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自民一终字第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福集镇。负责人黄祖麟，经理。委托代理人董平富，四川融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年华，男，199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文英，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付从华，富顺县富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祥，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陶奇斌，富顺县夕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嘉明镇。法定代表人先辅明，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简称人保泸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年华、陈吉祥、泸县顺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顺发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顺县人民法院（2014）富民一初字第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泸县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平富，被上诉人张年华的委托代理人黄文英、付从华，被上诉人陈吉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陶奇斌，被上诉人顺发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先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上午9时左右，张年华在富顺县境内邓井关三道桥望云园区土石方工地内，为停在工地上的川E233**号重型自卸货车换右后方轮胎，换完轮胎后，正在张年华钻入该货车底盘下取出千斤顶时，陈吉祥发动该货车往前方行驶，造成张年华被该货车挤压受伤的事故。2014年1月8日，自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富顺县大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此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上，此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在此次事故中陈吉祥承担责任。张年华伤后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期间为特级护理；按医嘱于2014年1月24日转入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治疗25天，期间为重症监护；2014年2月18日，张年华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30天，期间为一级护理；按医嘱于2014年3月20日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28天，期间为一级护理，并于2014年4月17日出院，同日张年华转入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12天，期间一级护理7天，二级护理5天，于2014年4月29日出院。张年华分别于2014年5月3日、2014年5月17日在富顺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各为5天、15天均自动出院，期间为二级护理。张年华伤后被诊断为：1.骨盆骨折—双侧耻骨上下肢骨折，髂骨骨折，骶骨骨折；2.右侧股骨颈骨折；3.左侧胫腓骨上段骨折；4.L1-L5左侧横突撕脱性骨折；5.脊髓损伤（FrankelB级）；6.膀光破裂，尿道断裂，肠系膜破裂；7.创伤性癫痫等。张年华伤后共用去医疗费445134.6元（尚欠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医疗费35872.14元），其中人保财险泸县公司垫付40000元，陈吉祥垫付101454.36元。顺发运输公司与陈吉祥分别借给张年华现金60000元、150000元。此外，张年华还垫付担架费72元，其他医疗费647.5元，购买下肢皮牵引一个，垫付400元，并以每天150元支付10天的护理费1500元。2014年5月8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意见为：1.张年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一级；2.张年华的续医费为70000元；3.张年华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张年华垫付鉴定费1900元。川E23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陈吉祥，陈吉祥将此车挂靠在顺发运输公司营运。川E233**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泸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含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在保险合同中还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即医疗费中的自费药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张年华的户籍地为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牛佛镇水井村十组，属农村居民家庭户。2011年3月10日，张年华之母黄正芬与张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1年4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9日止，张年华自此随母黄正芬租住在张玉所有的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望云路30号门面房内至今。张年华于2010年至2013年在富顺县北湖实验学校读书，2013年9月，在张兴发经营的汽修厂当学徒工，至本事故发生时止。一审诉讼中，陈吉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张年华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4年8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为：1.张年华截瘫构成一级伤残，膀胱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骨盆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颈骨折后遗肢体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左颈腓骨骨折后遗肢体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目前残情属大部分护理依赖；2.右侧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及左侧颈骨骨折内固定钢板螺钉取除的治疗费用预计在15000-18000元人民币。在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时，张年华支付鉴定费2400元，并支付医疗费及差旅费等2101.1元，共计4501.1元，其中陈吉祥垫付4000元，并借给张年华现金3000元。该重新鉴定意见经交张年华和顺发运输公司、陈吉祥质证。顺发运输公司、陈吉祥均无异议。张年华认为该重新鉴定意见，未对其今后长期需要治疗褥疮、造瘘管、导尿管的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张年华构成一级伤残，已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与生活自理能力，将张年华伤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有违客观事实，不应采信，故对张年华伤残后的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应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张年华作为学徒工在协助张兴发为陈吉祥所有的川E233**号重型自卸货车换完右后方的轮胎后，由于陈吉祥的疏忽大意，在错误的时机发动该货车往前方行驶，造成正在钻入该货车底盘下取千斤顶的张年华受伤致残，因此，应确认陈吉祥的全部过错行为造成了本事故的发生，加之，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也证实，在此次事故中陈吉祥应承担责任，故陈吉祥应对张年华受伤致残的后果，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陈吉祥将其所有的货车挂靠在顺发运输公司营运，因此，顺发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年华在本事故发生时，虽只年满16周岁未满18周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因张年华已在张兴发的修理厂作学徒，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张年华应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张年华对本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张年华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也不应承担监护责任，故顺发运输公司、陈吉祥、人保泸县公司各自相应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张年华与张兴发之间无论存在何种劳务关系，张年华是否向张兴发主张赔偿权利，与本案无关联，并不影响陈吉祥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尽管本事故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建设工地上起动前行时发生，交警部门也未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据此，本案应当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对人保泸县公司的相应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由于陈吉祥所有的事故车辆向人保泸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加之，陈吉祥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侵权赔偿责任，因此，对张年华伤残的损失费用，首先应由人保泸县公司在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由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向张年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年华虽属农村居民家庭户，但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富顺县富世镇印花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相互印证张年华自2011年4月起随母黄正芬租住在张玉所有的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望云路30号门面房内至今，因此，张年华在本事故受伤前的居住地属城镇，故张年华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赔付。