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孝感中民二终字第00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云。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来（系黄世云之父）。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昊，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明。委托代理人刘华，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黄世云、黄永来因与被上诉人董永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5）鄂大悟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黄世云、黄永来均系黄站镇祝山村村民。2007年11月，二人以先前住宅地处高山深处，交通不便，为发展经济，尽快走上致富道路为由，分别向黄站镇张寨村申请在该村黄土线公路西荒地建房4间，占地220平方米，2008年12月至2010年元月，张寨村村委会、黄站镇国土所、黄站镇政府等部门相继同意上报审批，但至今未获得县政府正式批准建房手续。2013年4月起，黄世云因经商缺乏资金共向董永明借款30余万元，后陆续偿还了10余万元。2014年8月经董永明催要，黄世云遂向其出具书面借条一份，承诺当年年底之前付清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双方另行协商。随后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黄世云于2015年正月三十前付清全部利息，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本金，如未结清，黄世云、黄永来申请办理的宅基地共8间（占地440平方米）全部归董永明。逾期后黄世云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4月董永明再次向黄世云催要，黄世云遂以二人正在申请办理的上述宅基地8间抵偿给董永明，作价24万元，双方签订了书面宅基地出售协议，并在协议上注明“已将董永明所有欠款付清”；双方同时口头约定，如5月份黄世云将欠款还清，上述宅基地就由黄世云、黄永来收回，如未还款，则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即以宅基地抵偿欠款。2015年5月，黄世云因经商资金周转困难，加之其弟出交通事故帮忙垫付受害人赔偿款，无力向董永明偿还借款，5月30日，经双方确认黄永来尚下欠董永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董永明取得上述宅基地后退返黄世云1万元。2015年6月6日董永明遂开始在涉诉宅基地上挖地基、倒梁，已支出4万余元。2015年6月19日黄世云、黄永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黄世云与董永明签订的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黄世云系黄永来之子，其连同黄永来正在申请办理的宅基地一并出售给董永明抵债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限，但董永明在购买上述宅基地时有理由相信黄世云享有对黄永来宅基地买卖的代理权限，即黄世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黄世云与董永明签订的宅基地出售协议，实质是黄世云、黄永来共同与董永明达成的协议。黄世云、黄永来均系黄站镇祝山村村民，在该村已有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规定，本不应继续申请宅基地建房，更无权在黄站镇张寨村申请宅基地建房，董永明系城镇居民，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通知》第二条第二款“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的明文政策规定，以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中“严禁城镇居民在农村购置宅基地”的规定，黄世云、黄永来以正在黄站镇××村申请办理的宅基地出售给董永明，违反了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该出售协议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约束力，为此，黄世云、黄永来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董永明虽未直接向黄世云、黄永来支付宅基地转让费，但双方在宅基地出售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用于抵偿黄世云拖欠董永明的到期债务，故可视为董永明已基本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现因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董永明无法取得约定的宅基地，故黄世云下欠董永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万元（截止2015年5月30日）应继续偿还，董永明前期施工支出的4万余元黄世云、黄永来亦应予以返还。因黄世云、黄永来以及董永明在签订宅基地出售抵债协议时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黄世云、黄永来与董永明签订的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2、黄世云继续偿还董永明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3万元；3、黄世云、黄永来返还被告董永明前期施工支出4万元；4、上述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黄世云、黄永来负担2850元，董永明负担2500元。黄世云、黄永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黄世云、黄永来在一审时诉请法院确认与董永明签订的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一审庭审时，董永明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更没有就黄世云向董永明借款一事向法院提出书面反诉请求，而且没有任何证据佐证黄世云向董永明借款和约定借款利息3万元的事实，只是对黄世云向其借款一事当庭进行了陈述，并没有口头提出明确的反诉请求，即使法庭认可董永明陈述借款一事作为其口头反诉请求，也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给黄世云、黄永来适当的举证和答辩期限，另行确定开庭时间，不应该当天开庭，可是，一审法院当天就开了庭，将黄世云、黄永来一审的诉讼请求与黄世云向董永明借款一事并案审理，并作出了判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判决结果的公正性。2、一审时，董永明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只是陈述在涉诉宅基地上挖地基，倒梁支出了费用4万余元。根据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的特点，董永明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对其陈述进行佐证，只凭当庭陈述，不足以证明董永明在涉诉的宅基地上挖地基，倒梁等施工支出了费用4万余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违反了法律规定，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作出了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判令：1、依法撤销（2015）鄂大悟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董永明承担。黄世云、黄永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董永明针对黄世云、黄永来的上诉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董永明已将借款本金及利息与黄世云结算清楚，共23万元，且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将23万元作为土地转让费支付给黄世云、黄永来，其二人也将土地交付给董永明进行施工建设。故借款本息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转化为土地转让费。黄世云、黄永来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合同无效，法院支持了其诉讼请求，按照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各自返还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对方财产，所以判决黄世云、黄永来返还该土地转让费23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2、黄世云、黄永来应当向董永明支付前期施工费4万元。在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黄世云、黄永来承诺可以为董永明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不同意董永明施工，在此情况下董永明才组织施工并支出施工费用4万余元，现黄世云、黄永来单方主张合同无效并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已建工程也只能随土地退还给黄世云、黄永来，因施工发生的实际支出黄世云、黄永来也应当折价返还给董永明。二、黄世云、黄永来纯属无理缠诉。在原审过程中，黄世云、黄永来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一审人民法院支持，但其仍然不服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这种自相矛盾的做法，纯属滥用诉权，无理缠诉。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董永明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证明、收条及房屋地基施工材料费用明细。拟证明董永明在诉争土地上建设施工发生的材料费、人工费共计4万余元。证据二、黄世云的承诺书。拟证明黄世云借董永明本息已经抵付了土地转让费。经庭审质证，黄世云、黄永来对董永明的证据一有异议，认为8200元的收条应当出示正规发票；对地基施工材料费用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由第三方来认定价格，不能由个人手写；企业也应当出具正式发票，注明发票金额，而不是仅出具证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承诺书说黄世云欠款20万元是事实，但是黄世云不能将没有取得使用权的土地随意转让给董永明。本院认为，董永明提交的证据一中的证明及收条，分别为宣化商砼搅拌站出具的张显共用其商砼59.5㎡及案外人张友林出具的收董永明钢筋款8200元，并不能证明是董永明在诉争土地上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地基施工材料费用明细是董永明方单方手写的明细，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董永明提交的证据一不予采信。对董永明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除董永明在涉诉宅基地支出4万余元没有有效证据支持外，其他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董永明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在确认合同无效后能否一并处理返还财产。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黄世云、黄永来请求确认其与董永明签订的宅基地出售协议无效而引起的纠纷，故应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宅基地出售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无效的处理意见正确。因黄世云、黄永来仅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未就财产处理部分提出诉请，且董永明亦未就返还财产提出反诉，故一审判决黄世云偿还董永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3万元以及黄世云、黄永来返还董永明前期施工支出4万元，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予以撤销，董永明可另行主张权利。另，一审判决认为“二原告……本不应继续申请宅基地建房，更无权在黄站镇张寨村申请宅基地建房”不属于当事人的讼争或诉讼请求范围，人民法院不应予以评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以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5）鄂大悟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15）鄂大悟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董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玉安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艳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