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63号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北路8号15-17层。法定代表人：刘成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利琳，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张家桥西首。法定代表人：吴燕华。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荣达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锡澄路1019号。法定代表人：吴丁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丁荣，男，1951年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建园，女，1963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燕华，女，1980年4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律，男，1979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因与被告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澄钢铁公司）、江阴市荣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审理中，锦澄钢铁公司、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均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5年3月17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管异初字第00004号民事裁定，驳回锦澄钢铁公司、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的管辖异议申请。锦澄钢铁公司、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8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一终字第138号民事裁定，驳回锦澄钢铁公司、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利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锦澄钢铁公司、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诉称:2014年3月29日该公司与六被告签订《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即锦澄钢铁公司）每月应向供方（即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购买钢坯5000吨，合计价值约1500万元。2.……截止协议签订日，三方一致确认，需方尚欠供方货款本息合计63471499.81元。需方在2014年3月31日前归还供方3471499.81元，归还后，需方尚欠供方款项6000万元（以下简称欠款），需方承诺自2014年4月1日起，每月归还供方本金200万元。以上欠款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计算利息，如需方当月购买量达到本条第一款约定额，欠款当月利息按1.2%计算（利息必须当月结清），否则按2%计算欠款当月利息，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为锦澄钢铁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第六条约定：“担保方对本合同项下全部欠款、货款、资金占用费、利息、运输费、仓储费、吊装费、赔偿金、违约金、律师费、检验费以及供方其他损失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协议第八条约定：“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共同协商，做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商不成，可依法向合同签约地法院诉讼。”合同签订地为重庆市南岸区。协议签订后，锦澄钢铁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购买价值约5694970.8元钢坯后，再未与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发生钢坯交易，至今锦澄钢铁公司仅归还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欠款5961499.81元，截止2014年10月1日尚欠本金5751万元及利息未支付。锦澄钢铁公司经多次催促后仍未还款，能投集团物资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锦澄钢铁公司立即偿还欠款本金5751万元，并自2014年4月1日起按120万元/月支付欠款利息，利随本清;2.锦澄钢铁公司支付因实现权益产生的费用(截止本案一审产生律师费5万元，差旅费38650元)；3.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在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锦澄钢铁公司书面答辩称:1.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不应予以支持。《钢坯代理采购合作协议》中约定了锦澄钢铁公司应当每月归还本金200万元，同时约定了当月购买量未达到约定额按2%计算当月欠款利息。由此可知，计算利息的基数应当是本金200万元，而非6000万元。2.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差旅费不应予以支持。首先，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差旅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其次，能投集团物资公司选择乘坐飞机这种高消费的差旅形式，产生的差旅费过高，因此其差旅费损失并非是因实现权益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因此，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的书面答辩意见与锦澄钢铁公司一致。荣达经贸公司书面答辨称:1.荣达经贸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的主债务人锦澄钢铁公司系荣达经贸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本案中荣达经贸公司为股东锦澄钢铁公司提供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决议，因此该担保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荣达经贸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即使荣达经贸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利息及差旅费也不应得到支持。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钢坯代理采购合作协议》1份，《担保责任书》4份。拟证明：截止2015年4月1日，锦澄钢铁公司尚欠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欠款本金6000万元；各方约定锦澄钢铁公司应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否则按2%支付利息；锦澄钢铁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应按月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购买钢坯5000吨；荣达经贸公司、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为锦澄钢铁公司应付的相关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往来对帐函》1份。拟证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锦澄钢铁公司尚欠本金5751万元。3．《法律事务委托合同》1份，重庆市国家装备局通用机打发票1张。拟证明：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为实现权益已产生律师费5万元。4.2014年6月至9月期间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40张。拟证明：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因实现权益已产生差旅费38650元。对于上述证据，被告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至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不能达到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供方）与锦澄钢铁公司（需方）以及荣达经贸公司、张建园、吴燕华、孙律、吴丁荣（担保方）签订《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编号为20140327-1），约定：一、产品的供货量与订货方式：1.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每月应向供方购买钢坯5000吨，合计价值约1500万元。2.供需双方已合作多年，截止本合同签订日，三方一致确认，需方尚欠供方货款本息合计63471499.81元。需方在2014年3月31日前归还供方3471499.81元，归还后，需方尚欠供方款项6000万元（以下简称欠款），需方承诺自2014年4月1日起，每月归还供方本金200万元。以上欠款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月计算利息，如需方当月购买量达到本条第一款约定额，欠款当月利率按1.2%计算（利息必须当月结清），否则按2%计算欠款当月利率，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六、担保：担保方对本合同项下全部欠款、货款、资金占用费、利息、运输费、仓储费、吊装费、赔偿金、违约金、律师费、检验费以及供方其他损失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4年3月29日，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在《担保责任书》上签字，承诺该四人均以个人和夫妻共有财产为上述《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中需方向供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欠款、货款、资金占用费、利息、运输费、仓储费、吊装费、赔偿金、违约金、律师费、检验费、以及供方其他损失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间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4年6月30日,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向锦澄钢铁公司出具一份《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锦澄钢铁公司欠能投集团物资公司57510000.10元。