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民一终字第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希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刘勇，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路颖，山东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山，男，汉族。上诉人苏希进因与被上诉人王俊山网络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一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希进的委托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王俊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希进原审诉称，2015年5月2日，苏希进驾驶车辆与王俊山发生交通事故，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俊山在多家网站上发布帖子，称广饶县交警队枉顾事实、颠倒黑白、包庇苏希进，并且称苏希进是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干警，与所长关系非常好，怀疑这个因素影响了认定的结果。苏希进认为，王俊山的行为侵犯了苏希进的隐私权、名誉权，王俊山的行为给苏希进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精神伤害，导致苏希进的社会地位下降，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王俊山立即停止对苏希进隐私权、名誉权的侵害行为；二、王俊山向苏希进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不得再发表侵犯苏希进权利的不当言论；三、王俊山赔偿苏希进精神抚慰金6000元；四、诉讼费由王俊山承担。王俊山原审辩称，2015年5月2日，王俊山驾驶车辆从华宇气体公司大门驶出，正在潍高路外的公司大门口路面上等候，准备待潍高路交通条件允许后驶入潍高路，此时苏希进驾驶的满载地面砖的大货车脱离潍高路的行驶道，越过非机动车撞向王俊山的车，撞到了王俊山的左侧后面的车门上，王俊山当场昏迷，副驾驶人员重伤。王俊山当时被送往医院，诊断结论为：脑挫伤、颅底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肺挫伤等。6月5日，王俊山接到公安机关作出的广公交认字（2015）第00140号事故认定书，王俊山认为该认定依据不够充分，适用法律条文错误，认定结果背离事实。6月6日后，在肋骨、锁骨尚未愈合，行动非常不便的情况下，开始搜索证人证言，同时向东营市公安局提请行政复议，并将事故经过等内容发到了网络上。一、王俊山发布在网络上的内容主要包括上述事实的经过、认定书的内容及质疑等，完全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没有任何编造杜撰的内容，行文的主旨是对交警队事故科行政决定的质疑，目的在于争取客观公正的行为，并非针对苏希进，没有对其进行侮辱或者诽谤，不存在侵害其隐私权、名誉权的行为；二、王俊山对事实的反映得到上级公安机关和鉴定机构的认可，7月2日，东营市交警支队通知，将广公交认字（2015）第0014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撤销；7月22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受广饶县交警队委托作出鉴定结论，出具《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无法确定事故碰撞点位于事故现场路面上的位置；8月3日，公安机关发布的广公交认字（2015）第0014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认定苏希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苏希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希进驾驶的车辆与王俊山驾驶的车辆于2015年5月2日发生了交通事故，因王俊山对广饶县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同等责任不满，便在“东营吧-百度吧”发布了“一起车祸爆料广饶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在“广饶吧-百度吧”发布了“广饶县潍高路车祸，广饶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强烈控诉广饶县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的帖子、在“北京吧-百度吧”发布了“山东东营市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的帖子、在“齐鲁网”发布了“强烈控诉东营市广饶县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的帖子、在“天涯论坛”发布了“广饶交警徇私枉法，颠倒黑白，不按事实办事”的帖子，王俊山在“广饶吧-百度吧”“北京吧-百度吧”、“东营吧-百度吧”、“天涯论坛”发布的上述帖子中表现出对广饶县交警部门不满的同时，对苏希进发表了“苏希进系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干警、货车严重超载、货车司机是公安干警、竟然搞副业（拉瓷砖）官官相护”的语言。网友在跟帖上发布了“苏希进，你配做人吗？问问自己的良心、拿刀剁了他全家”等语言。另查明，苏希进在广饶县李鹊派出所工作，其身份系协警。