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侗，男，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菁，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健康，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滨，四川成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勇，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滨江东路9号成都香格里拉中心写字楼5楼。负责人：凌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均，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利，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3F、29F-31F。负责人：李小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妍，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群，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李侗因与被上诉人严健康、杨志勇、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张家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四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严健康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严健康驾车停靠在公交车专用道上，由于当时下大雨且严健康未开应急灯，视线极差，李侗驾车与严健康停靠车辆相撞。2.严健康为农村户籍，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严健康未举证证实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故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李侗举证证实其工资每月流水为1530元，证明其从事驾校教练工作，但学校另出具证明其在事故前3个月已离职，仅领取基本工资，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减少，故一审按照教育行业从业人员标准支持误工费有误。5.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被上诉人华泰财险四川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严健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李侗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严健康一直从事教师行业且购买了社保。3.严健康父母已年满60周岁。4.严健康为五级伤残，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合情合理。被上诉人张家利同意严健康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志勇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严健康违法停车且未开启双闪灯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且不应按教育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四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严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侗、杨志勇连带赔偿严健康各项费用904433.50元；2.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侗、杨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00时23分，李侗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轿车沿317线由郫县城区方向朝犀浦镇方向行驶，分别与停在路边的川Ａ×××××号小型轿车及站在轿车旁的川Ａ×××××号轿车驾驶员严健康相撞，致车辆受损、严健康受伤。事发当日，严健康被送至成都市上锦南府医院入院治疗，于2016年11月8日出院，共住院50天。出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右大腿下段至小腿上段节段性毁损伤，右侧耻骨下支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及护理。如有不适，及时就医……。严健康因此次事故产生医疗费88553.2元。2016年11月24日，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郫公交认字[2016]第201636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严健康不承担责任。2016年12月19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认定严健康构成五级伤残，产生鉴定费2700元。一审另查明，杨志勇系川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并在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张家利系川Ａ×××××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并在平安财险四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严健康从2013年5月8日起至今居住在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并办理了居住登记。严健康之父严某生于1935年12月17日，严健康之母程某生于1937年1月17日，二人从2014年7月起至今居住在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并办理了居住登记。严某与程某共生育5个子女。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严健康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期间产生医药费88553.2元，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已垫付1万元，李侗垫付79416.8元，严健康垫付136.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侗驾驶机动车分别与停在路边的车牌号为川Ａ×××××小型轿车以及站在车旁的该车驾驶员严健康发生碰撞，导致两车受损、严健康受伤，其事实清楚。本次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严健康不承担责任。因无证据证明李侗驾驶的机动车和川Ａ×××××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的交通事故与严健康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川Ａ×××××小型轿车所有人张家利及投保交强险的平安财险四川公司对严健康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因无证据证明机动车所有人杨志勇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故李侗应对此次事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杨志勇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向华泰财险四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应当在其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直接将理赔款支付给严健康。对于严健康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之规定，严健康、李侗在庭审中出示的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共计金额88553.2元），均盖有该院的收费章，并有相应的病历资料等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医疗费中的非社保用药费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由李侗承担，各方当事人未能就非社保用药比例达成一致，结合本案情况，确定非社保用药比例为15%，即13282.98元。2.护理费。严健康主张护理费1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情况及严健康的伤情，一审法院对严健康的护理费确定为：50天×100元/天=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严健康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参照《成都市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并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和居民收入状况，对严健康的该项诉讼请求确认为50天×50元/天=2500元。4.营养费。严健康主张营养费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结合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和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对严健康该项诉讼请求确认为20天×50元/天=1000元。5.残疾赔偿金。严健康主张残疾赔偿金36481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岁；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严健康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结合严健康的伤残等级（残疾赔付比例60%），对于严健康该项主张确认为28335元/年×20年×60%=3400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严健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7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之规定，严健康向法院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等，故对严健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4792元予以确认，该笔费用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为36481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严健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严健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8.交通费。严健康主张交通费10000元。严健康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交通费系本次交通事故中必然产生的合理正常开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500元。9.误工费。严健康主张误工费156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结合严健康实际住院天数，参考严健康的伤情、恢复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时长为80天。参照2016年四川省教育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确认严健康的误工费为：68597元/年÷365天×80天=15034.96元。10.后续治疗费。严健康主张后续治疗费350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严健康对此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故对严健康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1.鉴定费。严健康主张鉴定费3750元。其提交了鉴定费的正规发票，对其中与本案有关联的2700元鉴定费予以支持。12.残疾辅助器具费。严健康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6035元。结合严健康的伤情及恢复情况，其提交了出院后购买手杖、假肢作为代步工具支出56035元的正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3.财产损失费。严健康主张财产损失费1852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本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14.住宿费。严健康主张住宿费4800元。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严健康因此次事故产生医药费885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364812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15034.96元，共计566135.16元。华泰财险四川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以及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严健康12万元；剩余的446135.16元（含自费药13282.98、鉴定费2700元）由李侗向严健康赔付。扣除平安财险四川公司已垫付的1万元，其实际应向严健康支付11万元。李侗已垫付79416.8元，实际应向严健康支付366718.36元（446135.16-79416.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险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健康支付11万元；二、李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健康支付366718.36元；三、驳回严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1元，由李侗负担。二审中，李侗向本院提交了《询问笔录》、现场勘验图，拟证实：1.严健康从事驾驶员职业，不应按教育行业标准支持误工费；2.事故发生时严健康违规停车且未开启双闪灯。华泰财险四川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严健康、张家利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杨志勇、平安财险四川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6年9月29日，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第2016368号），认定李侗存在逃逸行为、严健康无违规行为，认定：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后李侗不服申请复议，2016年11月24日，郫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第2016368号-1），认定李侗未尽安全驾驶义务、严健康无违规行为，认定：撤销[2016]第20163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严健康事发后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其平时开滴滴的，事发当晚到达约定地点将车停在道路最右侧路边，车未熄火，而且开着远光灯。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2.关于赔偿标准及金额认定问题。具体论述如下：一、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李侗诉称严健康事发时违规停车且未开启双闪，故严健康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但李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事发路段系禁止停车路段。且根据严健康事发后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陈述，事发时车未熄火且开着远光灯。结合事发后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李侗关于严健康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标准及金额认定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应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或者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因此，确定赔偿权利人所应获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户籍并非是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受害人的实际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予以考虑。本案中，严健康提交了聘任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实际居住地、工作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李侗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之规定，严健康向法院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居住证明等，故对严健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李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侗诉称严健康事故前3个月已离职，仅领取基本工资，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减少，其在接受交管部门询问时陈述其系开滴滴，故按教育行业从业人员标准支持误工费有误。本案认为，严健康提交了聘任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教育行业从业的事实，结合网约车的实践，严健康关于事发时开滴滴的陈述不能当然否定其职业身份。故对于李侗关于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事故造成严健康五级伤残，李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严健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于李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3.59元，由上诉人李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苟 峰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