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9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鑫，男，1966年8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1号楼-1层-102-15。法定代表人：史华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嵘雅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中路24号院4号楼6层A6-07。法定代表人：唐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阳，男，北京嵘雅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驾驶员管理主管。上诉人谷鑫因与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智道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嵘雅达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嵘雅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谷鑫、被上诉人先锋智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志新、被上诉人嵘雅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重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先锋智道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先锋智道公司、嵘雅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谷鑫在先锋智道公司上班，有劳动合同为证；谷鑫不认可嵘雅达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上面的签字并非谷鑫所签，谷鑫没有向嵘雅达公司提交过这份申请；验车单可以证明谷鑫在先锋智道公司上过班，现奥迪车没有牌照无法行驶，因此应赔偿车辆的租金损失。谷鑫没有将车辆开至哈尔滨，先锋智道公司先赔偿谷鑫的工资及补偿，谷鑫就返还车辆。谷鑫已经另案就相关劳动报酬问题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先锋智道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谷鑫误解了劳务派遣的用工模式，谷鑫逾期未归还车辆，先锋智道公司已经向谷鑫进行了车辆返还的告知和相关风险提示，但谷鑫收到车辆返还通知后仍未归还车辆；谷鑫另案主张的劳动争议裁决，结果是驳回了谷鑫的所有请求，因此其主张支付工资并非其拒绝返还车辆的理由；车辆有无牌照并不影响损失的存在；谷鑫占用车辆长达一年多的时间，性质恶劣，无牌照期间仍然使用该车辆，涉嫌伪造虚假牌照。嵘雅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谷鑫的仲裁理由，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了。先锋智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谷鑫返还奥迪A6车辆（车牌号×××）；2、判决谷鑫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损失，现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共计25000元（按照每月12500元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谷鑫原为嵘雅达公司的员工，嵘雅达公司将谷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担任司机，先锋智道公司为谷鑫配备了×××奥迪A6车使用。先锋智道公司开发了“AA租车”平台，谷鑫通过“AA租车”平台进行接单，每月谷鑫需向先锋智道公司支付6000元的平台信息费。2016年8月12日，先锋智道公司将谷鑫退回至嵘雅达公司。至今，谷鑫持有上述奥迪牌汽车，且该车辆的所有人为北京长城商务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先锋智道公司曾在2016年8月份左右将涉案车辆的车牌摘走。先锋智道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中旬，谷鑫不服从公司管理，擅自将车辆开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严重违反了公司的管理制度并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其公司批评谷鑫后，谷鑫就不再来公司上班，2016年7月28日谷鑫不再为其公司提供劳务，2016年8月12日其公司将谷鑫退回至嵘雅达公司，因劳动合同中约定谷鑫在其公司的派遣期限至2016年8月31日止，故其公司要求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租金损失。为证明其主张，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申通快递（载有文件名称为“督促交车通知函”）及详情单（显示2016年8月18日已签收，签收人是173XXXXXXXX磊）、电子邮件（发件人为先锋智道公司的白某，内容为：“谷鑫开除日期16年8月12日，因擅自将车辆开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严重违反公司规定做出开除处理，开除日期16年8月12日”）、司机端登陆信息（显示加盟时间2014年7月10日，上次登陆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劳动合同书（载有：嵘雅达公司派遣谷鑫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为2015年9月1至2016年8月31日；嵘雅达公司将谷鑫派遣至先锋智道公司工作）予以证明。谷鑫对司机端登陆信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认可2016年7月28日其后台司机端被停。谷鑫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主张无法核实，且不认可收到快递，但庭审中谷鑫认可曾在先锋智道公司将车牌卸走后收到一个返还车辆的通知函，但记不清通知函中的内容，也不清楚是否是本案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快递。同时，谷鑫主张其于2016年7月底左右停止工作，先锋智道公司也曾以其将车辆开至哈尔滨违反了其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让其接受惩罚，但其不同意。2016年8月初，先锋智道公司曾去偷涉案车辆，因为其将车锁换了，先锋智道公司没有将车辆偷走，而是将车牌掰掉，且在掰车牌的当天，先锋智道公司的主管王某及其他几个主管一起在其家门口逼其交车，但未向其说明交车的原因。谷鑫认可在掰车牌前，先锋智道公司的主管王某曾要求其交车。此外，谷鑫主张因先锋智道公司未支付其两年期间的加班工资、2016年7月的工资及押金，故其在接到返还车辆的通知函后仍不同意返还车辆。嵘雅达公司对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主张其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接到先锋智道公司退回谷鑫的通知，其公司也同意先锋智道公司将谷鑫退回其公司，谷鑫于2016年8月12日提出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庭审中，谷鑫主张其与嵘雅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但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中载有“2016年8月12日被申请人无故单方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字样，其中被申请人为嵘雅达公司。因嵘雅达公司作为电子邮件的收件人认可收到了上述邮件，故法院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谷鑫认可收到了一个返还车辆的通知函，在谷鑫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申通快递予以确认。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为其公司向案外人长城公司租赁而来，该辆车的月租金为12500元，为证明其主张，先锋智道公司提交了合作协议（先锋智道公司与长城公司之间就合作车辆事宜签订了框架协议，落款处先锋智道公司在甲方处盖章，长城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该协议载有：为更好地为客户提供租车服务，乙方同意将其车辆交由甲方推荐的司机驾驶并保管，甲方应确保司机妥善驾驶并保管车辆。