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夫，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晓娟，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姝。委托代理人：赵辉，重庆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亚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游姝劳动争议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826号民事判决，浙江亚厦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立新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薇、代理审判员朱华惠组成合议庭，由代理审判员张薇主审本案，于2015年11月19日、2015年12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二审询问。上诉人浙江亚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晓娟，被上诉人游姝的委托代理人赵辉参加了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浙江亚厦公司诉称：重庆北部新区仲裁委员会依据《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作出的裁决是错误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是游姝离职后自己制作的一张表，该表仅有参与项目的成员签字，却无公司领导签字更未加盖公司的印章。在仲裁庭审理时，证人证言也证实，他们在表上签字只证明游姝参与了该项目，并不是确认游姝未领取的金额。施工图的初稿完成后需要经过设计人员的反复修改，最终得到业主方书面确认后，施工图才算完成了。在《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所列项目中，游姝仅将施工图的初稿完成，并未参与该图的修改过程，就已经离职。故游姝离职后，对施工图的修改所获得的报酬不应由游姝享有，而应由代替其工作的设计人员享有。浙江亚厦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浙江亚厦公司不支付游姝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设计费用）28475.40元。一审被告游姝辩称：浙江亚厦公司应向游姝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即设计费用28485.4元，分别是以下四个项目：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用3510元、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11302.4元、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12600元、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1073元。仲裁中的其他请求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游姝入职浙江亚厦公司从事工程设计工作。当天，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从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在设计二院工作，月基本工资为2500元，其他工资按甲方制度执行。2014年8月28日，游姝向浙江亚厦公司提交《离职报告》。浙江亚厦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个人原因，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从2014年9月6日起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此后。游姝未再到浙江亚厦公司上班。2015年1月23日，游姝以浙江亚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北部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拖欠的劳动报酬34573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2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延时、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25%的经济补偿金19429元。2015年4月22日，该委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作期间劳动报酬（设计费提成）28475.40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浙江亚厦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举示了由项目负责人闫某和直属领导彭成鸿签字的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提成分配表》，拟证明浙江亚厦公司已经支付该项目游姝设计费6844元，余下的3510元（2478元＋1032元），浙江亚厦公司认为游姝已经离开，不需要支付。游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游姝认为应按照该分配表发放余下的设计费用。游姝举示了《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该分配协议载明了每个项目中浙江亚厦公司已经支付以及没有支付的设计费用的具体金额，有游姝签字确认及项目参与人员的签字。浙江亚厦公司认为《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没有公司领导签字和公司公章，是游姝单方制作的，金额不认可。对游姝主张的4个项目，浙江亚厦公司陈述：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已经支付游姝5200元（与游姝举示的未付分配协议中载明的已付金额一致）；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用已经支付6844元（未付分配协议中载明的已付金额为6284元）；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游姝认可未支付，但具体金额不清楚；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已经支付游姝1213元（与游姝举示的未付分配协议中载明的已付金额一致），是项目部自己结算的。一审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陈述游姝主张的4个项目都没有跟甲方结算，项目总提成现在确定不了，具体金额要在与甲方结算以后才能确认。浙江亚厦公司认为设计费用是按照每个项目甲方付给的金额和设计人员的工作量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浙江亚厦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游姝主张的四个项目的设计费用。对四个项目的设计费用分别评判如下：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用问题。在浙江亚厦公司、游姝双方均确认的《设计费提成分配表》中已经扣除了预留改图费用2300元及其他费用1000元，且经项目负责人闫某和直属领导彭成鸿签字确认，对浙江亚厦公司关于施工图的修改所获得的报酬不应由游姝享有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浙江亚厦公司应按《设计费提成分配表》中载明的未发放金额3510元（2478元＋1032元）支付浙江亚厦公司在该项目尚未发放的设计费用。