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刑初9号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琼英，女，生于1956年9月7日，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三台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0年7月3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5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0日被三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21日由三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腾精，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检诉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琼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前锋、王真珍，助理检察员胡雪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琼英及其辩护人余腾精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8月23日，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于2017年9月2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琼英与死者王某1（胡琼英的丈夫，殁年65岁）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2016年12月9日15时许，被告人胡琼英与王某1在其住房旁竹林内废弃沼气池边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胡琼英因不堪忍受王某1的谩骂，产生了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其趁王某1从沼气池内爬出之机，持家中砍柴刀向王某1头部猛砍数刀，导致王某1当场死亡。后被告人胡琼英给在深圳务工的儿子王某2打电话称家里出事了，并喝下农药企图自杀。在药效发生前，被告人胡琼英用杂草堆在沼气池口以掩盖尸体，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其儿子王某2分别给同村村干部及村民打电话让其前往查看情况，被告人胡琼英因此被发现并送医抢救。12月10日凌晨，当地村民根据被告人胡琼英提供的信息在沼气池口找到王某1尸体。经鉴定：王某1系因锐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琼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告人胡琼英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胡琼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预谋，与被害人系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被害人骂人太难听，其受不了才一气之下将被害人杀死的。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认罪态度端正，悔罪积极；被害人对被告人缺乏关心、关爱，引发矛盾升级，对案件的发生具有过错；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系因对情感纠纷处置不当引发，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琼英与被害人王某1（胡琼英的丈夫，殁年65岁）经常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2016年12月9日15时许，被告人胡琼英与王某1在其住房旁竹林内废弃沼气池边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胡琼英因不堪忍受王某1的谩骂，产生了与其同归于尽的想法，其趁王某1从沼气池内爬出之机，持家中砍柴刀向王某1头部猛砍数刀，导致王某1死亡。后被告人胡琼英给在深圳务工的儿子王某2打电话称家里出事了，并喝下农药企图自杀。在发生药效前，被告人胡琼英用杂草堆在沼气池口掩盖尸体，后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其儿子王某2分别给同村村干部及村民打电话让其前往查看情况，被告人胡琼英因此被发现并送医抢救。12月10日凌晨，当地村民根据被告人胡琼英提供的信息在沼气池口找到王某1尸体。经鉴定：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被告人胡琼英及辩护人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案件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胡琼英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2.被告人胡琼英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胡琼英的身份信息及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的情况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胡琼英曾因故意杀人罪，于2000年7月3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于2015年9月30日刑满释放。4.被告人胡琼英（158××××2946）的通话记录。证实：2016年12月9日14：41和15：05，被告人胡琼英曾主叫王某2（150××××8805）。5.塔山镇医院出诊记录。证实：2016年12月9日16时，塔山镇中心卫生院对被告人胡琼英进行急救的情况。（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包括现场勘验笔录及照件、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胡琼英人身检查笔录、胡琼英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件、胡琼英对作案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件。（三）鉴定意见1.三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三）公（物）鉴（法医）字[2016]1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绵公物鉴（病）字[2017]23号鉴定书，证实王某1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绵公物鉴DNA字[2016]212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案发沼气池附近的竹子、树叶、草叶和木梯上提取的血迹均属于被害人王某1，从现场查获的砍刀刀刃上提取的血迹属于被害人王某1，未从砍刀刀柄上提取到有鉴定意义的痕迹。（四）证人证言1.王某2（胡琼英与王某1之子）的证言。证实：胡琼英与王某1两人经常因为一些琐事争吵，胡琼英一直觉得她以前被判刑是王某1害的，心里一直对王某1有点不安逸。2016年12月9日14时40分许，其在深圳务工时，接到胡琼英的电话，她一直没说话，我就挂了。再打过去她挂了。