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刑初933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艳红，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延庆区高塔小区8号楼504号，住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小区73号楼7单元202室；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6年5月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刘畅，北京市丁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娜，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6]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艳红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莹、赵杰，代理检察员贾嘉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艳红及其辩护人刘畅、王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李艳红利用自己担任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办公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8号阳光都市2号楼12A08号）销售经理，能够提领、配送医疗器械的职务便利，将该公司病理刀片14396盒提出后销售获利。经鉴定，上述病理刀片价值共计人民币4614341.29元。被告人李艳红于2016年5月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民警抓获；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李艳红处扣押银色手机1部，从被告人李艳红居住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小区73号楼7单元202室内查获“R35”刀片1盒、“C35SAMPLE”刀片1盒、“N35SAMPLE”刀片1盒、“LEICA819”刀片1盒并扣押。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搜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艳红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李艳红判处刑罚。庭审中，被告人李艳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辩称其私下销售的刀片除了少量赠品及试用装，均来源于合作医院的大夫返货，其并未从康月达公司私领刀片，证实其领取大量刀片的出库单系2015年初集中补签的，不具有真实性。辩护人认为，被害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系事后补签所得，不能用以证明被告人李艳红从公司私领刀片的情况；认可李艳红供述的倒卖刀片的事实，但这些刀片系从医生处回购，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艳红于2013年至2015年间，利用担任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办公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18号阳光都市2号楼12A08号）销售经理，能够提领、配送医疗器械的职务便利，将该公司病理刀片14396盒提出后销售获利。经鉴定，上述病理刀片价值共计人民币4614341.29元。被告人李艳红于2016年5月3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民警抓获；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李艳红处扣押银色手机1部，从被告人李艳红居住地北京市朝阳区松榆西里小区73号楼7单元202室内查获“R35”刀片、“C35SAMPLE”刀片、“N35SAMPLE”刀片、“LEICA819”刀片各1盒并扣押。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李艳红的供述及辩解2009年左右，我到康月达公司工作，2012年开始销售医疗器材。康月达公司一年营业额大约一千多万。我负责的医院有北京军区总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中日友好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通州区潞河医院等。这些医院每年大约也就几十盒的货，只有协和、301医院在一千左右。同一时间段内，1家医院只有1个销售经理，不过王某1想插手哪家都可以，他会分我们的提成。病理刀片1盒50片300元左右，出售给医院每盒800至1500元。医院要货时会给销售员或公司打电话下单。如果我在公司，我就去找前台钟敏或者张某，前台会开出一式四联的出库单。医院、财务、库管各一联，2013年之前还会给业务员一联，之后就不给了。我手里还有一部分之前给的出库单。如果是我负责的医院，前台就会在四联上写个“李”，有时也不写。前台自留一联，把剩下三联交给库管朱某和财务王某2，库管和财务各留一联，然后库管把第四联出库单连同器械给送货人，送货人再从财务拿发票，开车去医院送货。医院会留下发票，有时还会留下第四联出库单。我如果在公司，少量的也会自己送，但主要还是送货员送。刀片很沉，公司都是固定派车去送。2014年之前，出货单上只有办公室或库管的签字，不需要我签名，提货送货都不需要经过我，之后公司规范了，拿货才需要我签字。但如果我不在公司就别人签。提成都是经理说了算。公司与医院的结账方式开始是支票，后来是电汇，回款期只有301医院是1年，其他医院1个月至3个月不等。公司每个月都会清点货物，告诉每个销售自己负责货物的应收账款。2012年之前还会每年核算销售及回款收据。有些刀片被送入医院库房后会被管理刀片的医生返给我。从医院回购的回款单有一小部分在我那，上面有王某1和财务的签字，可以证实我们从医生手里回购刀片。返货中一部分我退回公司，由公司退款给大夫，另一部分我帮大夫卖了。我自己卖的这部分，其中10%我以每盒330至380元的价格卖给广州培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唐文连，90%以100至200元一盒的价格卖给王某3。每盒我自留50至70元，剩余的钱我都分给大夫了。我通过这种方式获利大约8万元。有时我也会以领赠品或者刀片坏损要换从公司多领刀片，大概有五、六百盒，每盒大概卖100至300元。这些刀片中99%我卖给王某3了，我从中获利10多万元。我家里起获的刀片都是赠品或者是公司给我们拿去做试用装的破损刀片，每个业务员手里都有。