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3772号原告：罗玉梅，女，198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斌，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丽娜，女，198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段猛，男，1987年9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原告罗玉梅与被告张丽娜、段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案号为（2019）苏0404民初6643号。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苏0404民初66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后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苏04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643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后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之斌，被告张丽娜、段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67000元；2、本案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借条，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7000元。当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后被告未归还借款特诉至法院。两被告辩称：1、被告因生意周转，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原告借款10万元给被告，并提出月息五分，被告由于急用钱便同意了。后来原告又陆续借款28500元，由于被告生意不景气，未能归还，原告就提出让被告把房子和原告做个网签，做一个原告买被告房子的假象，以保证其能够及时收回本息。做完网签后，原告又向被告发放借款120000元，连同前面的借款总计248500元。后原告制造买房假象后，对被告开始实施财产诈骗，让被告赔偿其损失，屡次要求被告写借条，虚构转账流水。被告共计借款248500元，已向其还款350000元以上。2、原告的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告首先与被告达成假的购房协议，又让被告赔偿其损失，虚构转账流水，再让被告写借条，通过各种手段骗取钱财。3、原告起诉借款不是事实，是假借购房名义让被告支付违约金，因为所做的房屋买卖是假的，也不存在被告须赔偿原告损失的事实。关于67000元是原告先转账给被告，被告又取出存到原告账上，被告没有借到这笔钱。经审理查明，一、原、被告自2018年开始有借款往来。自2018年6月9日至12月16日，原告向两被告交付款项如下：日期金额方式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信用卡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信用卡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信用卡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支付宝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支付宝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支付宝转账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微信转账二〇一八年十月十日支付宝转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六日微信转账合计128500原告陈述除上述出借128500元，原告另外通过转账及现金交付给两被告5万多元，最后双方结算该期间总计借款180000元，因原告要购买两被告的房屋，故该借款180000元转为购房定金。被告仅认可收到上述借款128500元，并陈述在该本金的基础上另外计算了五、六万元利息，因当时两被告缺乏法律意识，双方以180000元作为结算。二、2018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存量房转让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怡和花园12幢甲单元1303室不动产转让给原告，合同载明的房屋成交价为1100000元，并约定签署协议时原告支付两被告定金180000元；办理资金监管手续时，原告支付购房款50000元并申请银行贷款77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双方于2019年2月29日办理资金监管手续。同日两被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罗玉梅购买怡和花园12幢甲单元1303室房子定金贰拾捌万圆整”。原告陈述该收条金额应当为180000元，因被告笔误写成了280000元；被告则陈述双方经过结算本息180000元后，原告又答应再出借100000元，故被告书写了280000元的收条。2018年12月18日，原告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6230××××5374账户将60000元转账四次给被告张丽娜，同时被告张丽娜又四次现存60000元至原告该农业银行账户。第五次原告转账60000元给被告张丽娜后，两被告认可收到60000元。即该日原告农业银行账户存在如下记录：转账-60000元现存+60000元转账-60000元现存+60000元转账-60000元现存+60000元转账-60000元现存+60000元转账-60000元关于上述存量房转让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原告陈述其与两被告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制作300000元银行转账记录是因为房屋过户时需要提供首付款支付凭证，这300000元也是前面借款加起来的。被告则陈述原告为保障其借款本息安全，故向两被告提出做虚假的房屋买卖并办理网签，双方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300000元银行转账只是走个账。三、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原告继续向两被告转账汇款，记录如下：日期汇款人金额备注2018.12.18罗玉梅即上表中最后一笔交易的60000元2018.12.30李明钱微信转2018.12.30李明钱支付宝转2018.12.30李明钱现金2019.1.10罗玉梅支付宝转2019.1.10罗玉梅微信转2019.1.10罗玉梅微信转2019.2.3罗玉梅微信转2019.3.1罗玉梅微信转2019.3.1罗玉梅微信转2019.3.18罗玉梅支付宝转2019.3.18罗玉梅微信转合计151277原告陈述以上款项系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原告陆续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两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并非购房款，且2019年1月10日的三笔共计20000元是案外人刘海波出借给两被告，原告已经归还给案外人。2月3日的5000元及3月1日的5000元、1277元系平时的帮忙，不属于借款，故该期间只向原告借款120000元。被告另陈述以上款项中有多笔是原告刷信用卡，但具体哪一笔已经不知道了。2019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还款200000元。同日，两被告作为甲方（出售方）与原告作为乙方（购买方）签订解除协议，载明：“事由：甲乙双方2018年12月17日在常州上城地产总部签署的《怡和花园12幢甲单元1303室》房屋转让协议，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原买卖合同作出如下解除的约定：1、甲方已收取的乙方定金壹拾捌万元全部退还乙方。2、中介方的佣金壹万壹千元整由乙方承担。本解除协议一经签字立即生效，三方互不再追究任何责任”。同日，两被告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罗玉梅人民币现金贰拾万零柒仟圆整（207000），今日之前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达今日起凭此借条为证，约定30日内全额还清。见证人：丁某”。关于上述转账及结算凭证,原告陈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因两被告违约,故经过双方协商由两被告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由两被告主动提出出售给案外人多得的房款中的一半分给原告作为违约金，故确定了90000元违约金转化为借款，其余款项由两被告仍作为借款返还给原告。故以上：2018年6月9日至12月16日共计借款180000元、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借款151277元、违约金90000元转化为借款，合计421277元。因两被告于2019年3月18日归还借款200000元，故借款余额为221277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只需归还207000元，故形成了上述207000元的借条。