15时06分，胡琼英又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她和我爸王某1都“走了”，叫我回来把猪、鸭拿去卖了，她和我爸两个人已经扯平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爸已经死了。我估计我爸妈出事了，我给朋友黄某、董某1、村干部董某2打电话，叫他们去自己家查看，董某1发现客厅桌子上有一农药瓶，胡琼英躺在床上，已神志不清，就马上叫救护车将胡琼英送到医院，但没有找到王某1。当晚十一点左右，自己赶到医院问胡琼英，胡琼英称她将王某1打死了，人在屋后竹林的废弃沼气池内。自己打电话让黄某去沼气池找到了王某1。回到家后看见王某1趴在沼气池口已经死亡。2.董某1（长粱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15时许，自己接到王某2电话，王某2称他父母在吵架，让自己去他家看一下。自己到了王某1家，将门踢开后，没有发现人，就叫上钟某一起踢开二楼卧室门，闻到农药味，看见胡琼英躺在床上，自己给120打了电话，又去房前屋后找王某1，没有找到。晚上11点左右，王某2打电话说王某1在房后的沼气池。自己走到半路听别人说找到王某1了。3.钟某（长粱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15时许，董某1告诉自己，他接到王某2的电话说胡琼英和王某1在吵架，让自己和他一起帮王某2去胡琼英家看看。在胡琼英家二楼有农药味，胡琼英躺在床上，人事不醒，董某1就电话联系村上、队上的人，一会儿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王某1性格比较强势，平时也不与队上的人接触，独来独往的。胡琼英是一个嘴巴话多，得理不让人的人。胡琼英与王某1个性都好强，经常吵架，互相都不忍让，关系不是很好。4.董某2（长粱村村主任）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15：30左右，王某2给自己打电话说他爸妈在家吵架了，由于自己没在家就没去王某1家。后来董某1给自己打电话说胡琼英喝药了，自己赶到时救护车也到了，胡琼英让医生不要抢救她，说她反正是要死的。自己打电话报警后，和警察一起在王某1房前房后、上山等处都没有找到王某1，当晚快到12点时，黄某在王某1家的废弃沼气池找到王某1，自己去看见其头部被打烂了。胡琼英与王某1关系一直不好，王某1脾气暴躁，平时要对胡琼英乱闹乱骂，两人经常吵架，以前也经常打架。5.黄某（长粱村队长）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15时10分，自己接到王某2电话称他父母在家打架，可能死了一个人。自己没有在家，就把董某2的电话告诉王某2。16时许，自己赶到王某1家，派出所、卫生院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抢救胡琼英。自己等人没有找到王某1。24时许，王某2打电话称胡琼英说王某1尸体在房子后面的废沼气池里。自己叫上王某3、董某3到沼气池，看见沼气池口被竹叶盖着，大概有一尺厚，自己将竹叶刨开看见王某1的头，满头是血，头被砍烂，趴在梯子上，已经死了。自己等人在现场守着直至警察到来。胡琼英与王某1经常吵架。6.王某3（长粱村村民）的证言。证实：12月10日凌晨，黄某叫自己一起去王某1房后的沼气池找王某1，自己和黄某到沼气池后，黄某在前面看见王某1死了，脑壳被砍烂了，自己有点害怕就没有上前去看，后自己和黄某下山，给王某2打电话说了这件事。7.胡某1（胡琼英的妹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下午五点半，自己接到王某2的电话称，胡琼英和王某1打架了，胡琼英喝农药后被送到医院去了。12月10日，王某2给自己打电话说王某1的尸体在自家沼气池内找到了。12月11日自己到医院看望胡琼英，其精神状态较好。胡琼英平时与王某1经常吵架，胡琼英还曾告诉自己王某1与他人有染，让其心情很烦。8.胡某2（胡琼英的妹妹）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9日11时左右，胡琼英给自己打电话说她又和王某1吵架了。下午17点，自己接到胡某1的电话说胡琼英喝农药了，自己赶去三台县人民医院。胡琼英意识清醒，并在医院向公安机关供述了与王某1吵架时用刀将王某1打死了，后将尸体丢在沼气池，然后喝农药的过程。（五）被告人胡琼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和王某1平时关系不好，我服刑期间他就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昨年回家后，我一直怀疑他和刘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他经常打骂我，还将我的牙齿打掉过。2016年12月9日下午15时许，我丈夫王某1骑自行车去办理母亲的医疗保险，在途中自行车车胎烂了，他就回家了。我当时在附近的竹林里砍柴，他叫我去找补胎的工具，但没有找到。他就开始骂我，骂我是败家子，反正很难听，平时他也经常骂我，我没有理他。他搬了梯子到我家平时丢废物的闲置沼气池里去找，下到沼气池发现他母亲死后我丢的他母亲的衣服鞋子在里面，他又开始骂我败家婆娘，不堪入耳。想到他长期骂我，还打我，我越听越气愤，实在受不了了，也不想活了，想一起死了算了，就走到竹林里拿起我放在那里的砍柴刀走到沼气池旁，王某1当时站在沼气池里的梯子上，上半身刚伸出沼气口，我当时很气愤就想我们都不要活了，拿起砍柴刀（弯刀，刀刃有6厘米宽，20厘米左右长）就向他的头部砍了两三刀，砍了后也没有管他，顺手将砍刀丢在附近，回到我家睡屋，给我儿子王某2打电话，叫他快回家，家里出事了。后我到楼梯间拿敌敌畏倒在一个纸杯里，倒了半杯喝了，将纸杯放在平时吃饭的桌子上，又到沼气池看了王某1，当时他还站在梯子上的，卡在沼气池口，看他没有动，我搬不动，怕猫狗去咬他，就将竹林里的杂草堆在他身上。后我回屋躺到床上，直至被抢救醒来。被告人胡琼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有六次，除第四次是对强制措施和前科情况进行确认外，其它供述内容基本一致，（六）物证。砍刀一把，总长27cm、柄长8cm，木质刀柄破损，刀身见血迹。（七）视听资料。光盘3张，证实被告人胡琼英辨认现场及讯问被告人胡琼英等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胡琼英明知用砍柴刀打击被害人头部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希望该后果的发生，并实际导致王某1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是故意犯罪。被告人胡琼英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实施了故意杀害他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具有社会危害性，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琼英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胡琼英在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胡琼英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端正，悔罪积极，本案系对情感纠纷处置不当引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琼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周冬青审判员  董小萍审判员  何 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淑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四条犯罪份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