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中民终字第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经营场所：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凤玉路10号。个体工商户注册号：532724600232784。经营者孙志鹏，男，199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申民，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丕啟，男，1954年10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景东彝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刘铭兵，云南银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景谷民联商贸有限公司景东分公司。住所：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风御路12号。组织机构代码：67360161-X。负责人熊明洪。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因与被上诉人谢丕啟、原审被告景谷民联商贸有限公司景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民联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不服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8月24日组织各方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申民、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铭兵、原审被告民联分公司的负责人熊明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报请批准延长审限9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4年2月25日，原告谢丕啟向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以下简称民联汽车城）购买了一辆“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车辆价格为32600元，被告民联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明洪在交车确认单经理签字一栏签署“熊洪”作为被告民联汽车城的经营者向原告移交车辆。后被告民联汽车城销售的内燃观光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被交警查处，查处理由为该车系特种设备，仅允许在工厂厂区、娱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不允许在公路上行驶。2014年6月，景东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被告民联汽车城进行了调查。经调查，被告民联汽车城销售的车辆仅可在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不允许落户和上路行驶。被告民联汽车城在销售内燃观光车时向消费者作出“此款车的使用交警不管、不需要落户、质量有保证、目前国家对此款车还没有明确规定、比较适合老年人使用”的宣传。熊明洪以孙志鹏名义登记注册了被告民联汽车城，并销售本案涉及的车辆，其为实际经营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被告民联汽车城在销售车辆过程中作出“此款车的使用交警不管、不需要落户、质量有保证、目前国家对此款车还没有明确规定、比较适合老年人使用”等不实宣传，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之订立合同，从被告民联汽车城处购买，而该车辆实际上无法落户和上路行驶。被告民联汽车城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故对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由被告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志鹏、熊明洪作为被告民联汽车城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民联分公司共同返还购车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从购车到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除斥期间以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14年6月介入调查后方知晓被告的欺诈行为，其于2015年1月20日起诉并未超出一年的期限，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为：一、撤销原告谢丕啟与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由被告民联汽车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谢丕啟购车款32600元。由原告谢丕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从被告民联汽车城处购买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返还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三、驳回原告谢丕啟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0元，由被告民联汽车城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民联汽车城不服，以谢丕啟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错误认定上诉人销售出去的内燃观光车仅允许在工厂厂区、娱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不允许在公路上行驶。其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反映或证明该类型车辆仅仅许可在工厂厂区或娱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而不允许上公路行驶，国家法律、法规目前对该类车辆均无明确规定；其二，除了景东县交警部门毫无根据和理由在非法查处该类车辆之外，全国各地甚至于包括云南省内各地均在大量销售和使用该类老年代步车辆。2、错误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虚假宣传和欺诈。其一，上诉人所销售的该类老年代步车目前除了景东县之外各地均没有限制上路的说法；其二，2014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在接到景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书面《告知书》之后，上诉人也才认得当地交警部门要对该类车辆进行管理。本案上诉人卖车行为在先，而交警限制上路的行为在后。这也与上诉人在卖车时给购车人所讲的“目前交警还不管，也不给落户，因为还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以后就不知道了”情况完全相符。因此上诉人没有任何虚假宣传或隐瞒事实真相等欺诈行为存在。其三，景东县工商局所谓的调查笔录完全是为了对一审被告行政处罚的目的胡编乱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谢丕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所销售的销售三个品牌的“内燃观光车”，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明确了是特种设备。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限制了涉及本案的三个代步车品牌仅可在工厂厂区、旅游观光、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而不能在道路交通上行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明确规定了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上诉人明显知道涉及本案的三个品牌的“内燃观光车”系属机动车，且根据相关法规明显是无法取得牌照和机动车行驶证的。但上诉人称的“此款车使用交警不管、不需要驾驶证、不需要落户……”，诱导被上诉人购买，纯属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因合同无效而返还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民联分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组织调查、审阅卷宗材料，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上诉人销售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系由河北御捷车业有限公司制造。该公司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获准从事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制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过程中，未对该车系场（厂）内专用特种设备车辆作说明或明确告知。上诉人销售的内燃观光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被交警查处，查处理由各不相同。后景东县公安交警大队发出告知书。该告知书称：景东县销售的老年人代步车，已超过非机动车标准，此类车不允许上道路行驶，如有上道路行驶将按非法拼组装车辆暂扣。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经营者向被上诉人销售“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八）项规定，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是指除道路交通、农用车辆以外仅在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的专用机动车辆。本案中，从在案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看，内燃观光车属场（厂）内专用的特种设备车辆。“场（厂）内专用”的表述，可以合理的推知该车的使用区域或范围。上诉人在销售该类车辆时，理应对上述内容向购买者作明确告知。但上诉人对该车属场（厂）内专用的特种设备车辆，未作显著的提醒或告知。相反，上诉人向购买者作出“此款车的使用交警不管、不需要落户、质量有保证、目前国家对此款车还没有明确规定、比较适合老年人使用”的宣传。隐瞒了该车属场（厂）内专用车辆的真实情况。其上述宣传行为，足以使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从而作出购买该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双方订立买卖“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对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允许在公路行驶的主张，与场（厂）内专用的特种设备车辆许可证载明情况不符。就其他各地对此类车辆非限定于场（厂）内专用，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仅凭网上下载的部分新闻报道内容，并不足以证实该类车辆已取得了非限定于场（厂）内专用的授权。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所涉“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交警部门是否有权限制上路或处罚。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亦不属本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分析，原审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的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处，本院亦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订立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买卖合同被撤销。但被上诉人至起诉时已实际使用该车辆半年有余，亦无证据证实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或不具备使用性能。径直按购买价全额返还，对上诉人有显失公平之处。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期间车辆的损耗作相应抵扣较为公平、合理。结合上诉人已交付被上诉人车辆的时间等，本院酌情确定抵扣后按购买价的90%予以返还，即：29340元。故对上诉人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东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原告谢丕啟与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撤销景东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由被告民联汽车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谢丕啟购车款32600元。由原告谢丕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从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处购买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返还被告景东民联汽车城；”、“驳回原告谢丕啟的其它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谢丕啟购车款29340元。由被上诉人谢丕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其从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处购买的“御捷马”牌内燃观光车返还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四、驳回被上诉人谢丕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承担549元，由被上诉人谢丕啟承担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上诉人景东民联汽车城承担549元，由被上诉人谢丕啟承担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谢丕啟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景东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韩瑞斌审判员  熊西南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杜 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