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鄂监二抗再终字第00069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阮兴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宜昌市猇亭区农林水局。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金猇大道***号。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许波，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源，湖北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阮兴政因与被申诉人宜昌市猇亭区农林水局（以下简称猇亭区农林水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再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5）42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卫东、代理检察员肖慧娟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阮兴政以及被申诉人宜昌市猇亭区农林水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6年5月29日，一审原告阮兴政诉至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称：其系猇亭区农林水局下属单位宜昌市猇亭区农村合作基金会（以下简称区农金会）的职工。2003年，区农金会被依法关门清盘，阮兴政被猇亭农林水局负责安排在家待岗。2004年，阮兴政在猇亭农林水局领取了清退补偿款。此后，阮兴政找猇亭区农林水局及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猇亭区政府）要求解决社会保险统筹等问题。2006年3月8日，猇亭农林水局对阮兴政的请求作出拒绝答复。阮兴政申请仲裁，宜昌市猇亭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猇亭劳动仲裁委员会）以阮兴政申请仲裁超过申请仲裁期限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请求判令：1、猇亭农林水局为原告办理医疗、失业保险手续，补办2003年以后的养老保险；2、报销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997.50元；3、补发原告待岗期间的生活费15600元，给予经济补偿6600元；4、赔偿原告损失2000元。一审被告猇亭农林水局辩称：1、阮兴政是区农金会职工，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阮兴政起诉的被告主体错误；2、2004年底，被告会同原宜昌市猇亭区劳动人事局按照区政府领导意见对阮兴政等人的养老统筹、生活费补偿等问题进行了一次性清退补偿，阮兴政签名并领取一次性清退补偿费用，遗留问题已按政策处理到位。3、阮兴政于2006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阮兴政是区农金会职工。1999年7月19日，猇亭区政府根据国务院文件规定对区农金会进行清盘关闭。2000年1月8日，猇亭区政府成立区农金会接管中心（以下简称区接管中心），明确阮兴政是区接管中心工作人员，区接管中心主要任务是负责清收债权和清偿债务。2002年9月，区接管中心解散。2004年1月5日，区农金会职工阮兴政、赵宗荣、蒋某、陈全、方孝强书面请求猇亭区政府解决社会保险、安置、工资等问题。猇亭区政府区长杜伟于2004年7月1日在此请求函上批示：区接管中心的财务及资产移交给猇亭农业局（后更名为区农林水局）。2004年12月16日，阮兴政在区农林水局制作的《区接管中心人员清退补偿等费用测算表》上签名领取了一次性清退补偿费10831.48元。2006年3月8日，阮兴政就劳动保险及生活补偿费等问题上访于宜昌市猇亭区信访办公室（以下简称区信访办）和猇亭农林水局，猇亭农林水局当日作出拒绝答复。阮兴政遂于2006年4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猇亭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5月16日以阮兴政申请仲裁超过申请仲裁期限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阮兴政是区接管中心工作人员，该中心解散后，猇亭区政府明确由区农林水局接受区接管中心财产并具体负责安置工作人员，客观上是区农林水局接受了财产并具体负责安置工作人员，也是区农林水局处理区接管中心工作人员的清退补偿问题。由此，区接管中心对阮兴政的安置补偿职责已转移到区农林水局，区农林水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区农林水局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区接管中心人员清退补偿等费用测算表》已明确对阮兴政等人进行清退的意思表示非常明显，阮兴政于2004年12月16日在该测算表上签名领款时就应当知道区农林水局的清退和补偿的意思表示，而阮兴政签名领款后到2006年3月8日以前对清退和补偿并没有表示异议，应视其行为是对区农林水局清退补偿方案的认可，因此，阮兴政关于签收清退补偿费时并不知道已被解除劳动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阮兴政应该在法定的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60日内（即2005年2月17日以前）申请仲裁，阮兴政直到2006年4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在2006年3月8日前没有向区农林水局主张权利，也没有向区信访办等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因此，阮兴政关于申请仲裁时效中断的观点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阮兴政即使在签收区农林水局支付清退补偿费时有异议，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在此期间没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到2006年4月27日申请仲裁也超过了法定期限。该院遂于2006年11月28日作出（2006）猇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驳回阮兴政的诉讼请求。