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珠中法立民终字第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二妹，女，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陈华，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平沙北水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蒋华佳。委托代理人：刘佩香，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二妹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平沙北水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北水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平民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曾二妹在原审中起诉称，其于1989年1月入职北水公司处从事甘蔗种植工作，一直工作至2002年12月。因国家征收北水公司种植甘蔗的田地，北水公司于2002年12月单方面解除与曾二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从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北水公司在曾二妹每月的工资里扣除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后，但从未依法缴纳到社保局。北水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规的相关规定，曾二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曾二妹与北水公司在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北水公司为曾二妹补缴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北水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曾二妹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曾二妹起诉，理由如下：劳动关系的典型特征是单位对劳动者有控制权，单位享受经营收益，承担经营风险，曾二妹作为外来人员，即使承租华侨农场的土地耕种，但是在人身、经济及组织上对北水公司均没有隶属性，所以不具备劳动关系的一般属性；劳动关系对应的是实体的权利与义务，就是退休待遇或者是购买社保问题，关于社保问题，广东省高院的意见规定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所以曾二妹的第二项请求应该驳回；曾二妹提供的医疗证是平沙医院出具的，注明为临时工，根据当时的政策，临时工不享有退休待遇。曾二妹自述1989年左右到平沙耕种土地，其本人对其身份是明知的，该身份对应的权利与义务也是明知的，现在提起诉讼确认劳动关系，过了诉讼时效；在1998年到1999年年间有7个月的工伤缴费记录，没有其他医疗、退休等保险，耕种有伤害性的农作物，可以自愿购买工伤保险，但不能证明是北水公司的职工，如果是北水公司的职工应该有其他保险待遇，本案曾二妹只有工伤保险，只能说明曾二妹挂靠北水公司购买了工伤保险；曾二妹属于没有平沙户口的土地耕种人员，有户口的耕种人员有400多人，同样案例的人员，已经有珠海市中院、省高院都有驳回起诉的案例。原审法院查明，平沙华侨农场于1989年发布了平侨内字[1989]第119号文件《珠海市平沙华侨农场对分场农业生产经营承包责任制试行方案》及附件《家庭农场的责任和权利、承包的形式和内容》。上述文件的主要内容有：1.在经营承包管理方式上实行三级管理两级承包，即总场、分场、家庭农场的三级管理，分场向总场承包、家庭农场向分场承包的二级承包。2.家庭农场的责任和权利包括：（1）家庭农场有权按合同领取生活费用和按规定价格供应的肥料、地膜等生产资料；（2）家庭农场除按合同规定完成承包任务外，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可以发展家庭副业，家庭副业的产品和收入全部归家庭农场所有；（3）家庭农场属于经营实体，经营结果直接与分场进行财务结算。3.农场借给家庭农场生活费，暂不收资金占用费，生产资料（肥料、农药等）所需流动资金，全部由家庭农场自理。4.家庭农场的待遇：（1）家庭农场的固定职工，按合同依时缴纳税利费者，可享受劳保福利待遇，包括退休工资、医药费、六个月以上病假、生育、节育、工伤、会议、婚丧假工资和子女入学入托等；（2）合同临时工，如达到场定标准岗位田参加承包，并按合同依时上交税利费者，除退休、六个月以上病假、生育、节育、探亲工资外，其他享受的劳保福利与固定职工相同。1994年5月3日，珠海市平沙管理区决定设立北水总公司，由原来平沙华侨农场下属的北水分场和前东分场合并改制成立。曾二妹主张在2000年以前，其与北水公司每年均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上没有显示临时工，与正式职工是一样的合同，但合同在北水公司处没有给曾二妹。北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北水公司主张其与曾二妹一直签订土地耕种合同。曾二妹主要从事甘蔗种植，甘蔗收获后，由平沙糖厂直接收购，扣除北水公司向曾二妹借支的化肥、材料费、承租土地租金、生活费等费用，剩余支付曾二妹。北水公司没有为曾二妹购买社会保险。但无论北水公司有无与曾二妹签订《珠海市临时工劳动合同书》，曾二妹仍被当作家庭农场对待，其与北水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基本是按上述文件操作。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6月9日，曾二妹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曾二妹的仲裁申请。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曾二妹与北水公司在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曾二妹诉称其与北水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书，即使曾二妹所称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书之事属实，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法理，民事主体间法律关系的定性要依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具体内容确定，不能仅依据合同的名称来判定。依照劳动法的基本法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包括：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具有控制性，单位享受经营利益、承担经营风险，而劳动者取得较为固定的工资，不享受经营利益也不承担经营风险。本案中，从曾二妹的诉状内容看，曾二妹本身也承认其是作为土地耕种人员的“临时工”，单位不缴纳社会保险。从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与“临时工”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内容看，“临时工”享受经营利益、自负经营风险，自行安排作业时间，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对“临时工”的劳动行为没有直接的指挥监督。