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毕中民商终字第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华，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兴，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加洪，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琳，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茂平，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余琳与被上诉人吴茂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黔方民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吴茂平、张宗兴、冷加洪、余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黔毕中民商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黔方民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余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诉称: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于2010年12月8日将该厂整体转让给原告和被告，原告与三被告于2011年7月1日签订《个人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合伙期限、出资方式及金额，以及利润分配方式等。2012年12月4日，原告、被告又将砂石厂整体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并签订《转让协议书》，受让方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人民币240万元（以下金额均为人民币）转让款。原告与三被告对该转让款的分配及债权债务的分担存在分歧，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三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作经营终止协议》及补充说明，将240万元的转让款进行分割并擅自转走。原告认为，根据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作经营终止协议》、投资分配表及补充说明可以认定吴茂平的出资为373，371.98元。吴茂平在合伙中支付的土地租金、河众砂石厂损害房屋的修复费用以及该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吴茂平在履行合伙义务期间受伤所产生的医药费，吴茂平后期投资2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吴茂平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工资以及工资所产生的利息，结算后，三被告应补给原告的其他费用以及该费用所产生的利息共计191，001.33元系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三被告支付给原告。三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保护自身合法权益免遭损害，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三被告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作经营终止协议》及补充说明无效；2、判令原告及三被告按照《个人合伙经营合同》约定的方式分割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转让款；3、判令三被告将多分的转让款388，757.77元返还原告以及支付所欠原告的债务191，001.33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1年7月1日，原告吴茂平与被告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签订《个人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四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耿广达转让给四合伙人的河众砂石厂，其中吴茂平投资处空白，张宗兴投资528，000元，李天华投资490，500元，冷加洪投资200，000元，合同约定盈余分配方式为按出资比例分配。2012年12月4日，原告、被告将河众砂石厂作价2，779，680元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并签订《转让协议书》，签订《转让协议书》后，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向原告、被告支付了240万元转让款，余款379，680元约定为转让方将各种证照及法人代表变更受让方后支付。受让方向原告、被告支付的240万元转让款，其中原告吴茂平提走10万元，张宗兴提走20万元、李天华提走20万元，冷加洪提走10万元，原告吴茂平及被告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用各自提走的款项支付自己为投资办厂所借的欠款。原告及被告共同提出10万元用于支付耿广达保证金5万元，转让费5万元，共计提取了70万元，剩余170万元属于原、被告在合伙终止后能够分配而未分配的合伙财产。该170万元存入用李天华身份证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户的四人公共管理的账户。2013年2月1日，原告吴茂平与三被告签订承诺书，原告吴茂平承诺将河众砂石厂所有证照和法人代表变更给受让方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三被告每人拿出五个月的工资，每月2，000元，共计3万元作为吴茂平变更法人代表的费用，承诺书上没有约定办理法人代表变更的期限。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三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投资及分配表和补充说明，约定将河众砂石厂转让款进行分配，并作出决定：1、买方下欠余款379，680元算在吴茂平应分得的总额中。2、经营期间和转让后债务、纠纷等由吴茂平全部承担。3、公共账户上170万元的分配方式为：张宗兴分得680，630.71元，李天华分得660，453.50元，冷加洪分得202，738.36元，吴茂平分得156，177.43元，三被告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后，各自将分得的款项取走，吴茂平分得的156，177.43元仍保存在用被告李天华身份证开户的公共账户上。投资及分配表载明张宗兴投资528，000元，李天华投资490，500元，吴茂平投资373，371.98元，冷加洪投资200，000元，四人投资金额合计1，591，871.98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吴茂平是否出资；二、如何认定《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的效力；三、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如何分割六盘水钟山区河众砂石厂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后所获得的转让款。一、原告吴茂平是否出资。虽然《个人合伙经营合同》中合伙人出资处原告吴茂平出资空白，但被告张宗兴认可当时吴茂平出资多少没有计算清楚才没有写上去的，被告李天华认可当时吴茂平出资计算为37万多。同时，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投资及分配表和补充说明认可了吴茂平实际投资，投资金额是373，371.98元，因此，吴茂平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的合伙中实际出资，出资金额为373，371.98元。二、如何认定《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原告吴茂平与被告李天华、张宗兴、冷家洪的合伙终止后，三被告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在未经原告吴茂平的同意下，作出将河众砂石厂转让款进行分配，吴茂平所分得的款项属于未收回的转让款的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因此，该协议所作出的对合伙财产处分的决定是无效的决定。原告吴茂平主张《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无效的同时，主张按照投资及分配表中载明的原告吴茂平的出资额373，371.98元来分割合伙企业的转让款。被告李天华、张宗兴、冷家洪对吴茂平投资金额以及对各自投资金额的确认，系该三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吴茂平亦予以认可，因此，投资及分配表中所确认各合伙人的投资金额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的原则，是指合同决定的条款无效，而不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认的法律事实无效。就本案来说，《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无效，是指该协议及补充说明的决定部分无效，亦即是该协议及补充说明中关于合伙财产的处分部分无效，但该协议及补充说明中关于四合伙人出资的部分是有效的。三、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如何分割六盘水钟山区河众砂石厂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后所获得的转让款。原告吴茂平与被告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合伙经营的六盘水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因将砂石厂整体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后，合伙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的规定，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个人合伙经营合同》已经约定盈余分配方式为按出资比例分配，因此，对合伙企业转让款的分配应按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原告吴茂平要求分割六盘水钟山区河众砂石厂转让给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后所获得的转让款的诉请。原告与三被告应当分配的转让款为：河众砂石厂受让方李顺华、陈安寿、何庆国支付的转让款240万元中各方提取后剩余的170万元。