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7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409-2室。法定代表人：陈苏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耀权，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奇，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泰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港散货物流中心北环线2390增1号。法定代表人：常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亚梅，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立德，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首市楚汉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石油新村宏苑13-3-1401号。法定代表人：魏绍军，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港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国贸路18号腾达大厦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存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泰金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金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首市楚汉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汉公司)、天津港交易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津高民二终字第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坤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三方在《货权转移协议》中均确认，楚汉公司已经取得案涉煤炭的所有权，并已将其转让给华坤公司，故华坤公司已合法取得煤炭所有权。(一)华坤公司根据《货权转移协议》取得货物所有权。三方签订《货权转移协议》表明泰金公司认可楚汉公司享有案涉煤炭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且该所有权由楚汉公司转移至华坤公司。尽管《煤炭购销合同》约定泰金公司应向楚汉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但因在上述《货权转移协议》中泰金公司已经确认楚汉公司享有货物处分权，故无论双方是否另行出具证明，均不影响其意思表示。二审判决无视上述协议的明确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库存数量确认书》亦可证明，泰金公司确认华坤公司取得货物所有权。泰金公司与华坤公司在《库存数量确认书》中确认，华坤公司堆存于泰金公司货场的50000吨库存煤炭的货权为华坤公司所有，并再次明确了华坤公司承担货物仓储费用及享有货物出库处分权。二、无论楚汉公司与泰金公司就《煤炭购销合同》效力发生何种变动，均与华坤公司无关，也不及于三方《货权转移协议》。二审判决认定《货权转移协议》是《煤炭购销合同》的派生合同，故可一并解除是完全错误的。（一）华坤公司不是《煤炭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泰金公司的买方，不受该合同约束。根据《货权转移协议》的约定，华坤公司是从楚汉公司处取得本案货物所有权，而非从泰金公司处取得。因此，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是货物连续买卖中相互独立的两方当事人，并无任何主体混同。二审判决认定“华坤公司和楚汉公司构成事实上的共同买方”，与事实不符。（二）《煤炭购销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对三方《货权转移协议》不发生效力。《煤炭购销合同》是楚汉公司和泰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货权转移协议》是将货权由楚汉公司转移至华坤公司的合同，是对双方《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具体履行。两份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完全不同，《货权转移协议》不是《煤炭购销合同》的派生合同，不能将两份独立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合并处理。《货权转移协议》与《煤炭购销合同》相互独立，泰金公司无权请求解除《货权转移协议》。三、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通过《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审判决刻意忽略《补充协议》约定，认定二者间是“法学理论上的让与担保”，没有法律依据，显系错误。（一）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通过《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让与担保”，二审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综合《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楚汉公司将货物出售给华坤公司，华坤公司另行转售给国营电厂。华坤公司对购得煤炭享有处分权，也承担包括货物无法转售造成损失等风险，并非以借款、回购为基础的“让与担保”关系。（二）即使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构成“让与担保”，也不影响华坤公司取得货物所有权。该项所有权转移仍属于独立于《煤炭购销合同》的单独法律关系，不存在二审判决认定的“华坤公司提前介入到《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环节”之情形。华坤公司按照约定向楚汉公司支付了对价后，即依约取得了案涉煤炭的所有权。泰金公司明知并认可楚汉公司和华坤公司的交易情况，无权对此提出抗辩，更无权解除《货权转移协议》。综上，华坤公司依据楚汉公司的有权处分，已经取得了案涉煤炭的所有权，且泰金公司对此认可。即使因楚汉公司对泰金公司存在违约，致使《煤炭购销合同》解除，其效力也不及于三方《货权转移协议》以及华坤公司业已取得的案涉煤炭所有权。本案一、二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华坤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泰金公司要求解除《货权转移协议》的诉讼请求；2、判令泰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申请人泰金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对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煤炭购销合同》、《三方委托监管协议》及《货权转移协议》之间法律关系相互交叉，互为生效条件的认定是正确的，据此作出解除《煤炭购销合同》及《货权转移协议》的判决亦是正确的，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支持。