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县街*号。法定代表人陈自超，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群，男。李发群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此前由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9日作出（2013）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285号民事判决，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后作出（2013）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36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鄂襄城民二初字第00133号民事判决。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自超，被上诉人李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群原审中诉称：2009年12月31日，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自超找到李发群在襄城环城东路生产性废旧品回收门市部购买钢材，李发群与陈自超口头达成购买钢材协议，由李发群将价值28600元钢材运到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即施工现场襄城区县街8号（原一轻局）院内，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向李发群支付了20000元钢材款。同时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余款8600元钢材款于2010年2月底前付清。2010年3月份至今，李发群多次口头或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钢材款及银行利息，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提出管辖异议，就是辩称诉讼主体错误，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行为严重侵犯了李发群的合法利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发群钢材款86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3月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贷款利率计付至钢材款还清之日止；2、由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款项已全部付清，有三张支票证实。三张支票是李发群的儿子李波在公司办理的，在支票存根上有签字。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李发群在襄城经营生产性废旧品回收，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原告处购买废旧钢材，由李发群将钢材送至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现场襄城区县街8号院内，钢材款共计28600元，双方无书面买卖协议。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前身襄樊超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现金支票形式支付给李发群货款20000元，下余8600元，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自超于2009年12月31日向李发群出具欠条一份，载明“1月钢材款：捌仟陆佰元整。（2010年2月份结清）陈自超2009.12.31日”。2011年12月22日，李发群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自超支付所欠货款8600元，陈自超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依法将案件移送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自超出庭应诉。后原告于2012年10月9日向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获准。原审另查明，襄樊超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2日，公司名称“襄樊超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4月6日更名为“襄阳超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1月15日又更名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自超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欠条中载明的8600元货款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已支付。李发群诉称，2009年12月31日，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给李发群之子李波20000元的现金支票，因为银行放假，故支票上的出票日期写的是2010年1月4日，下余8600元，陈自超出具欠条，该款经李发群多次催要，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支付，出具欠条后，双方未再发生业务，李发群该陈述与原审一致。李发群为证明其主张，在原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该现金支票，法院依法调取了襄樊超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1月4日开具的20000元现金支票的扫描件，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该现金支票并非出具给李发群，而是公司内部费用，支票存根未能找到。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该8600元的货款已支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陈述欠条中载明的8600元是双方第一笔业务款，出欠条时双方发生的货款仅为8600元，而非李发群陈述的28600元，出具欠条后双方又发生了两笔业务，一笔为2010年1月4日，李发群给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送货，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此次货款及2009年12月31日的8600元货款共计20000元分两张现金支票交给李发群之子李波，一张金额为5000元，一张金额为15000元；第二笔为2010年1月17日，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给李波一张金额为14000元的现金支票，李波均在此三张支票存根上签名，至此，双方货款已全部结清，之后，双方再无业务往来。为证明其主张，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法院提交该三张支票复印件（加盖有建行业务公章）及对应的存根，三张支票出票日期分别为2010年1月4日（两张），2010年1月7日，金额分别为15000元、5000元、14000元，三张存根附加信息中有“李波”字样的签名，但2010年1月7日的现金支票对应的存根上出票日期为2010年1月17日，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未能作出解释。对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李发群不予认可，称该三张支票并非出具给李发群本人，支票存根上的签名也非李波所写。原审法院对三张支票存根上“李波”签名的真伪，经过比对，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预交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发群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废旧钢材购销业务关系均不持异议，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李发群所持有的欠条真实性也予以认可，故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欠条所载明债权是否消灭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其提供的现金支票上的“李波”就是李发群的儿子，在法院根据其异议而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法院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举出的“李波”签名的现金支票，即使该签名确实为李波所写，其能直接证明的内容应当是“李波”领取该现金支票的法律行为的真实性，而非李发群所持有欠条记载债权归于消灭的真实性，上述签名的真实性不能唯一、排他性的证明李发群诉请的债权已因“李波”对现金支票的签收而消灭；第三，根据交易习惯，如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已清偿了李发群所持欠条所记载的债权，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及时收回该债权凭证，如因客观原因当时未能收回的，也应当要求李发群出具收条，注明收条之前的对应债权已清偿，但以上手续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办理；再者，结合本案案情，李发群能够合理的陈述本案讼争债权的形成过程及已清偿部分的支付过程，且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李发群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作抗辩及所依据的证据相比明显处于优势地位，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依法采信具有优势证据一方的主张，故对李发群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发群在根据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约定向其交付货物后，依法享有收取相应对价的权利，对李发群与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收取货物后，对未付部分的货款出具欠条，是对李发群实际应享有债权的确认，故对李发群所持有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亦予以认可。