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闽民终字第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华，男，汉族，1966年5月24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建发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小云，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厦门绿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晖，董事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武、张英琴，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云峰集团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进兴，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叶枫、潘凯文，上海原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绿地能源有限公司（下称绿地公司）、厦门建发航运有限公司（下称建发公司）、陈文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峰集团化工有限公司（下称云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地公司、建发公司、陈文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武、张英琴，被上诉人云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15日，云峰公司（债权人）作为甲方与绿地公司（债务人）作为乙方、建发公司（担保方）作为丙方、陈文华（担保方）作为丁方签订《应收账款回笼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根据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的贸易合同，截止2012年11月1日止，合同项下的货物全部完成验收交付，无任何质量争议，同时采／销货物发票已经全额开足。截止2012年11月1日止，乙方总计欠甲方债务39845277.87元；同时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费用3602028.58元，由乙方提供银票贴现给甲方，剔除由甲方承担的贴现利息费用后，余款36243249.29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保证在2013年3月底之前归还全部欠款，同时按月支付不低于1.5%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可抵扣甲方以前欠乙方的利息费用。（2）丙方对甲方项下的依法的（现在有的和将来或有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3）丁方以其个人资产担保丙方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对丙方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3）乙方、丙方违反协议，应承担尚欠债务20%的违约责任。2013年5月13日，云峰公司根据上述《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偿还欠款13161590.84元及相应利息1579390.9元（按照月1.5%计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30日止）及违约金2948196.35元；2、建发公司、陈文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绿地公司则提起反诉，认为本案形式上是买卖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借贷关系，鉴于双方的借贷关系应认定为无效，请求云峰公司返还绿地公司多支付的利息100000元。原审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3）××民初字第××号。该案庭审期间，2013年11月15日，云峰公司作为甲方与绿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3）××民初字第××号民事纠纷一案（含本诉与反诉），经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乙方确认尚欠甲方本金及利息合计15135529元，并同意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12000000元，余款3135529元于2014年3月31日前付清。二、甲方应于收到乙方根据上述第一条支付的12000000元后2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并全案撤诉。三、乙方应于根据上述第一条向甲方支付12000000元后的2个工作日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反诉。四、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及时向法院提交撤诉及解除保全申请的，应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及时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的，应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乙方未能按时付清余款的，按逾期部分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本协议一式两份，经双方签章且乙方支付上述第一条约定的12000000元整后生效。2013年12月31日，绿地公司委托厦门鹭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云峰公司支付了12000000元。云峰公司、绿地公司因达成上述和解协议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原审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4年4月15日，云峰公司作为甲方与绿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绿地公司应向云峰公司支付3135529元，乙方于2014年4月15日下午五点前向甲方支付1500000元，余款1635529元由乙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向云峰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则按《和解协议书》恢复计算所有逾期利息。原审庭审中，绿地公司提供大量与云峰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转账凭证，并申请对其与云峰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进行对账审核。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绿地公司所举讼争往来款项均发生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之前，《和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其系双方之间往来账款结算的书面凭证，因此，绿地公司的上述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2014年6月13日，厦门鹭明船务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名称为厦门建发航运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绿地公司与云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收账款回笼协议》以及在案的增值税发票明确表明了双方之间应系买卖法律关系。如前述，另案中，云峰公司以买卖关系为由主张保护本案在内的讼争货款，绿地公司亦抗辩认为双方形式上是买卖法律关系，实质上是借贷关系，并据此反诉云峰公司返还多付的利息，但在该案审理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确认绿地公司尚欠云峰公司诉求的货款，并撤回反诉。之后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又再次明确尚欠云峰公司的讼争货款以及偿还方式、期限等，且绿地公司部分履行了其上述欠付货款的付款义务。由此可以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应为买卖法律关系，绿地公司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但未充分举证，不予支持。庭审中绿地公司提供大量与云峰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转账凭证，但其所举的讼争往来款项均发生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之前；虽绿地公司原审庭审中申请对其与云峰公司之间的往来账款进行对账审核，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述《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双方款项往来的最终结算结果，双方之间款项欠付应以上述《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为准。上述《和解协议书》、《补充协议》明确表明了绿地公司应支付给云峰公司款项1635529元以及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云峰公司主张绿地公司偿还尚欠讼争货款1635529元及相应逾期支付利息。