阮兴政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2004年1月5日，阮兴政等人书面请求区政府解决劳动保险、工资、生活费以及安置工作等问题。2004年12月，区农林水局按相关政策落实了阮兴政的劳动待遇，阮兴政签字并领取了一次性清退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因此，阮兴政与区农林水局之间的劳动争议自2004年1月起就已经发生，截止2006年4月其申请劳动仲裁，早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没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阮兴政的仲裁请求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应予以驳回。该院于2007年6月11日作出（2007）宜中民一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兴政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9年12月20日作出（2009）鄂民再申字第2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了该院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1、阮兴政申请再审时提供的新证据是2007年10月17日区信访办的证明。该证明内容是，原农金站职工阮兴政从2004年以来，多次到本单位上访要求解决统筹等问题。经调查，区信访办（现宜昌市猇亭信访局）证明，阮兴政等解聘人员到猇亭区政府和本单位共上访5次，要求解决统筹医保等问题，具体时间是：（1）2004年1月5日，阮兴政等5人到猇亭区政府上访；（2）2004年5月29日，阮兴政到本单位上访；（3）2005年1月6日，陈全到本单位上访；（4）2006年3月1日，陈全到本单位上访；（5）2006年4月29日，阮兴政到本单位上访。2、原一审中，阮兴政提供的证人蒋某出庭证明，我们在领取一次性买断款时，阮兴政提出了异议，认为补偿标准一年500元低了，工龄算少了。猇亭农林水局的王冬梅局长说，你提出的异议我们无权解决，你找猇亭区政府去解决。3、阮兴政对其请求猇亭农林水局应报销阮兴政垫付的各种费用997.50无，提供的证据是阮兴政填写的费用报销单5张、机动车年检发票2张、会计证年检费发票、培训费发票、检验费发票。经质证，猇亭农林水局认为上述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阮兴政的诉求。阮兴政对其请求猇亭农林水局赔偿损失2000元举不出证据。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阮兴政在2004年12月16日领取一次性清退补偿费时就与猇亭农林水局发生了劳动争议。阮兴政应于2004年12月16日至2005年2月16日止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阮兴政于2006年4月27日向猇亭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从阮兴政申请再审时提交的2007年10月17日区信访办的证明内容及法院核实阮兴政的上访情况看，阮兴政自2004年12月16日领取一次性清退补偿费至2006年4月27日向猇亭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远远超过了申请劳动仲裁的期限，期间也没有到区信访办等单位上访。故阮兴政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该院于2010年11月19日作出（2010）宜中民再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维持该院（2007）宜中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和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06）猇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并导致实体判决错误。宜昌市猇亭信访局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补充说明系再审新证据，该补充说明证明阮兴政于2004年12月16日与区农林水局发生劳动争议后，曾于2005年1月6日到宜昌市猇亭信访局上访要求解决养老、医疗及失业金等问题，该证据足以推翻原终审判决认定的阮兴政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到区信访办等单位上访的事实。请求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阮兴政提供了湖北省宜昌市猇亭信访局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的《关于阮兴政等原农金会人员到我局上访情况的补充说明》，拟证明原农金会人员陈全于2005年1月6日、2006年3月1日两次到区信访办上访要求解决区农金会遗留问题，上访人员中也包括阮兴政。本院再审认为，阮兴政在本院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其于2005年1月6日、2006年3月1日到区信访办为涉案劳动争议进行过上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阮兴政因向区信访办主张权利救济而导致仲裁时效期间中断，自区农林水局于2006年3月8日向阮兴政出具《关于农经会从业人员要求解决有关遗留问题的答复》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起算（即阮兴政申请劳动仲裁的期间截至2006年5月8日），故阮兴政于2006年4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检察机关提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终审判决认定阮兴政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未到区信访办等单位上访的事实错误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终审判决认定阮兴政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宜中民再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与该院（2007）宜中民一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06）猇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袁正英代理审判员  蒋国剑代理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