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宏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东方晓，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邓金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杨红，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云政，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盛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7月23日，贝豪公司对广州集志堂广告设计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6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以委托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申请著作权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F-00098320作品登记证书。二、2013年12月27日，贝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东方晓、杨媚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网页内容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杨媚在公证处用公证处的设备登陆互联网，通过百度搜索“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点击进入“http：／／jsm168.cn.gongchang.com／contact.html”，打开该网页，可见面部覆有面膜的女性头部图片一张以及今盛美公司联系人邓金生、手机137××××4167等信息。2014年1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作出（2013）粤广广州第251982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网页打印件均为现场操作过程中实时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三、庭审中，贝豪公司主张今盛美公司侵权行为表现在网络宣传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侵犯了贝豪公司享有的《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美术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中的获取商业利益的权利。四、贝豪公司为支持其诉求，提供了号码027××××4915、金额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公证是用于证实贝豪公司对涉案图片的使用情况，费用涉及十个案件的支出；提供了号码167××××6459、金额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公证是用于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提供了号码064××××8818、金额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五、今盛美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31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2015年1月14日，贝豪公司以今盛美公司未经其许可，擅自在网络上使用其依法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商业图片，且在其多次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拒不纠错，误导消费者，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今盛美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贝豪公司《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在不法使用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贝豪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及公证费5000元、律师费8000元，共73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今盛美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贝豪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贝豪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关于今盛美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贝豪公司举证了（2013）粤广广州第251982号公证书，认为公证书记载的“世界工厂网”上有关今盛美公司的宣传内容，该内容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由于不可能存在第三方义务为今盛美公司进行宣传，故可以推定“世界工厂网”上有关宣传属于今盛美公司的行为，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属于今盛美公司的使用。原审法院认为，贝豪公司仅凭上述公证书内容，仅能证实在“世界工厂网”上存在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但由于该网站非今盛美公司主办，贝豪公司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图片的使用是今盛美公司所为或其授意所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今盛美公司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故对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贝豪公司负担。上诉人贝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上诉人《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著作权的不法使用行为；2.判决被上诉人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3.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40000元及公证费5000元，一、二审律师费12000元等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7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无视被上诉人的自认，判决书所认定事实之间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为牟取不法商业利益，主观过错明显，其所实施的网络侵权行为规模大、影响面广、持续时间长、侵权后果严重、影响恶劣，上诉人损失客观存在与维权费用合理且证据确凿。一审判决结果完全是在鼓励侵权、纵容盗用、抑制维权，有悖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上诉人今盛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已在（2012）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1号判决作出后即停止了使用上诉人图片，根本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2.上诉人在2012年已依据相同的图片对被上诉人提起过侵害著作权的诉讼，法院作出了（2012）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1号生效判决书，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该生效判决，已停止使用上诉人的图片，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明知侵犯著作权的情况下继续使用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而且还是使用在一家不知民、没有多少宣传价值的第三方网站，不符合常理。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已处理的侵权行为继续进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3.现无任何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在所谓的侵权网站投放了相关广告，并使用了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第三方网站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4.上诉人在公证完毕后一年多时间才提起诉讼，说明其对被上诉人是否侵权并不确定。现有条件下，完全可以通过修改计算所显示时间等手法，来伪造所谓的侵权行为，达到非法获取利益的目的。上诉人的公证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5.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第三方网站的图片，对被上诉人而言，缺乏宣传的实质内容，无任何的实际宣传效果，不能起到扩大被上诉人影响力的作用。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贝豪公司为证明其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提交了两份证据：1.号码为01277319的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该发票显示付款方名称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内容为律师费4000元，开票单位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该发票附注内容为“诉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关于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件二审程序代理律师费”，该发票并加盖有“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公章；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打印件，该回单显示转出方为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转入方为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金额为4000元，交易用途为“诉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一案二审律师费”。贝豪公司认为上述新证据发生在二审阶段，是上诉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上诉人在二审阶段事实上也聘请了律师代理本案，有发票、银行交易单、民事代理合同可以印证，该收费也符合国家律师费收费标准，属于合理维权费用。今盛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这是上诉人与其律师之间可以自行实施的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所以不应承担其律师费。另查明，（2013）粤广广州第251982号公证书的第五、六页为含有涉案图片的网页打印件，该两页面显示有“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用品有限公司”字样，以及“企业新闻、关于企业、产品推荐、联系我们”等栏目信息，在“关于企业”栏目下显示有关于今盛美公司的简要介绍，在“联系我们”栏目下显示有今盛美公司的位置地图、联系人、手机号、传真、地址、公司主页等信息。再查明，在（2012）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1号案中，贝豪公司主张今盛美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的行为构成侵权。经审查，该案所涉图片与本案图片构成相同。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2013）粤广广州第251982号公证书中显示的“世界工厂网”上有关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属于今盛美公司的行为，以及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侵犯贝豪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2.若今盛美公司的案涉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2013）粤广广州第251982号公证书中显示的“世界工厂网”上有关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属于今盛美公司的行为的问题。从该公证书显示的信息来看，该网页主要是关于介绍及宣传今盛美公司的内容。虽上述网页是通过“世界工厂网”进入，但客观上起到了宣传今盛美公司的效果，从常理分析，难以让人信服是第三方无缘由地为今盛美公司进行推广宣传，故本院认定“世界工厂网”上有关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属于今盛美公司的行为。贝豪公司主张今盛美公司存在涉案使用被控侵权图片行为，已尽到其通常的举证义务。今盛美公司若予否认，必须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今盛美公司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今盛美公司辩称贝豪公司通过修改计算机所显示时间等手法，来伪造所谓的侵权行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今盛美公司关于涉案网页缺乏宣传的实质内容，无任何的实际宣传效果的抗辩意见，与涉案网页所显示的内容明显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今盛美公司还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经审查，本案诉争行为是今盛美公司在“世界工厂网”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而在（2012）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1号案中的诉争行为是今盛美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两个独立的侵权行为，因此，本案与（2012）穗云法知民初字第61号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具有同一性，不构成重复起诉。今盛美公司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被控侵权图片与贝豪公司主张著作权的图片构成相同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今盛美公司未经贝豪公司许可或向其付酬，通过网络方式使用了贝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且未指明作者姓名，构成侵害贝豪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今盛美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今盛美公司未经贝豪公司许可或向其付酬，通过网络方式使用了贝豪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且未指明作者姓名，构成侵害贝豪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贝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今盛美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致使其声誉受损或产生不良社会影响，并且通过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措施，足以消除涉案侵权行为对贝豪公司造成的损害，故对贝豪公司诉请今盛美公司在不法使用《贝豪隐形蚕丝面膜图》的范围内的媒体上公开承认错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合理费用的支出，贝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但公证费发票并未记载仅针对本案发生，故对公证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酌情支持；对于律师费，考虑到一审中贝豪公司确有聘请律师出庭代理本案诉讼，本院亦予以酌情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贝豪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今盛美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损害后果和贝豪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今盛美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12000元（含合理费用）。另外，贝豪公司二审中还主张今盛美公司赔偿其二审律师费用4000元，由于该主张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二、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佛山市南海贝豪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广州今盛美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广海审 判 员 郑志柱审 判 员 庄 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德军书 记 员 钟小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