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白山民二再字第11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振荣，男，1949年1月23日生，汉族，白山市退休职工，住白山市。委托代理人徐华，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海滨，男，1955年11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委托代理人刘阳，吉林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宋振荣诉张海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浑江区法院）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浑民二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宋振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浑江区法院重审。浑江区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3)浑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宋振荣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宋振荣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4）白山民申字第4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宋振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华，被申请人张海滨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振荣原审诉称，2011年6月13日，宋振荣与张海滨签订了《林地管理经营承包转让协议》，张海滨受让林地并进行了植树、管理等经营行为，系该地用益物权的权利人。因宋振有居住林地管护房不走，理应由张海滨起诉宋振有倒房，然而张海滨让宋振荣起诉宋振有。宋振荣将宋振有诉至法院后，法院作出（2011）浑民一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争议看护房的性质为“临时建筑”，使用性质为“管护山林所用”，属于山林附属物，不能形成独立产权，确认该山林看护房不属于宋振荣所有，也不属于宋振有所有，只能随林地管护权人走。后张海滨取得林地，获得主体资格后，主动提出由其作原告，起诉宋振有倒出看护房，条件是宋振荣出资为他请律师，宋振荣同意并照办了。张海滨还在2012年2月26日让宋振荣写下承诺书，作出如果一个月内宋振有不倒房，就让宋振荣退款18万元的承诺，并在同一天写了起诉书。法院在2012年2月27日受理该案，在2012年3月30日开庭，但是没等法院判决，张海滨就偷偷撤诉，形成宋振有不倒看护房的事实，成就了宋振荣给付张海滨18万元的条件，实现了张海滨欺诈的期待利益。宋振荣认为其对张海滨的善良程度存在重大误解；看护房不能形成一分钱的商品价值，要18万元显失公平；张海滨主动要求宋振荣为其花钱请律师起诉宋振荣与宋振有，可是张海滨又偷偷撤诉，实现倒房不能，成就向宋振荣索要18万元的条件属于欺诈，宋振荣请求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撤销2012年2月26日宋振荣给张海滨出具的“说明”中的第三条即“房一个月内不倒退18万元（弟弟那头）”的承诺。张海滨一审辩称，宋振荣对张海滨的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宋振荣系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因精神障碍或其他原因等可能导致其认知能力发生不利变化，故其在承诺书上的签字应当认定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张海滨所购买的看护房系宋振荣自行修建并使用，该房屋的价值宋振荣应当清楚明了，该协议系宋振荣自愿出具，因此不存在显示公平、胁迫及欺诈等情形。浑江区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6月13日，宋振荣与张海滨签订了一份《林地管护经营承包转让协议》，约定宋振荣将其承包管护的坐落在五间房林场施业区11林班（小地名：张宝奎沟）、面积209公顷山林转让给张海滨，同时也包括转让住宅楼房一栋，面积270平方米，转让价格共为80万元。签订协议当天宋振荣交付林照、腾出自己居住的一半管护房，张海滨付清全部价款。后宋振荣将宋振有（系宋振荣之弟）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张宝奎沟山林管护房归宋振荣所有，宋振有迁出。浑江区人民院作出（2011）浑民一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振荣的诉讼请求。2012年2月26日宋振荣为张海滨出具了一份“说明”，内容为：1、承包转让209公顷林地数量不够部分退款；2、合同内容不符退款；3、房一个月内不倒退18万元（弟弟那头）。后宋振荣以张海滨名义将其本人和宋振有告诉至法院，要求宋振有腾出管护房，该案张海滨申请撤回起诉。浑江区法院一审认为，宋振荣在2012年2月26日出具的“说明”系宋振荣与张海滨双方在2011年6月13日的《林地管护经营承包转让协议》基础上达成的补充协议。此时，宋振荣已收到转让款、交付林照和自己控制的一半管护房，并开始和完成将宋振有告诉至法院的首次诉讼。而且在出具“说明”后，宋振荣又进行了以张海滨名义诉其本人和宋振有的第二次诉讼，该行为应理解为宋振荣为兑现使宋振有腾出管护房的承诺所作出的努力，但此次诉讼亦因张海滨的撤诉而终结。综合宋振荣前后行为研判，宋振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理解其所出具“说明”的含义，清楚出具“说明”的后果，并采取行动履行承诺，故难以认定其就自身行为存在法律意义的重大误解。评判补充协议中关于不腾房返还18万元的约定是否显失公平，不能仅仅以修建管护房的原始投入和现存价值之间是否存在差额进行判断，尚须综合管护房之于整体转让林地的作用、行为人处分自身权利时自主意思等相关因素，在无证据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存在明显失衡的情况下，不宜以司法权力干涉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自由。本案中，宋振荣在作出承诺前应已充分考虑得失，因不得不兑现承诺而主张显失公平，实为悔约行为。另宋振荣称张海滨存在胁迫、欺诈行为，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称系帮忙与合同约定及其已收取对价的行为相悖，故宋振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第六十九条“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第七十一条“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浑江区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作出（2013）浑民二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振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宋振荣承担。宋振荣上诉称：2011年6月13日，宋振荣与张海滨签订的《林地管护经营承包转让协议》中规定，合同在双方签字日生效。经浑江区法院（2011）浑民一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的房屋为看山专用房，张海滨认为宋振有占房不走是宋振荣造成的，要求宋振荣帮忙要房。2012年2月26日，张海滨多次给宋振荣打电话以让宋振荣帮忙请律师告宋振有倒房为由，张海滨三人将宋振荣诱骗至没有证人的筛网大全屋内，胁迫宋振荣写下“如一个月不倒房退款18万元”的说明，不写就逮捕宋振荣。宋振荣为自身安全，出具了该说明。该说明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并且是在张海滨欺诈宋振荣的情况下出具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张海滨答辩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1年6月13日，宋振荣与张海滨签订《林地管护经营承包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标的物包含看护林地专用的看护房。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宋振荣只向张海滨交付了原由宋振荣使用的部分，而对于其弟弟宋振有使用的部分未能按约定交付。2012年2月26日，宋振荣向张海滨出具说明，承诺其弟弟使用的房屋一个月内不倒，向张海滨返还18万元。宋振荣主张该说明系其在受到张海滨胁迫、欺诈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且说明的内容显失公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宋振荣要求撤销2012年2月26日出具的说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00元，由宋振荣承担。申请再审人宋振荣申请再审称，张海滨在骗我去取其身份证复印件时，胁迫我签写了“说明”，如果宋振有不能倒房，倒退张海滨18万元。该“说明”系在废纸上写的，没有权威部门认证，亦没有中间人杨明友的签押，没有接收人签押，且张海滨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胁迫我，而且张海滨在起诉宋振有倒房后又撤回起诉，系恶意撤诉，目的就是想让宋振荣向其支付18万元。所以该“说明”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写，依法应予撤销。被申请人张海滨辩称，张海滨与宋振荣签订的《林地管护经营承包转让协议》约定了转让事项包括房屋，而宋振荣未按约定交付全部房屋，应履行向张海滨退还18万元的承诺。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系宋振荣为张海滨出具的“房一个月内不倒退18万元（弟弟那头）”的承诺是否属于可撤销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宋振荣主张其在受到胁迫、欺诈的情形下为张海淀出具的承诺，宋振荣应对受到胁迫、欺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宋振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到胁迫、欺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宋振荣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赵希海审 判 员 马立清审 判 员 迟吉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杜文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