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昌业，男，195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屯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住所地海南省屯昌县中建农场。 负责人：徐庆安，该农场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资，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逸帆，男，该农场职工。 上诉人郑昌业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以下简称中建农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昌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维护上诉人郑昌业的农民身份，判决减免上诉人郑昌业合法使用土地的租金7023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中建农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工（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因国家或上级主管部门政策性调整，造成本合同条款与新规定不相符的，双方根据新规定修改相关条款。上诉人在得知中央惠农政策后，多次与被诉人的代表提出修改该合同第四条土地使用费的缴交办法及中建农场职工（群众）承包经营土地明细表，虽未达成文字修改协议，但上届领导考虑到上诉人当时家庭经济状况较差和方方面面的情况，默许了上诉人不用向被上诉人缴交土地使用费。一审判决中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交了2015年和2016年的部分土地使用费274元，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认为，合同约定地租与国家免交地租的惠农政策发生冲突时，相应合同条款应予以修改。2004年12月21日《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工作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若干政策的意见》明确说到：农垦企业执行与所在地同等的农业税减免政策和随后逐年加大力度的一系列惠农政策。二、被上诉人提出的国有土地有偿使用，首先应是被上诉人向屯昌县政府有偿使用，上交土地税给国库，但屯昌县政府从2010年起实行农、林、牧、渔免征土地税起，就不再向被上诉人收税，那么上诉人做为中建农场的一份子，也应享受减免政策。三、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不具有不动产土地使用权的证明效力，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原住民对这块土地最先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户籍登记虽认可但避实就虚，没有维护一个农民在国家法律范围内应该享受的优惠政策。上诉人自垦的荒地，属于土地法中界定的“四荒地”即荒山。国家法律规定“开荒者有权使用被开荒的土地，可以用来耕种，但不能用于建房”。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土地。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欠妥。一审法院在开庭结束后曾宣布择日由法院主持进入调解程序，但过后却在未告知被告的情况下进行了判决，其结果必然导致双方当事人的矛盾激化，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欠妥，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农民身份的权利。 中建农场辩称，2010年10月29日，上诉人郑昌业与被上诉人中建农场签订《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业家庭（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包四块土地及相应土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应交土地使用费7297元，已交274元，至今尚欠被上诉人土地使用费7023元。上述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该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应于每年11月前缴交土地使用费，其至今未足额缴交土地使用费，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7023元，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中建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昌业向原告中建农场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7023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郑昌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9日，被告郑昌业与原告中建农场签订A27-031号《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工家庭（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承包四块共50．6亩土地，用于农业种植，承包期为30年。其中，第一块地41亩，用于种植槟榔，土地使用费（承包金）为非投产期每年每亩5元，投产期每年每亩55元；第二块地2亩，用于种植马占树，土地使用费为非投产期每年每亩5元，投产期每年每亩45元；第三块地2.8亩，用于种植荔枝，土地使用费为投产期每年每亩55元；第四块地4.8亩，土地使用费为非投产期每年每亩5元，投产期每年每亩55元。被告承包土地后，对四块土地分别进行农业种植。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被告应向原告缴交的土地使用费为7297元，但被告只向原告缴交了2015年和2016年的部分土地使用费274元，至今尚欠原告未缴土地使用费7023元。其中，第一块地（41亩）的未缴土地使用费为5535元，第二块地（2亩）的未缴土地使用费为50元，第三块地（2．8亩）的未缴土地使用费为1078元，第四块地（4．8亩）的未缴土地使用费为360元。2017年1月1日，原告以海南农垦中建农场有限公司为发包方与承包方被告的儿子郑华芳签订中建企（场、司）字［2016］00101355号《中建农场公司内部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原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时终止执行。2017年10月25日，原告向被告的儿子郑华通下达《催款通知书》（由被告签收），要求缴交承包地2010年至2017年尚未缴交的土地使用费9523元。被告收到《催款通知书》后并未足额缴交所欠土地使用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于2018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在农垦改革中成立了海南省农垦中建农场有限公司，但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的机构并未撤销，仍处于存续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中建农场与被告郑昌业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了《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工家庭（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对被告承包土地的位置、面积、使用年限、使用费（承包金）标准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切实履行。原、被告在上述合同中虽未对被告承包的4块共50.6亩土地的四至进行约定，但被告在本案中并不否认其已实际使用原告所提供的土地的事实，也未对使用面积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土地，被告也实际使用土地进行农业种植至今。根据上述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告应于每年的11月份前向原告缴交土地使用费（承包金）。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足额缴交土地使用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在本案庭审中，被告对土地使用费收取的合法性、合理性及2017年1月1日之后的欠缴土地使用费金额提出异议，但对原告提供的缴费清单拖欠表中所列的2010年度-2016年度欠缴土地使用费的金额没有异议。按缴费清单拖欠表计算，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欠缴土地使用费金额为7023元。被告提出原告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单位已在农垦改革中撤销，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经查明，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并未被撤销，仍处于存续状态，其诉讼主体适格。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双方签订的《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工家庭（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7年1月1日终止执行，对被告已丧失约束力的主张。该院认为，该合同终止前，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在履行期间被告的土地使用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缴交。故对于被告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国家免收土地税、全家均为农场身份、革命根据地后人、对越自卫反击战老兵、与案外人的承包合同书不同等主张。上述主张与本案生效合同的履行没有关联性，也不能成为被告拒不履行生效合同的合法理由。关于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优抚问题，被告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对于被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应诉打印费130元、取证交通费120、误工费250元并向其道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郑昌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支付拖欠的土地使用费7023元。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郑昌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昌业提交一份《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根据该《办法》，农场每年应免去上诉人郑昌业15亩土地使用费。被上诉人中建农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办法》明确载明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是2010年至2016年的土地使用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超出二审举证期限提交了一份郑永光等10人签名捺印的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免除土地使用费的主张既符合中央惠农政策，又有其他农场并场队村民的先例可循。本院认为，该材料的提交超出举证期限，其内容属于证人证言，且其他村民是否免除土地使用费不能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内容产生约束力，故，对该份材料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昌业与被上诉人中建农场签订的《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职工（群众）农业用地内部承包合同书》经双方捺印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自己缴纳土地使用费的义务。上诉人二审上诉称，根据《海南省国营中建农场关于印发的通知》应免除其每年15亩的土地使用费，但该《办法》系2017年1月1日起实施，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的是2010年至2016年的土地使用费，故本案并不能适用该《办法》。至于上诉人认为中央已废止了农业税，并且有一系列的惠农政策，上一届农场领导也默许其家境困难不用缴费，因此自己不需缴纳土地使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费是民事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意思自治达成的合同约定事项，并非国家行政管理范畴的农业税，上诉人直接依据国家惠农政策主张免除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费，混淆了民事法律关系与行政管理的界限，本院不予支持。现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受惠农政策影响双方已经对合同进行了变更，或者被上诉人已经同意免除其土地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免除土地使用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昌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昌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玉琳 审判员  梁振文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