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朝标居委会第八居民小组。负责人林尤宁。委托代理人高琼兰，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良梅。委托代理人林鸿正（曾用名：林宏政）。委托代理人陈升，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朝标居委会第八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朝标八队）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在琼海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朝标八队的委托代理人高琼兰，被上诉人易良梅的委托代理人林鸿正、陈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易良梅1983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县，2005年1月24日与被告朝标八队的居民林尤桐在广州登记结婚，2010年3月8日林尤桐将其户籍从广州迁回原籍即被告处，2010年4月2日原告以夫妻投靠迁入为由将其户口从成都市迁入被告处，原告依法在被告朝标八队参加选举和农村合作医疗。此后，被告与案外人袁金柳签订《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案外人袁金柳向被告租赁土地2352.4平方米，租期为40年（2013年5月25日至2053年5月25日），每平方米租赁价格为1261元，共计2966376元。合同签订后，案外人袁金柳已于2013年6月9日前支付完毕租金2966376元。2013年6月19日、26日被告均召开全体居民大会，该居民组共计58户，每户均有代表参加上述两次会议，会议决定每位居民获得15000元的补偿款，但2013年5月25日之后出生或嫁入的居民不能参与分配，而被告以原告不在被告处实际生产、生活为由拒绝向原告分配土地补偿款。原告为此多次向镇政府反映未果，遂于2014年12月15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1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案经审理，被告认为分配方案是全体居民讨论决定的，符合民主议定原则，不同意分配给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告易良梅提供的证据：原告身份证和户口簿、2013年7月31日朝标第七届居民选举委员会公布的公告、结婚证、医疗证、2013年6月23日公布的朝标八队转让地款分配表，有被告朝标八队提供的证据：当选证书和身份证、2010年征地补偿时召开的村民会议决议、2013年6月19日和26日以户为代表进行不记名投票的决议、证明书、村民会议表决分配土地补偿款的人员名单、土地转让协议书、1994年第一次土地征用补偿分配表、2010年土地补偿款分配表、土地转让款收据、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琼海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请求在分配集体财产时与村民享有平等权利，其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生活以及是否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综合考量。本案中，第一、从户籍情况看,原告的户籍在2013年征地分配方案确定之前登记于被告集体经济组织；第二、从实际生产、生活情况及生活保障基础看，被告的大部分土地已被征收，被告居民无法再基于土地进行农业、林业等生产活动，故从2010年4月2日原告迁入户口起，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征地补偿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在分配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平等的权利，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原告应获得与其他居民同等权利，其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分配征地补偿款15000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反驳主张不给予分配是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但被告村民会议的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此，被告的反驳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朝标居委会第八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易良梅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5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朝标居委会第八居民小组负担。上诉人朝标八队上诉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生活以及是否以集体经济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因素来认定，但原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户籍在2013年征地分配方案确定之前登记在上诉人处，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村民平等分配集体财产的权利，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上诉人是在广州市登记结婚，其户口是在2010年4月2日才迁到上诉人处，户口本仅仅是“空挂户”，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生产、生活。对于被上诉人参加的农村合作医疗，是以被上诉人登记的户口参加的，在其本人户口所在地自愿参加，没有强制性规定，其是否在该集体经济组织内生活更是无法证明。而对于选民资格的公告，该证据仅仅是证明了在该时间内，对于户口在本辖区内年满十八周岁的所有村民具有投票选举资格的认定，也并不意味着被上诉人一定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法院以此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认定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其次，被上诉人仅仅将户籍空挂在上诉人处，其事实上并没有在上诉人处生活，原审法院仅以“空挂户”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自与林尤桐登记结婚以来，一直都没有实际生活在上诉人处，也没有实际参加上诉人所组织的任何活动。但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本案事实，仅仅以“空挂户”就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系认定事实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易良梅答辩称，一、确定是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遵循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的方针。原则上是先审查是否具有本村集体户籍和该户在本村集体是否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再考虑是否在村集体生产、生活。而在本案中，上诉人村集体土地早在很多年前已经被征用完。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经失去土地这一基本生产资料，失去了主要的生活来源。因此，在本村生产、生活这一要素在本案中已经不能作为认定成员资格的关键条件。二、被上诉人户籍在上诉人村集体且以被上诉人婆婆王玉金为户主在上诉人村集体还有承包地，现承包地已经被征用完了，该户已经失去土地作为生活来源。被上诉人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而是在外地打工谋生，不能因为这一事实就否认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处的村民。三、2013年上诉人村集体再次出让土地，在出让土地会议上要求全体村民签名同意出让，被上诉人也都签名同意出让土地。且在上诉人公布的选民公告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村集体选民，也就是承认了被上诉人的村民资格。被上诉人还在上诉人村集体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且在逢年过节、假日的时候都回来居住。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具备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份额。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上诉人村集体居住、生活的事实；证据二：2013年7月8日和2013年9月26日参加选举会议人员《补贴登记表（四张）》以及《两张会议记录》，拟证明2013年召开选举会议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参加选举会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因证明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于证据二，因没有居委会盖章和领款人的签名，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洪河北路569号恋日家园G区49栋1单元3楼5号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本院与原件核对一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查明“被上诉人易良梅系湖北省潜江县人，1994年至2004年在广州市工作，2004年至今在成都市工作。现居住、生活在成都市”的事实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二审另查明的事实，有被上诉人易良梅二审中提供的《证明》以及二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分配出租集体土地所得款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易良梅是否具有上诉人朝标八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土地款分配的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易良梅系湖北省潜江县人，2010年4月2日随夫林尤桐将户口迁入朝标八队，易良梅随夫林尤桐先后在广州市、成都市工作并居住、生活，现在成都市工作并居住、生活。现易良梅仅户籍随夫林尤桐落户在朝标八队，但并未在朝标八队实际生产、生活。因易良梅的丈夫林尤桐在另案中已认定不具有朝标八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随夫工作、生活的易良梅不具有朝标八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与朝标八队的其他成员一样享受同等的民事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易良梅具有朝标八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判决支持易良梅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予以撤销。因易良梅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朝标八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易良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易良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被上诉人易良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美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3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