如发生车辆丢失、毁损等财产及人身损失、收到政府部门或企业处罚，甲方应负责处理并对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每台合作车辆的合作期限为三年，自甲方实际提取车辆之日起计算；甲乙双方按月进行结算……）、证明（载有：我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约定由先锋智道公司负责接收和收集租车需求者的求租信息，我司负责提供合作车，再由先锋智道公司根据求租信息向客户派遣合作车辆完成租车服务。自我司与先锋智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我司陆续提供多辆合作车辆，其中奥迪A6车牌为京×××，即为其中一辆合作车辆，合作期限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2日止，合作费每月12500元。在合作期内，如发生车辆丢失、不受控制或驾驶员拒不返还车辆等现象，应由先锋智道公司负责收回车辆，且不影响先锋智道公司向我司继续交纳合作费，直至合作车辆交回我司）、付款凭证（2016年7月15日先锋智道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1464458.19元，用途注明为车辆租金；2016年9月7日先锋智道公司向长城公司支付两笔款项，一笔4000000元、一笔1248670.74元，用途均注明为车辆租金）、租金结算明细（2016年6月长城公司的租金结算明细中显示199辆车的租金情况，其中京×××奥迪租金12500元，该月租金合计1464458.19元；2016年7月至8月的租金明细中显示374辆车的租金情况，其中×××奥迪7月和8月租金均为12500元，两月租金合计5248670.74元）、退车协议（甲方为先锋智道公司，乙方为长城公司，载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分批次退回《合作协议》中的部分车辆）予以佐证。谷鑫对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租金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退车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同时，谷鑫主张涉案车辆的月租金为1200元，为证明其主张，谷鑫提交了一份汽车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有奥迪，到期日2016年10月，月租金1200元/月/辆）予以佐证。嵘雅达公司对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先锋智道公司、嵘雅达公司对谷鑫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租金结算明细与付款凭证相对应，且各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长城公司，故在谷鑫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结算明细予以确认。对于谷鑫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复印件，因无原件，且先锋智道公司、嵘雅达公司均不认可，故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先锋智道公司以要求谷鑫返还车辆及支付租金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先锋智道公司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其公司享有相应的占有利益，应得到法律保护。谷鑫基于嵘雅达公司的派遣成为先锋智道公司的司机而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现先锋智道公司已经将谷鑫退回至嵘雅达公司，谷鑫不再为AA租车平台提供服务，且嵘雅达公司派遣谷鑫到先锋智道公司的派遣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综上可见，谷鑫已经丧失了占有涉案车辆的基础，其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故先锋智道公司要求谷鑫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先锋智道公司主张的损失一节，虽然涉案车辆的车牌被先锋智道公司摘走，但谷鑫一直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无论谷鑫是否可以继续使用涉案车辆，都将导致先锋智道公司继续向长城公司支付费用的后果产生，因此谷鑫在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了损失，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每月按照12500元的标准计算，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租金结算明细予以佐证，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的起算时间问题，庭审中谷鑫认可其司机端在2016年7月28日被停，在掰车牌前及掰车牌的当天，先锋智道公司都曾向其主张过交车，其亦在2016年8月收到过返还车辆的通知函，且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中载有“2016年8月12日被申请人无故单方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字样，由此可知，谷鑫在2016年8月31日之前已经知晓其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现先锋智道公司要求损失起算时间为2016年9月1日，法院不持异议。综上，谷鑫应按照每月12500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谷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奥迪牌汽车（车牌号×××）；二、谷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每月一万二千五百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二○一六年九月一日起至实际返还上述车辆之日止的损失。本院二审期间，谷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吕某、尚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某、尚某均证明先锋智道公司存在无故克扣司机营运费用、拖欠加班工资、不返还押金、不发放工资等情况。先锋智道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吕某、尚某均与其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嵘雅达公司因不清楚先锋智道公司的运营管理情况，对证人证言保留意见。本院认为，吕某、尚某均与先锋智道公司存在车辆返还、赔偿车辆租金损失的劳动争议案件，本案审理结果与其个人利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谷鑫是否应当向先锋智道公司返还车辆；二、谷鑫是否应当赔偿占用车辆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先锋智道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人，其公司相应的占有利益应受法律保护。谷鑫系基于嵘雅达公司的派遣成为先锋智道公司的司机，从而获得涉案车辆的使用权。但在2016年7月28日之后谷鑫不再为AA租车平台提供服务，并且先锋智道公司亦卸取了车辆号牌，同时在卸取号牌之前以及当天均告知谷鑫返还车辆。因此，本院认为谷鑫在不实际为先锋智道公司提供车辆运营的情况下，理应在先锋智道公司提出返还车辆要求时将其使用车辆予以返还。谷鑫关于拖欠劳动报酬以及返还押金的争议诉求应当通过合法正当的途径予以解决，均不能成为其不返还车辆的正当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二，谷鑫一直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无论谷鑫是否可以继续使用涉案车辆，都将导致先锋智道公司继续向长城公司支付费用的后果产生，因此谷鑫在无权占有涉案车辆的情况下，给先锋智道公司造成了损失。先锋智道公司主张每月按照12500元的标准计算损失，并提交了合作协议、付款凭证、租金结算明细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谷鑫认可其司机端在2016年7月28日被停，在掰车牌前及掰车牌的当天，先锋智道公司都曾向其主张过交车，其亦在2016年8月收到过返还车辆的通知函，且其提交的仲裁申请中载有“2016年8月12日被申请人无故单方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字样，由此可知谷鑫在2016年8月31日之前已经知晓其无权继续占有涉案车辆。因此，谷鑫应按照每月12500元的标准赔偿先锋智道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涉案车辆之日止的损失。综上所述，谷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谷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悦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