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商终字第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春。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继锐。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范晓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鸿。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段小飞。上诉人周建春、葛继锐为与被上诉人段小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郑尹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祝伟荣、代理审判员詹璐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葛良文曾在衢州范围内负责销售黄页衢州销售中心的黄页广告业务。2012年11月6日，葛良文在段小鸿书写的《借条》上作为具借人签字捺印。《借条》载明：今借到段小鸿58127元，用于支付（原2011销售电信《衢州大黄页》过程中应上缴的销售款）。现本人承诺以上款项58127.80元在年底归还40000元，2013年6月18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如出现拖欠，愿承担法律责任并处滞纳金6000元。2012年11月12日，黄页衢州销售中心收到段小鸿款项后，由庞莉清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黄页衢州销售中心公章。《收条》载明：今收到段小鸿处245225元，用于毛某甲、赵建宏、葛良文代交公司黄页广告销售中所欠费用，特此证明。同日，庞莉清将款项245225元存入黄页浙江省分公司账户。之后，葛良文未能按期归还前述款项。段小鸿于2013年7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葛良文于2015年3月14日因病去逝。段小鸿主张葛良文的法定继承人周建春、葛继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其诉讼请求为：1、周建春、葛继锐连带承担归还段小鸿借款58127元及滞纳金6000元；2、由周建春、葛继锐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段小鸿陈述，葛良文当时应上缴销售应收款130000多元，扣除销售提成70000多元，尚欠50000多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段小鸿与葛良文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周建春、葛继锐提出，葛良文出具《借条》时可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收到款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段小鸿主张葛良文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责任。为此，段小鸿向该院提交了《借条》、黄页衢州销售中心收款凭证、葛良文对外签订的《合同》、2011-2012《衢州大黄页》、《销售责任书》、黄页浙江省分公司《证明》、《收条》等。周建春、葛继锐提交了录音材料、《神经外科护理记录单》、《信息维护账单》复印件等。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周建春、葛继锐对于《借条》上葛良文的签字没有异议；其次，根据周建春、葛继锐陈述，葛良文在签字后即回忆没有收到借款，但未有证据证明曾及时向段小鸿明确提出过；第三，周建春、葛继锐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目的存在假设性，无法证实葛良文的签字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前，周建春、葛继锐该抗辩意见，证据不足，难予采纳。周建春、葛继锐提出，涉案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段小鸿主张，其已代葛良文缴纳了相应款项。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及衢州精策广告有限公司与葛良文之间的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葛良文应当将相应销售款项上交黄页衢州销售中心的事实。而黄页衢州销售中心已收到段小鸿垫付的相应款项，并上交至黄页浙江省分公司。结合《借条》，可以确认该案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对此，周建春、葛继锐亦未能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该院对周建春、葛继锐该抗辩意见，亦难予采纳。葛良文在《借条》出具后，未能按约归还款项，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建春、葛继锐作为葛良文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被继承人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段小鸿主张周建春、葛继锐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9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周建春、葛继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葛良文尚欠段小鸿借款本金58127元及滞纳金6000元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04元，保全费661元，合计2065元，由周建春、葛继锐负担。判决后，周建春、葛继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葛良文有向客户收取13万多元的广告费而且都未交给衢州黄页公司”、“原告以个人名义向衢州黄页公司汇入的24万多元，其中有13万多元是为葛良文垫付截留广告费”未细致审查，判决书中对此没有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我方一直主张，葛良文揽得的广告客户的广告费均已汇入或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所有和控制的衢州黄页公司，不存在截留13万之巨广告费的事实，借条仅能证明葛良文可能仅欠衢州黄页公司5.8万广告费，但该借条为被上诉人趁着葛良文病重反复期间欺骗签字，该欠条清楚表达了葛良文仅欠2011年广告费应上缴销售款5.8万余元而不是13万，其甚至反过来可以证明葛良文如果假设真有欠款的数额不超过5.8万余元。欠款明细表的制表人庞莉清未有合理理由拒绝出庭作证，为传来证据，不应采信；其为段小鸿所有和控制的黄页公司开具，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认为《网号清单》有作假的嫌疑，如果本案被上诉人要证明葛良文有欠款13万事实的，应当提供浙江黄页公司的财务报表作为证据予以证实，浙江黄页公司和衢州黄页公司之间为母子公司关系，所以浙江黄页公司、衢州黄页公司及其控制人段小鸿之间也都存在严重的经济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能单独证明有关事实。一审并未对前述两个关键事实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仅能证明的事实应该是“葛良文欠款5.8万余”的事实。