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201号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农场。法定代表人夏贤国，场长。委托代理人王德玺。委托代理人顾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夏修贵。委托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农场（以下简称吴家山农场）诉被告夏修贵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龚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义飞、人民陪审员曾晨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夏修贵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签署的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属行政诉讼案件，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经本院审查，原告吴家山农场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法应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被告提出的异议不属管辖权异议的事由，本院在做必要释明的告知后，对此不作管辖权异议审查处理。原告吴家山农场的委托代理人顾非、王德玺，被告夏修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家山农场诉称，被告夏修贵系我场幸福大队（现为三大队）农工，曾经承包经营幸福大队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北21-22支沟面积22亩的鱼塘土地，《农业承包责任合同》至2010年12月31日已终止。合同到期后未续签承包合同，被告也未缴纳承包经营费，原、被告双方不再有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但被告仍一直占用上述国有资源至今。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于2014年5月22日经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后，被告占用的鱼塘土地位于该建设用地范围内。2014年6月3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发布了《使用国有土地公告》，幸福大队随即派人告知上述转用批准土地事宜并要求被告退出没有任何依据而占用的鱼塘土地，原告还依据客观事实和相应政策对被告鱼塘投资进行补偿，但被告却提出无任何事实且超出法律、政策的赔偿要求，经我场多次做耐心细致的说服解释工作，被告仍拒不腾退占用的鱼塘土地。由于被告占用的鱼塘土地系国有农用地，使用权人为原告，现经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申报并由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被告违法占用上述鱼塘土地拒不腾退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也妨碍了国家建设。请求判令：被告夏修贵立即腾退占用原告吴家山农场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北21-22支沟面积22亩的鱼塘土地。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夏修贵负担。被告夏修贵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农业承包责任合同》，发包方是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现在起诉主体是吴家山农场，原告没有合法的权属证明，不是被告所承包鱼塘的所有权人，无法证明其与被告承包鱼塘的关系，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2、关于国有农用地被收回的程序，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向被告发出收回土地的决定书，并给予被告相应补偿，被告不退回土地，应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起诉被告。被告已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提出要求先补偿后征收的申请，被告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3、按照国有农用地收回程序，应为先补偿后收回，被告在未得到合理合法的补偿前，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无权收回土地，原告更无权主张收回；4、我作为吴家山农场的农工，有权继续使用土地，后来双方未继续签订《农业承包责任合同》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由于本案在本辖区内影响重大，涉及标的额大，且涉及到国家农用地征收的具体行政行为，我已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但法院一直未给予书面答复。因此，我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吴家山农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等资格证明，证明原告吴家山农场的历史沿革和诉讼主体资格；2、《农业承包责任合同》，证明被告夏修贵的农业承包合同已于2009年到期，2010年之后未再续签合同，被告现占用土地无法律依据属非法占用；3、湖北省人民政府鄂政土批（2014）853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度第64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原由被告夏修贵承包经营的土地经政府批准转为建设用地；4、证人王艳田、程明的证言，证明原告吴家山农场于2014年6月起多次要求被告夏修贵腾退非法占用的土地；5、原告向被告发出的退地书面通知及照片，证明原告吴家山农场要求被告夏修贵腾退土地已尽到告示通知义务；6、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权属情况的说明》，证明原告吴家山农场是被告非法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人，承包责任合同期限届满后有权要求被告腾退非法占用的土地；7、房屋及地面附着物统计表，证明被告夏修贵在原告国有土地鱼塘上搭建建筑物，存在侵权行为；8、2009年承包合同汇总表，证明原告吴家山农场于2009年最后一年收取被告提留款，承包合同已实际终止，此后双方也未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被告一直无偿占用该土地资源；9、武汉市东西湖区勘测设计院勘验图纸，证明被告承包土地宗地图及现场违建搭盖房屋状态；10、在册农工证明，证明被告夏修贵系吴家山农场在册农工；11、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道办事处党政综合办公室长街办（2009）70号文及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农场证明，证明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于2009年9月被撤销，原告吴家山农场主体资格适格；12、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长青街道办事处证明，证明国营吴家山农场农工商幸福公司与吴家山农场三大队、幸福大队属同一单位，均是原告吴家山农场内设机构，国有农业用地的经营管理由农场全面负责；13、补偿协议书及领款单，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就部分土地腾退达成协议，被告原承包的5.5亩水田饲料地已由原告收回。