据此分析，平沙华侨农场等单位与“临时工”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并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典型特征。对此种关系如何定性、是否应纳入劳动关系名目下予以保护，法律并无明文规定。曾二妹要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北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明确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其一，从华侨农场的发展历史看，包括平沙华侨农场在内的华侨农场之设立、经营、改革一直是人民政府主导下的行为。平沙华侨农场及其另行组建的公司与“临时工”的关系属于华侨农场改革发展过程中的一类关系，同样需要在人民政府的主导下解决；其二，具有“临时工”身份的土地耕种人员众多，对此部分人员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需要统筹安排、科学组织领导，需要由外界注入大量的资金。而此工作只有人民政府才可能切实完成；其三，人民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正在对该类关系下的人员的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问题进行研究，有的部门还提出了初步的解决方案，比如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在2003年颁布了《关于切实做好华侨农场职工养老保险纳入地方统筹有关问题的通知》{文号：粤劳社[2003]59号}，该通知的第二条专门提到了“临时工”的社会保障问题。该条规定：“严格按粤府函[2002]365号文件规定，认真组织力量做好华侨农场职工养老保险纳入所在地统筹的列表造册、身份审核确认、连续工龄以及临界指数的确认等基础工作。凡未解除劳动关系且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原干部(改制后列为公务员或参照、依照公务员管理的除外)、原固定职工、全民所有制身份的合同制职工(××)都应列入此次补缴对象，应保尽保。对从事农业生产的临时工、季节工(含外来承包户)不再列入扩面对象，不纳入强制缴费范围，此前已经参保的，符合领取长期待遇条件的，按现行规定办理退休；尚未达到退休条件的，由本人选择以下一种方式：一是继续缴费，达到退休年龄，按现行规定办理；二是将个人账户暂由社保经办机构管理，待农村开展养老保险时转入农村养老保险；三是将其个人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一次性退还本人，同时终止养老保险关系。”综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对平沙华侨农场及其组建的北水公司与土地耕种人员中的“临时工”之间关系如何定性、对“临时工”应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应属于作为行政机关的人民政府统筹加以解决的范畴，作为司法机关的人民法院目前无法对此类关系予以定性处理。因此，此类纠纷目前不宜纳入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关于补缴1990年10月至2002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的规定，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1条第二项意见，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为其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曾二妹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寻求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曾二妹的起诉。上诉人曾二妹上诉称，其于1989年1月入职北水公司从事甘蔗种植工作，一直工作至2002年12月。因国家征收了北水公司种植甘蔗的田地，北水公司于2002年12月单方解除与曾二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从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北水公司在曾二妹每月的工资里扣除了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后，但从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到社保局。曾二妹与北水公司在2000年前，每年均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在北水公司没有给曾二妹。根据《广东省职工劳动手册》用工单位为北水公司，单位性质为全民，用工形式为临时工，劳动手册上有约定劳动期限。与曾二妹一起工作的钟有田、叶秀娟1998年7月-2002年6月，北水公司有为其购买过工伤社会保险。居住证上显示服务处为北水公司。办理“暂住证”单位都会向公安机关出具证明，用人单位证明曾二妹为北水公司的职（临）工。职工治疗证显示工作单位为北水公司前身，职务为临时工。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曾二妹提供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工作证”、“服务证”、“职工治疗证”、“居住证”、“单位工作证明”与其他劳动者证言群众证言，足以印证曾二妹与北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珠金法平民初字第261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二、请求确认曾二妹与北水公司于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裁定北水公司为曾二妹补缴1989年1月至2002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北水公司（原平沙华侨农场）与曾二妹等土地耕种人员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已充分论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平沙华侨农场从设立、经营到后期改制，一直是在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的，对曾二妹等“临时工”如何进行劳动保护和社会保障，属于改制过程中历史遗留的问题，理应由人民政府统筹加以解决，不应纳入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此类问题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当事人应当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或社会费保险征收机构寻求解决。因此，上诉人曾二妹该诉请人民法院当不予受理。综上，曾二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春杉审判员  杨晓兰审判员  乌云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