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6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投促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明宇金融广场19层1903号。法定代表人：石本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春，四川星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促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兴旺二路2-21号。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投促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促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促新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投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本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冯明春、被上诉人促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投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促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促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股东才有资格行使股东知情权，但被上诉人只是受甘力委托代持在投促公司的55%的股份，促新公司是名义持有人，按照《股东会决议》，名义持有人不享有任何权利。2.名义股东即促新公司的权利受《增资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约束，案外人甘力没有履行增资义务，按照《增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其已丧失股东资格，作为甘力代持人的促新公司也无权行使股东权利，本案因股东资格丧失而应当被驳回。促新公司辩称，1.促新公司是投促公司依法登记载明的股东，持有投促公司55%的股份，享有法定的股东知情权。2.原审审查查明，本案由实际股东甘力授权促新公司作为股权的代持人，根据股东会决议，促新公司代为行使相应股东权利，且此种授权获得了公司其他股东的一致同意，该权利包括案涉的股东知情权。3.促新公司及其实际出资人已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即便出资未完全履行的情况下，承担的也是违约责任或补足责任，股东知情权仍然享有，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及其实际持有人股东身份存疑的事实。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基础。促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投促公司限期向促新公司提交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供促新公司查阅和复制；投促公司限期向促新公司提交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股东会议会议记录、股东会议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月报、季报、半年报、年报、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供促新公司查阅和复制。2.投促公司限期向促新公司提交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促新公司查阅；投促公司限期向促新公司提交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相关资料）供促新公司查阅。3.投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投促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成立，股东为石本强、张博文，其后石本强和张博文将股份转给了促新公司和四川省投资促进会（以下简称省投促会）。2014年11月14日，投促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股东认缴，股东为促新公司和省投促会，促新公司以货币出资1100万元，占出资比例55%，省投促会以货币出资900万元，占出资比例45%；股东有出席股东会、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股东会行使对批准利润分配、弥补损失方案、预决算方案的职权；公司在每一会计制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表……并送交各股东审查，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等内容。2015年1月26日，促新公司向投促公司转入投资款500万元。2015年3月11日，投促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人员有甘力、石本强、唐伟、省投促会、促新公司，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定为：经审议，全体参会人员一致确认并同意如下事项：一、甘力系实际股东，其自愿委托促新公司作自己对投促公司持有55%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以促新公司名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促新公司自愿接受甘力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甘力享有其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的权利及义务。促新公司实际不享有任何权利，仅受托行使代表股权作为出资设立投促公司，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关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股东的其他权利。二、唐伟、石本强自愿委托省投促会作为其对投促公司分别持20%、25%股权的名义持有人，以省投促会名义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省投促会自愿接受唐伟、石本强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唐伟、石本强享有其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所有人的权利及义务。省投促会实际不享有任何权利，仅受托行使代表股权作为出资设立投促公司，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公司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相关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股东的其他权利。五、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投促公司发展需要资金投入，经公司全体三名股东100%表决通过，股东甘力、唐伟在2015年4月10日前缴纳增资款600万元加上首期500万元，共计增资1100万元，增资款仍按2014年7月17日签署的《增资协议书》执行。六、本股东会决议如与2014年7月17日签署的《增资协议书》内容不符之处，以本股东会决议为准。2017年5月27日，促新公司向投促公司发出《关于要求行使股东权利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一、自本公司成为贵公司股东以来，贵公司一直无视本公司的股东权利，从未通知本公司参加股东会，也未向本公司披露过公司经营状况，为维护本公司依法享有的股东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公司《章程》的约束，行使以下股东权利。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工作联系函后3日内向本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二、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工作联系函后3日内准备以下文件、资料，并通知本公司查阅、复制。1、贵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所有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2、贵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下列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3、贵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历届董事、监事、经理任命、聘用及解聘文件。4、贵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成立至今的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及分红方案。投促公司收到上述函后，未向促新公司提交任何材料，促新公司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促新公司行使本案知情权其主体是否适格；二、促新公司或实际出资人未出资到位是否仍享有股东知情权；三、促新公司要求查阅和复制相关决议和财务报表以及原始凭证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一、根据投促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能够确认促新公司是投促公司的登记股东，持有投促公司55%的股份。