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焕金，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667。委托代理人：蒋冬菊，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琪璋，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胜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C0389678-6。负责人：黄明根，该村委会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郭敏珊，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焕金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升镇胜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胜龙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月16日，麦焕金与胜龙村委会签订借据，订明：“胜龙村委会向麦焕金借款100万元，如胜龙村委会无力偿还，则以中山市为民路侧，中江高速以西的工业用地兑现偿还；该土地面积20亩，其中10亩土地按每亩155800元出卖给麦焕金，胜龙村委会所借的欠款在卖地所得资金中扣除，另10亩土地则按当时镇开发公司成本定价”。同年7月16日，双方签订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订明胜龙村委会将中山市东升镇为民路面积10亩的建设用地转让给麦焕金，总金额为1558000元，于2007年5月30日办理有关的土地使用权证书。2007年5月14日，胜龙村委会向麦焕金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麦焕金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该款实以胜龙村委会所欠借款抵扣）。转让协议签订后，有关土地及权属证书至��仍未交付及办理至麦焕金名下。2015年1月26日，麦焕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胜龙村委会继续履行麦焕金与胜龙村委会于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将该协议约定的东升镇为民路10亩土地的使用权转移到麦焕金名下以及立即将该土地交付给麦焕金；2.胜龙村委会向麦焕金支付不履行上述协议的违约金48万元（以麦焕金已支付的购地款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由胜龙村委会承担。胜龙村委会提交有附图复印件，并指认涉案土地在附图上，其称包括麦焕金在内涉及其他人所受让的土地为集体工业建设用地，部分已转国有，但未举证证明。胜龙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已经被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征用，由于没有权属证书，所以对土地的性质不清楚。另根据麦焕金提交的关于东升镇胜龙村委会用地更名的请示复印件显示，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曾向中山市人民政府请示，申请将胜龙村委会约100亩的集体用地直接更名到与胜龙村委会签订土地认购协议的客商名下（麦焕金占10亩）。原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麦焕金坚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有明确规定。本案中，麦焕金主张其与胜龙村委会签订的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属有效合同，请求胜龙村委会继续履行及承担违约责任，其应举证证明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涉案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位于胜龙村委会所属集体经济组织辖区内，应属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麦焕金未举证证明该土地已取得权属证书且已办理转功能的审批手续，符合转让条件，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胜龙村委会关于上述土地已被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总公司征用的抗辩，不论该事实是否成立，均不能成为认定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理由。麦焕金对其事实主张未能举证证明，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麦焕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250元，由麦焕金负担。上诉人麦焕金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或依据就擅自认定涉案土地不能交易，明显缺乏事实依据。1.原审没有查明涉案土地性质，单凭胜龙村委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就擅自判断涉案土地是集体农用地。从民事判决书的法院查明部分记载的内容可知悉，原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土地的性质进行查明，结合民事判决书第5页记载“涉案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土地位于被告所属集体经济组织辖区内，应属于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原审法院实际上是单凭胜龙村委会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就主观推断涉案土地在胜龙村委会的管理辖区，并且在胜龙村委会的管理辖区内的土地就必然属于集体农用地，不存在其他性质用地，胜龙村委会名下的土地只有农用地用途，没有其他用途，但是根据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胜龙村委会名下可依法享有集体建设用地、宅基地、留用地等不同用途、性质的土地，并非统一只有农用地，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反映登记在胜龙村委会名下有多宗集体建设用地（均有权属证书及证号），故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擅自主观判断涉案土地在胜龙村委会辖区内并属于农用地，缺乏事实依据。2.政府部门已出文同意办理涉案土地更名手续，这证明交易涉案土地已获得政府部门的许可，涉案土地具备交易条件，交易土地行为有效合法。二、按照广东省规定集体建设用地依法可以流转，但原审却错误的适用土地管理办法的规定一概而论认定涉案土地不能流转，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管理办法的有��规定，胜龙村委会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可依法取得国有用地、集体建设用地、宅基地、农用地等不同性质用途的土地，因此，与胜龙村委会进行土地交易不是当然、必然进行农用地交易，根据《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条：“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出租、转让、转租和抵押，适用本办法”；《中山市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本市行政区域内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流转，以及对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实施管理，适用本办法”的规定，登记在胜龙村委会名下的集体建设用地是依法转让的，况且根据上诉人向当地国土部门了解，国土部门一直以来都有办理集体建设用地流转的业务，但是，原审却适用土地管理办法第63条并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不能转让流转，这明显与前述规定和当地国土部门的实际操作交易流程相违背，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胜龙村委会单方隐藏涉案土地具备交易条件重要信息，依照证据规则第75条的规定，应依法作出对胜龙村委会不利、土地交易成立有效的认定。