2015年初，王某1的妻子王燕说税务局查账，让所有销售将2009年开始自己所管辖医院的出货单及其他单据都补上签字，我当时签了好几本出货单，签了将近2个小时。许多不是我的业绩，但王某1在办公室说“不管，都得签”。因为其他销售都在签，所以我也签了。补签的前面一部分我签的是全名，后来太多了就签个“李”字，但从来没有补签“红”字。公司每个月盘点1次货物，我们和销售每个月都对账，业绩1年或2年结算1次。我接手的医院业务都是公司固有的，医生要的都是较为固定的耗材，而且王某1每天都在公司，我如果从公司提出这么多货，他不可能没发现。陈军那，我有从医院拿刀片给他。（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康月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康月达公司注册地在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水源路25号113室，主营医疗设备的销售，包括病理刀片。2008年12月,李艳红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销售经理，负责北京18家医院的医疗器械销售业务。2015年初，公司发现李艳红于2013年至2014年，分多次以向相关医院销售病理刀片为名从公司提出病理刀片，但并未将货物全部销售给医院。其中2014年提取刀片的数量是2013年的几倍，所涉医院共7家，病理刀片共计15064盒。按照我公司进货价计算，货值共计525万元。另广州培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唐文连也反映李艳红以个人名义向其公司出售病理刀片。公司病理刀片销售流程为，医院需要刀片时告知业务员，业务员告知办公室，办公室开具出库单并交给财务，财务提出货物连带发票交给业务员，业务员在出库单上签字，后向医院送货。业务员不在时，也有别人帮忙送货的情况，但事后销售员会在出库单上补签字。业务员补签肯定只补签自己名下医院的出库单，因为每家医院都是由固定业务员负责的，这关系到业务员的提成。2014年年底，我问李艳红为什么这么多销售款无法回款，李艳红说相关医院的账目正在核对，一直不给答复。李艳红出事之前，为了让业务员知道自己的业务量，公司财务每月会告知业务员销售量，3个月会催一下回款。医院收到医疗器械后，会通过支票或者汇款的形式直接与公司结款，不会与业务员个人结款。医院回款时间3个月至2年不等，像301医院都是1年以上才回款，都是滞后的，所以当时公司以为是医院拖着没回款，而且由于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没有及时跟医院对账，李艳红就借机私拿了公司很多货物。李艳红负责的医院业务，设备方面我会给予协助，但病理刀片之类的耗材都是她自己在做，只有极少医院会找我要刀片。这些极少找我的医院，业绩也是算在李艳红头上，而且是我安排发货的，医院肯定都已经收到回款了。2、证人张某（康月达公司办公室文秘）的证言，证实公司订货流程为，业务员告知我客户订货信息，由我开具出库单让业务员签字后交给库管及财务，货物出库后会有库管及业务员的签字。有时业务员会事后补签。3、证人朱某（康月达公司办公室财务及库管）的证言，证实客户订货会通知办公室或业务员，办公室打印出库单签字交给我，我将货物连同发票交给业务员送货，有时也快递给客户或者直接将货物送给客户。如果货物交给业务员，业务员会在出库单上签名，业务员不在时会事后补签。李艳红有时签“李艳红”，有时就写“李”或者“红”。客户通过银行支票或者汇款结账。李艳红2010年到公司从事销售，负责306医院、301医院、中医医院、军总医院、望京医院、积水潭医院、广安门中医院等医院。2013年以前她负责的都很正常，但2013年后半年到2015年初她提领的刀片只有小部分回款。我催她，她总说医院没结款。4、证人史某、谢某（康月达公司销售）的证言，证实每个销售人员负责的医院都是固定的。医院需要货物时会打电话给销售，由销售通知办公室，办公室开具出库单交给财务，财务从库房拿货之后开出发票，销售在出库单上签字后就可以把货拿走。量大的由公司送，量小的由销售送，如果销售不在，就由后勤人员送货。谁送货谁负责签字。如果销售当时不在，事后需要补签。只要是销售名下的医院所需要的物品，都算到销售名下。医院一般都有回款期，三个月、半年至一年不等。与医院结算是用支票或者汇款。公司每个月都会给销售所负责医院的货物明细单。李艳红负责的有306医院、301医院、望京医院、积水潭医院等。2015年年初（谢某不记得具体时间），由于之前签字制度不完善，经常只签一个字，公司就让所有销售统一补签自己负责医院的出库单上的签字。大家签的都是自己负责的，不是自己的不会签。之前也有过补签。5、证人梁某（康月达公司司机）的证言，证实如果医院订货量大，我会帮忙送货。李艳红负责的医院有301医院、望京医院、中日医院等。李艳红不在时，谢某跟我去送过，但是极少。2013年、2014年有几次，我从公司帮李艳红拉整箱病理刀片到楼下，一次至少1、2箱,每箱大约200盒，是个男的开车过来装走的。业务员的业务量及提成通过出库单体现，上面有业务员签字。公司存在事后补签的情况。6、证人王某3（案发前系北京亿舟联华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康月达公司销售）的证言，证实1999年起，我在康月达公司工作，李艳红是2007或2008年到公司的。后来我嫁给王某1弟弟，从公司离职自立门户，王某1将我管理的301医院、望京医院、军总医院、积水潭医院、306医院等医院交给李艳红。我离开后从未向李艳红买过刀片。我即使拿了她的刀片，没发票也没法卖给医院。卖给别的公司也不现实，因为这圈子不大，没多久王某1就会知道。况且我是王某1亲属，一直从康月达公司按照成本价拿货，没必要找李艳红。7、田玉旺（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病理科主任技师）、宋欣（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技师长）、ＸＸ（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病理科科室主任）、席越（北京积水潭医院病理科技术负责人）的证言，证实4家医院未从康月达公司李艳红处收取刀片赠品，也从未让其代理出售病理刀片。8、景青萍（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6医院病理科技术负责人）的证言，证实该医院在2012年之前从康月达公司购进过几十盒的病理刀片，之后便再没从康月达公司购进过病理刀片。9、关小兵（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采购部主任）、李纯（中日友好医院病理科技术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及中日友好医院没有从康月达公司采购过刀片。10、刘青松（李艳红的男友）的证言，证实我帮李艳红去公司拉过医疗器材。有一次李艳红拿了2个手提袋的刀片，我拉她送去了301医院。还有几次是我把李艳红送回家了，刀片她也拿回家了。11、唐文连（广州培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我联系到康月达公司业务员李艳红，想从该公司进购病理刀片，李艳红当时给我的报价比较高，每盒刀片380元，我没买。2014年12月，李艳红主动联系我以每盒330元的价格卖给我，说这些刀片是康月达公司进口的货物。