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翔，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勇，福建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松，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怀珍，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上诉人陈修强、吴翔因与被上诉人练怀珍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修强、吴翔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审查练怀珍的主体资格和《租赁合同》的效力。涉案《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是福建旭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故本案应由旭峰公司提出权利主张，练怀珍不是适格的原告，应裁定驳回练怀珍的起诉。若旭峰公司不认可练怀珍的代理行为，该《租赁合同》无效；若旭峰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该《租赁合同》亦无效。练怀珍依据《租赁协议》第九条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练怀珍的该项诉请是错误的。二、陈修强并未拖欠租金。《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按每层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元。实际施工中确定计租的投影面积为49562平方米，故陈修强应付的租金为247810元。陈修强及其妻子谢英秀已支付了175000元，2017年1月27日吴翔支付14000元，并扣减练怀珍应支付给陈修强的钢管租金7861元、梁托租金38120元、套管租金14400元及陈修强垫付的工人工资1800元，陈修强已不欠付租金，练怀珍还应返还陈修强3371元。练怀珍主张陈修强支付从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按天数计算的租金24374.02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支持练怀珍该项诉请不当。三、由于陈修强将投影建筑面积错误计为50000平方米，遗漏计算吴翔支付的14000元，并在一审法院调解下，陈修强同意多加4000元租金，故错误认可其拖欠租金79000元。四、陈修强已归还了建瓯市林业棚户区工地全��租赁的钢管及配件。一审未对此事实进行查明。根据施工规范、施工进度及建筑面积可计算出实际使用钢管及配件的数量，练怀珍因提供的钢管、梁托不足，还向陈修强临时租借。2017年1月27日的《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中载明的租用钢管及配件的数量明显超出工程所需合理用量，导致未还数量有误。五、2017年1月27日陈修强、吴翔签字的二份《欠条》《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林业棚户归还材料明细表》及附件，均是练怀珍胁迫陈修强、吴翔签字的，内容违背陈修强、吴翔的真实意愿，与事实亦不相符，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2017年1月28日陈修强已向建瓯市公安局刑警队报案。六、陈修强仅在建瓯市林业棚户区内架劳务工程中与练怀珍有钢管租赁业务关系，其他工程均与练怀珍无钢管租赁业务关系。一审未查明陈修强、吴翔出具的120000元欠条所涉钢管是用于哪一工地。且一审已认定该《欠条》体现的租赁合同关系及担保合同关系与练怀珍依据《租赁合同》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欠条体现的欠付租金不能在一个案件中一并起诉，应分案起诉。一案判决陈修强、吴翔承担该120000元中100000元的还款责任，判决结果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练怀珍辩称，练怀珍是旭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旭峰公司所有股东实际均已退出公司自行经营。因合同版本是用旭峰公司的，故合同体现的合同主体是旭峰公司。但该《租赁合同》是练怀珍个人与陈修强签订的合同，也因此练怀珍持有旭峰公司公章却未在该《租赁合同》上加盖。2017年1月27日陈修强、吴翔出具的欠条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练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修强立即支付练怀珍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的租金234374.02元及按日利率0.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90000元租金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30000元租金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30000元租金从2017年3月1日起计算；30000元租金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30000元租金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24374.02元租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陈修强支付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6000元；3.吴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陈修强向练怀珍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物资，双方就此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练怀珍）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物资给乙方（陈修强），甲方钢管用于乙方建瓯市林业棚户区，建筑面积约50000平方米，租金按每层投影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元；租赁期限届满，乙方仍使用租赁物资并要求继续发料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甲方仓库有货未按时按数量提供租赁物资的，应按乙方申请的规格、数量及时补齐。有货不发的应偿付违约期租金0.2%的违约金。乙方不按时交纳租金及装、卸、运、修理、材料等费每日按欠费的0.2%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催索租赁费用而产生的律师费、车旅费和其他相关因素造成的损失。该租赁期限届满后，陈修强将上述物资用于其他工程。2017年1月27日，经双方对建瓯市林业棚户区的内架钢管租金进行结算，扣除陈修强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尚欠练怀珍100700元。为此，陈修强出具《欠条》一张。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各自账目进行核算，练怀珍将租金100700元变更为90000元；陈修强仅认可其中的79000元。2017年1月27日，双方又对其他工程租用的钢管等物资的租金进行结算，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租金合计117575.45元，双方约定该款按100000元计算，计入金额为120000元的《欠条》中。该120000元《欠条》载明，120000元分四个月支付，自2017年2月至5月，每月1日付30000元。陈修强在该欠条上签字，并由吴翔作为担保人在该欠条上签字。陈修强签字确认的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体现其未归还的物资为：钢管13202.7米、扣件3600个、接扣180个、顶托697个、套管201个；自2017年2月1日至5月31日，陈修强拖欠的租金为24374.02元。2017年6月15日，练怀珍与福建韩思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的律师代理本案，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练怀珍与陈修强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练怀珍依约向陈修强提供钢管等物资，陈修强应依约支付相应的租金。双方对租赁钢管、扣件等物资的租金进行结算后，由陈修强在《欠条》二张、剩余物资清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该二份《欠条》系陈修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陈修强欠付练怀珍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物资租金合计214374.02元，应予支付；因120000元欠条中的20000元，涉及高铁公交站工程，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该20000元不予认定，练怀珍可另行主张。陈修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练怀珍主张陈修强依《租赁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即每日按拖欠租金的0.2%计算违约金，陈修强、吴翔均不认可该违约金，并认为违约金过高。由于练怀珍因陈修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陈修强拖欠租金的资金占用费（自应履行次日或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过实���损失的30%，应予以适当减少。该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按年利率7.8%计算违约金，具体违约金为：1.租金90000元的违约金自练怀珍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2.