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刑一终字第19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高耀，化名“阿八”，男，1976年10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宾阳县。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4年5月8日在深圳市龙岗区被宾阳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宇杰，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文高耀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一案，于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宾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文高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高耀及其辩护人蒋宇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以来，被告人文高耀违反国家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规定，未经行政部门许可，私自在宾阳县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龙村塘”老炮厂作坊非法生产爆竹，并雇佣被害人谢某1、覃某夫妇购买炮筒、氯酸钾、银粉、硫磺、珍珠粉等原材料为其非法加工生产爆竹。2014年1月23日13时许，谢某1、覃某在生产爆竹时，包括其二人加工生产爆竹作坊在内的三个相邻的非法生产私炮作坊几乎同时发生连环爆炸，造成谢某1、覃某夫妇及正在其他两个作坊作业的被害人谢某2和黄某共四人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宾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证明》、《办案说明》、银行卡存款凭条、补充办案说明、尸体检验鉴定书、生物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关于谢某1夫妇事故协议（复印件）、证人文某1、文某2、何某、谢某3、陆某1、陆某2、文某3、谢某4、谢某5、谢某6、韦某1、韦某2的证言和被告人文高耀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文高耀违反国家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规定，未经行政许可，擅自雇佣他人非法制造爆炸物，造成多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被告人文高耀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谢某1、覃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了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文高耀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文高耀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文高耀上诉称，1.其没有制造爆炸物的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而是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1）其主观上没有制造爆炸物的故意。（2）其仅是从被害人谢某1处购买鞭炮成品或半成品，既没有参与鞭炮生产，也没有指挥他人生产鞭炮。（3）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须非法制造的爆炸物达到一定数量，但本案并未查获任何爆炸物。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其量刑过重。虽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三间制炮作坊被毁，但没有证据证实本次爆炸事故系死者谢某1夫妇所在作坊首先引爆，故一审认定其对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错误。3.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4.其已赔偿了被害人谢某1亲属经济损失共计46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5.被害人存在过错。 文高耀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文高耀不是被害人谢某1、覃某的雇主，不应承担涉案爆炸事故的责任。（1）文高耀仅是向被害人谢某1夫妇购买成品爆竹，而不是雇主。（2）文高耀从未向被害人发过工资，被害人也不受文高耀管理。2.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但没有证据证实本次爆炸事故系死者谢某1夫妇所在作坊首先引爆，一审认定文高耀对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文高耀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文高耀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关于文高耀与谢某1夫妇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文高耀雇请谢某1夫妇生产爆竹，因此，文高耀与被害人谢某1夫妇间存在雇佣关系。2.关于文高耀的行为是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还是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爆炸事故系因被害人生产爆竹引发的，即在非法制造爆炸物的过程中引发事故，且造成谢某1、覃某夫妇二人死亡，因此，文高耀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3年初以来，上诉人文高耀违反国家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规定，未经行政部门许可，雇请被害人谢某1、覃某夫妇购买炮筒、氯酸钾、银粉、硫磺、珍珠粉等原材料，在宾阳县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老炮厂为其非法加工生产爆竹，即使用氯酸钾、银粉、硫磺、珍珠粉等原材料配制火药加工生产爆竹。2014年1月23日13时许，包括谢某1夫妇作坊在内的寨岭村老炮厂三个作坊发生连环爆炸，致正在为文高耀生产爆竹的谢某1、覃某夫妇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文高耀与谢某1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已支付谢某1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万元，并取得了谢某1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1月23日13时许，宾阳县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龙村塘”老炮厂发生爆炸，致谢某1、覃某等四人当场死亡，公安机关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文高耀的身份情况，文高耀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月23日13时许，宾阳县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龙村塘”老炮厂发生爆炸，致谢某1等四人当场死亡，经查，文高耀有作案嫌疑并已逃往深圳，民警即前往深圳缉捕，于同年5月8日在深圳龙岗区将文高耀抓获。 4.宾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文高耀在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老炮厂雇请谢某1夫妇用于生产爆竹的作坊，未在该局办理生产许可证。 5.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文高耀胞兄文某2于2014年1月24日转款46万元给谢某1亲属谢某3。 6.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谢某1、覃某系因爆炸致全身多器官受损死亡。 7.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2号尸体股骨软骨、鱼塘北面尸体附近带血树叶检出同一男性成分，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谢某1、覃某儿子谢某7、女儿谢某3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3号尸体血液、3-1号尸块血液、3-3号尸块软骨、谢某1作坊旁尸体附近带血石头检出同一女性成分，所检出上述基因座的基因型和谢某1、覃某儿子谢某7、女儿谢某3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现场位于宾阳县宾州镇国太村委会寨岭村老炮厂，以及现场情况。