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成(系聋哑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忠，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金锐，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刘入涛，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启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波、杨荣，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瞬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文，董事长。上诉人苏桂成因与上诉人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连云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瞬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瞬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2017）苏0703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桂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赔偿金185136.59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警示牌放置在踏步下方入口，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危险警示义务；2.一审未查清涉案警示牌是何时放置的；3.被上诉人未在涉案踏步护栏被拆除后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应对上诉人苏桂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连云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明显偏袒苏桂成，苏桂成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改判。城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桂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瞬通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连云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案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连云港街道办事处对苏桂成的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并非道路及涉案踏步护栏的管理维护单位，涉案踏步护栏亦非连云街道办事处拆除，连云街道办事处已尽到警示提醒义务，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连云街道办事处垫付了苏桂成医疗费和生活费，在本案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非被告；3.一审未扣除苏桂成通过医保报销的44394.96元错误。苏桂成答辩称，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街道办事处并未尽到警示提醒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街道办事处在本案属于适格的被告而非所谓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侵权责任应有侵权人承担，医保报销的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答辩称，1.城投公司既不是涉案踏步护栏的建设单位，也不是施工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苏桂成应当举证证明涉案踏步的拆除及安装的具体单位，城投集团不负有该举证责任；3.2015年8月份以后，城投集团以从连云港建设局分离出来，连云港市城建控股有限公司是其主管单位，对建设局的有关法律责任，城投公司没有义务承担。被上诉人瞬通公司未到庭，亦未作答辩。苏桂成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连云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185136.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桂成系聋哑人，在聋哑学校接受过教育，会识字写字。2016年3月15日下午3时40分许，苏桂成从连云港老汽车站通往老火车站的东边踏步由上向下行走时，因苏桂成抬头向上张望，加之台阶上原有的护栏被拆除，苏桂成不慎从台阶上摔下受伤。随后，现场群众拨打120，苏桂成被送往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入院诊断为颧弓骨折、眶骨骨折、眼眶挫伤、唇开放性外伤，苏桂成在东方医院进行手术治疗，于2016年5月12日出院，住院58天。苏桂成于2016年5月16日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休息、护理及营养期、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桂成于2016年3月15日受伤，休息（误工）期伤起以240日，护理及营养期从伤起各以90日为宜。取双上肢及左下肢固定以15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妥，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建议休息30日，护理及营养各15日。半年后评残。苏桂成于2016年12月1日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苏桂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桂成2016年3月15日从高处坠落受伤。目前遗留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不足50%）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另查明，苏桂成提供的其受伤后的现场照片证明在台阶接近底部的位置放置了“危险，道路维修中，禁止通行”的大幅警示牌。苏桂成受伤后，因治疗共产生医疗费80481.81元，其中连云街道办事处为苏桂成垫付医疗费用33839.31元，苏桂成通过医保报销了49874.47元。连云街道办事处另外给付苏桂成10000元现金作为后期生活费及康复治疗费用，连云街道办事处还向苏桂成出具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苏桂成东方医院住院费6600元”。苏桂成受伤后由其弟媳张华护理，苏桂成及张华的户口均为城镇户口。瞬通公司提交的其与连云港市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海滨大道护栏、路障合同》，证明其施工的护栏范围为：人非护栏、中分护栏、桥涵护栏，涉案踏步的护栏不在施工范围内。对于苏桂成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依据苏桂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病人费用清单、病历及诊断证明书，院依法认定医疗费为80481.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苏桂成住院58天，按30元/天计算，金额为1740元。3、营养费，法医鉴定苏桂成的营养期为105日（含二次手术），按20元/天计算，金额为2100元。4、交通费，依据苏桂成的住院时间及治疗期间通常的交通支出成本，酌定为500元。5、护理费，法医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05天（含二次手术），因护理人的户口为城镇户口，本院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以105天计算，金额为11550元。6、法医鉴定费，依据法医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600元。7、残疾赔偿金，因苏桂成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赔偿年数20*赔偿系数10%，金额为80304元。8、精神抚慰金，苏桂成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9、后续医疗费15000元，取内固定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依法予以支持。