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2753号原告金国星，男，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王海洪，男，住浙江省临海市。（到庭）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翟晶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金城路25号。法定代表人金政，市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徐巧云，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5〕第23454号关于第5195145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5年3月6日。本院受理时间：2015年5月6日。开庭审理时间：2015年11月12日。被告以原告注册的第5195145号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违反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支持第三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作为一个长乐永康、永远健康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一个县级名的概念，无论从该名的渊源还是从该名的其他含义都大于永康作为一个县级名的影响力。永康很明显具有其他含义，该商标应当得到保护。二、永康具有县名以外的更广含义的解释和典故，永康两个字很明显有人人皆知且常用的显著的含义。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当初已经批准通过就说明有其他含义。商标局当初审查时，没有运用县级名驳回原告，允许争议商标的注册，证明商标局已经考虑到永康的名字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县级名的范畴，还有其他含义存在。四、永康商标在其他分类上早已有人注册，几乎所有分类上都有人注册过，这一点足以证明永康具有其他含义。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永康是浙江省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隶属于浙江省地级市金华市，位于浙江省中部的低山丘陵地区，地名是其主要的含义和使用方式，不应作为商标获准注册。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五金、电动工具类产品上不具备显著性，将永康注册在第7类金属机械等产品上缺乏显著性，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三、原告抢注诉争商标永康的行为属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恶意注册行为，且其家人也在第6类进行了永康商标的抢注。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195145。3、申请日期：2006年3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5、标识：诉争商标6、核定使用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7-0613）：金属支架；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门；金属垫圈；金属门把手；五金器具；金属锁（非电）；保险柜；金属虎钳爪；金属桶（截止）。二、其他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汉语大词典》、《成语辞海》、《辞海》中对“永康”的解释，用以证明“永康”除地名外还有其他含义；提交了“玉环”、“长乐”、“永安”、“安康”、“安达”、“阳春”的商标注册证据，用以证明“永康”虽然作为县级城市名称，但是仍可以作为商标予以注册；提交了包含“永康”的商标注册证据，用以证明“永康”可以作为商标予以注册。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评审阶段中第三人提交的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及证据、答辩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辞海》关于“永康”的解释以及《现代汉语词典》、《新华字典》关于“永”字的词条，用以证明“永康”的地名含义是其主要含义，“永康”在现实生活中作为其他含义不常用。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本案的关键在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标识“永康”属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均不持异议，故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以下两个问题。一、原告关于诉争商标属于“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的主张能否成立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是对地名商标限制注册的特别规定，之所以限制地名商标注册，是因为一般情况下，地名指示了特定的地理区域，若作为商标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系指示的商品的产地，而非商品的提供者，不具备商标应当具备的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且可能影响同地域其他经营者对地名的合理使用。但该条款同时规定了“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之所以有此例外规定，是因为如果地名含义不唯一，使用地名的商标客观上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能够发挥商标的基本功能，则可以准予注册。所谓“其他含义”，应当理解为包括以下两种情形：一种情形是该地名名称本身就有除地名之外的其他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悉的固有含义，另一种情形是通过使用获得“其他含义”。即地名名称经过实际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已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相关公众在认知该地名商标时，能首先意识到其指代了特定商品的来源而非地名，或者至少能在意识到其指代地名的同时，意识到其也指代了特定商品的来源。虽然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是禁用禁注条款，一般理解不能通过使用获得可注册性，但如果经过长期广泛使用的地名商标客观上已能起到指示特定商品来源的作用，不准许其注册也与商标法的宗旨有所不符。特别是那些在法律禁止地名作为商标使用之前就已经投入使用但未核准注册的地名商标。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永康”和拼音“YONGKANG”组成，其中“永康”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永康市属于浙江省的县级市，“永康”是浙江省县级以上的行政区划名称。根据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汉语大词典》记载“永康”有“永久平安”之意，《书·周官》“永康兆民”。上海辞书出版社出版的《辞海》记载“永康”除地名外，还有年号之意，为东汉皇帝汉桓帝刘志的第七个年号，西晋皇帝晋惠帝司马衷的第四个年号等多位皇帝的年号。