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红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敏，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文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振吉，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郎双全，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负责人：刘海巍。委托代理人：刘红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敏，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旺公司）、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昕旺公司（乙方，承运方）与宝供公司（甲方，托运方）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货物的起运地点为沈阳，承运线路为吉林区域，到达地点以甲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上所指定地点为准；1.2．乙方提供的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运输工具为汽车；1.3．托运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及服务要求等内容以甲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为准，送货单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送货单据的格式、内容以甲方提供的为准；……3.6．乙方承诺将承运的货物准时、准确、安全、完整地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并在约定时间内将货物的签收回单返还给甲方；……5.2．结算方法为月结。每月15日前由乙方在收齐上个月的所有回单按甲方要求进行分类后，并提交有效作业凭证和结算汇总表给甲方办事处统计员，甲方将在10个工作日内（如属乙方提交单据有误的，则以乙方重新提交结算单据时间开始计算）对乙方结算单据审核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发票，乙方须提供合格的运输发票，经甲方签收确认后在4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有需扣除的罚款、赔偿款和违约金，甲方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其运费不足抵扣应扣除款项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出具的支付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6.2．任何一方违反5.2条款，违约方从逾期之日起对于未按时支付的款项将支付给守约方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6.5．乙方违反3.6条款，发生货物损坏和货物灭失（如：雨淋、被盗、逃货等）事件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同时甲方有权采取适当的方法追回损失或货物，并依法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10.4．本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等等。2012年9月24日，昕旺公司（乙方、承运方）与宝供公司（甲方、托运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Y1203084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1.3．承运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及服务要求等内容以甲方提供的送货单据为准，送货单据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送货单据的格式、内容以甲方提供的为准；……3.9．乙方承诺将承运的货物准时、准确、安全、完整地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并在约定时间内将货物的签收回单返还给甲方。甲方提供的相关设备完好返还给甲方；……4.2．结算方法为月结；……4.2.2．乙方须提供合法有效的运输业务发票，经甲方签收确认后在40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有需扣除的罚款、赔偿款和违约金，甲方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其运费不足抵扣应扣除款项的，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出具的支付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5.2．任何一方违反4.2条款，违约方从逾期之日起对于未按时支付的款项将支付给守约方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9.4．本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7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等等。合同签订后，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委托昕旺公司运输货物并向昕旺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共向昕旺公司支付了本案合同项下运费合计2139730.88元，宝供公司、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均对昕旺公司出具的2012年2月20日至2013年2月18日期间运输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运费总金额2389953.38元不予确认。对此，昕旺公司提供了运输结算汇总表，证明双方财务人员按照即时所发生的运单结算汇总表进行了核对，经昕旺公司确认后，作为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昕旺公司运费的财务凭据。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对运单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双方公司的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且没有其他资料予以证实和印证。原审庭审后，昕旺公司主张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仍拖欠其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份的运费250222.5元。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对欠费事实予以否认。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向昕旺公司发出索赔通知书，认为“于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1日期间，昕旺公司承运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货物因发生货损（运作KPI考核不达标），造成经济损失203108.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2条约定，向昕旺公司提出索赔。赔付方式为现金。所附的供应商索赔处理申请中注明：“4月26日，昕旺公司运作的我司AKZO货物，在长春发生事故，造成货损，产生赔付203108.8元，将此笔费用分别在昕旺11年12月运费中扣除78380.99元，12年1月运费中扣除124727.81元。昕旺公司认为保险公司已将上述货物损失保险金赔付给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无权主张该次货损。宝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保险理赔款181412元，但认为其结算中实际并未扣减昕旺公司运输费款项181412元。原审法院认为：昕旺公司与宝供公司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公路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是否拖欠昕旺公司运费250222.5元的问题。