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某。委托代理人杜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某。委托代理人许帅，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师艺文，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客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江公司）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5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星客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某某，兴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帅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3月3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及质证，星客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某某、兴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师艺文到庭参加了证据交换并发表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15日，太平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出具委托书，称太平洋公司从美国进口39辆轿车，委托兴江公司以兴江公司名义代为办理报关、收货及保税仓储等服务。同年6月18日，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与兴江公司约定，涉案轿车的仓储费为30美元／辆／月，进出库费为人民币150元／辆，凭出库单结算。兴江公司在原审中当庭陈述，涉案车辆保管并未开具仓单等凭证，需凭案外人高某出具委托书进行提车。兴江公��提交一份2004年8月27日由高某签署的委托书，载明其代表太平洋公司要求提车，并委托案外人王某前往兴江公司处提取3辆LHS轿车。高某于2009年7月17日起担任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直至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星客特公司发生法定代表人变更而卸任，但高某仍担任公司管理职务。星客特公司当庭确认高某曾是太平洋公司员工。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多次通过星客特公司要求高某向法院说明涉案相关事实，但星客特公司称高某长期在国外无法配合调查。2009年9月23日，星客特公司向兴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星客特公司原为太平洋公司上海代表处，曾于1997年委托兴江公司代为办理39辆轿车的进口报关及保税仓储，至情况说明出具当时，已报关出库28辆，因海关政策有变无法直接报关，故还剩11辆轿车迟迟未报出库，星客特公司表示将分批提取该批车辆，并称因车��几近报废故请求兴江公司给予仓储费五折优惠。同年12月10日，星客特公司再度向兴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将在2009年12月提走4辆LHS轿车，剩余7辆将在2010年1月办理出库手续，并请求兴江公司给予仓储费一折优惠。经原审法院调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外事处出具说明，称并无太平洋公司申请设立上海代表处的资料；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出具说明，称并无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的工商登记情况。另经原审法院向上海市外高桥保税区海关调查，涉案车辆相关书面材料因年代久远已无法调取，但确因海关政策变化现无法报关进口，需由海关进行监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根据兴江公司、星客特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二、星客特公司是否应向兴江公司支付保管费及其金额。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兴江公司认为，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并非合法存在的主体，涉案车辆的实际存储与提取均与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有关，且星客特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曾委托兴江公司保管涉案车辆，故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星客特公司认为，委托兴江公司保管车辆的系太平洋公司，星客特公司未同兴江公司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于1998年方才成立，星客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首先，1997年出具委托书委托兴江公司保管涉案车辆的系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经法院调查，所谓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或上海代表处均未经登记注册，故星客特公司虽抗辩称同兴江公司建立保管合同关系的是太平洋公司，但根据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该太平洋公司系真实存在的主体。其次，案外人高某虽未在1997年的委托书上署名，但兴江公司提交的2004年委托书上确有名为高某的签字，并载明由其代表太平洋公司委托提车，结合星客特公司当庭确认的高某曾为太平洋公司员工的事实，以及原审法院通过星客特公司要求高某进行具体说明时其未予配合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曾任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某即是同兴江公司开展业务的所谓太平洋公司主要业务经办人。最后，根据星客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星客特公司承认其前身即为所谓的太平洋公司上海代表处并确认涉案车辆保管的事实，出具情况说明当时星客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正是高某，故原审法院认为，高某既是所谓太平洋公司主要业务经办人又是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星客特公司确认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其继受，且兴江公司亦对该情况说明予以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保管合同已在兴江公司、星客特公司之间合法存在，星客特公司关于情况说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有违诚信原则，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星客特公司是否应向兴江公司支付保管费及其金额。兴江公司认为，星客特公司已明确由其承担本案车辆保管费用，故应依照1997年委托书约定的标准向兴江公司支付；星客特公司认为，本案保管事实发生在1997年，星客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亦是在2009年，兴江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星客特公司无需支付保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11辆轿车的保管事实自1997年入库开始持续至今，根据涉案保管合同约定，保管费本应在提车出库时结算，故在费用仍持续发生的情况下，兴江公司先就部分保管费提出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星客特公司情况说明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向���关进行的调查，涉案车辆系因海关政策变化无法报关进口，并因此存放于兴江公司仓库长达17年之久，上述因海关政策变化导致车辆无法出库的风险不应由兴江公司承担，现兴江公司在无法自行处理涉案车辆的情况下要求星客特公司支付多年以来累积的保管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兴江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最后，根据涉案保管合同的约定标准，兴江公司现主张暂计至2013年9月30日的保管费用，并自认1998年1月之前的保管费已结清，故上述共计189个月，按照30美元／辆／月的标准，11辆车保管费应为62，370美元，兴江公司另要求按照2013年9月30日的美元对人民币中间汇率折算为人民币，原审法院认为亦与法不悖，故按照该日中间汇率1：6.1480折算共计人民币383，450.76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星客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江公司支付保管费人民币383，450.76元。