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克中民二终字第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玉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飞，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蓬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蓬、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马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3日，姚蓬在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为其新JJ7X**号小型客车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元，保险期为一年，保险费共计10177.90元。2014年12月14日，姚蓬驾驶新JJ7X**号小型客车，沿省道201线由西向东行驶至35公里加200米处时，与前方相对方向案外人李江峰驾驶的新G044**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害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姚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5年3月，新G044**号车主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额敏县法院对姚蓬及新JJ76**号承保人被告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撤回了对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的起诉。后姚蓬与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额敏县法院制作了（2015）额民一初字第550号民事调解书，姚蓬于2015年10月15日按民事调解书向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停运损失29427元。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以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为由拒绝赔偿该费用，双方协商未果，故姚蓬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15年5月28日塔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并出具塔市价定字（2015）018号《塔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意见书》一份，经鉴定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该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为28029元。姚蓬、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另查，额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额民一初字第5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姚蓬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投递费、评估费等费用1398元。另查，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姚蓬支付车辆修理费、车上人员医疗费94883元，向案外人新疆兴塔运输（集团）塔城地区立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25890元。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庭审中，姚蓬主张投保单中“姚蓬”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但未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姚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险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除有生效的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项外，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合同的规定予以赔偿。关于姚蓬主张的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向其告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中用黑体字加粗载明“如果您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且认真阅读了《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及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对责任免除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内容，均已清楚明了，不持异议，请您亲笔签名确认”，并由姚蓬亲自签名认可。投保单中亦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原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已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姚蓬进行告知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姚蓬要求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停运损失费及诉讼费29427元的诉讼请求，依照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知识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原审法院对姚蓬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姚蓬要求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停运损失2942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蓬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姚蓬对原审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以告知书为据认定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已向上诉人姚蓬告知免责条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投保时，被上诉人并未向其交付商业险保险条款，称柜台上有，可以自己拿，也未向上诉人告知其中的免责条款，只是一味催促上诉人在告知书上签字，上诉人在对免责条款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告知书上签名。2、仅凭告知书中所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具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而告知书上仅载明“请您详细阅读”，被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作出除“详细阅读”外的解释说明。并且告知书没有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其告知未达到法律规定的常人能够理解的要求，上诉人对“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中的“标的”一词，不能理解。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保险合同第七条为依据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投保时未交付保险条款，被上诉人亦认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保险条款作为判决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答辩称：1、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已经对事故中第三者、被保险人损失进行赔付。上诉人姚蓬与第三者达成调解协议自愿向其支付停运损失，现又向被上诉人主张停运损失不合理。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上诉人进行告知，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险赔付范围。上诉人在投保单、免责条款特别告知书上均签字，且未在投保后48小时内提出异议，表明其对免责条款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字体标粗进行重要提示，并且对上诉人进行了口头解释说明，上诉人亦进行签字确认。3、告知书上载明“详细阅读”，是对免责条款和其他情况的内容告知的非常清楚，属于正常人可以理解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所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与义务。本案中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这就要求保险人负担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义务与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与上诉人姚蓬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以及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姚蓬赔付停运损失29427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以上诉人姚蓬已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且未在投保后48小时内提出异议为由主张上诉人姚蓬在投保时已收到并明知保险合同条款，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条款进行充分提示说明。但从该保险单来看，“投保人声明”栏中的字体与投保单中其他字体颜色一致、而字号更小，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认可该保险单未后附保险条款，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列明，故其不能证明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含义向上诉人姚蓬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关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以上诉人姚蓬在免责条款特别告知书上签字为由主张其已阅读并了解免责条款的含义，已履行保险人义务。告知书上载明“如果您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且认真阅读了《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及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对责任免除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内容均已清楚明了，不持异议，请您签字确认”。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同于告知义务及提供信息义务，其不仅要求向投保人通知、告诉、提供信息，还要求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解释，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使投保人了解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姚蓬签字的告知书要求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并理解其含义，仅尽到提示投保人阅读该提示条款的义务，但未达到“明确说明”阐述之限度，未体现出保险人对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解释与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虽提供了上诉人姚蓬签字的保险单、告知书，但其签字确认的并不是保险人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是按照保险人的提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故上诉人姚蓬的签字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上诉人姚蓬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对其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姚蓬赔付停运损失29427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承前所述，因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在与上诉人姚蓬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向其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不得以此为依据要求免除其赔付责任，故应当其向上诉人姚蓬赔付停运损失29427元。综上，上诉人姚蓬要求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克市分公司向其赔付29427元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5）克民二初字第861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姚蓬赔付停运损失29427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汇涛代理审判员  吕 平代理审判员  叶 楠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匡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