于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间，我向李艳红汇款445950元，购买共计16批次刀片，但她只供应了221550元的货物，后来就不接我电话了。（三）鉴定意见北京凌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核报告，证实李艳红于2013至2015年间从康月达公司共计签领各种型号刀片15223盒，相关医院收到827盒，差额14396盒去向不明，根据成本价计算金额合计4614341.29元。（四）书证1、营业执照、租赁合同、房产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证实了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公司地址等基本情况。2、劳动合同、员工档案登记表、薪金表证实康月达公司与李艳红的劳动合同关系。3、康月达公司出具的说明及附表证实，李艳红2008年到公司任职，2010年开始做病理科产品销售，并负责北京军区总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北京中日友好医院、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2011年增加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2012年增加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4、证人朱某、王某2、张某、史某、马某、谢某出具的医院订货公司流程，证实康月达公司的订货出货流程。5、销售商品询证函、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院务部财务供应科经费分户账、入库明细查询证实了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京军区总医院从康月达公司采购病理刀片的情况；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301医院）物资出库单、销售商品询证函、入库明细查询证实了2014年、201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刀片出库情况以及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从康月达公司采购病理刀片的情况；库存物资明细账证实了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1日，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接受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病理刀片供货的情况；销售商品询证函、采购清单、入库明细查询证实了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北京积水潭医院从康月达公司采购病理刀片的情况；销售商品询证函证实了2013年至2014年，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未从康月达公司购进刀片；送货单证实了中日友好医院接受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的供货情况，但没有使用过该公司的病理刀片。6、R35型号刀片正品及样品照片，证实涉案刀片的外观情况。7、扣押清单2份，证实从李艳红住处查获“R35”刀片、“C35SAMPLE”刀片、“N35SAMPLE”刀片、“LEICA819”刀片各1盒并扣押；从李艳红处扣押银色手机1部。8、民事起诉状、银行交易清单、微信记录、短信记录、快递单、民事裁定书等证实了被告人李艳红向广州培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文连销售货物，后广州培ＸＸ物科技有限公司起诉北京康月达公司东城分公司以及李艳红的情况。9、中国工商银行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李艳红在康月达公司任职的2010年初至2015年4月间，有他人向其账户大额转账，其中包括作医疗器械生意的唐文连、陈军等。10、增值税发票、购货合同证实了康月达公司购买刀片以及刀片购进价格的情况。11、收货单、送货单、销售记录、回款记录证实了康月达公司向医院销售刀片以及相关医院的回款情况。12、短信记录截图，证实2014年，李艳红告知张某306医院的采购信息。13、陈军出具的说明，证实李艳红称有价格便宜的刀片可以卖给其，价格310-370不等，其从李艳红处进了大概一千多盒刀片。14、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李艳红于2016年5月3日被抓获。1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了李艳红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艳红目无国法，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艳红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艳红利用职务之便，以向相关医院销售刀片为由从公司私领刀片并私自出售，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特征，其关于私下销售的刀片系公司赠品及从医生处回购的辩解，与当庭查证的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出库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解以及辩护意见，经查，出库单虽系事后补签，但诸多证人均证实销售人员仅会补签自己负责医院的单据，出库单能够证实刀片的实际提领情况，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据此，为严肃国法，保护他人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本院对被告人李艳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艳红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22年5月2日止。）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李艳红非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六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一元二角九分发还北京康月达科技有限公司。三、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人民陪审员  王立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