10、误工费，法医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70日（含二次手术），苏桂成的户口为城镇户口，误工费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金额为297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228975.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连云街道办事处对苏桂成的损害是否有责任及责任大小。连云街道办事处辩称涉案踏步的护栏属于海滨大道工程的施工范围。瞬通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证明该护栏并不在海滨大道工程护栏的施工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对连云街道办事处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因涉案踏步位于连云街道办事处的管理范围，而连云街道办事处又不能明确该踏步护栏的施工单位及建设单位，因此，连云街道办事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连云街道办事处对涉案的踏步具有管理责任，且在苏桂成受伤后，连云街道办事处不仅为苏桂成支付了医疗费，而且在苏桂成出院后还向苏桂成支付了后续康复费及生活，并向苏桂成出具了欠条，我们崇尚并提倡人道主义救助，但连云街道办事处的做法显然远远的超出了人道主义救援的范畴，其向苏桂成支付后续康复费、生活费及出具欠条的行为不应属于人道主义救助，而是属于履行赔偿责任，这也印证连云街道办事处对涉案踏步具有管理的责任，其应对苏桂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苏桂成与连云街道办事处的责任问题，因涉案踏步处已经放置了危险警示牌，虽然该警示牌放置于靠近台阶底端的位置，但苏桂成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证明警示牌上的字很大也很醒目，且警示牌放置的角度，无论是从台阶的下面向上行走，还是从台阶的上面向下行走，均应当能够看见警示牌，即连云街道办事处已经履行了危险警示的义务。苏桂成虽然系聋哑人，但苏桂成接受过文化教育，具备一般人的识字及认知能力，事发在白天光线良好，苏桂成应该能够看懂警示牌，但其仍然冒险走台阶，且在下台阶的过程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抬头向上看以致不慎摔落台阶，因此，苏桂成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70%。连云街道办事处虽然在台阶处放置了危险警示牌，但是没有进一步采取更为妥当的物理阻断措施，即设置障碍物阻止行人通过台阶，因此，连云街道办事处对苏桂成的损害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30%。此次事故给苏桂成造成的损失228975.81元，由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30%，金额为68692.74元。关于苏桂成通过医保报销的医疗费，由医保部门另行向苏桂成追偿，而不能因报销而减轻苏桂成的赔偿责任。城投公司及瞬通公司不是涉案护栏的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对苏桂成的损伤没有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连云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桂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8692.74元（连云街道办事处已赔偿苏桂成43839.31元，还应给付苏桂成24853.43元）；二、城投公司、瞬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苏桂成承担3000元，由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82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苏桂成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事故现场的基本情况，该照片反映警示牌处于涉案踏步下方入口处，而非上方入口处，从左上方入口看不到下方入口处警示牌的正面。连云街道办事处、城投公司对该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同苏桂成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连云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照片15张、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不可移动文物登记表、文物执法管理平台截图，证明涉案踏步及护栏的使用权人为连云港火车站，原始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均不是连云港街道办事处，因海滨大道建设，涉案踏步护栏被拆除，城投公司作为投资和建设单位，瞬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桂成认为连云街道办事处所举证据不能排除其作为管理部门的管理责任。城投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城投公司是涉案踏步护栏的所有人及管理人，踏步所在区域属于连云街道的管辖范围，连云街道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涉案踏步所在区域属于连云街道办事处管辖区域内，在涉案踏步护栏被拆除可能存在安全隐患问题情形下，连云街道办事处应尽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苏桂成一审、二审提交的照片可知，连云街道办事处虽然在踏步下方入口处放置危险警示牌，但并未在上方两处入口放置相应的危险警示牌，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连云街道办事处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苏桂成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虽然聋哑，但视力正常，事发时是白天，其在下台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抬头向上看以致不慎摔落台阶，其对自身损害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确认苏桂成承担70%责任，本院予以认同。连云街道办事处的安全保障义务来源于涉案踏步护栏的拆除单位，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城投公司及瞬通公司是涉案护栏的建设单位或施工单位，连云街道可在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相关单位追偿。关于苏桂成已报销的医疗费是否应当由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责任赔偿以填补损失为原则，苏桂成已报销的医疗费用不再属于其损失部分，依法不属于其主张赔偿的范围，一审判决该部分医疗费由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确认连云街道办事处应赔偿苏桂成各项损失共计53730.4元[（总损失228975.81元-已报销医疗费49874.47元）×30%]，扣除连云街道办事处已支付的43839.3元，连云街道办事处还应支付苏桂成9891.1元。涉案已报销医疗费用，相关医保部门可依其他法律关系向连云街道办事处追偿。综上，苏桂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连云港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苏桂成已报销医疗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连云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瞬通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变更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3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送达之日其十日内支付苏桂成剩余赔偿款共计人民币9891.1元”；三、驳回苏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苏桂成承担3000元，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苏桂成、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均已预交3822元），由苏桂成承担3000元，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政府连云街道办事处承担822元，多余部分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朱培培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