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槐古豪庭8号11-13楼。负责人杨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蒋俊虹、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珊。委托代理人陶新华，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芬。委托代理人陶新华，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芝。委托代理人陶新华，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友谊北路300号。法定代表人刘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周志军、无锡仁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太民初字第0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原审诉称：2013年12月9日9时许，刘宝全在无锡滨湖区万科信成道工地指挥混凝土车准备浇筑时，被周志军驾驶苏B×××××的混凝土工程车在倒车时撞伤，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时，刘宝全经120医生诊断已死亡。苏B×××××登记在仁华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1660元、丧葬费1077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7791元（其中张玉芝20371元、张素芬407420元），家属交通费25700元，家属食宿费10527元，家属误工费10400元，总计1283815元。现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其余部分由交强险赔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付，仍不足的部分由周志军、仁华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周志军原审辩称：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应再支付。其已付款40万元中的31万元要求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仁华公司原审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原审辩称：本案属于意外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付义务。即便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也应当扣除交强险承担的份额。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9日9时许，周志军驾驶牌号为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自南向北倒车进入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的万科信成道工地时，因疏于观察车后情况，所驾车辆右后轮撞击并碾压处于车后方的该工地工人刘宝全。周志军肇事后即拨打“110”报警电话，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出警到达现场，刘宝全经诊断已死亡。后周志军支付赔偿款40万元。因未获其他赔偿，刘珊、张素芬、张玉芝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张玉芝与刘德胜（已于1994年病故）系夫妻关系。张玉芝与刘德胜共生育五个子女，即大儿子：刘宝全（出生于1958年2月2日）、小儿子刘保健（出生于1972年12月13日）、大女儿刘桂英（出生于1959年7月7日）、二女儿刘桂兰（出生于1962年3月29日）、三女儿刘桂花（出生于1969年4月9日）。刘宝全与张素芬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刘珊。再查明：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登记车主为仁华公司，该车实际车主为周志军。2013年4月，仁华公司与周志军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周志军将其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挂靠仁华公司，挂靠期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周志军承担。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为自2013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4月15日二十四时止。2013年12月27日，刘珊作为甲方与乙方陈秀兰（周志军之妻）就周志军肇事致刘宝全死亡达成和解协议：1、乙方先行赔付甲方赔偿金31万元；2、甲方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到法院起诉苏B×××××的公司、周志军和苏B×××××的投保的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刘宝全死亡的各项损失，待法院判决（调解）后，从法院判决（调解）获得的总赔偿金额中将上述31万元扣还给乙方，剩余的赔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3、乙方再支付给甲方9万元作为出具谅解书的补偿；4、乙方在收到上述谅解书后，提供行驶证保单等到法院起诉的材料，并保证周志军能配合协助甲方陈述作证事发时在工地上发生的实际情况，配合甲方向刘宝全的用工方无锡市基础公司索赔；5、双方对本协议内容保密，除向司法机关提供外，不得向其他任何第三人透露本协议的内容；6、双方如能完全履行上述协议，则双方无任何其他纠葛。该和解协议签订当日，周志军支付刘珊40万元（其中9万元为出具谅解书的补偿款）。周志军要求保险公司从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其已支付40万元中的31万元。对此，刘珊、张素芬、张玉芝明确同意返还周志军31万元，但认为根据和解协议应待法院判决（调解）后再行返还，案件中不应理涉。又查明：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4）190号起诉书指控周志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锡滨刑初字第01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周志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庭审中，双方对下列损失一致确认：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5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651660元、丧葬费107737元，保险公司、周志军、仁华公司要求法院依法确认；关于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住宿费、餐饮费10527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提供了住宿费、餐饮费收据，保险公司、周志军、仁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住宿费、餐饮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对该费用不予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保险公司、周志军、仁华公司认为因肇事方周志军已受刑事处罚，其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427791元（其中张玉芝20371元、张素芬407420元），保险公司、周志军、仁华公司认为应核实被抚养人张素芬、张玉芝的收入及成年子女情况，要求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事实，有东绛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保单、户籍证明、和解协议及（2014）锡滨刑初字第010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周志军驾驶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在倒车时致刘宝全死亡，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之外的地方通行，由此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周志军应对刘宝全家属承担侵权责任，刘宝全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对自身死亡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辩称“刘宝全死亡属于意外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付义务”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刘珊、张素芬、张玉芝系刘宝全的法定继承人，在刘宝全死亡后作为权利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周志军、仁华公司为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刘珊、张素芬、张玉芝的各项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周志军承担赔偿责任。周志军购买的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挂靠在仁华公司，仁华公司应对周志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50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已一致确认，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予以认定。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丧葬费107737元，按照无锡2013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51279÷12×6=25639.5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死亡赔偿金651660元，按照无锡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2538元计算20年，即32538×20=650760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27791元（其中张玉芝20371元、张素芬407420元），其中张素芬有一成年子女且其自己每月领取650元生活费，按照无锡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371元计算20年，即（20371-650×12）×20÷2=125710元、张玉芝超过75周岁且有五个成年子女，按照无锡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371元计算5年再除以5，即20371×5÷5=20371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住宿费、餐饮费10527元，法院根据刘珊、张素芬、张玉芝提供的住宿费、餐饮费收据，结合受害人刘宝全死亡及其家属处理善后事宜的需要酌定为3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作为刘宝全的近亲属，因刘宝全死亡必然遭受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肇事方周志军已受刑事处罚，受害方不能单独提起精神损害民事诉讼，周志军可不再承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但并无相关的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同样适用于保险公司，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刘珊、张素芬、张玉芝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系其自行处分自身的诉讼权利，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关于周志军已向刘珊、张素芬、张玉芝支付赔偿款中的31万元，属于周志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垫付款，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应在本案中一并返还。综上，刘珊、张素芬、张玉芝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0760元、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081元（其中张玉芝20371元、张素芬125710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1050元、食宿费3000元，以上共计877530.5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各项损失11万元（其中5万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部分由周志军负责赔偿767530.5元。因苏B×××××的混凝土搅拌工程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周志军负责赔偿部分（767530.5元）未超过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万元），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各项损失767530.5元。周志军已付赔偿款（40万元）中的31万元为垫付款，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应在保险公司应付款中直接予以返还。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其中50000元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各项损失共计767530.5元，上述合计877530.5元（其中向刘珊、张素芬、张玉芝支付567530.5元，向周志军返还310000元），由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刘珊、张素芬、张玉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19元，由刘珊、张素芬、张玉芝负担219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729元。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案事故并未发生道路上，而是发生场地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事故不适用交强险条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珊、张素芬、张玉芝、周志军、仁华公司答辩称：尽管本案事故属于非道路交通事故，但是同样属于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同样适用。所以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虽未发生在道路上，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亦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19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 超代理审判员 苏 强代理审判员 酆 芳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一心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