上诉人方提供的销售责任书中有约定“到账率应为百分之一百，截稿时用户款不到位不予刊登”。本案诉及广告按照被上诉人举证均已刊登，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垫款凭证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所以葛良文生前所述未有欠款是真实的，而段小鸿的所谓垫款是为讹诈而捏造或者违法补平其所有和掌控的衢州黄页公司坏账也是极有可能的。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葛良文是否有欠广告款13万的情况下，就认定其与段小鸿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及贷款已经实际交付，事实认定错误。借条中只有葛良文签字，未有段小鸿签字确认，段小鸿自认立借条时庞莉清隔着2张办公桌以上距离在隔壁房间做其他事情。毛某甲、赵建宏两证人提及他们应段小鸿要求出具了的是欠条而非借条。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支付方式时间等，葛良文也未授权段小鸿以垫付销售款方式支付借贷款。按照段小鸿主张，其向衢州黄页公司打款24万多，其中包含了葛良文欠款13万多，葛良文同意由段小鸿垫付的事实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无权垫付。垫付行为是一种委托法律关系，未有葛良文的明确授权，段小鸿无权代理。综上，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不应混淆所谓的关键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时，是代表本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滞纳金的，并未代表“衢州黄页”这个单位要求两被告交纳广告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上诉人对借条上葛良文的签字没有异议，起码说明借条形式上是真实的。（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神经外科护理记录单》也进一步证实了葛良文在借条签名的前后“神志是清楚的”。（三）借条原件在被上诉人一方，说明借款尚未归还。（四）葛良文2015年3月14日病逝，其借款应由合法继承人偿还。（五）上诉人对《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不表异议，说明借款义务应由两上诉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三、略举上诉状中不实之处。（一）“该借条为被上诉人趁着葛良文病重反复期间欺骗签字”，上诉人没有欺骗之证据。（二）“我方一直主张，葛良文揽得的广告客户的广告费均已汇入或直接交付给被上诉人所有和控制的衢州黄页公司”，上诉人应当出示汇款凭证或收款收据。（三）“庞莉清未有合理理由拒绝出庭作证”。事实情况是：因一审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中止审理或延期审理，之后庞莉清去了广州，因此难于出庭作证。上诉人在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四）“如果本案被上诉人要证明葛良文有欠款13万事实的，应当提供浙江黄页公司的财务报表作为证据予以证实”报表也不是原始证据，有葛良文出具的原始借条就足以认定了。（五）“段小鸿的所谓垫款是为讹诈而捏造或者违法补平其所有和掌控的衢州黄页公司坏账也是极有可能的”，全无依据。（六）“垫付行为是一种委托法律关系，未有葛良文的明确授权，段小鸿无权代理”，被上诉人认为，民事案件实质重于形式，合同行为也允许实际履行，在认定案件事实上诚实信用是帝王规则。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关于本案借贷之合意，有上诉人认可的葛良文签字，并有其捺印的借条为据，足以认定。至于款项交付，有黄页浙江省分公司《证明》、庞莉清出具的《收条》、《收款收据》、《电信黄页衢州销售中心销售员欠款明细表》等证据证实，并有证人毛某甲、毛某乙、陈某证言佐证，庞莉清虽未到庭作证，但其工作身份及书面证言等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很好吻合，款项交付事实的证明亦属证据确凿充分。245225元款项的构成《电信黄页衢州销售中心销售员欠款明细表》显示非常清晰，其中包含135115元葛良文未到账款项。本案借款借条中大写“伍万捌仟壹佰贰拾柒元”与阿拉伯数字58127.80元角位出入亦属常理，与《电信黄页衢州销售中心销售员欠款明细表》一致。《电信黄页衢州销售中心销售员欠款明细表》表明欠款系未到账款135115元减去提成76897.2元形成，结合段小鸿与葛良文在单位有庞莉清在场结算后形成的借条，显然双方有达成口头借垫款项、提成款归段小鸿的一致意思。至于事理逻辑上，上诉人一审认可《网号清单》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发票复印件81份等证据材料，上诉人二审询问中称有12万余元，与135115元出入不大，余款不排除葛良文现金、收款收据等方式收取的高度可能性。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陈述“补充两个事实，葛良文老婆在葛良文向我借钱的时候，她跟我说，要我钱借给葛良文让我帮助他，不然事情要闹大的，本来她答应两个人来签的借条的，后来她没有签。一年多之后葛良文住院期间，在欧迪咖啡，葛良文的弟弟、弟媳问我能不能少一点，他们还掉算了。”，上诉人没有正面回应。葛良文从事的业务广告款笔数繁多，上诉人方应有连续记录的相应记录本之类等遗物，上诉人现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方面收取垫付款项后又收取客户款项；此外，135115元款项未全部或大部分为葛良文控制或收回情形下，葛良文冒险托人垫付款项于理不合。至于销售责任书中有约定“到账率应为百分之一百，截稿时用户款不到位不予刊登”，考察垫付事实的客观存在，上诉人藉此欲倒推证明葛良文相应广告款在刊登时已非垫付地全部回笼实难成立，也与上诉人上诉状中自称“被上诉人仅能证明的事实应该是‘葛良文欠款5.8万余’的事实”矛盾。本案广告款相关业务揽得有一定期间，上诉人质疑借条中“2011年”字样，与其上诉理由“借条中只有葛良文签字，未有段小鸿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所有和控制的衢州黄页公司”、“所以浙江黄页公司、衢州黄页公司及其控制人段小鸿之间也都存在严重的经济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不能单独证明有关事实”等理由，实属有悖一般法律和事理常识。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二审之调取证据申请不合证据规则之要求。此外，本案一审于2013年7月3日立案，起诉时，葛良文并无实际住院情形。后葛良文于2015年3月14日病故，直至2015年9月22日范晓耘方被周建春、葛继锐委托进行公民代理，致实际审理期限较长。若如实向公安机关指控涉罪事宜是公民的正当权利，亦不会涉诬告陷害罪之嫌疑，但上诉人方面一直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亦没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存在诉讼诈骗之类违法、犯罪的虚假诉讼迹象。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上诉人周建春、葛继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尹秋审 判 员  祝伟荣代理审判员  詹 璐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