胜龙村委会系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以及出售方，单方掌握涉案土地权属、用地性质、位置及面积大小等用地信息，在交易的主体上占据绝对优势地位，并且涉案土地在胜龙村委会的管理辖区内，涉案土地的用地信息均由胜龙村委会掌握，这足以证实交易土地的用地信息的证据均由胜龙村委会单方持有，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在胜龙村委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却主张交易土地无效、无权处分的事实��不能成立，并据此认定转让行为有限。四、原审无任何正当理由拒绝麦焕金申请调查取证，明显怠于履行调查交易土地的用地性质的法定职权，致使无法核实交易用地性质，程序上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本案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胜龙村委会未在法定答辩期间提交书面答辩，其在二审调查、询问时口头答辩称：涉案土地确实在胜龙村委会没有处分权下签订，并且签订合同的时候胜龙村委会没有取得处分权且上诉人是知道情况的，合同签订后双方因为政府政策的问题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胜龙村委会是不构成违约的，麦焕金要求胜龙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一审期间，胜龙村委会已如实向法庭陈述涉案土地的情况，积极反映事实，不存在任何隐瞒信息及隐藏证据的行为。麦焕金所述胜龙村委会已���确认与其签订使用权转让协议就是确认拥有工业用地使用权，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因为当时胜龙村委会周边兴建高速公路，政府允许胜龙村委会将部分农业用地转换成工业用地的政策，但后因政策问题无法将部分农业用地转换成工业用地，而当时只是预售，麦焕金明知道该情况也与胜龙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故胜龙村委会不存在欺诈和违约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麦焕金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一、《附图》（原审已提供，再次提供配合以下证据二共同使用）；二、中山市土地房产产权档案资料证明表5份，拟证明如下事实：1.胜龙村委会名下不仅有国有土地（已查4宗），还有集体工业用地，并非只要胜龙村委会名下的土地均是集体用地，原审单凭胜龙村委会是集体单位就擅自作出双方交易的是集体土地，交易无效的判决是错误的；2.胜龙村委会提供作为交易《图表》的20宗的土地均分别取得国有土地证（目前已查证有4宗）、集体工业用地（目前已查证有1宗），但由于该20宗土地大多数又分割成许多宗土地，且因胜龙村委会故意隐瞒具体交易土地的坐标，房管部门可以查询的土地信息又没有附图，致使麦焕金无法辨析交易土地对应的土地证号，但是因交易土地已均分别取得国有土地、集体工业用地产权证，均已具备交易过户条件。胜龙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没有原件，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据二档案资料与涉案土地具体地理位置双方均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国有还是集体与本案无关，不确认关联性。且该资料不能反映涉案土地已经具备了符合转让条件。另，上诉人麦焕金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两份申请书。第一份申请书申请法院去国土部门对涉案土地（即双方签订《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记载的交易土地）的权属、用地性质、位置、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第二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去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调取东府（2007）71号《关于东升镇胜龙村委会用地更名的请示》文件的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第一份申请书，因涉案土地性质直接涉到本案合同效力的界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份调查取证申请书，因本案作为一起合同之诉，首先应审查判断的是合同的效力问题，麦焕金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对证明合同效力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中土函（2015）2998号《关于麦焕金与中山市东升镇胜龙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该《复函》中对涉案土地（即双方签订《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记载的交易土地）的权属、用地性质、位置、面积等情况回复：由于提供的用地图纸不清晰、地形地貌已发生改变并且没有坐标，该局无法核实用地的具体位置。麦焕金确认该《复函》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认为由于涉案土地由胜龙村委会出售给麦焕金，涉案土地的具体位置、大小、地址、坐标等土地详情均由胜龙村委会掌握，且胜龙村委会已在原审及二审中多次承认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已充分证明涉案土地真实存在。但由于涉案土地的具体用地信息均由胜龙村委会单方掌握，麦焕金已穷尽举证责任，在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的用地信息由胜龙村委会单方掌握并故意不出示的情况下，请求法院限定胜龙村委会在一定期间内提供涉案土地的位置、地址、坐标等用地信息，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风险。胜龙村委会对《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胜龙村委会二审��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依照当事人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中，麦焕金是基于双方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来主张权利的，作为一起合同之诉，本案合同转让标的是土地，该涉案土地的性质直接涉及合同效力的判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范性判断依据，应以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作为依据，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以及地方政府的具体作法可作为合同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能否履行的判断，但不能作为合同效力的判断依据。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我国土地所有权主体只有两个，一是国家，二是农民集体。就涉案土地而言，该土地位于胜龙村委会所属集体经济组织辖区内，胜龙村委会作为出让方，麦焕金作���受让方，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对涉案土地的地点、四至、面积等均作出明确约定和载明，却并未载明涉案土地有权属登记证号，结合这一基本事实，在麦焕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性质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性质为集体所有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工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麦焕金在本案中诉请胜龙村委会继续履行协议，办理涉案土地过户、交付手续，支付违约金是以合同有效为前提的，如前所述，上述协议被依法认定无效，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经释明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麦焕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00元，由上诉人麦焕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马燕清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钱绮丽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