2014年7月8日，锦澄钢铁公司在该《往来对账函》的“数据正确无误”处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2014年8月20日，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甲方）与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因与锦澄钢铁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二审、执行、再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当日，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开具5万元代理费发票。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刘利琳在庭审中陈述:锦澄钢铁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归还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欠款347.81万元,于4月30日归还欠款72万元，于6月12日归还欠款147万元，于6月27日归还欠款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的《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锦澄钢铁公司与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之间建立了欠款法律关系。各方在《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中确认，截止2014年1月2日，锦澄钢铁公司尚欠能投集团物资公司63471499.81元。2014年7月8日，锦澄钢铁公司在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拟定的《往来对账函》中加盖公司财务章，对其尚欠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的金额予以认可，根据《往来对账函》的记载可知，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与锦澄钢铁公司均认可锦澄钢铁公司在《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签订后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偿还了部分欠款，截止2014年6月30日，锦澄钢铁公司尚欠能投集团物资公司57510000.10元。锦澄钢铁公司对该欠款本金应予以归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2.荣达经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锦澄钢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一、关于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过高，是否应当予以调整的问题。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主张欠款利息应自2014年4月1日起按120万元/月计算，即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本院认可其主张的利率标准，但认为其所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本金基数有误。理由如下：1.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根据各方在《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每月应向供方购买钢坯5000吨，合计价值约1500万元,如需方当月购买量达到该约定额，欠款当月利率按1.2%计算，否则按2%计算欠款当月利率。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称锦澄钢铁公司在2014年4月17日向其购买5694970.8元的钢坯后,再未与其发生钢坯交易,而锦澄钢铁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协议签订后每月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购买超过1500万元的钢坯,因此，锦澄钢铁公司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锦澄钢铁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每月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购买足额的钢坯,应依约按2%计算欠款月利率。2.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和本金基数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锦澄钢铁公司除了应归还欠款本金外，还应支付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的债务利息。已归还欠款本息的事实属于权利消灭的事实，应由锦澄钢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锦澄钢铁公司虽未举证证明还款事实，但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自认锦澄钢铁公司于2014年3月31日归还欠款347.81万元,于4月30日归还欠款72万元，于6月12日归还欠款147万元，于6月27日归还欠款30万元,本院对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即锦澄钢铁公司应还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4月1日起，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自2014年5月1日起，以本金59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12日；自2014年6月13日起，以本金578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27日；自2014年6月28日起，以本金575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关于荣达经贸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荣达经贸公司作为担保方，对该合同项下锦澄钢铁公司应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荣达经贸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荣达经贸公司主张，锦澄钢铁公司系其股东，荣达经贸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该担保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首先，荣达经贸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锦澄钢铁公司系其股东，因此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次，即使锦澄钢铁公司确系其股东，荣达经贸公司为锦澄钢铁公司提供的担保也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的性质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不能据此认定担保合同无效。因此，荣达经贸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关于锦澄钢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和差旅费的问题。《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第七条对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律师费有明确约定，该项律师费为锦澄钢铁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锦澄钢铁公司逾期未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而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因本案诉讼聘请了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双方约定律师费为5万元，其收费标准合理，且重庆佳程律师事务所已经给能投集团物资公司开具了律师费发票，故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要求锦澄钢铁公司承担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的承担虽未在协议第七条中进行明确约定，但其应属于条文中所述的违约方应赔偿损失方的“全部损失”之列。虽然能投集团物资公司举示了部分机票作为证据，但由于其无法证明乘机人往返于重庆与无锡两地所从事的行为与实现本案债权有关，故不能将其认定为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差旅费。因此对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要求锦澄钢铁公司承担差旅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钢材代理采购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作为担保方，对该合同项下锦澄钢铁公司应向能投集团物资公司承担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应当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能投集团物资公司要求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对锦澄钢铁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能投集团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欠款575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日起，以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自2014年5月1日起，以本金59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12日；自2014年6月13日起，以本金578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4年6月27日；自2014年6月28日起，应以本金575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被告江阴市荣达经贸有限公司、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对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79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江阴锦澄钢铁有限公司、江阴市荣达经贸有限公司、吴燕华、孙律、张建园、吴丁荣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 翀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代理审判员  姜薇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