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25民初1588号原告：董云波，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白族，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告：王前，女，197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王晓芸，云南睿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琼丽，女，1954年5月4日出生，汉族，宜良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周张悦，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董云波、王前与被告张琼丽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前及其与原告董云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王晓芸，被告张琼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周张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云波、王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86570.48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4500元，丧葬费3223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以上共计605021.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董云波与王前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4日生下女儿董某，被告张琼丽系原告雇佣的保姆，双方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原告每月支付被告3000元的工资，双方约定，被告的职责是全职照顾孩子董某。2016年7月22日，原告王前和被告张琼丽带着孩子董某外出，王前身体不适，由被告张琼丽独自照看孩子，张琼丽将块状苹果递给孩子，孩子自主咬食苹果后，出现呛咳、呼吸困难、窒息、意识全无症状。经过现场急救后，董某被送往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后于当日紧急转往昆明市儿童医院。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董某不幸于2016年8月23日18时15分去世。经医院诊断，董某的死亡是因为苹果卡住窒息后引起的气道痉挛，进而引发呼吸衰竭、重症××、脑功能障碍等一系列并发症，呼吸心跳不可逆性停止，最终死亡。被告作为全职照顾孩子的保姆，在原告家做工前也从事过多年的保姆工作。并且原告自孩子出生后，喂食孩子过程中也出现过食物卡住的现象，就喂食孩子的事情，原告曾经郑重严肃告知过被告需要用勺子刮着喂，不能给孩子单独食用块状食物。被告张琼丽无视董某的幼小，没有谨记原告的嘱托，在喂孩子吃苹果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孩子最终死亡，给原告整个家庭带来了巨大的伤痛。被告张琼丽的行为与孩子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琼丽辩称：1、作为保姆，向原告女儿递送苹果的行为没有过错，被告尽到了合理义务。原告女儿董某1岁4个月，出牙12颗，具有一定的咀嚼能力，食用苹果不会有危险。此前原告也喂过苹果、山楂条等，事发当日，其他人喂食过葡萄，原告王前也未反对。作为保姆，被告不可能预见到孩子吃苹果会导致死亡的严重后果。2、小孩的死亡是自身体质异常所致，被告递苹果的行为与小孩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小孩董某于2015年3月24日出生，出生记录及出院小结均明确记载患有新生儿××及先天性喉喘鸣，同年9月27日因重度支气管××在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1）大肠埃希杆菌性××（重度），（2）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3）先天性喉喘鸣，（4）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5）先天性卵圆孔未闭，（6）先天性漏斗胸。”因此，董某患有心脏及肺部多种先天性疾病，属于异常体质。3、苹果残留物已经当场排出体外，喂食苹果与孩子的死亡没有关联性，吃苹果发生咳呛时，被告马上将2颗黄豆状大小的苹果拍出，送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时的医学影像及当天转入昆明市儿童医院继续抢救，均未发现气管内有苹果残留物或其他堵塞气管的物体，因此不存在异物堵塞气管进而导致孩子窒息死亡的现实可能性。4、事发前数日，孩子因肺部感染一直在昆明市医院门诊部输液治疗，发生呛咳抢救时，儿童医院病案就记载孩子入院时就已经患有重症××。《死亡记录》记载，孩子死亡原因系“（1）窒息，（2）心肺复苏术后，（3）脑功能障碍，（4）呼吸衰竭，（5）重症××，（6）气道狭窄，（7）呼吸机相关性××，（8）阴沟肠杆菌感染，（9）肝功能异常，（10）心肌损害。”是以证实：（1）从孩子出生至死亡，肺部疾病（××）就贯穿了孩子的整个生命，孩子的死因与其先天疾病具有高度重合；（2）是重症××引发的心脏及肺部并发症造成多器官衰竭导致死亡。5、错误的施救方法不排除是孩子病情急剧恶化的原因。在苹果��留物排除后，原告又同意案外人苏某对孩子采取“头朝下、脚朝上，抓住孩子的双脚，倒背在背上”的方式行走近百米，这种极其错误的救治方式，极易使胃内消化物倒流至气管窒息，同时，倒背极易对孩子的肺部、颈部、头部造成损害。6、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从主观上说，被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客观上的损害是小孩自身体质特异所致，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各自提交的董某在云南省玛莉亚医院的出生、出院记录，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急诊病历，昆明市儿童医院两次住院及有关医学影像资料，病案病历及录音光碟、录音整理文字材料，当事人认可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过程中，双方还确认如下事实：1、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张琼丽经人介绍到原告家作为保姆照看小孩董某，月工资3000元，无书面合同。2、2016年7月22日中午，王前、张琼丽带董某外出到一会所，其间，张琼丽递过块状苹果给董某，其时，王前不在当场。3、董某吃苹果后出现呛咳，张琼丽为其拍出两粒花生米大小苹果。4、急送医院，其间，案外人苏姓青年倒背董某一段距离，不到100米。5、从吃苹果到送到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大约三十分钟时间。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如下：一、董某自身体质。