被告则陈述双方本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意图，因两被告无法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提出要么将房屋以1140000元过户给原告，要么把房屋出售归还原告借款，因两被告认为其购买房屋时价格是1125000元，不可能以1140000元出售给原告，2019年初涉案房屋市场价在1400000元左右，故两被告决定将房屋以134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原告提出1140000元和卖房款1340000之间的差价200000元，扣除手续费等20000元，多得180000元与原告平分，故要求两被告承担90000元违约金，另外要求两被告当天归还200000元，原告才同意解除网签备案合同让两被告进行房屋交易。故以上：2018年6月9日至12月16日共计借款128500元加上利息以180000元结算、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共计借款120000元、违约金90000元、中介费17000元，合计407000元。因2019年3月18日归还借款200000元，故形成207000元的借条。四、2019年4月17日，被告张丽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4190********）向原告账户（62305204100********）转账90000元及30000元，合计120000元。同日，被告张丽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罗玉梅陆万柒仟圆整（67000）用于水果店资金周转。同一天，原告将67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30********）转账至被告张丽娜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804190********），同时，被告取现67000元现存至原告上述账户。庭审中原告陈述因双方对截至2019年4月17日结欠67000元没有异议，由于之前的资金往来过于繁琐，为了固定证据便于日后起诉，也是因为法律意识淡薄，故做了一个67000元的银行流水。庭审中，原告陈述形成207000元的借条后，因两被告归还了120000元，剩余借款87000元，经协商按照67000元出具借条并通过银行走账形式确定最终还款金额。被告则陈述形成207000元的借条后，因归还了120000元，另上述2019年1月10日的三笔共计20000元是案外人刘海波出借给被告，被告已经归还给案外人刘海波，故扣减该20000元后最终出具了67000元的借条。庭审中，案外人刘海波及丁某到庭作证。其中刘海波陈述其是上城地产（房产中介）的工作人员，原、被告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其上城地产办理的，双方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另刘海波陈述2019年时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两被告20000元并书写了借条，后两被告归还了该20000元，还清后借条撕毁了。丁某陈述“被告说房子不卖给原告了，要卖给别人，后来协调下来多卖的180000元分原告90000元。是双方自己商量的”。另查明，在（2019）苏0404民初6643号案件于2020年2月27日的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经过如下：1、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67000元，被告同时出具了借条一张。2、2018年12月双方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后，原告向被告支付首付款300000元。后被告不同意出售房屋，2019年3月18日双方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由被告补偿原告房屋差价90000元，当天被告返还原告房款200000元。原告向被告段猛的信用卡还款20000元左右。双方形成了总额为207000元的借条。后被告陆续还款，余款67000元尚未偿还，形成2019年4月17日的借条一张。为了防止被告不承认借款事实，所以在2019年4月17日从银行走账。在2020年3月30日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经过如下：2019年3月18日的借条形成系：300000元房屋首付款＋90000元违约金＋17000元中介费-200000元还款=207000元。300000元的首付款系走账，在此前，原告已经将300000元款项足额现金支付给被告。本案中，原告陈述当时开始时事情没有理清楚又缺乏法律意识才有上述陈述。庭审中，原告明确双方借款中没有利息。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解除协议》《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间有多次结算及多笔银行转账，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双方对于剩余借款金额发生争议，两被告虽在2019年4月17日出具了67000元的借条，但同日原告向被告转账67000元随即以现存的形式返还给原告，故当日并不存在真实的67000元借款事实。根据原、被告陈述，该67000元系对前期借款（或转化借款）的结算，故对于该67000元是否能反映前期借款余额的真实情况应当作具体审查。具体而言，截至2018年12月16日，原告虽主张共向两被告交付款项180000元，但原告仅提供了128500元转账记录，两被告亦仅认可收到128500元，故本院认定至2018年12月16日，原、被告借款金额为128500元。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两被告认可收到151277元，故应当认定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51277元。两被告辩称其中2019年1月10日的三笔共计20000元是案外人刘海波出借给两被告，原告已经归还给案外人。但该款项是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交付，刘海波到庭陈述其与两被告的20000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与被告陈述矛盾，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抗辩2019年2月3日的5000元及3月1日的5000元、1277元系平时的帮忙，不属于借款，但其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另抗辩有几笔款项系原告刷信用卡刷出来的也计算在借款中，但不记得哪几笔，对该抗辩被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截至2019年3月18日，双方借款金额为279777元。因当日两被告归还借款200000元，剩余借款金额为79777元。关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转让协议，两被告辩称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签订合同仅是作为归还借款本息的担保，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双方存量房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对于涉案房屋最终未出售给原告，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违约金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本案中，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该抗辩意见包含了违约金调整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自签订合同至解除合同仅三个月左右，原告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违约金为90000元明显高于原告实际损失。即使按照年利率24%的1.3倍作为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基准的违约金上限，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3月18日，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款项，逐笔计算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经计算原告的违约金上限亦不应超过36106元。故至2019年3月18日，包括违约金在内，两被告结欠原告款项不应超过115883元。因两被告于2019年4月17日归还120000元，超过了该上限，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67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玉梅要求被告张丽娜、段猛归还欠款67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6元、保全费690元，合计21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丁民人民陪审员胡赟人民陪审员尹建和二○二○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王佳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