被告夏修贵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交纳提留款的证明，证明被告在未继续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交纳提留款，未续签承包合同并不导致与原告承包合同关系终止；2、回执单，证明原告收回土地的行为涉及到治安管理处罚及行政处罚；3、武汉市东西湖区统计局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及长青街道办事处应按照统计局的统计标准依法对被告进行补偿；4、申请书，证明被告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提出要求先补偿后征收以及出示合法批准文件的申请，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已经收到，被告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经庭审质证，被告夏修贵对原告吴家山农场提交的证据1认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是土地承包人，有权长期承包土地，如果要收回土地的话，应先对被告进行补偿，被告属合法占用物权；《农业承包责任合同》未约定如被告不缴纳土地承包使用费可解除合同，只是约定逾期交纳土地承包费应支付违约金；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承包的土地在该文件批复的土地范围内，在没有补偿之前不得征地，应属于行政案件；对证据4不予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未收到退地通知，邮寄单上的签收人系他人，照片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地点、人员；对证据6无证据原件，复印件无法证明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统计表无法证明被告所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价值，应由有资格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认定；对证据8仅能证明被告在2009年支付了提留款，不能证明双方承包合同已终止；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承包鱼塘的具体范围；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长青街道办事处党政综合办公室有权撤销多种经营公司，应由政府机构编制部门对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的设立和撤销做出说明，多种经营公司已交由吴家山农场三大队，起诉的主体不应该为原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能自证自己的合法性；对证据13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能证明原告与幸福大队的关系。原告吴家山农场对被告夏修贵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是原件，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吴家山农场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主体，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客观真实，能证实原告吴家山农场通知被告夏修贵腾退土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能证实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位于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总用地面积12.6405公顷，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3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系原告吴家山农场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12能证实长青街道办事处党政综合办公室系街道办事处内设职能部门，负责行政会议及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和原告制定的各种规范性文件，故有权代表原告制作撤销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决定的文件。原多种经营公司管理人员划归长青街三大队管理，因三大队亦属于原告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法人登记的内设机构，故应由其法人主管部门吴家山农场承担国有鱼塘土地的经营管理责任，对外行使处理合同遗留问题的权利，实现国有资源管理与市场化保护，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综合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如下：1957年8月，国家围垦东西湖建立武汉市国营吴家山农场。2005年9月改制后，武汉市国营吴家山农场更名为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农场即原告现名，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原下属国营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名称随之变更为东西湖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该大队与国营吴家山农场农工商幸福公司、吴家山农场三大队均系同一单位，为吴家山农场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二级单位。原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亦系吴家山农场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二级单位，其授权代表吴家山农场负责本辖区内水产品养殖及鱼塘的管理，该单位已于2009年9月被撤销，所辖区域部分划归吴家山农场三大队。夏修贵系吴家山农场三大队农工。1999年开始，吴家山农场授权下属多种经营公司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北21-22支沟面积27.5亩国有土地（其中水田5.5亩，鱼塘22亩）承包给被告夏修贵种养殖经营，夏修贵每年向吴家山农场缴纳承包经营管理费。2008年8月，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继续与被告夏修贵签订《农业承包责任合同》，约定原告继续将27.5亩土地承包给被告夏修贵经营，承包期限为12个月，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原、被告均在合同上签名或盖章。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夏修贵继续承包经营原告的土地。2009年5月，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还与被告夏修贵签订《农业承包责任合同》，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9年9月，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被撤销。2009年12月31日之后，原告吴家山农场未与被告夏修贵继续签订《农业承包责任合同》，被告夏修贵仍继续占用使用原告国有土地资源，并未向吴家山农场缴纳相关费用。夏修贵在承包使用原告吴家山农场土地期间，在承包土地鱼塘周边私自搭建了部分砖瓦结构房屋，出租给他人从事养猪业经营。2010年2月，原告责成其下属单位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书，被告将原承包土地中的5.5亩水田交还原告吴家山农场。2010年3月26日，夏修贵向原告交纳了2009年度的土地承包款。