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民再提字第000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加兴。 委托代理人：王蕴刚，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军，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明和。 委托代理人：林德琴。 再审申请人魏加兴因与被申请人林明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苏审三民申字第00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魏加兴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蕴刚、刘军，被申请人林明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德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5日，林明和起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4月3日，其儿媳芮承英与魏加兴因相邻的屋檐滴水发生争吵，后魏加兴的弟弟魏家和对芮承英实施了殴打行为，其欲行拉架过程中被魏加兴殴打并被摔倒在地致伤。请求判令魏加兴赔偿各项侵权损失7099.15元。 魏加兴一审辩称：林明和所述并非事实。2014年4月3日，其确与林明和的儿媳芮承英因房屋屋檐滴水问题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其没有殴打林明和，林明和系自行摔倒，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4月3日，林明和的儿媳芮承英与魏加兴因相邻的屋檐滴水问题发生纠纷，后清修社区进行了调解。同日19时许，魏加兴与芮承英再次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魏加兴的弟弟魏家和与芮承英发生冲突，致芮承英受伤，魏加兴与林明和发生纠纷并致林明和受伤。林明和伤后至上海梅山医院入院治疗，经医院诊断，林明和的伤情为脑震荡、双下肺挫伤，2014年4月14日出院。本次纠纷造成林明和损失医疗费5933.15元、营养费132元（12元／天×11天）、护理费550元（50元／天×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8元（18元／天×11天）、交通费20元（本院酌定），合计6833.15元。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林明和与魏加兴因琐事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致林明和受伤，故魏加兴对于林明和的受伤应负赔偿责任。结合双方对于纠纷起因及过程来看，林明和亦有一定过错，对本次纠纷也负有一定的责任，故可以减轻魏加兴的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魏加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林明和各项损失4783.20元（6833.15元×70%）。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林明和负担10元、魏加兴负担15元。 魏加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当事人在2014年4月3日当日没有见过面，不可能发生纠纷导致林明和受伤；2、对于林明和陈述受其打伤，只有林明和本人的陈述，并没有其它任何证据证明林明和是受其打击导致受伤，林明和是否受伤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 林明和二审辩称：其与魏加兴之间的纠纷是因另一起纠纷所引起，当时其儿媳妇芮承英与魏加兴的兄弟魏家和发生打架，其准备去拉架，还没去拉就被魏加兴打了几拳并摔倒在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魏加兴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林明和提交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399号判决书，以证明魏家和与芮承英之间发生纠纷，而其是去拉架被魏加兴打伤的。魏加兴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不清楚，如果没有生效，这个就不能作为证据直接引用；即使生效了，从判决查明的内容也不能推断出魏加兴致伤了林明和，所以林明和提交该判决书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观点。二审法院经调查，得知（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399号判决书已生效，并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法院调取了2014年4月3日林明和与魏家和发生争执后报警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林明和与魏家和因宅基地问题发生争执，民警至现场时发现林明和与芮承英躺在地上；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向当时出警民警进行调查，该民警陈述接警后其立即出警，到达现场看到林明和与芮承英躺在地上没有说话，就把他们送到了医院治疗。林明和在上海梅山医院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双下肺挫伤。从上述情况分析，林明和脑震荡与双下肺挫伤系受外力作用所引起可能性大，而出警记录、出警民警的陈述及（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399号判决书表明林明和在事发当日与魏家和因宅基地发生纠纷，结合林明和出院后陈述其伤情系魏加兴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林明和受伤系魏加兴所致的事实并无不当，魏加兴认为林明和受伤与其无关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魏加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魏加兴负担。 魏加兴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其未对林明和实施侵权行为，林明和所受之伤并非系其造成。本案中除了林明和在事发十天之后陈述过所受之伤系其造成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实施过侵权行为。