原审法院认为，王俊山虽在“东营吧-百度吧”、“广饶吧-百度吧”、“北京吧-百度吧”、“齐鲁网”、“天涯论坛”发布了帖子，但王俊山发布的该贴主要针对广饶县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虽在发布的贴子中，出现了苏希进系广饶县公安局李鹊派出所干警的个人信息，但是苏希进作为李鹊派出所的协警，属于公务人员，该个人信息应属于合法公开的信息，故王俊山发布的该贴子不属于在网络上公开个人隐私；另王俊山在帖子中发布的“货车严重超载、货车司机是公安干警、竟然搞副业（拉瓷砖）官官相护”的语言，该语言确实存在在网络上公开苏希进的“私人活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公开自然人基因信息、病历资料、健康检查资料、犯罪记录、家庭住址、私人活动等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造成他人损害，被侵权人请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只有公开个人隐私和其他个人信息对自然人造成损害的，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在本案中，虽跟帖的网友发布了“苏希进，你配做人吗？问问自己的良心、拿刀剁了他全家”的语言，但是该语言并非因王俊山发布的“货车严重超载、货车司机是公安干警、竟然搞副业（拉瓷砖）官官相护”的语言导致，而是针对苏希进的一些个人做法发表的评论，因此苏希进以王俊山发布该语言侵害了苏希进的名誉权、隐私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希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苏希进负担。上诉人苏希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2日，上诉人驾驶车辆与被上诉人王俊山发生交通事故，经广饶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在多个知名的大网站上公布了上诉人的姓名、工作单位、公安干警身份及“搞副业”、“拉瓷砖严重超载”等个人信息和私人活动；同时在帖子中大量使用“颠倒黑白”、“徇私枉法”、“徇私舞弊”、“制成冤案”、“天理何在”、“不按事实办事”、“隐瞒事实减轻苏希进的责任”、“严重的官官相护”等损害上诉人名誉和人格尊严的贬义用语；被上诉人捏造上诉人具有公安干警身份，并捏造上诉人利用其公安干警身份影响了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结果，以此吸引网民的注意力；被上诉人同时毫无根据的捏造上诉人因超速超载造成了涉案的交通事故。至本案上诉之日，被上诉人仍对其公布的帖子拒不删除，以致关注的网民累计数量已达上万人；广饶县公安局交通警察管理大队迫于网民的强烈反响和巨大压力，多次与上诉人谈话并给上诉人做工作，让上诉人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隐私权、名誉权和人格尊严。被上诉人在网络中发布的贬义性语句与公布的上诉人个人信息、私人活动相结合，使上诉人的名誉和人格受到了极低的社会评价；不明真相的网民已经对上诉人发出了“苏希进，你配做人吗？？”、“你问问自己的良心”“拿刀剁了他全家”等恶性评价和人身攻击，发出了“过不了多时，就有某某派出所宣布本所有个临时工严重违法违纪被辞退回家”的无端猜测。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和私人活动属于上诉人的隐私，隐私权人外的任何人负有不作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王俊山未经上诉人同意，在多个知名的大网站上将上诉人的姓名、工作单位等隐私予以公布，捏造上诉人“搞副业”、“拉货超载”，并将捏造的上诉人公安干警身份与涉案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相关联，同时使用了大量的贬义性语句对事实进行描绘，致使大量不明真相的网民对上诉人群起而攻之，上诉人的名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人格受到了极大的贬损。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应有的范围和程度，对上诉人的名誉权、隐私权和人格尊严构成了严重的侵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俊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网上发布的帖子内容主要是针对广饶县交通管理大队相关行政行为，主要是对事故经过、认定书内容、本人质疑等进行客观描述，没有任何编造杜撰。帖子虽然提及上诉人系广饶县李鹊派出所干警的个人信息，但上诉人作为李鹊派出所协警，属于公务人员，该个人信息属于合法公开的信息，上诉人发布该帖子不属于在网络上公开个人隐私。被上诉人在发帖时未使用任何对上诉人有贬低性、侮辱性或诽谤性的语句，网友发出的跟帖，并非认为被上诉人具体表述的个别语句而导致，而是针对上诉人的做法作出的评论。综上，被上诉人发帖时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名誉权、隐私权和人格尊严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苏希进的名誉权、隐私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俊山在网站发布的帖子从题目看是反映广饶交警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徇私枉法，从内容看是因认为事故认定书不公正而发布，其目的是要求上级部门对事故责任重新进行认定。虽然文中涉及了上诉人的姓名及工作单位，但上诉人系公职人员，其姓名及工作单位系合法公开的信息，不构成对上诉人隐私权的侵犯。被上诉人在上述帖子中公布上诉人的私人活动信息不当，但未有证据证实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在网络发帖作出推测性的陈述不当，但被上诉人并未捏造事实或针对上诉人使用侮辱其人格的语言。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公布其个人信息侵犯其隐私权、名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苏希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代理审判员  崔海霞代理审判员  郭明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