2013年11月18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作出《关于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权属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总用地面积12.6405公顷，拟用地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2013年11月19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作出东政规土文（2013）73号《关于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的请示》，内容为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需使用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国有土地12.6405公顷，其中农用地12.6405公顷（无耕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并作出关于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第64批次建设用地安置补偿情况说明及承诺的函，上述国有土地已按照土地征收方案计算各项征地补偿费用，安排好被征地农工的生产和生活，保证被征地农工生活水平不降低。2014年5月22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作出鄂政土批（2014）853号《省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度第64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吴家山农场幸福大队国有农用地12.6405公顷（无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土地用途为工业。上述土地以招标、拍卖、挂牌方式供地。夏修贵占用的土地包括鱼塘在上述使用国有土地范围内，经原告向被告告知土地转用批准事宜并要求被告退出逾期占用鱼塘土地，被告夏修贵未腾退占用的鱼塘土地。2014年6月，吴家山农场开始要求夏修贵腾退承包期早已届满的鱼塘土地。2015年2月10日，原告吴家山农场还向被告夏修贵发出限期腾退土地的通知，夏修贵仍未腾退原承包鱼塘土地。被告夏修贵因要求鱼塘土地补偿问题未能与原告吴家山农场协商一致，一直拒绝清退土地。2015年1月23日，原告吴家山农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拆除所有搭建物和先期承包附属物并腾退出占用的鱼塘土地。审理中，双方均坚持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原告吴家山农场授权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多种经营公司与被告夏修贵签订的《农业承包责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签订的《农业承包责任合同》于2009年12月31日届满后，吴家山农场未与夏修贵续签合同，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但夏修贵未向吴家山农场交还鱼塘土地，办理移交手续，仍继续无偿占用原告鱼塘土地。在吴家山农场向夏修贵发出书面通知书，并给予夏修贵合理腾退时间期限后，夏修贵仍未予腾退鱼塘土地。本案诉争土地归国家所有，被告夏修贵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终止的情形下，仍无偿占用原告经营管理的国有土地，被告夏修贵应将占用使用的原承包鱼塘土地腾退给原告，并清理拆除原承包鱼塘周边搭建物和附属物。原告吴家山农场要求被告夏修贵腾退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北21-22支沟面积22亩的鱼塘土地及拆除附建设施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应给予其清理拆除搭建物和附属物及所涉租户搬离的合理时间。被告夏修贵辩称承包合同发包方是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原告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的合法主体，主体不适格，因原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系原告内设机构且已被撤销，其民事权利和义务可由其法人主管单位即原告享有和承担，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认为本案系国有农用地被收回，应由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起诉被告，原告无权主张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由国有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延续而来，双方之间系农业承包合同关系的平等主体，而非国有土地行政征收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受合同法调整，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提出其作为吴家山农场的农工，与吴家山农场多种经营公司没有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有权继续使用土地的意见，因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届满后，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此后一直未向原告交纳任何土地使用费用，因此，原告依合同和相关法律主张被告返还因公共利益与规划需要另有使用安排的国有资源，被告应及时交还原告土地，被告作为享受农场职工待遇的国有农场职工不当然享有基于个人利益与需求而对国有土地的无据占有之权利，故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夏修贵还提出原告在负责收回土地过程中未出示补偿方案，原告应对被告承包土地上房屋、地上附作物评估后给予补偿，其有权拒绝交还土地，因被告据以占用土地的承包合同使用期早已届满，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且被告已逾期占用国有土地资源四年之久，现国家因建设需要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被告应及时予以交还，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还认为本案不属本院审理范围并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因本案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主张合同权益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土地征用补偿纠纷的行政案件，故其辩称意见及中止案件审理的申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三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夏修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理拆除原承包土地上的搭建物和附属物并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吴大道北21-22支沟面积22亩的鱼塘土地腾退给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吴家山农场。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夏修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案件受理费80元，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武汉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专户—市中院诉讼费分户；帐户：079501040000393；开户行：农行武汉市民航东路分理处，行号：832886；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龚 静审 判 员  李义飞人民陪审员  曾 晨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万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