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中滩路**。 法定代表人余维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姬晓红、文东，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注册登记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城中街71号，实际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路768号。 负责人翁惠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生强，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吕洲宾，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明桂，浙江禾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群山，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鹤亭街**。 法定代表人舒锋，总经理。 洪生强诉俞群山、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宏公司）、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铁公司、人寿公司均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8日，俞群山驾驶浙Ａ3××××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临安青山湖街道科技大道“临安市青宏砂石有限公司”驶出，后行驶至科技大道时，遇机动车道施工封路（施工单位即中铁公司），俞群山驾车沿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18时45分许，行驶至科技大道“临安市青宏砂石有限公司”向西200米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的洪生强驾驶的自行车发生刮擦并碾压，造成洪生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俞群山超载、机动车机件不合格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中铁公司在施工路段未按审批的交通组织方案采取安全措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洪生强驾驶的非机动车虽不符合技术标准，但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责任。洪生强受伤后被送往临安人民医院治疗，其左手臂毁损严重，于2017年4月19日行“左上肢截肢术”，此后又陆续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浙江省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21日，洪生强到杭州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配备防水电子手，价格为人民币65000元，该公司认为安装的价格属于国产普通型，到公司康复时间为20日，期间陪护1人，每人每天生活费30元、住宿费50元／日，假肢使用寿命与患者穿戴使用频率有关，正常情况下，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费用的5%。2017年11月14日，洪生强伤情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项五级、一项九级、一项十级伤残，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洪生强长期在户籍地外务工，其父亲洪香山（1938年2月7日出生）、母亲金志照（1948年11月17日出生），洪香山与金志照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即洪生强、次子洪生国、女儿洪生娟。浙Ａ3××××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青宏公司名下，在人寿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俞群山系为青宏公司执行职务。青宏公司向人寿公司投保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人寿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该条款第18页开始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对超载免赔10%及商业三者险不赔非医保费用均有明确记载。2017年12月7日，洪生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俞群山、青宏公司、中铁公司共同赔偿洪生强各项损失1223774.02元；2、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系肇事车辆撞击在非机动车道内同向行驶的洪生强骑行的自行车，造成洪生强受伤，故洪生强的自行车虽存在一定故障，但与事故及损害本身没有因果关系，中铁公司要求洪生强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俞群山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相应责任由青宏公司承担；根据人寿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相关免赔事项告知了投保人青宏公司，故其要求免赔超载10%和不承担非医保部分的意见予以采纳；但人寿公司认为商业险不赔偿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洪生强因交通事故受伤，原审法院结合其诉请，核定损失如下：医疗费经各方核对一致为173079.61元（非医保部分为48423.38元）、误工费27720元（154元/日×180日）、护理费13860元（154元/日×90日）、交通费酌情确定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2元（50元/日×47日-524元-413.8元）、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残疾赔偿金604633.6元（47237元/年×20年×64%）、被扶养人生活费109046.5元（30068元/年×5年×64%÷3人+30068元/年×12年×64%÷3人）、残疾器具辅助费参考杭州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的意见，以4年为限，每年5%的维修费用，共计390000元、自行车损失酌情确定为1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26351.71元。洪生强因伤致残，原审法院另行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洪生强主张的更换假肢期间的护理、伙食费，无相应票据佐证，而其妻子开具有住宿发票，故洪生强主张65000元以外的食宿费用，未提供必要性、合理性以及已经实际开支的证据，故不予支持；洪生强妻子的住宿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不予支持；洪生强主张的住院必需品费用，无正式收据，不予支持；洪生强主张的动脉压迫止血器费用，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中铁公司主张医疗费中扣除伙食费的意见，原审法院在洪生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予以扣除；中铁公司主张扣除医疗费中护理费的意见，因医院收取的护理费是因病人住院，相关医护人员提供的日常护理所收取的费用，而法律规定的护理费，是因日常护理不能满足需要，针对病人的专人护理费用，故中铁公司要求医疗费中扣除护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同理，洪生强在更换假肢期间，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意见需对其进行专人护理的证据（杭州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并非医疗机构），也不予支持；洪生强主张的诉前鉴定费用系取证费用，不予支持；各原审被告认为本案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意见，现有证据表明洪生强长期在外务工，各原审被告意见不予采纳；各原审被告认为假肢费用过高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受害人需要配置的普通适用型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时，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故各原审被告意见不予采纳。洪生强以上损失合计1358351.71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人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非医保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在财产限额内赔偿自行车损失100元；非医保剩余部分38423.38元，由青宏公司承担80%，即30738.7元，中铁公司承担20%，即7684.68元。其余损失1199828.33元，本应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0%即959862.66元，但因超载，依照合同约定免赔10%，故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863876.39元，青宏公司赔偿95986.27元；中铁公司承担20%，即239965.67元。另青宏公司垫付的款项应予扣除（青宏公司多垫付部分自行向人寿公司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应赔偿洪生强983976.39元，扣除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52472.88元（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179197.82-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的126724.97元），还需支付931503.