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及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本案中，浙江亚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向员工发放工资的具体金额和计算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浙江亚厦公司没有举示在上述三个项目中游姝设计费用的具体计算标准和和金额，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浙江亚厦公司陈述的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及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项目已经支付游姝的设计费用的金额与游姝举示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中载明的已付金额相吻合，且《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有项目参与人员签字，因此，对游姝在上述三个项目中尚未支付的设计费用，一审法院按游姝举示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定，金额分别为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为11302.4元、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12600元、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1073元。2015年8月1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游姝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用3510元；二、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游姝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为11302.4元；三、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游姝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12600元；四、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游姝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1073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浙江亚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8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设计费28475.4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游姝在美联国际项目中只做了前期工作，后期并未参与，不应得到后期费用。2、赤水项目游姝也只做了前期配合工作，其前期费用已经支付游姝，后期工作也是其他设计人员做的，游姝不应获取。3、重庆隆鑫国际项目，由于上诉人至今未收到业主方款项，也无法支付设计费。4、西南绿城项目设计过程中问题太多，委托方对上诉人扣罚金4万元，还扣减了100万设计费，上诉人已经向负责设计的亚厦西南设计二院支付了5万元，该款游姝已经领取1213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游姝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浙江亚厦公司与游姝对项目提成制度共同确认：浙江亚厦公司通过开会口头告知员工，对提成员工按底薪加提成，提成按浙江亚厦公司与甲方签订合同最终结算金额10%作为项目组提成工资，由项目部参与该项工作的成员共同商量确定每个人的分配比例。甲方付款后，浙江亚厦公司按10%分配给项目组，由项目组自行分配。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证人闫某出庭作证，其证实：我在浙江亚厦公司从事设计工作。游姝要离职，为了确认项目提成的事情，就做了分配协议表并载明了金额，我签字确认参与了这个项目，对金额不能确定。提成分配表已经完全确认，签字表示领取，没签字表示没领取。游姝离职后，我和其他同事参与了图纸的变更和调整，至今尚未完工。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实：我在浙江亚厦公司从事设计工作。游姝离职后，为解决自己项目提成的问题就拿分配协议表给我们参与了项目的同事看，我在上面签字表示参与了项目，对未付金额和调整后的金额不清楚。游姝离职后，游姝所完成的设计工程还有变更和调整，我和其他同事都在参与这些工作。二审中，游姝称四个项目浙江亚厦公司与甲方均已进行了结算，但未举示进行了结算的相关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美联国际东环商务中心A地块室内装饰设计费用问题。在浙江亚厦公司、游姝双方均签字确认的《设计费提成分配表》中已经扣除了预留改图费用2300元及其他费用1000元，且经项目负责人闫某和直属领导彭成鸿签字确认，浙江亚厦公司应按《设计费提成分配表》中载明的未发放金额3510元（2478元＋1032元）向游姝支付该项目尚未发放的设计费用。关于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及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问题。在仲裁庭审中，游姝与浙江亚厦公司均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浙江亚厦公司通过开会口头告知员工，对提成员工按底薪加提成，提成按浙江亚厦公司与甲方签订合同最终结算金额10%作为项目组提成工资，由项目部参与该项工作的成员共同商量确定每个人的分配比例。甲方付款后，浙江亚厦公司按10%分配给项目组，由项目组自行分配。也就是说，计算游姝设计提成工资的确定需要解决两个问题：1、根据浙江亚厦公司与甲方合同最终结算金额10%来确定项目部的提成金额；2、项目部参与该项工作的成员共同商量确定每个人的分配比例。现浙江亚厦公司称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及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工程均未进行结算，是一个消极事实，游姝称这三个项目已经进行了结算是一个积极事实，应由游姝举示基础证据证明这三个项目进行了结算，但游姝未举示相关证据，故项目部10%的提成金额的基数无法确定。另外，由于项目部参与该项工作的成员共同商量确定每个人的分配比例，现已经出庭作证的闫某及王某均对游姝举示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应当分得的提成金额不能确定，也就是说，项目部参与该项工作的成员并未商量确定游姝的分配比例。在项目部提成金额确定的情况下，若根据游姝自己单方制作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上的金额确定游姝的提成工资，有可能损害其他项目部参与设计人员的利益。本案中，游姝举示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由游姝单方制作，并无浙江亚厦公司确认，不是双方当事人对游姝提成的结算依据。且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的闫某、王某亦证实在《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上签字只代表游姝参与了项目施工，并不确定游姝应得的提成金额，故游姝单方制作的《设计费用（未付）分配协议》不能证明游姝的设计费提成金额。由于游姝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设计费提成的金额，本院对游姝请求浙江亚厦公司支付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及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工程设计费提成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88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支付游姝赤水金黔五星级大酒店装饰工程设计费11302.4元；四、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支付游姝重庆隆鑫国际办公大楼装饰工程设计费用12600元；五、浙江亚厦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不支付游姝西南绿城江北嘴办公室设计费用1073元。六、驳回游姝的其他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游姝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新代理审判员  朱华惠代理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