的真实性不知情，对印章真实性是否认可应以原审答辩状为准。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志远建筑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评判。二审庭审中，志远建筑公司提交《工程承包协议》一份，欲证明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与龚泽万于2011年9月9日签订了本案所涉项目的承包协议，由龚泽万实际承包该项目，故龚泽万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建国租赁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从判断，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评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建国租赁站与志远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龚泽万？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判断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的关键，在于杨正才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建国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关于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问题。原审中，志远建筑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上陈述，其对《架料租赁合同》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表示质疑，但未否认，而在原审庭审中，其代理人认可该印章与其公司设立项目部印章一致。二审中，志远建筑公司虽上诉称该印章不是其项目部的真实印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建国租赁站是否有理由相信杨正才代表志远建筑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系本案所涉项目的施工方，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建材用途亦是基于本案所涉项目，加之杨正才持有志远建筑公司云南分公司项目部印章，建国租赁站认为杨正才是代表志远建筑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符合常理推断。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杨正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建国租赁站与志远建筑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认定，租赁合同对建国租赁站、志远建筑公司均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本案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建国租赁站和志远建筑公司，龚泽万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建国租赁站仅起诉志远建筑公司亦是对其诉权的自由处分。故对志远建筑公司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志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066.68元，由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四川省泸州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呈贡建国建材租赁站（经营者周金国）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