2015年9月27日即董某3���月大时在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认为是基于当时的病情作出的诊断，但本案发生的诊断是窒息，而不是先天性疾病。被告则认为，董某存在多种先天性疾病，9月27日住院就是因先天性疾病无诱因而发作。董某吃苹果发生呛咳，异物当即排出，不存在异物堵塞导致窒息。本院认为，董某新生儿时，即有新生儿××，先天性喉喘鸣，同年9月27日住院，诊断为大肠埃希菌性××（重度）、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先天性喉喘鸣、先天性房间隔膜缺损，先天性卵圆孔未闭，所以，本院认为，董某从出生就患有心、肺、呼吸道等疾病。二、窒息原因。原告主张吃苹果导致窒息，被告则抗辩呛咳后，两粒花生粒大小的苹果已咳出，窒息不是吃苹果所致。本院认为是吃苹果产生窒息，理由如下：首先，作为第一时间接诊的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当时主诉吃苹果后意识丧失，初步诊断为异物窒息（苹果）；昆明市儿童医院接诊，描述的是“自吃苹果后出呛咳，咳出两颗黄豆样大小苹果粒，约2-3分钟后憋气明显，伴面色，口唇青紫，呼吸困难……复苏时间超过20分钟以上自主心律始恢复。”入院诊断为“窒息，心脏停搏复苏成功，细支气管异物”。其次，苹果呛咳出后，呼吸、面色仍无好转，正是怀疑有苹果残留，才出现了案外人苏某采用倒背走行的方法进行急救。所以，本院认为吃苹果是窒息产生的原因。三、关于义务违反。原告主张，董某的爸爸专门交待过不能喂食块状食物，被告则认为没有明确说过，只是说过要小心，并且以前也经常喂食过块状物食品。董某亡故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上午在七彩俊园星巴克商谈，原告方提供了谈话的光盘及录音文字资料，被告认可。根据整理的文字资料，原告王前因小孩被食物卡过，在张琼丽来照顾董某时，就专门交代过吃块状物容易卡，要刮了喂，不能吃块状物。在张琼丽照看期间，董某吃东西还卡过两次。张琼丽在录音里强调，当天，别人切的苹果，她自己还又把两头的尖尖切掉，剩下中间，“刚刚啃得着”。所以，本院认为，正是基于董某体质上的因素，并且在张琼丽照看期间，董某还吃东西卡过，王前特意交代过吃苹果要刮食。同理，身为保姆的张琼丽，有更谨慎的注意义务。四、关于损害后果。医疗费78122.58元，自费购药与器材及其他医疗费8447.3元，死亡赔偿金按原告主张的464720元，丧葬费按原告主张的32231.5元，由于重症监护室的特殊性，对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双方供职企业的证明认定8000元和6000元，以上合计597521.38元。结合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事实与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24日生育一女董某。2015年7月，被告张琼丽经人介绍到原告家作为保姆照看原告方小孩董某，月工资3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7月22日，原告王前与被告带孩子董某外出到一会所，被告在单独照看孩子的过程中，接他人递给的块状苹果向孩子喂食，被告在接到块状苹果向孩子喂食前还特意将苹果两端尖处削去。但孩子食用苹果后出现呛咳、呼吸困难的情况，被告当即为孩子拍出两粒花生米大小苹果。后送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急救，从孩子吃苹果到送至医院大约三十分钟时间。其间，案外人苏姓青年倒背董某一段距离，不到100米。经昆明市第三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异物窒息（苹果），并于当日转院至昆明市儿童医院。昆明市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窒息；2、气管异物？3、心肺复苏术后；4、脑功能障碍。住院32天后，董某于2016年8月23日经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1、窒息；2、心肺复苏术后；3、脑功能障碍；4、呼吸衰竭；5、重症××；6、气道狭窄。先后共支付医疗费78122.58元，自费购药与器材及其它医疗费8447.3元。另查明，孩子董某出生后即在云南玛莉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新生儿××；2、先天性喉喘鸣。2015年9月27日，董某在昆明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1、大肠埃希杆菌性××（重度）；2、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3、先天性喉喘鸣；4、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肺动脉高压；5、先天性卵圆孔未闭；6、先天性漏斗胸。因董某的特殊体质，原告方曾告知被告在向董某喂食时要注意，特别是喂食苹果等食品时要刮着喂。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条是过错责任规定，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为达到损害的目的而实施的行为，为故意，因疏忽或违反注意义务而实施的行为，为过失。就本案而言，判断张琼丽是否违反注意义务是其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关键。张琼丽受雇照看董某时，董某不到半岁，到董某亡故时，照看了一年，对董某的身体状况及生活习惯、平时应注意的事项应当有充分的了解并在日常生活中注意，特别董某的呼吸系统存在病症，进食易卡、呛，身体状况不佳，对此张琼丽应当是有更为谨慎的注意义务。就喂食苹果而言，原告已经吩咐过要刮细而不能喂块状，所以，张琼丽递块状苹果的行为违反了注意义务，有过失。就董某而言，从出生，心、肺、呼吸系统疾病就伴随着她，其客观存在的自身体质特征大大增强了受害的危险性。小块苹果产生呛咳，及时得到了排除，此后董某一直憋气明显，呼吸困难，应当是自身存在的病症参与了身体伤害并加重了损害后果，最终导致董某死亡。但本院认为，喂食不可能预见到死亡的后果，对此不可能遇见的严重损害后果，如果由张琼丽自己完全承担，似难显公平，况董某的身体亦一直处于成长过程中，而且当天张琼丽接到块状苹果后又把两端削去，此细节足显其谨慎，只是其未刮食，偶然的疏忽，判令其承担巨额赔偿，此后的生活中，张琼丽必将生计困苦。综上，本院认为，张琼丽对董某死亡的后果，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责任比例不宜过高，本院确定为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琼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云波、王前的各项损失费用597521.38元的10%，计59752.14元；二、驳回原告董云波、王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原告董云波、王前负担8865元，被告张琼丽负担9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永林人民陪审员  王红云人民陪审员  阮忠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田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