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在李发群催要欠款后，拖延拒付货款损害了李发群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出具欠条后未如期付款，属违约行为，应向李发群承担违约责任，欠条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损失，故李发群诉请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起计算欠款利息，予以支持。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陈自超于2009年12月31日向李发群出具欠条，李发群于2011年12月22日以陈自超为被告提起诉讼，法院将应诉材料送达到陈自超，说明陈自超已知晓李发群向其主张权利，虽然之后李发群撤回其对陈自超的起诉，但并不影响李发群已在诉讼时效内向陈自超主张权利。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李发群于2013年4月1日以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欠条系陈自超个人出具，其出具欠条时即是襄樊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自超对自己的身份明知，其在出具欠条时并未向原告表明自己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直至2012年7月5日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庭审时才抗辩陈自超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此时李发群亦才知晓主张权利的对象系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李发群于2013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对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李发群钢材款8600元，并自2010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李发群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欠被上诉人李发群任何款项，且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按照被上诉人诉状称“原、被告双方产生的钢材款总共才28600元，原告向被告先行支付20000元后，剩余打了一张8600元的欠条，原告即持有该欠条向法院主张权利”，而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根据上诉人在原审中举证看，实际上诉人早在2010年1月分3次向被上诉人以现金支票形式共支付了34000元，并有被上诉人之子李波在支票存根上的签名，只是当时忽略了收回欠条。即使按被上诉人的主张总货款为28600元，上诉人不仅付清了全部钢材款，反而超额支付了5400元，上诉人认为，无论双方发生过多少次买卖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只产生了28600元货款的业务，而上诉人所支付的34000元明显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此案在事隔三年多后，上诉人对交易次数及具体金额凭记忆根本不可能明确表述，而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发生多次买卖行为及不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34000元货款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由于双方结算全部是由被上诉人之子李波完成，而上诉人将现金支票交与李波，并要求李波在支票存根上签名的行为并无不当，李波所收到的货款，并不影响上诉人已将款项全部付清的事实，况且原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结算是由李波直接对上诉人进行的。如不是李波进行结算，那么其为什么收取现金支票，并在存根上签名，上诉人完全可以认定李波收款的行为是受被上诉人委托。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收到了全部货款。第三，原审法院将三张支票存根上“李波”签名的鉴定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公。该存根是上诉人付款凭证，“李波”的签名就已能够证实上诉人已付清全部欠款的事实，而在被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申请鉴定的责任。本案诉讼标的额仅为8600元，鉴定费用就需要5000元，如果鉴定是李波本人签名，判决被上诉人败诉，上诉人还要为鉴定费用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无形中增加了诉累，因此，在李发群和李波不认可签名的情形下由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更为合理合法。第四，关于交易习惯问题。原审认定上诉人在付款后应当将欠条收回，但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被上诉人将货款全部收回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持有的证据完全能够对抗被上诉人的欠条，即使欠条不收回也不影响货款付清的事实。第五，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发生业务关系时，被上诉人即已明确知道上诉人实际身份，并且亲自将钢材送到上诉人住所地，而钢材是用于上诉人工地，并且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可在双方发生业务关系后任何时间调取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而被上诉人在事隔超过三年后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发群答辩称：原审判决公正，欠债还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发群持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自超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否认欠款的事实，同时提供了三份有“李波”签名的现金支票存根加以反驳，但是由于李波否认现金支票存根系其本人签名，并认为即使是其本人签名亦与本案诉争的欠款无关。因此，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责任举证证明该三份现金支票所载明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其所欠货款，而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在被上诉人李发群对支票上“李波”的签名提出异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分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预交鉴定费，原审法院据此未支持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仅以支票存根上有李波签名为由抗辩其已偿还所欠货款86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波从被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领取的款项，被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陈自超作为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知晓李发群对其提起的诉讼时，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李发群主张权利是明知的，虽然李发群起诉陈自超个人主体错误，但不影响其对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被上诉人李发群向陈自超主张权利时中断。因此，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襄阳超然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守军审 判 员  赵 炬代理审判员  潘海珍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