星客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兴江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星客特公司和兴江公司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首先，双方当事人确认与兴江公司签订保管合同的系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原审法院确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太平洋公司或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是否存在，星客特公司认为无法确认涉案保管合同项下车辆所有权人是否存在的情况下，为涉案车辆认定了其他权利人，明显违背事实。其次，原审法院仅凭内容为���平洋公司委托王某提车的委托书上有高某名字认定高某为太平洋公司主要业务经办人，证据不足。假定上述行为实属星客特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高某作出，但在星客特公司成立之前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星客特公司承担。第三，盖有星客特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星客特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也不是星客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星客特公司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涉案保管合同成立时星客特公司并未成立，也与太平洋公司或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没有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联系。2、星客特公司不应向兴江公司支付保管费。涉案保管合同并未成立，且兴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实有11辆车由其保管，且该11辆车就是本案系争车辆；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本案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止或者中断的法定事由；三、已有案外人太平洋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兴江公司答辩认为：一、星客特公司原审中确认了与太平洋公司上海代表处的保管合同法律关系。但经过调查，太平洋公司上海代表处并非合法主体。在保管中，实际的保管及存储均是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操作，而高某不仅是星客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是其高管。星客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指出涉案车辆确实委托兴江公司保管，双方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关于星客特公司提到记载有星客特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高某名字的委托书，兴江公司原审中一直要求高某到庭配合调查，但其一直没有出现；二、11辆车一直存放在兴江公司仓库长达17年之久，兴江公司认为至今车辆仍保管于兴江公司仓库，星客特公司一直未提取，费用一直在发生，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兴江公司调查过太平洋公司上���代表处并不存在。据此，请求本院驳回星客特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星客特公司提交一份经公证认证的“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出具的“声明书”，欲证明涉案车辆由“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所有，系“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上海办事处委托兴江公司存放。兴江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从证据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该份证据中的声明人“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与本案所涉及的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之间的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公证认证件，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公证认证形成于2011年6月，该“声明书”上并未加盖“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的公章，星客特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出具声明的“Pacificinternationaltradeco.，LTD”的身份，且该公司名称与本案原审证据中出现的太平洋公司印章中英文名称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兴江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兴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1997年5月太平洋公司上海办事处与兴江公司约定，委托兴江公司保管包括涉案11辆在内的39辆轿车。2004年太平洋公司委托案外人至兴江公司开取提货单，而在2009年星客特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均确认其原为太平洋公司上海代表处，也确认其委托兴江公司以兴江公司名义为星客特公司进口的39辆轿车办理报关收货及保税仓储，并就未报关出库的11辆轿车的保管费用希望兴江公司能予以优惠，且原审中该两份情况说明上星客特公司的公章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与工��管理部门提供的档案材料中的星客特公司公章一致。因此，在星客特公司无充足有效证据予以推翻该两份情况说明证明力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保管合同自保管物交付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星客特公司以自己的行为确认其与兴江公司之间实际建立了港口货物保管合同法律关系。星客特公司关于其与兴江公司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寄存人应当按照约定向保管人支付保管费。虽然双方当事人曾约定车辆保管费“凭出库单结算”，但星客特公司在长达17年的时间内，一直不予提取涉案车辆，且星客特公司在2009年出具两份情况说明承诺将于2010年1月之前提取剩余所有车辆并支付保管费之后，不仅���兑现承诺，甚至否认保管合同委托方的身份，其不愿提货且不愿支付保管费的意图明显。在此情况下，兴江公司就部分已经产生的保管费向星客特公司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该主张具有合理性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关于在保管费用仍持续发生的情况下，兴江公司先就部分保管费提出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亦无不当。星客特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系因为海关政策变化导致无法报关进口，兴江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进口经营人，在星客特公司不处理涉案车辆的前提下，理应履行义务协助海关行政部门及时对涉案货物进行处理以减少车辆保管费损失，然而兴江公司怠于履行减损义务，致使货物滞存长达17年，几近报废���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院酌定星客特公司应向兴江公司支付保管费人民币191，725.38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海事法院（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保管费人民币191，725.38元；三、对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52元，鉴定费人民币4，000元，合计人民币11，052元，由上诉人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26元，被上诉人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52元，由上诉人上海星客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526元，被上诉人上海兴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5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陈 曦审 判 长  董 敏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代理审判员  胡海龙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曦附：相关法律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