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执监字第129号申诉人（被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中心三路8号卓越时代广场二期一层（15A、15-19、34-36、41-43）及五层至十层。负责人：陈许英，该银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林琳，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锋，该银行员工。申请执行人：蒙阴县恒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蒙阴县云蒙路149号北100米。法定代表人：孙隆学，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深圳宝安银友实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建安路芙蓉酒店二楼。被执行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1093号中信城市广场中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冯玉良，该工会主席。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执监字第5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蒙阴县恒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与深圳宝安银友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银友公司）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沂中院）于2012年12月22日作出(2012)临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银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晟公司垫资款600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3月2日起到2012年9月26日起诉至法院之日止，按双方约定年利率计算）。二、银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晟公司投资款200万元及滞纳金（自2004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方式计算）。三、恒晟公司与银友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如果被告末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银友公司负担。后临沂中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2013)临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维持(2012)临商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临沂中院指定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蒙阴县法院）执行。蒙阴县法院根据恒晟公司的申请，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蒙执字第668号执行裁定，追加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深圳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工会委员会为本案被执行人，中信深圳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工会委员会应在注册资金2500万元不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清偿责任。中信深圳分行不服，向蒙阴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要理由为上述追加裁定认定其出资不实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蒙阴县法院经过审查认为中信深圳分行实际投入的注册资金为200万元，与应缴注册资金2500万元相差2300万元，故其应在2300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对银友公司欠恒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所提各项执行异议理由均不成立。2013年8月5日，蒙阴县法院作出(2013)蒙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信深圳分行的异议。中信深圳分行不服，向临沂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蒙阴县法院（2013）蒙执字第668号追加裁定及(2013)蒙异字第12号执行异议裁定。临沂中院对中信深圳分行与银友公司之间的出资情况、借款往来进行审查后认为，中信深圳分行已经以不同出资形式实际履行了2500万元的出资义务。申请执行人恒晟公司以银友公司的开办单位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中信深圳分行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1月21日，临沂中院作出(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执行裁定，撤销蒙阴县法院(2013)蒙执字第668号、（2013）蒙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驳回恒晟公司请求追加中信深圳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恒晟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申诉，请求撤销临沂中院前述复议裁定，维持蒙阴县法院(2013)蒙异字第1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裁定对中信深圳分行已经完整履行2500万元出资义务的事实审查认定错误，中信深圳分行作为被执行人银友公司的开办单位，在银友公司注资及增资过程中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山东高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信深圳分行对银友公司的2500万元出资是否到位，应否承担出资不实责任的问题。对于该问题的认定，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审查。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帐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而关于本案中信深圳分行的出资，深圳宝安会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6月24日出具的验资证明载明，银友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为2500万元，由中信深圳分行投入固定资产1000万元，货币资金1500万元。而对于该1000万元的固定资产，到底是何种固定资产出资并没有明确。复议法院审查中，围绕是否是土地出资进行了审查。但是，如果是土地出资，对是否办理了相应的土地财产权转移手续，是否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的出资形式及要求，并没有予以查明。临沂中院仅依据有关协议来推定中信深圳分行履行了1000万元的固定资产出资义务，不仅事实不清，而且明显适用法律欠当。同时，对于1500万元的货币出资，中信深圳分行主张是划拨了1500万元，而申诉人恒晟公司及银友公司均主张是1500万元的借款且已经偿还。临沂中院同样对该问题也未查清并作出正确认定。另外，该院审查中，中信深圳分行虽然提交了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银友公司破产的裁定，请求本案中止审查。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中止的规定，是为了防止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后出现个别清偿，以确保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受偿而进行的规定。而本案是就执行程序中作出的裁定正确与否而进行的评判，并不会导致破产程序中个别清偿行为的出现。因此，关于中信深圳分行请求本案中止审查的理由，并不符合立法本意，不予采纳。综上，山东高院认为临沂中院（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2015年5月15日，山东高院作出（2014）鲁执监字第59号执行裁定，撤销临沂中院(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执行裁定，指令临沂中院重新审查。中信深圳分行不服，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4)鲁执监字第59号执行裁定，维持临沂中院(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执行裁定或裁定中止该案的审理，主要理由为：一、银友公司的破产案件已被深圳中院立案受理并指定管理人，银友公司不应当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而应当由指定的管理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山东高院(2014)鲁执监字第59号裁定诉讼主体错误，应予撤销。二、恒晟公司向山东高院申诉的最终目的是追加中信银行深圳分行在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该类争议未审结诉讼都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况下，执行程序作为诉讼程序的附加程序，更应当中止审理。三、本案在听证时，中信深圳分行要求恒晟公司出示相关证据原件，主办法官当庭要求恒晟公司庭后五日内提交原件。后未再次组织双方质证，而直接作出(2014)鲁执监字第59号裁定，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山东高院(2014)鲁执监字第59号执行裁定的审查程序及结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上级法院依法可以对下级法院的执行工作进行监督。执行监督既包括对具体执行行为的监督，也包括对下级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所作执行法律文书的监督。本案执行程序中，蒙阴县法院认定中信深圳分行出资不实，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并对其异议予以了驳回。临沂中院经复议，撤销了蒙阴县法院追加中信深圳分行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及异议裁定。申请执行人恒晟公司对复议裁定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诉，山东高院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对临沂中院的复议裁定予以立案审查。此监督是对下级法院所作执行裁定是否具有正当性、合法性予以审查，并不会直接导致执行法院继续采取执行措施，亦不是在被执行人已被受理破产的情况下对个别债权人予以清偿的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中信深圳分行是否在银友公司设立时存在对其注册资金出资不实而依法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在山东高院监督案件审查过程中，中信深圳分行申请银友公司破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根据《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破产受理申请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二）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责任或抽逃出资责任的。”在执行程序中对于债务人的出资人是否应当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审查也应一并中止。但山东高院经审查后认为临沂中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欠当，以(2014)鲁执监字第59号裁定撤销原复议裁定，指令临沂中院重新审查。从内容上看，(2014)鲁执监字第59号裁定是程序性的发回重审裁定，仅对程序性事项做出处理，虽然一经送达即发生否定既有裁判的效力，但并未最终解决争议纠纷，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亦未产生实质性影响。鉴于发回重审裁定具有程序性、不可逆转等特殊属性，不宜直接撤销。但是应当明确，被执行人破产案件审理期间，执行程序中对中信深圳分行是否对银友公司出资不实、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应当中止审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对被执行人及追加的被执行人采取的执行措施亦应一并中止。此外，执行监督程序中的审查一般以书面审查为主，必要时可依法举行听证。执行听证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手段，应当通知有关当事人参加听证的，如未通知，属于程序不当。本案中，山东高院通过听证与书面审查相结合的方式，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结合法律与论证形成判断，裁判结果并未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山东高院(2014)鲁执监字第59号执行裁定的结论为指令临沂中院重新审查，对争议未予以最终裁判，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未产生实质性影响,可不撤销。在银友公司破产案件审理期间，执行程序中对是否应以出资不实为由追加中信深圳分行为被执行人的审查依法应当中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在被执行人深圳宝安银友实业发展总公司破产案件审理期间，中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临执复字第127号复议案件的重新审查。二、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申诉请求。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代理审判员  林 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