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系主观臆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驳回林明和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林明和辩称：魏加兴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属实，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魏加兴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理，对一、二审判决中关于林明和倒地受伤及治疗的情况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魏加兴对林明和实施了殴打行为。为证明魏加兴对林明和实施过殴打行为，林明和提供及一审法院调取了以下证据： 1、2014年4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对芮承英的询问笔录，芮承英称：“2014年4月3日18时许，我在家里吃晚饭，隔壁魏加兴家朝我家里面扔砖头，我就讲了一句‘你用砖头往我家里面扔噢’，我就往我家屋子里面去了，这时候魏加兴的弟弟（魏家和）跑到我家门口来了，在门口叫我出去，我听到后就出去了，出去后魏家和就抓我头发，用拳头锤了我头两下子，他一边捶我一边把我往门口马路上面拽，后来我被他捶了两拳后，我就昏倒在地了。”“是魏家和打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魏加兴往我家扔砖头后，我就讲了一句‘你用砖头往我家里面扔噢’，接着就听到魏家和在我家门口叫我出去。” 2、2014年4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对林明和的询问笔录，林明和称：“2014年4月3日18时许，我在家里吃晚饭，听到隔壁魏加兴家又在那儿搞房子，还把砖头往我家院子里扔，我媳妇（芮承英）就在那儿讲了一些话，具体讲什么我没听清。没有分把钟时间，魏加兴的弟弟魏家和就跑到我家门口骂我媳妇，让我媳妇出来，接着我媳妇就出了大门。我媳妇出了大门后，魏家和就揪我媳妇的头发，并用拳头捶我媳妇的头，捶了两下子。这时候魏加兴也朝我冲了过来，把我抱着了，并用拳头朝我胸口捶了两下子，捶了不太重，然后一把把我推倒在了我家院落前的水泥路上面，我躺倒在地后就昏迷了，后面的事情不清楚了。” 3、2014年4月3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对魏家和的询问笔录，魏家和称：“今天晚上我回家后，听我家嫂子说早上隔壁林明和又因为宅基地的事儿和我嫂子他们吵了，然后派出所民警和社区人员到场处理完毕了。我就回我自己家烧饭吃了，刚把饭烧好就听到林明和与我哥（魏加兴）又在吵架了，我就去了我哥家，并喊了句让林明和家人不要搞了。我刚讲完，就听到林明和老婆、媳妇从家里跑了出来，站在我哥家和林明和家中间的水泥马路上骂脏话，我就从我哥家出来让他们不要骂了，我把右手举起来挥了一下，意思是吓唬林明和媳妇，让她不要再骂了。我手刚挥完，林明和媳妇就倒地上去了，接着林明和冲过来想打我的，我本能反应抬起右手挡的，林明和没有打到我，后来他自己走了两步，走到墙边也倒在地上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就到了。”“我没有打林明和，连碰都没碰到他，林明和那么大岁数了，我不可能动手打他的。” 4、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江宁派出所民警俞轶做的调查笔录，俞轶称：“当时我们接到报警后立即出警，赶到现场时看到林明和与芮承英躺在地上，二人是平躺的，都没说话，我们就把他们送到医院了。后来他们出院后说魏加兴打老头的。”“他们（林明和与芮承英）当时都没说话，但他家老太是清醒的，好像是老太还是周围群众说魏家和动手了。当时现场人太多，没有说其他的。 5、2014年6月6日，一审法院工作记录：林明和在上海梅山医院治疗期间的主治医师朱晓航接受调查称，林明和的医疗费均系治疗脑震荡及双下肺挫伤之用，无法看出该伤系外力殴打或是自行跌伤所致。 6、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魏加兴妻子李华玲的调查笔录，李华玲称：“我没看到林明和与芮承英是怎么倒地的，当时前面有人在打麻将，打工的都看到只发生吵架，没有打架。我听说林明和站的好好的自己倒在地上的。” 7、2014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对芮承英的调查笔录，芮承英称：“打人的时候没人在场，我婆婆看到魏家和打我的，然后喊救命的。其他人来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打完了。” 8、已生效的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2014年4月3日，芮承英与魏家和的哥哥魏加兴因相邻的屋檐彩钢瓦滴水问题发生纠纷，后清修社区进行了调解。同日19时许，两家再次发生纠纷，纠纷中，致芮承英受伤。”该判决认定：“芮承英与魏家和因琐事发生纠纷，魏家和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有对芮承英挥手的行为及芮承英在其挥手后倒地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在纠纷过程中，发生了肢体冲突行为，该行为导致芮承英受伤，魏家和对于芮承英的受伤应负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明和主张魏加兴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林明和应当依法就魏加兴对其实施了以上侵权行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除了在林明和倒地受伤十余天后其自己所做的有关魏加兴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的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魏加兴对其实施过殴打行为，当时参与纠纷的林明和的儿媳芮承英也仅仅陈述了魏家和对芮承英实施的殴打行为，亦未就魏加兴殴打林明和的行为作出明确的陈述。此外，根据林明和的主治医师意见可知，不能仅凭林明和的伤情状况来判断该伤情的成因。一、二审判决认定林明和受伤系魏加兴所致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魏加兴关于林明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施过殴打行为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江民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40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明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林明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平 代理审判员  韩 祥 代理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