对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张年华虽认为该重新鉴定意见，未对其今后长期需要治疗褥疮、造瘘管、导尿管的医疗费用作出鉴定意见，以及张年华构成一级伤残，已全部丧失劳动能力与生活自理能力，将张年华伤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有违客观事实，不应采信，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之，与该重新鉴定意见有关联的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均无异议，故该院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但若张年华以后需要治疗褥疮、造瘘管、导尿管等而实际产生医疗费，可另行向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主张权利，故该院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定案依据。张年华在事故中无过错，加之其伤残等级达一级，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赔付30000元。张年华在本事故发生时年仅16周岁，在作学徒工为生活来源，受伤后失去生活来源，应视为误工减少收入，应计赔误工费，引起伤残等级达一级，已经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误工费可计赔至定残日，即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意见的2014年8月6日的前一日，共计210天。基于张年华伤前系学徒工，无固定收入，误工费酌情以每天60元计赔。张年华自伤后起在自贡、成都等地五家医院连续住院治疗共113天，期间的护理等级有：一级以上护理为108天，二级护理5天，护理费可酌情分别以每天70元、60元赔付，张年华在富顺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的20天，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护理费酌情以每60元赔付，张年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060元［（108天×70元／天）＋（25天×60元／天）］。张年华以每天150元支付10天的护理费1500元中，超出每天70元部分的800元，应由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向张年华连带赔偿。张年华的后续护理费应自定残之日，即自2014年8月6日起计赔，由于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其后续护理费可酌情以每天50元赔付，张年华在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后续护理费应计赔20年，故后续护理费为365000元（50元／天×365天×20年×100%），基于张年华伤残后的损失费已超出人保泸县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后续护理费应由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连带赔偿，为保障后续护理费的合理和有效给付，应以每五年给付一次为宜，故可先行赔付五年的后续护理费为91250元（5年×365天×50元／天×100%），其余15年的后续护理费273750元（15年×365天×50元／天×100%），可由陈吉祥和泸县顺发公司连带向张年华每5年赔付一次为91250元；张年华于2014年6月1日出院后至定残之日前共计66天，该期间的护理费可酌情以每天70元计赔，应为4620元（66天×70元／天）。基于张年华多次在富顺、自贡、成都等地医院共七次住院治疗，交通费可酌情计赔3200元（含担架费72元、住宿费140元）。张年华在富顺、自贡、成都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酌情分别以每天10元、20元、30元赔付，营养费均酌情以每天20元赔付。张年华购买下肢皮牵引一个垫付的400元，以及支付的其他医疗费647.5元，合计1047.5元，可确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计赔。续医费依重新鉴定意见，可酌情确定为17000元。综上所述，根据本案证据和相关规定，张年华伤残后的各项损失费分别确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医疗费445134.6元、续医费17000元、误工费12600元（210天×60元／天）、护理费13680元［住院期间9060元＋出院后至定残前4620元］、前五年的后续护理费91250元、交通费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10元［富顺（20天×10元／天）＋自贡（18天×20元／天）＋成都（95天×30元／天）、营养费2660元（133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447360元（22368元／年×20年×100%）、残疾辅助器具费1047.5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069242.1元，加上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应向张年华连带赔偿的其余15年的后续护理费273750元，合计1342992.1元，因该损失费用已超出人保泸县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共计620000元，故其应向张年华赔偿620000元，扣除已垫付医疗费40000元后，尚应赔偿580000元。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应向张年华连带赔偿449242.1元（1069242.1元-620000元），扣除陈吉祥垫付医疗费101454.36元，顺发运输公司与陈吉祥分别借给张年华现金60000元、153000元，共计314454.36元后，尚应赔偿134787.74元，加上应赔偿的实支护理费800元，共应赔偿135587.7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泸县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年华赔偿580000元；二、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年华连带赔偿135587.74元；三、张年华其余15年的后续护理费273750元，由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6日、2024年8月6日、2029年8月6日连带赔付每五年的后续护理费各为91250元，若张年华在此生活期间中途去世，可不再赔付；四、驳回张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886元，由陈吉祥和顺发运输公司共同负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2400元和实际支付费用2101.1元，共计4501.1元，由张年华负担501.1元，陈吉祥负担4000元。宣判后，人保泸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人保泸县公司不应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人保泸县公司的上诉，张年华未进行书面答辩，于二审庭审中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道路”的解释已经进行了延伸，应予适用，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针对人保泸县公司的上诉，陈吉祥未进行书面答辩，二审庭审中答辩意见与张年华的意见一致。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针对人保泸县公司的上诉，顺发运输公司未进行书面答辩，于庭审答辩中称事故发生于可通行的道路上，张年华属于事故车辆的第三者，人保泸县公司应在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均无二审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泸县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交强险赔付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自贡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富顺县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此案属于川E233**重型自卸货车往前方行驶中出现的交通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中发生的。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人保泸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泸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昭球代理审判员  刘剑桥代理审判员  甘语慧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罗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