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4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沙滩银闸胡同32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春明，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天雨，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佳坚，男，1984年9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苏铁军，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佳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高峙担任审判长，法官张弘、法官赵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春明、张天雨，被上诉人苏佳坚的委托代理人苏铁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佳坚在一审中起诉称：苏佳坚祖母杨庆兰生前名下有一套住房，即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十区×号楼×层×单元×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房屋原为苏佳坚祖母单位北京齿轮总厂的公租房，2000年房改时以苏佳坚祖母名义购买下来。在办理房产证明时，北京齿轮总厂同首华公司签订供暖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供暖费由北京齿轮总厂交纳。2010年，根据市政府216号令，苏佳坚祖母同首华公司重新签订供暖协议，由苏佳坚祖母个人承担供暖费。2014年7月1日，苏佳坚祖母病逝，按照她的遗嘱，涉案房屋由苏佳坚继承。苏佳坚随即办理了公证手续，但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被告知，涉案房屋需要物业公司出具不欠费证明。后苏佳坚找到首华公司，对方告知苏佳坚涉案房屋尚欠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2719.57元，必须补齐方可出具不欠费证明。因苏佳坚误以为公证有效期是有时间限制的，且急于办理过户，遂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支付了这笔供暖费。作为杨庆兰的继承人，苏佳坚理应承担被继承人生前的债务；但根据北京齿轮总厂和首华公司的供暖协议，2001年至2009年的供暖费应由北京齿轮总厂承担，不是杨庆兰生前的债务，所以不应由苏佳坚承担。且首华公司长期怠于向北京齿轮总厂行使权利，又不事先告知苏佳坚欠费情况，却径行收取苏佳坚交纳的12719.57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首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即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涉案房屋供暖费12719.57元。首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苏佳坚的诉讼请求。第一、首华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苏佳坚主张的这笔供暖费应由北京齿轮总厂向首华公司缴纳，但他自愿代北京齿轮总厂清偿，代偿后苏佳坚取得了该笔债权，应向北京齿轮总厂主张权利。第二、首华公司事实上已经依约定向涉案房屋提供了供暖服务，但北京齿轮总厂一直没有缴纳2001至2009年的供暖费，首华公司没有重复收费，故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三、首华公司自2005年起一直积极向北京齿轮总厂主张权利，没有怠于行使权利的问题。首华公司在这件事上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苏佳坚的祖母杨庆兰生前系北京齿轮总厂退休职工，2001年12月4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2005年，首华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齿轮总厂，要求北京齿轮总厂支付涉案房屋2001年至2004年的供暖费4578.77元。北京齿轮总厂承认欠费事实，双方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由北京齿轮总厂在2005年12月底前给付首华公司该笔供暖费。2010年10月13日，北京齿轮总厂发布关于报销供暖费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16号《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市市政市容委关于贯彻执行《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实施意见的通知，按照“谁供热，谁收费，谁用热，谁交费”的原则，北京齿轮总厂开始按照以上规定，实行自行交费，单位报销的办法报销供暖费。此次供暖改革从2010年度供暖季开始，凡以前与总厂签订过供暖协议并欠交的供暖费，一律由总厂直接与供暖单位或物业公司协调解决。2014年7月1日，杨庆兰去世。2014年7月14日，苏佳坚赴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杨庆兰所遗房产之继承权公证，2014年8月12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公（2014）京长安内民证字第7762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杨庆兰所遗留房产应由其孙子苏佳坚一人继承。2014年8月20日，苏佳坚向首华公司交纳了涉案房屋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12719.57元。后苏佳坚找到首华公司，要求其出具与北京齿轮总厂的供暖协议书，首华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证明，载明“因时间久远与北京齿轮总厂的供暖协议未找到”。2014年8月27日，苏佳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一审中，首华公司承认其与北京齿轮总厂签订有供暖协议，且按照供暖协议涉案房屋二〇〇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五日的供暖费应由北京齿轮总厂承担。但该协议现已无法找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现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在案证据，法院可以确认，第一，首华公司与北京齿轮总厂曾经签订供暖协议，约定涉案房屋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由北京齿轮总厂承担；第二，苏佳坚系出于尽快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目的，不得已向首华公司支付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并非自愿为北京齿轮总厂代偿债务。故首华公司取得该笔供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其已经在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期间为涉案房屋供暖，如北京齿轮总厂未予交纳，首华公司可以依据与该厂的供暖协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苏佳坚交纳的二〇〇一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五日的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十区二十号楼二层二单元二〇三房屋供暖费一万二千七百一十九元五角七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首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首华公司上诉称：首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北京齿轮总厂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首华公司只是收取了应该收取的费用，并没有真正受益，北京齿轮总厂才是真正的受益人，苏佳坚应当向北京齿轮总厂主张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佳坚的原审诉讼请求。苏佳坚服从一审判决，针对首华公司的上诉意见，苏佳坚答辩称：首华公司收取供暖费，没有合法依据，就是不当得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京长安内民证字第7762号公证书、死亡证明、（2005）东民初字第7135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发票联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首华公司与苏佳坚之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华公司与北京齿轮总厂曾经签订供暖协议，约定涉案房屋2001年11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的供暖费由北京齿轮总厂承担。本案中，苏佳坚明知其并非上述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亦不存在上述供暖费用的给付义务，但其出于个人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目的，仍然向首华公司支付上述供暖费用，故首华公司收取苏佳坚交纳的上述供暖费用，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苏佳坚以首华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供暖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首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首华公司退还供暖费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苏佳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苏佳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元，由苏佳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峙代理审判员  张弘代理审判员  赵卉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