至于各合伙人为偿还各自债务所提取的60万元以及共同提取10万元用于支付耿广达保证金5万元，转让费5万元，共计70万元，系各伙人对转让款的自主分配，各方当事人已作出处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不予再行分配。此外，受让方未支付的379，680元属于转让方的可期待的利益，待受让方支付后各方再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本院不作审理。根据各方出资比例，张宗兴应分的款项是：170万×=563864.44元，李天华应分的款项是：170万×＝523817.25元，吴茂平应分的款项是：170万×＝398733.31元，冷加洪应分的款项是：170万×＝213585元。张宗兴多分的款项为：680630.71563864.44＝116766.27元，李天华多分的款项为：660453.50523817.25＝136636.25元，冷加洪应分的款项是213，585元，但实际只分得202，738.36元，还应获得：213585202738.36＝10846.64元。因此，张宗兴应退出多分的款项116，766.27元，李天华应退出的多分的款项是136，636.25元，冷加洪应获得的款项是10，846.64元，吴茂平应获得的款项是398，733.31元。吴茂平应获得的398，733.31元包含四合伙人公共账户中未分配的156，177.43元，该款项属于吴茂平的应分配的份额，由吴茂平直接在公共账户上提取，吴茂平应获得的款项是398733.31156177.43＝242555.88元。冷加洪少分得的10，846.64元，其没有主张权利，本院不予审理。但冷加洪应获得的10，846.64元应在张宗兴和李天华应退出的部分相应扣除，根据张宗兴和李天华应退出的款项的比例，张宗兴对应扣除的金额是10846.64×＝4998.06元，张宗兴实际应退还吴茂平的金额为116766.274998.06＝111768.21元。李天华对应扣除的金额是10846.64×＝5848.58元，李天华实际应退还吴茂平的金额是136636.255848.58＝130787.67元。原告请求本院判令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债务191，001.33元，三被告辩称该项诉讼请求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故不应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债务的诉讼请求在原一审时已经提出，故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应不予支持。但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的规定，对原告请求三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债务191，001.3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余琳申请参加本案的诉讼，但在诉讼中没有主张权利，其与被告李天华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于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中关于合伙财产的处分部分无效，关于四合伙人出资部分有效；二、被告张宗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茂平多分配的合伙财产人民币111，768.21元，被告李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茂平多分配的合伙财产人民币130，787.67元；三、驳回原告吴茂平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吴茂平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张宗兴负担2，535元，被告李天华负担2，915元，原告吴茂平负担1，850元。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余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委托评估审计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主观臆断，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投入多少资金，一审法院以《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投资分配表为依据认定被上诉人投资373，371.98元是主观臆断，该投资数据系被上诉人自己记账的账本，没有票据印证。《个人合伙经营合同》中合伙人出资处吴茂平出资空白说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投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部分有效的理由错误。全体合伙人均认为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开始合伙时没有投资，其是合伙事务具体执行人，账务的持有人，法院对双方不认可的账务，未依法委托有关部门进行审计就认定被上诉人的投资属于主观臆断，证据不足。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参与分配的前提是对合伙账务进行审计或评估，被上诉人必须完成向上诉人及受让方的义务后才能分配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全部转让款的支出情况和被上诉人在合伙事务中的义务，及原审第三人与本案的关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争议的尾款379，680.00元进行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未予答辩。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为373，371.98元是否正确；二、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于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效力如何；三、一审法院未对转让款中的70万元和尾款379，680.00元进行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为373，371.98元是否正确。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于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了《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该合同（及合同附件：投资及分配表、补充说明）均有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三人的签字手印，应系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载明的“到2011年6月底算账得出吴茂平投资373，371.98元”及投资及分配表中注明的“吴茂平投资373，371.98元”应为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三人作为合伙人对另一合伙人吴茂平投资款的确认，且该笔投资款也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结合上诉人的一审陈述，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合伙投资为373，371.98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于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和补充说明的效力如何。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系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与被上诉人共同合伙经营的，张宗兴、李天华、冷加洪于2013年8月27日、8月29日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河众砂石厂合伙经营终止协议》未经另一合伙人吴茂平的同意就处分了四人的合伙财产，侵害了吴茂平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认为，该合同及其补充说明中关于合伙财产的处分部分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侵害了吴茂平的合伙权益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及补充说明中关于四合伙人出资的部分有效，即该合同及补充说明中关于四合伙人出资的部分系四合伙人认可的客观存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四合伙人认可的出资金额予以确认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合伙人签订的《个人合伙经营合同》已经约定盈余分配方式为按出资比例分配，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四人确认的出资比例分配涉案剩余未分配的转让款17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未对转让款中的70万元和尾款379，680.00元进行判决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为“各合伙人为偿还各自债务所提取的60万元以及共同提取10万元用于支付耿广达保证金5万元，转让费5万元，共计70万元，系各伙人对转让款的自主分配，各方当事人已作出处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及“受让方未支付的379，680.00元属于转让方的可期待的利益，待受让方支付后各方再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据此一审法院未对转让款中四合伙人已分配的70万元和尾款379，680.00元进行审理和判决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转让尾款379，680.00元可待受让方支付后上诉人另案解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造成转让款379，680.00元至今不能收回，甚至可能灭失及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损失的风险，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可另案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诉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天华、张宗兴、冷加洪、余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朱莉审判员  唐琳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詹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