现场有三间作坊，每间作坊均有炸坑，每间作坊均散落有炮筒、炮纸，包括谢某1夫妇作坊在内的两处作坊地面上有硫磺粉末，谢某1夫妇作坊南侧地上有标记为“工业高氯酸钾”的编织袋。 9.谢某1夫妇事故协议（复印件），证实案发后文高耀与被害人谢某1亲属达成协议，文高耀一次性赔偿了谢某1亲属经济损失46万元。 10.证人文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谢某1夫妇等四人死亡。谢某1等四人当时在炮厂给爆竹上火药，由于操作不当引发爆炸。案发当时，谢某1夫妇是生产加工其弟文高耀的爆竹。后文高耀等人与谢某1亲属协商，由文高耀赔偿谢某1亲属46万元，其将该46万元现金全部存入谢某3的账户。 11.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其父母谢某1、覃某及另两村民死亡。案发当时，其父母是受文高耀雇请帮他加工、生产爆竹。后经协商，文高耀答应赔偿46万元，并已将款项存入其账户。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四人死亡。其中，谢某1夫妇案发当天是受其丈夫文高耀雇请加工生产爆竹，即给炮筒上火药。火药是谢某1购买氯酸钾、银粉、硫磺、珍珠粉等材料配制成的。后经与谢某1亲属协商，文高耀已一次性赔偿死者亲属46万元。 13.证人文某3、谢某5、谢某6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四人死亡。其中，谢某1夫妇当天是加工文高耀的炮竹。谢某5、谢某6还证实国太村一带，村民受雇请生产爆竹就是将氯酸钾、银粉、硫磺等原料配制成火药，后将火药填入炮筒。 14.证人谢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四人死亡。 15.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四人死亡。其了解到当天有四名村民在三间作坊加工爆竹，即给炮上火药，因操作不当发生爆炸。案发当天，其打电话给其弟文高耀，问被害人谢某1夫妇是不是给他加工爆竹，文高耀回答“是”。 16.上诉人文高耀供称，2013年初以来，其雇请谢某1夫妇为其加工生产爆竹，其将生产计划告诉谢某1后，他去购买炮筒、氯酸钾、银粉、硫磺、珍珠粉等材料，配制成火药，再填充到炮筒里。2014年1月23日，寨岭村老炮厂发生爆炸，造成谢某1夫妇等四人死亡。当时，谢某1夫妇是帮其加工爆竹，即给炮筒填充火药。当天，文某1打电话问谢某1夫妇是不是给其加工爆竹，其说是。后其亲属与谢某1亲属协商，由其赔偿谢某1亲属46万元，文某2将该46万元现金全部存入谢某3的账户。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期间，上诉人文高耀的辩护人提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被害人谢某1夫妇用于生产爆竹的作坊不属于文高耀所有；提交谅解书一份，用以证明文高耀的行为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关于辩护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经查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文高耀违反国家爆炸物管理法律法规，雇请他人非法制造爆炸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文高耀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文高耀已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对于文高耀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文高耀之供述及其亲属何某、文某1等多个证人证言均一致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谢某1、覃某夫妇系受文高耀雇请为其加工生产爆竹。因此，辩护人所提文高耀不是被害人谢某1、覃某的雇主，不应承担涉案爆炸事故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文高耀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雇请谢某1、覃某夫妇私自加工生产爆竹，即未经许可雇请他人使用氯酸钾、银粉、硫磺等原材料配制火药私自加工生产爆竹。而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是指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私自制造爆炸物的行为。其中，爆炸物包括各种炸药、火药、雷管、爆炸装置等。据此，上诉人文高耀未经国家有关部门许可雇请他人使用氯酸钾、银粉、硫磺等原材料配制火药私自加工生产爆竹，属非法制造爆炸物的行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行为人非法制造黑火药或者烟火药虽未达到该解释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亦应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定罪处罚。本案文高耀雇请他人私自加工生产的涉案爆竹已发生爆炸，虽未能提取到火药，但涉案事故已造成了加工生产爆竹的谢某1夫妇当场死亡以及制炮作坊被毁的严重后果。即文高耀雇请他人非法加工配制的火药（已发生爆炸）虽未达到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最低数量标准，但已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据此，文高耀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之规定，依法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应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对其定罪处罚。故文高耀上诉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涉案爆炸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三间制炮作坊被毁，但没有证据证实本次爆炸事故系死者谢某1夫妇所在作坊首先引爆，故一审判决认定文高耀对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错误。据此，文高耀仅应对受其雇请的谢某1夫妇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对文高耀提出的一审认定其对本次事故造成四人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4）文高耀上诉所提其已赔偿了被害人谢某1亲属经济损失共计46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5）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谢某1、覃某夫妇存在过错，故对文高耀上诉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文高耀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错误地认定文高耀的行为与涉案爆炸事故中四人死亡的后果均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并据此认定文高耀对爆炸事故致四人死亡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导致对上诉人文高耀量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合上诉人文高耀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悔罪表现，以及文高耀非法生产爆竹确因生产生活之所需，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对文高耀行为的定性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检察意见，本院已予充分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5）宾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文高耀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云 审 判 员  欧阳杰 代理审判员  何 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邓建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九）项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 （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