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云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彬。委托代理人：钱晓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桂琴，江苏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盛煤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万盛煤化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盛煤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彬、钱晓静，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桂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万盛煤化公司（发包方）与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承包方）签订《万盛煤化公司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施工合同书》，万盛煤化公司将其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工程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2.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完整竣工资料及结算报告后2个月内进行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80%，经集团公司内部审计完毕后7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合同结算总金额95%，合同结算总金额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后7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同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设备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双方当事人盖章的《工程竣工交接证书》记载，工程完工时间2010年12月2日。2014年7月19日，万盛煤化公司最终确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27531065元。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自认已收工程款2040万元。一审审理中，万盛煤化公司举示了《一次性补偿协议》及两张收条，拟证明其代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垫付了胡刚全死亡补偿金60万元，该6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认为万盛煤化公司举示的《一次性补偿协议》及收条上无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盖章，也没有举证证明在《一次性补偿协议》及收条上签字的人员是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相关人员。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万盛煤化公司立即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7131065元，并以此为本金支付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盛煤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万盛煤化公司与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自愿签订的《万盛煤化公司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施工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化十四建设公司依约完成了工程，万盛煤化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经审计双方认可为27531065元，应予确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自认已收工程款2040万元，应予确认。关于万盛煤化公司认为代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垫付了胡刚全死亡补偿金60万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问题，因万盛煤化公司举示的《一次性补偿协议》上无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盖章，协议上签字人员的身份也不能确认，故不能确认该60万元系万盛煤化公司代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垫付。综上，万盛煤化公司还应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7131065元，对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万盛煤化公司没有依约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标准，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起息时间，因双方已在2013年3月20日完成结算且质量保修期到期时间为2012年12月1日，故中化十四建设公司主张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关于万盛煤化公司抗辩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有4881292.2元工程款没有开发票的问题，因双方并没有约定万盛煤化公司在支付对方工程款时，以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开发票为前提条件，故万盛煤化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万盛煤化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7131065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14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643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万盛煤化公司负担。万盛煤化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万盛煤化公司为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垫付其员工胡刚全死亡补偿金60万元，该款应从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中扣除；2.一审结束后，万盛煤化公司对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承接管道工程进行检修时发现诸多质量问题，因此在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时应扣留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3.商业惯例是先开发票再付款，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至今仍有4881292.2元未开发票。万盛煤化公司有权拒付该部分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万盛煤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胡刚全不是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员工，万盛煤化公司补偿胡刚全的费用及处理过程均没有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盖章或其委托的人签字认可；2．保修书第二条第四项明确约定了质保期是两年，一审法院己查明保修期起算时间为2010年12月2日，本案工程早已过质保期，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无权扣留质保金；3．合同未约定先开发票后付款，且商业惯例应是先付款再开发票，因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二审中，万盛煤化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李世清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胡云其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垫付了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员工胡刚全死亡补偿金60万元，该款应从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中扣减；2.RT射线检测报告，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时应扣留工程款总额5%的质保金。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质证认为，万盛煤化公司在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1.万盛煤化公司二审举示的李世清书面证言虽记载了其参与胡刚全事件的调解过程，但并未说明其据以认定参加调解并在《一次性补偿协议》签字的“樊澍”有权代表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依据。万盛煤化公司在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云其陈述，调解会议的主持人介绍及参会人自称是中化十四建设公司代表，但并未看到参会人有权代表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相关证据，故万盛煤化公司二审举示的书面证言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参与调解并在《一次性补偿协议》上签字的“樊澍”有权代表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盛煤化公司应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数额。一审查明，双方最终确认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施工工程造价27531065元，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确认已收工程款2040万元。故万盛煤化公司应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7131065元。就万盛煤化公司上诉认为其支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工程款应扣减款项评述如下：1.万盛煤化公司应付工程款是否应扣减其支付胡刚全家属的死亡补偿金60万元。一审审理中，万盛煤化公司举示了《一次性补偿协议》及收条上均无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签章。中化十四建设公司否认胡刚全系其员工，亦否认其参加了胡刚全事件调解及签署《一次性补偿协议》。二审中，万盛煤化公司举示的书面证言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参与胡刚全事件调解并在《一次性补偿协议》上签字的“樊澍”有权代表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故即使万盛煤化公司向胡刚全家属支付了死亡补偿金60万元，亦不能认定该款应由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承担，故万盛煤化公司不能从应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该60万元。2．万盛煤化公司是否有权扣留工程款总额5％的质保金。《万盛煤化公司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施工合同书》约定，合同结算总金额5％作为质量保证金于质保期后7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给承包人；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建设部、财政部在2005年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质保金(保修金)(以下简称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此，《万盛煤化公司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施工合同书》约定退还的质保金即是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承担缺陷责任的质保金。本案工程在2010年12月2日竣工。万盛煤化公司最迟应自竣工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届满后7日内，即2012年12月9日前将质保金退还中化十四建设公司。至于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涉案工程被发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或万盛煤化公司为此支出维修费用、产生损失，万盛煤化公司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万盛煤化公司以此为由，请求扣留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3．万盛煤化公司应付工程款是否应扣减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未开发票金额。中化十四建设公司作为收款人虽负有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但法律法规及《万盛煤化公司60万吨／年醋酸项目A包安装施工合同书》均未将开具发票作为收款人收款的前提条件。故万盛煤化公司以中化十四建设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17元，由重庆万盛煤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代理审判员 周 倩代理审判员 黄 巍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