第一，根据合同的约定，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在收到昕旺公司交付的发票后，方支付相应的运费，现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确认其已向昕旺公司支付运费2139730.88元，则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应当持有对应的发票；第二，昕旺公司主张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运费总额为2389953.38元，并提供相应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记账联》，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对此金额予以否认，则应当承担提交其收到的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份对应的运费发票，但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昕旺公司提交的金额为2389953.38元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记账联》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第三，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收取昕旺公司金额为2389953.38元的发票后，仅支付了其中的2139730.88元运费，鉴于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自认已收到保险理赔款181412元，故其向昕旺公司主张的应在11年12月运费中扣减的78380.99元货损、在12年1月运费中扣减的124727.81元货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法院对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尚欠昕旺公司250222.5元运费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另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总公司承担，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的财产均由宝供公司管理及支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昕旺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份的运费250222.5元；二、驳回昕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昕旺物公司负担1283元，由宝供公司负担4777元。判后，宝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欠款情况。1.依据宝供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宝供公司已付款清单》，宝供公司已实际支付2139730.88元且已支付完毕应结款项，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宝供公司欠昕旺公司250222.5元的情况；2.昕旺公司未提供运费存在的证据即未证明宝供公司尚欠运费，因此昕旺公司诉讼请求无依据。（二）原审法院仅以发票作为尚欠运费的认定证据有误，不符合法定要求。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其他纠纷案件参照本条款执行，据此，昕旺公司仅提供《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记账联》证明其已履行提供运输货物的义务，原审法院即认定宝供公司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应向昕旺公司支付运费总额2389953.38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关于货损与理赔认定错误。1.因昕旺公司过错发生货损，造成宝供公司经济损失203108.08元，根据《公路运输合同》6.5条约定，该损失应由昕旺公司负责赔偿，宝供公司获得保险赔款181412元后，剩余款项21696.08元应由昕旺公司承担；2.即使认定宝供公司尚欠运费，也应当在欠费中扣除昕旺公司的赔偿款项。综上，宝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昕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昕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昕旺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对欠款事实、债务组织、对帐结果、原审宝供公司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清楚，且宝供公司二审就此也没有提交证据。（二）宝供公司上诉理由二没有上诉事实基础，宝供公司完全否认案件事实，昕旺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宝供公司出具的运单和运费小票完全吻合。（三）宝供公司上诉理由三不能成立，本案审理的是双方运费，而损失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同意宝供公司的意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就涉案货损定损金额为258640元，实际赔付为181412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是否尚欠昕旺公司运费未付清。昕旺公司为证明双方发生的运费总额，提供了14张发票为证。宝供公司和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该14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只是认为发票金额不等于运费金额，并未提出未收到部分发票的抗辩。直到二审庭询后，宝供公司才提出14张发票中，其仅收到其中的11张发票，还有3张没有收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果宝供公司和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未收到上述部分发票，理应在原审过程中就予提出，二审庭询之后才书面提出，显然不合常理。根据原审查明以及双方确认的情况，宝供公司已经支付的运费金额为2139730.88元，而现在宝供公司确认收取的11张发票总金额为1751096.74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结算方法为昕旺公司提交有效作业凭证和结算汇总表给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由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对昕旺公司结算单据审核无误后通知昕旺公司开具发票，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签收确认后40个工作日付款。由此可见，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支付运费是经过认真审核、并依据发票金额支付的。付款金额远远超过发票票面总金额的情况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实际交易中也不可能发生。因此，对于宝供公司所述其仅收到其中11张发票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如上所述，根据合同约定，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付款的前提是昕旺公司提供有效作业凭证和结算汇总表，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审核后通知昕旺公司开具发票，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签收并确认无误。因此，宝供公司和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理应持有昕旺公司提供的所有有效作业凭证、结算汇总表。但宝供公司和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至今未提交上述相关证据。结合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曾发出《索赔通知书》，要求扣减昕旺公司运费203108.8元的事实，原审法院采纳昕旺公司的陈述，认定宝供公司沈阳分公司尚欠昕旺公司运费250222.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昕旺公司作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承运方，负有将宝供公司托运的货物安全送抵收货人的义务。如出现货损，昕旺公司作为运输合同当事人，理应向宝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宝供公司相应的损失。昕旺公司虽主张涉案货损中的承运车辆不是挂靠在其名下，但该实际承运人系由昕旺公司委托，与宝供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宝供公司在运输过程中所产生的货损，应由昕旺公司负责赔偿，而后昕旺公司再行向实际承运人主张权利。因此，宝供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关于“如有需扣除的罚款、赔偿款和违约金，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的约定，主张在未付运费中扣除保险公司未予赔付的剩余损失21696.08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故宝供公司应当向昕旺公司支付的运费为228526.42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运费未作扣减，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上诉人宝供公司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上诉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的运费228526.42元；三、驳回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60元，由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97元，由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3元，由长春昕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38元，由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