同时，“永康”亦有为大家所喜闻乐见的“长乐永康”、“永葆安康”等美好含义。因此，原告主张“永康”除作为浙江省下辖的县级市外还有其他含义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地名可以作为商标进行注册的前提是其除地名之外的其他含义能够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在商标具有其他含义的基础上，还应考察该含义是否能够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发挥区别来源的作用。本案中，永康市从1996年创办中国五金博览会至今，每年一届，是国家商务部和浙江省人民政府重点支持的展会，已经成为规模大效果好影响力广的国家级国际性五金盛会，并使得永康市成为全国闻名的“五金之都”，五金产业成为永康的支柱产业，产品涵盖机械五金、装潢五金、日用五金、建筑五金、工具五金等多种产品。因此，在五金类商品上“永康”文字集中指向了作为“五金之都”的永康市，该词汇的地名含义在五金类商品上远远大于其具有的“长乐永康”等美好含义或皇帝年号等含义，无法发挥该词汇本身具有的其他含义区别五金类商品来源的作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金属支架、金属门、五金器具等，属于五金类产品或类似产品，且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过其使用已经具备指示特定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原告主张永康因具有其他含义而应当予以维持注册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商标确权案件的审理具有个案性，含有“永康”的商标的注册情况不能成为本案诉争商标可以准予注册的依据。此外，诉争商标使用在第6类金属制品等产品上，并未直接描述商品的功能、用途等特点，具有显著性特征，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恶意注册行为，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虽然诉争商标标识“永康”确有除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之外、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悉的其他固有含义，但该“其他含义”并不能使诉争商标具备商标应当具备的区分商品来源的基本功能。在此基础上，考虑到“永康”也是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故被告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原告关于诉争商标属于“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的主张能否成立《商标法》自1982年8月23日制定通过后（即1983年《商标法》），至今历经了三次修正。分别为1993年2月22日第一次修正（此次修正的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2001年10月27日第二次修正（即2001年《商标法》），2013年8月30日第三次修正（即2014年《商标法》）。其中，1983年《商标法》中没有关于地名商标的规定。1993年《商标法》第一次加入了地名商标的规定，该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2001年《商标法》延续了1993年《商标法》有关地名商标的规定，并增加了“地名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的内容，该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或者作为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组成部分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2014年《商标法》完全沿用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内容，未做修改。可见，“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是自1993年《商标法》第一次加入地名商标时就一直存续的规定，其目的是为了解决在法无明文禁止之前，已经注册的地名商标的有效性问题，正如1983年《商标法》在附则部分也提到“本法施行以前已经注册的商标继续有效”，这是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在商标法中的具体体现。因此，在199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内，该条款应理解为，在1993年7月1日之前，即1993年《商标法》施行之前，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2001年《商标法》延续了1993年《商标法》有关地名商标的规定，包括禁止性规定和例外规定。根据法律的目的解释和体系解释方法，在1993年《商标法》有明确禁止性规定之后，除“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情形之外，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已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和使用。因此，2001年《商标法》中“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应当理解为，在1993年《商标法》施行（1993年7月1日）之前，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而不是理解为，在2001年《商标法》施行（2001年12月1日）之前，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否则将会导致一枚1998年申请注册的地名商标违反1993年《商标法》的规定，不应核准注册或应予撤销注册，但如果该商标持续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则变成了可以继续有效的商标，这是不合逻辑又违背常理的。同理，2001年《商标法》中“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也不能理解为，只要是已经注册的商标，就可以继续有效。否则还意味着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只能用于对未注册商标的审查，而不能用于对已注册商标的审查。但事实上，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违反第十条规定的已注册商标是应当被撤销注册的。综上，诉争商标于2006年3月6日申请注册，远远晚于1993年《商标法》施行之日（1993年7月1日），原告关于诉争商标已经注册，故应当继续有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国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金国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金国星、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第三人永康市人民政府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玲玲人民陪审员  窦玉莲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郝利凡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