一、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是诉争合同标的50000吨煤炭的共同买方，共同承担对泰金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二审判决解除《煤炭购销合同》和《货权转移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三、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就本案所涉的50000吨煤炭不存在货物购销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其符合“让与担保”特征是正确的。综上，泰金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华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主要为案涉《货权转移协议》应否解除，即华坤公司能否取得案涉煤炭所有权的问题。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先后签订《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的具体事项。从“乙方承诺每批销售货款在15天内回笼的，则扣除全部税费后保证甲方每批次10元/吨销售利润；若销售货款在15天至30天之间回笼的，则扣除全部税费后保证甲方每批次20元/吨销售利润”、“在货源稳定质量保证的前提下，甲方保证每月在十万吨内有足够的资金来购买煤炭”、“甲方的货场可由双方共同管理，对场内煤炭质量、数量共同监管。若中途出现质量、数量问题（掉卡或少数量）甲方概不负责，全部按原进场质量数量与乙方结算”等协议内容及双方的实际运作过程来看，其合作主要内容实为楚汉公司按约定价格向华坤公司融资，并按约定期限还款，华坤公司每吨收取相应的固定利润，并不承担其他费用和风险，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的关系名为合作实为借款有相应事实依据。在此法律关系下，华坤公司并非为以通过买卖取得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受人，协议中约定的“超过45天仍无法回笼资金的，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剩余库存煤炭”应视为楚汉公司向华坤公司提供的一种非典型担保，二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法理上的“让与担保”并无不妥。在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的合作框架之下，2011年11月28日，楚汉公司与泰金公司另行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就煤炭购销的具体事宜，其中特别约定“合同签订后，如不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内缴纳押金200万元、90%货款及出库，与购方（楚汉公司）签订的三方委托监管协议、货权转移协议、库存数量确认书均无效，押金不予退还”，据此可知，双方已就其他协议的履行问题进行协商并约定了失效条件。而实际履行中，泰金公司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向楚汉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却于次日与华坤公司、楚汉公司三方签订了《货权转移协议》，约定：经三方同意，楚汉公司将2011年11月25日堆存于泰金公司E003库货场的煤50000吨的货权转移给华坤公司，楚汉公司和泰金公司已确认该货权无任何异议，货权转给华坤公司以后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华坤公司来支付。由此可见，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华坤公司已经基于其与楚汉公司的合作关系提前介入楚汉公司与泰金公司的煤炭销售关系中，而货权转移协议系依附于楚汉公司与泰金公司之间的煤炭销售关系所产生的派生合同，是对前述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华坤公司作为楚汉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接受履行主体而参与到煤炭购销买卖交易当中，即楚汉公司与泰金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合同中的货权转移行为由楚汉公司指定向华坤公司实际履行，华坤公司在本案中的身份是代为履行的第三人，否则泰金公司在其与华坤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际买卖销售合同亦未收到相应货款之情形下，并无合理依据向华坤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因此，在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合作关系框架下，华坤公司认为《煤炭购销合同》效力与其无关也不及于三方签订的《货权转移协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楚汉公司与华坤公司的传统合作模式中，华坤公司提供资金并要求楚汉公司提供相应的货物担保进行监管以确保合作关系的顺利开展，提供货物担保的模式即在于与楚汉公司作为共同买方及共同卖方以获取对货物的控制权。案涉该笔合作中，楚汉公司作为订约方，华坤公司作为实际收货方，对于实际供货人泰金公司而言形成了实质上的共同买方。因楚汉公司并未依据其与泰金公司之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给付泰金公司90%货款，故应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失效条件已成就，该合同项下发生的相关货权转移的约定即告失效。由此，楚汉公司自始未取得案涉货物所有权，华坤公司亦无法取得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华坤公司认为泰金公司、楚汉公司在《货权转移协议》中均已确认楚汉公司已取得案涉煤炭所有权，故华坤公司即已合法取得煤炭所有权，但如前所述，三方在合作框架下进行的煤炭销售并非为以通过买卖取得煤炭所有权为真实目的，尤其在华坤公司与楚汉公司形成借款担保的情形下，华坤公司仅将对案涉煤炭的控制权作为对其资金安全的担保，楚汉公司则以出让煤炭控制权作为融资担保，即便该货权形式上转移给华坤公司，其也非最终的所有权人。而楚汉公司之所以能够取得对煤炭的控制权即来源于其与泰金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因该协议附有失效条件，在楚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时，货权转移协议等派生协议即失去效力，华坤公司自无法据此取得货物所有权，故本院对其再审申请事由不予支持。综上，华坤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宁波华坤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富博审 判 员  朱海年代理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