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峰，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嘉，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中，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根喜，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燕，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徐德峰因与被上诉人苏根喜，原审被告李春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中，被上诉人苏根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春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根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与本案相关的三笔借款已经起诉过，此次再诉属于一事不再理。苏根喜于2014年8月18日起诉了30万及280万的借款，2014年9月15日起诉了25万元的借款，两案合并审理，且上述三笔借款已经有了生效判决，故再次针对三笔借款的利息起诉属于一事不再理。二、关于本案的利息之诉不适用时效中断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假设苏根喜可以主张利息，关于本金的诉讼并不导致利息的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首先，本金与利息的法律关系分别属于本金债权与利息债权。其次，标的不同，本金债权是借款本身，利息债权是借款的使用对价。再次，请求权不同。本金债权是返还之诉，利息债权是履约之诉。最后，不应扩大解释上述法律规定，本条规定已主张的债权与剩余的债权必须是法律关系、标的、请求权一致，苏根喜之前并未主张利息，故不能引起利息诉讼时效的中断。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错误。一审法院不但受理了本案并且出具判决，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即说明一审法院认可利息之诉与本金之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标的、不同诉讼请求，即不同债权，而矛盾的是一审法院却以本金与利息之诉为同一债权的法律规定而认定时效中断，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李春燕在无书面利息约定的情况却称双方有口头约定存在虚假诉讼之嫌。本案中，双方无利息约定，且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书第九页最后一段，关于本案涉及月息3%的事实，苏根喜在该份判决中称3分利息与本案无关，说明苏根喜在本金之诉中并不认可双方有3分利息的约定，李春燕在此种情形下却称双方又口头约定，存在虚假诉讼之嫌。五、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关借款本金的判决书已经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直至付清之日，而一审法院不但判决支持了苏根喜主张的利息，且再次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加重了借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法院仅凭李春燕自认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就判令由徐德峰共同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徐德峰已与李春燕两地分居多年，互不过问与干涉，无共同生活支出，子女抚养也无需对外举债。而一审法院在利息并无书面约定、李春燕十分蹊跷的自认的情况下就硬性的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判决徐德峰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苏根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徐德峰给玉泉区人民法院寄快件同意每月偿还部分款项。徐德峰与李春燕是夫妻，二人一起在呼和浩特市做了很多生意，经营酒店和企业，当时徐德峰为了经营在外借钱，后来破产了，李春燕和我借钱说要还徐德峰在外的债务。徐德峰和李春燕之前不相识，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不存在苏根喜与李春燕串通。苏根喜于2014年开始起诉本案，与徐德峰代理人多次协商还款事宜，但徐德峰、李春燕至今没有还钱。李春燕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苏根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民间借贷借款利息至起诉日2307600元，起诉日后66680元/月（本金333.4万元，2%/月）至付清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李春燕向苏根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根喜3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利息已付2个月。"2014年6月1日，李春燕向苏根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苏根喜280万元，此款是一年多以来多次累计的合计总额，此笔借款2014年8月1日全部还清。"2014年8月14日，李春燕向苏根喜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苏根喜25.2万元现金，借款期限1个月。"上述款项经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借款金额333.4万元（30万元-1.8万元+280万元+25.2万）。该款至今没有偿还。另查明，徐德峰与李春燕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春燕向苏根喜借款属实，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为证，借款金额为333.4万元，予以确认。苏根喜要求李春燕支付所欠利息，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苏根喜主张28.2万元借款的利息214320元（以本金28.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至起诉之日，28.2万×2%×38个月=214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根喜主张280万元借款的利息1932000元（以本金28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至起诉之日，280万×2%×34.5个月=1932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苏根喜主张25.2万元借款的利息161280元（以本金25.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至起诉之日，25.2万×2%×32个月=1612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上述三笔利息款合计2307600元。之后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起，以本金333.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借款实际付清为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现苏根喜要求李春燕丈夫徐德峰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徐德峰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苏根喜就借款333.4万元已经提起诉讼且经过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6日出具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诉讼已经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由此，对徐德峰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徐德峰辩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和利息约定不明的问题。庭审中，苏根喜及李春燕均认可双方借款时约定利息。由此，对徐德峰关于未约定利息和利息约定不明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徐德峰辩称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问题。苏根喜起诉的利息与本金是不同的标的。因此，对徐德峰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春燕、徐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根喜利息2307600元；二、李春燕、徐德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根喜的后期利息（以本金333.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630元，由李春燕、徐德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李春燕、徐德峰夫妇与其他债权人存在多起民间借贷纠纷，但不能据此认定苏根喜存在虚假诉讼或李春燕与其他债权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李春燕多年在本市经营数家宾馆，徐德峰目前在北京市经营两家公司。李春燕和徐德峰没有约定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苏根喜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苏根喜要求徐德峰支付相应利息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判断基于同一借贷事实而提起的两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本金和利息虽属于同一借款合同下的权利人的权利，但利息是因本金而产生的利益，与本金是完全不同的物，二者相互不能替代和涵盖，且苏根喜在以往的基于本金的诉讼中并未明确放弃利息的请求权，故其在本案中可以针对利息款进行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由于本金债权与利息债权之间存在从属性和关联性，债权人苏根喜于2015年主张本金债权时，没有明示放弃利息债权，故其主张本金债权而发生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当然及于利息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及对诉讼时效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徐德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春燕作为借款人和经手人，其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其与苏根喜之间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一审判决送达李春燕后，其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李春燕与苏根喜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苏根喜可以据此向李春燕主张利息款。徐德峰没有提举证据证明李春燕和苏根喜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因李春燕与苏根喜之间的借款发生在李春燕与徐德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二人在本市和北京市经营多家宾馆和公司，徐德峰无证据证明李春燕与苏根喜之间的借款为李春燕的个人债务，亦认可其与李春燕没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考虑到李春燕与苏根喜之间的借款用途，以及李春燕与徐德峰的职业、收入来源、子女抚养教育、生活消费、婚姻状况等情况，李春燕的举债金额与举债时家庭收入状况、消费形态基本合理匹配，且苏根喜在交易时已尽谨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徐德峰对涉案利息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不悖。对于徐德峰称一审判决加重了借款责任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立法目的是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以实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将利息款分段计算并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督促债务人及时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未加重债务人的借款责任。综上所述，徐德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60元，由上诉人徐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