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洪生强247650.35元；三、驳回洪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814元，减半收取7907元，由洪生强负担107元，由临安市青宏基础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40元，由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中铁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超出洪生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洪生强的诉讼标的额为1223774.02元，原审判决却让各方当事人承担损失1231626.74元。二、法院在划分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时扩大了中铁公司的赔偿责任，中铁公司应承担不大于10%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虽然临近中铁公司施工地点，但施工单位已经尽到施工单位合理的警示义务，采取了大量的防护措施。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中铁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但从事故现场状况及事故发生经过看，事故发生在绿化隔离带外侧的独立道路上，施工与事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事故的主要责任人俞群山明知前方有洪生强，仍自认为自己能避过，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过于自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的发生与中铁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中铁公司不应当对洪生强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为中铁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间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也作为对洪生强的人文关怀，中铁公司愿意承担不大于10％的赔偿责任。三、洪生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防水电子手费用65000元，每4年更换一次，费用过高，完全超出了法定标准，洪生强自愿挑选高标准的残疾辅助器具，应对超出普通标准的费用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全部支持洪生强的该项请求显失公正。四、洪生强虽然有在外务工的情形，但依据洪生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洪生强受伤前满1年在城镇务工且将务工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洪生强在外务工不是连续的，是偶尔打打临工。洪生强提供的房屋拆迁协议也可以印证洪生强是农民，是以农业生产作为生活主要来源的。因此，洪生强受伤应当以农村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洪生强的损失，按普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标准计算洪生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改判中铁公司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 洪生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损失总金额后按比例进行了分配，扣除了已支付的金额，最终判决金额低于洪生强的诉讼请求金额，没有超过洪生强的诉讼请求。二、交警部门已经明确中铁公司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中铁公司承担的份额公正合理。三、关于假肢价格问题，65000元的金额在市场上不算高也不算低，是合理价格，一审判决没有显失公正。四、关于赔偿标准，一审中已经查明洪生强非从事农业生产，而是在工厂工作并以此作为收入来源，原审法院计算标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群山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人寿公司答辩称：对中铁公司的第二项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作出认定，对中铁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予以认可。 青宏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人寿公司上诉称：一、洪生强的残疾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洪生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洪生强为被征迁户，房屋属于被迁范围，不能证明洪生强的土地已被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关于受害人成年近亲属的抚养费的计算必须满足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本案中洪生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扶养人满足上述条件。三、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法院认定金额过高。原审过程中人寿公司申请对假肢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并未同意，也未对假肢费用问题进行询价。洪生强主张的假肢费用明显过高，原审法院直接按照洪生强主张的金额认定，显失公平，且后续的假肢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不属于已经明确产生的损失，不应支持。四、精神抚慰金部分认定金额过高。本次事故中人寿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在事故中负主责，原审法院在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未将责任比例纳入考虑范围，应当结合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为256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寿公司承担277567.3元的赔偿责任。 洪生强答辩称：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洪生强是从事非农产业，在企业中工作。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洪生强提交了被扶养人身份证明及抚养关系证明，证明洪生强有两名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精神抚慰金亦属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群山答辩称：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中铁公司答辩称：精神抚慰金认定金额过高，事故责任比例二、八开中铁公司不认可，事故主要责任在于驾驶员，中铁公司应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对人寿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予以认可。 青宏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标准，洪生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在多个地方从事非农职业，认定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洪生强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洪生强到杭州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配备防水电子手，价格为65000元，该公司认为安装的价格属于国产普通型，正常情况下，每四年更换一次，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费用的5%，原审法院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上述意见对洪生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结合洪生强父母的年龄状况，洪生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结合洪生强的伤残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20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中铁公司在案涉事故中被认定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应属合理。一审判决金额并未超出洪生强的诉请金额，中铁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超出洪生强诉请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对中铁公司和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9元，由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负担1033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安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