租金100000元应分四笔支付，分别为30000元三笔和10000元一笔，故该三笔30000元租金的违约金分别自2017年2月2日、3月2日、4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10000元租金的违约金自2017年5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3.24374.02元租金的违约金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依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陈修强需承担练怀珍因催索租金而花费的律师费6000元。吴翔应对上述租金1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因练怀珍与吴翔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吴翔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练怀珍要求吴翔对除此之外的其他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陈修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练怀珍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物资租金214374.02元，并支付违约金如下：租金90000元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租金90000元，分三笔，每笔30000元分别自2017年2月2日、3月2日、4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租金10000元自2017年5月2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租金24374.02元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二、吴翔对上述租金中的100000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陈修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练怀珍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练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减半收取2851元，由练怀珍负担710元，由陈修强负担1171元，由陈修强、吴翔共同负担9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论述。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练怀珍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陈修强是否欠付练怀珍租赁费及欠付的具体数额（并诉问题）；3.陈修强是否应当向练怀珍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练怀珍支付的律师费用。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练怀珍是否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实际上也就是练怀珍是否是讼争《租赁合同》出租人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于二审中提出，讼争《租赁合同》首部载明的“甲方”为旭峰公司，落款处由练怀珍代表旭峰公司签字确认，故诉争租赁关系的出租方应为旭峰公司，而非练怀珍。但一审中，陈修强仅对欠付练怀珍租金的具体数额提出异议，而对练怀珍的合同主体身份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出其是与旭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抗辩。另外，陈修强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债权人亦为练怀珍个人。陈修强的前述行为，应是其内心真实意思表示的外在表达，可以证明其选择的合同相对方是练怀珍个人，而非旭峰公司。而练怀珍在诉讼中确认该《租赁合同》是其以个人名义签署，且对陈修强的质疑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练怀珍是讼争《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陈修强是否欠付练怀珍租赁费及欠付的具体数额问题，实际也就是陈修强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及《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的效力问题。对此，上诉人提出，讼争《欠条》及《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均是受练怀珍胁迫而出具，不具有约束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胁迫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且所举证据应达到可以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但其一、陈修强与练怀珍是从2017年1月26日晚对账至1月27日晚，并最终出具前述《欠条》及《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在此期间内，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亦没有证据证明练怀珍有威胁使用暴力，且陈修强通讯保持畅通，曾电话通知其朋友詹清明及女婿即上诉人吴翔等到场参与协调、对账。另外，双方对账至2017年1月26日凌晨时，练怀珍提议去宾馆休息，隔天继续对账。陈修强拒绝后与詹清明在车上过夜。1月27日早，陈修强还与吴翔、詹清明离开对账地点，自行外出吃早餐。从上述结算过程来看，练怀珍并未以使用暴力或威胁使用暴力的方式对陈修强进行要挟，且陈修强对外通讯、出入相对自由，亦没有遭受疲劳、饥饿或其他精神上的压迫，不能排除陈修强是出于解决纠纷而同意进行对账��可能。其二、从《欠条》及《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的具体内容来看：对于100700元的《欠条》，陈修强一审中认可其中的79000元部分，即认可了该《欠条》项下的大部分债务。关于双方争议的21700元租金，练怀珍对其具体来源作出了解释，但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对此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对于120000元的《欠条》，一审确认其中100000元租金与本案法律关系相关联，即是因《租赁协议》到期后，陈修强将租赁物继续用于其他工程而产生。对于具体的计价方式，练怀珍提交了陈修强签字确认的《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予以证明。根据该表记载的未归还租赁物具体品种、数额及单价，计算出从2015年7月1日起2017年1月31日，陈修强应付租金为117575.45元。即便扣除多算的2015年7月的1个月租金，剩余金额也超过100000元。而陈修强提出，《租赁协议》项下租���物已经通过练怀珍自取或者双方互借钢管等方式进行了抵扣，其并未占用练怀珍的钢管，但对此其并未举证证明。另外，《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中所体现的租金单价的计算方式与《租赁协议》的约定虽有不同，但因所涉工程及租赁数量均有不同，双方更换计价方式并不违反常理，且陈修强亦未举证证明《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记载的单价与市场行情不符。概言之，上诉人所举证据既不能让人民法院排除合理怀疑的确信胁迫事实存在，也不足以证明《欠条》及《陈修强租用未归还钢管明细表》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至于吴翔于2017年1月27日晚交付的14000元，因练怀珍主张该款是清偿其他债务，而双方确实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吴翔庭审中也确认该款是在《欠条》出具之前给付。故不能冲抵讼争欠款。综上，一审对陈修强欠付租赁数额的认定，��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未欠付练怀珍租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陈修强是否应当向练怀珍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练怀珍支付的律师费用的问题。因陈修强未能按照《租赁协议》及《欠条》的约定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涉案《租赁协议》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一审在此基础上，酌情判令陈修强按年利率7.8%支付欠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租赁协议》中对练怀珍因催索租金产生律师费由陈修强负担亦作了明确约定，且练怀珍对其实际支付了6000元律师费的事实亦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判决陈修强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还提出120000元《欠条》所涉租金与100700元租金《欠条》不属同一关系，应当分开诉讼的问题。但如前所述，120000元《欠条》是因《租赁协议》到期后，陈修强继续使用合同项下租赁物而产生，应认定为是《租赁协议》的延续，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陈修强提出练怀珍还欠付其租金、垫付工资，应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因练怀珍不予认可，且该抵扣请求性质上应属新的诉讼主张，故本案中不予审查，陈修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陈修强、吴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2元，由上诉人陈修强、吴翔负担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争春审 判 员  熊建安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