股东享有知情权是股东的一项重要和法定的权利。就本案而言，即使促新公司系投促公司的名义股东，系代案外人持有投促公司的股份，在股权代持的情况下，实际投资人享有的是股权，但并不能享有股东权利，这是股权和股东权利的分离，股东权利应由代持人行使。故不管促新公司是实际股东还是名义股东行使本案的知情权其主体适格。二、股东享有股东的权利，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股东对公司出资是股东的一项基本义务。本案查明，促新公司或实际出资人确实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对未出资股东能否行使知情权作出禁止性规定，投促公司的《章程》也未作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未能出资，应向已出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还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规定未出资股东应承担相应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未出资股东也应享一定的权利。故未出资到位的股东仍享有知情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促新公司作为投促公司的登记股东，要求查阅和复制投促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促新公司要求投促公司提供月报、季报、半年报、年报、年度财务预算、决算方案及利润分配、弥补亏损方案，上述资料投促公司是否制作和存档，促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的查阅复制不是法律规定的查阅和复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促新公司已于2017年5月27日向投促公司提出了查阅投促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的请求，并说明了查阅的目的。但投促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对促新公司提出的查阅财务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的请求未予答复，在本案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促新公司查阅财务会计账簿、会计凭证有不正当目的以及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依据，故促新公司要求查阅投促公司的财务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财务会计账簿应包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以及其他辅助账簿，会计凭证包含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促新公司要求查阅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能够使股东核实公司登记的会计帐簿是否与会计凭证的内容相符，实现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和价值。故促新公司要求查阅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账簿、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投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4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备于投促公司办公室供促新公司查阅和复制；二、投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4年1月23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的的财务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以及其他辅助账簿）和会计凭证（含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备于投促公司办公室供促新公司查阅；三、驳回促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投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投促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7月17日增资协议书、2015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和2015年6月1日协议书，拟证明促新公司代甘力在投促公司持有的股权应当按照增资协议约定转让给石本强，其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存在争议；2.（2017）川0104民初2963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传票，拟证明促新公司代甘力持有投促公司的股权是否应当转让给石本强正在审理过程中，本案应中止审理。促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可以确认促新公司代案外人甘力持有相应比例的股权，而股权转让的基础也是转让方之前有合法的股权，也可以确认甘力同意授权促新公司代为行使股东权利。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股权转让前提是促新公司或甘力实际享有投促公司的股权，可以反证促新公司及实际权利人甘力可以作为股东具有相应的股东知情权。对投促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2015年3月11日股东会决议在一审已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本院二审不再审查；2015年6月1日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案外人省促进会、唐伟与投促公司、石本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14年7月17日增资协议书，是甘力、唐伟、石本强、张博文就增资事宜达成的协议，促新公司目前仍是投促公司章程登记记载的股东，石本强能否依据增资协议取得甘力的股权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本案的审理并不以（2017）川0104民初2963号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促新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投促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5年1月26日，促新公司向投促公司转入投资款50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转款未查清是否系投资款，转款的主体是名义上的促新公司还是甘力有争议，投促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在2015年1月26日，促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投促公司转款5000000元，用途记载为投资款，一审法院查明的是转款这一事实，并未对款项来源和款项性质进行明确的认定，该款是促新公司支付还是促新公司代甘力等人支付以及该款是否属于投资款并非本案需审理查明的事实，投促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促新公司是否代持甘力股份并不是本案股东知情权纠纷审理范围。本案审理焦点为：促新公司是否是投促公司股东及其是否有权行使知情权。2014年11月14日在投促公司制定新的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由股东认缴，股东为促新公司和省投促会。促新公司是投促公司记载于公司章程的股东，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促新公司已经不是投促公司章程上记载的股东，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股东资格丧失应被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对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能行使股东知情权作出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九条规定“公司章程、股东之间的协议等实质性剥夺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查阅或者复制公司文件材料的权利，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股东查阅或者复制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法定知情权属股东固有权范畴，公司章程、股东间协议等不得对法定知情权进行实质性限制。上诉人称甘力不履行增资义务丧失股东资格，甘力的代持人投促公司也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促新公司作为投促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可以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至于促新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一审法院已经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投促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