绿地公司反诉请求云峰公司返还款项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方面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建发公司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无效为由抗辩本案保证责任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本案未约定保证期间，因此，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应收账款回笼协议》体现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3年3月，云峰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主张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建发公司、陈文华抗辩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绿地公司、建发公司及陈文华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绿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云峰公司支付1635529元及相应利息（暂计至2014年7月24日逾期利息117559.39元，之后按月万分之五计，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2、建发公司、陈文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绿地公司追偿。3、驳回绿地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577.8元，由绿地公司、建发航运公司及陈文华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绿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绿地公司、建发航运公司、陈文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并非货物买卖合同，而绿地公司与云峰公司间因关联企业而进行的资金拆借，数额达几十亿元。原审中，绿地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证实，本案实际上就是以买卖合同的形式掩盖企业间相互资金拆借的事实。双方从2010年7月至2015年4月30日共发生往来账164笔，计41.9亿元，双方借贷年利率为12％。由于绿地公司财务人员的过失，在未全面对账的情况下，错误地与云峰公司签订了《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并在云峰公司起诉到法院之后，签订《和解协议书》并申请撤诉。在履行《和解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还订立了《补充协议》。在《和解协议书》大部分履行完毕后，绿地公司全面对账，发现绿地公司实际多付了1200万元以上。本案在前后两次诉讼中，绿地公司均提出反诉，并坚持本案系企业间拆借，而非货物买卖。《和解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仅是证据，并非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特别是《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妥协的产物，不可能反映真实情况。原审中，绿地公司已经提出异议，并提供大量证据证实所有的买卖合同均没有交货地点、装卸货时间、地点及人员等的约定，违反常理，足以证明所有的买卖合同均为虚假合同。原审法院应当责令云峰公司提交证据证实货物买卖实际发生。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绿地公司，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作出错误的判决。原审判决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虚假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企业间借贷关系，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保证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驳回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云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及《厦门市地方税务局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证明》，证明李素娟是绿地公司的会计。（2）《资金借贷统计表》及付款凭证、发票一份，证明双方长期存在资金借贷关系。（3）备忘录、公证书、借款合同各一份，证明借款合同双方资金拆借是长期的，月息1％。（4）证据目录，证明（2013）××民初字××号一案中，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证明封新祥是业务负责人。证据（5）封新祥证言，证明封新祥代表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备忘录》，以及《备忘录》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云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李素娟的与本案无关，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只看出双方是买卖关系，真实性也有异议。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资金借贷统计表，不属于证据。证据（3）备忘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3年起诉时，该份证据已经形成，上诉人均未提交。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统计表体现的是买卖合同下的双方交易记录，邮箱是否是杨福海本人使用，没有证据证明。对于借款合同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印章不完整，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约定借款金额是1000万元，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人只说到一点，云峰公司向银行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不能印证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2）《资金借贷统计表》并非证据，仅是上诉人的单方意见，付款凭证和发票，与本案纠纷无关。证据（3）（4）（5），只能证明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本案审理没有影响，不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期间，绿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调查取证申请，其申请的内容均与本案审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双方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借贷关系。2、云峰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3、本案保证人的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抗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企业间借贷纠纷，非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行为，不能排除云峰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已经明确法人之间的借贷是合法的。因此，即使本案债务系企业间借贷产生的，《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仍然是有效的。绿地公司应当依据《和解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承担还款责任。第三，至于绿地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是双方订立的一份协议，是双方对于权利义务的处分，而非对事实的确认。因此，《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与事实是否相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和解协议书》均系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在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法院对这些协议进行实质性审查，缺乏法律依据，亦没有必要性。而绿地公司主张《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系其财务人员未对双方账目全面核对的情况下，错误订立的，但绿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双方之后订立的《和解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对于《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再次进行确认，且绝大部分款项已经支付。因此，上诉人主张《应收账款回笼协议》系因绿地公司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错误签订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收账款回笼协议》、《和解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担保人建发公司、陈文华应当为讼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7.8元，由上诉人厦门绿地能源有限公司、厦门建发航运有限公司、陈文华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莲玉代理审判员  黄 挺代理审判员  冯 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罗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