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春。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洪哲。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中。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秉炜。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承志，广东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行国际会所联盟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ＸＸ，该公司董事。上诉人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因与被上诉人中商行国际会所联盟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起诉请求：1、中商行公司折价赔偿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关于深圳市爱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高公司）各项资产损失共3493528.1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皆是人民币）【其中固定资产损失：2682701.74元；流动资产损失：410823.38元；无形及其他资产（装修费）损失：40万】；2、中商行公司支付自2013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以上赔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中商行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爱高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本案的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爱高公司的持股比例为赵明春持股15%，黄大中持股15%，金洪哲持股55%，贾炳炜持股15%。此外，爱高公司还设立了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爱高公司福田分公司。2011年3月29日，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与中商行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以300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爱高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中商行公司。在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将爱高公司的公章、资产、财务帐册等全部移交给中商行公司后，中商行公司支付90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中商行公司支付120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并经公告期满（公告期60天）且无权利人提出异议后，支付剩余的90万元；协议书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上述协议书签订后至2011年4月12日期间，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将爱高公司及爱高福田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财务帐册等与公司有关的资料以及高尔夫设备、酒水饮料、办公家具等与公司有关的经营设备移交给中商行公司，双方出具并签署了长达9页的交接明细清单清楚列明了所有的交接物品；之后，爱高公司及爱高公司福田分公司交由中商行公司经营管理。但是中商行公司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2011年4月19日，中商行公司致函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确认移交已经基本完成的情况下，要求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协调新股东与公司经营场地业主方的关系。2011年6月10日，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委托律师向中商行公司发出律师函，以中商行公司迟延付款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收回已经移交的所有资料与设备；上述两封律师函邮寄给中商行公司。但中商行公司此后既未支付转让款，也未返还资料设备。为了完成上述股权转让，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与中商行公司聘请了会计师对爱高公司的资产进行审计。根据审计报告，爱高公司（至2010年12月31日）的总资产为5437138.04元，包括流动资产410823.38元，固定资产2852301.74元，无形及其他资产（装修费）2174012.92元，总负债1957610.69元，股东权益（净资产）3479527.35元。该审计报告加盖了爱高公司的公章及中商行公司的公章。2012年2月10日，（2011）深罗法民二初字第11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139号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判令：一、中商行公司返还爱高公司及福田分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会计财务资料、银行账户资料等物品（具体返还物品详见1139号判决附件）；二、中商行公司支付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2011年4月13日至2011年8月2日期间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134064元。三、驳回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生效后，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申请强制执行，由中商行公司的负责人ＸＸ支付了判决第二项的款项。关于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移交资产的证据，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提交了《固定资产移交清单》及《酒水交接清单》，《固定资产移交清单》移交的资产包括了办公设备、空调、高尔夫设备等，列明资产的名称、数量，没有价目。酒水交接清单，移交各种酒品，价值为20010.81元。《固定资产移交清单》的接收方签字为李丽娜，《酒水交接清单》的接收方签字为欧卫平。关于损失的证据，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提交了爱高公司原办公场所内景的照片以及现在场所外景的照片。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已经生效的1139号民事判决，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与中商行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中商行公司应向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返还接收的物品，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诉讼中提出要求中商行公司返还固定资产及流动资产，原审法院认为该资产属于易耗品与消耗品，且放置于前述经营场所之内，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未能证明上述物品仍然存在或者仍由中商行公司实际控制，故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要求中商行公司返还上述物品，不予支持。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可在确定上述物品状态后另循法律途径要求中商行公司返还或者折价赔偿。在1139号判决执行后，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提起2818号民事诉讼，要求中商行公司赔偿各项资产损失共计3493528.10元，其中固定资产损失2682701.74元，流动资产损失410823.38元，无形资产（装修费）损失40万元，其计算的依据为审计报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与中商行公司签订《收购协议书》，约定在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将爱高公司的公章、资产、财务帐册等全部移交给中商行公司后，中商行公司支付90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支付120万元。在股权变更登记并经公告期满（公告期60天）且无权利人提出异议后，支付剩余的90万元。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提交的移交清单证实移交时间在2011年4月12日，此后中商行公司未支付分文的转让款，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2011年6月份向中商行公司发函催促支付转让款，7月份发出解除通知，8月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中商行公司未支付分文转让款的情况下，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上述期间内如发现中商行公司转移公司资产，可以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阻止，也可以自行或者要求相关部门确定财物丢失情况。因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现财物损失的情况无法认定，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要求按照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流动资产、无形资产的评估价值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748.22元，由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负担。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中商行公司支付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遗漏、忽略重要事实，查明事实不清。1、一审在判决时遗漏、忽略了“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至2011年4月12日期间，已按照协议将公司的所有财产及相关资料（甚至连公司银行账户网银U盾等，包括经评估并且经中商行公司认可的5437138.04的总资产：高尔夫等固定资产2852301.74元、流动资产410823.38元、无形及其他资产2174012.92元）都一并交给了中商行公司”这一重要事实。关于这一事实，已经有1139号生效判决进行了确定，同时也有中商行公司的自认。2、一审忽略了“中商行公司在接收到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交给其公司所有资产及装修好的经营场所后，在接到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并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把相应的资产返还给中商行公司”事实。正是这样，才有了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起诉中商行公司要求返还资产的诉讼，但中商行公司在1139号民事诉讼接到法院传票，无故不出庭，原审法院在这种情况下，只得要求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确定资产的状态后，可以另行起诉要求赔偿。后经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到公司经营场地调查，确认公司资产人去楼空，才不得不第二次起诉到法院。一审正是因为在判决时遗漏忽略了以上重要事实，才导致判决前后自相矛盾。（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从而让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陷入“进退两难”的窘境。1、根据以上事实，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自当初把相关资产交付给中商行公司经营管理之日起，相关公司资产及经营场所的保管义务及相关资产的灭失风险，自然应该由中商行公司承担，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否则，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将面临侵权的可能。2、即便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给中商行公司时，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也没有义务去采取措施，同时也没有权利对交付给中商行公司的资产采取措施，因为根据合同法规定，此时，中商行公司应该有义务把相关资产及经营场所完好无损的返还给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3．一审一方面在“审理查明栏”中已认可“中商行公司已收到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当初交接到的公司资产”事实，根据法律规定，中商行公司人应该有义务把相应资产返还给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这是法律规定给中商行公司的义务，在返还给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前，相关资产灭失风险也应该由中商行公司承担，若要求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采取相应措施，这显然自相矛盾明显法律适用错误。4、赵明春、金洪哲、黄大中、贾秉炜无法在公司资产全部移交给中商行公司之后，没有能力去发现中商行公司对公司资产的处置行为，也不可能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阻止。中商行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再查：审计报告中载明：固定资产价值2852301.74元（扣除了折旧）包括高尔夫设备、办公家私、空调及热水系统、电脑及其他办公设备，流动资产410823.38元包括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存货，无形及其他资产（装修费）2174012.92元。另，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于2014年7月1日解除对原诉讼代理人广东卫权律师事务所唐建权律师的委托，授权广东宇思律师事务所余承志为诉讼代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并未选择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应适用的法律，而涉案股权转让的标的公司为内地公司，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也为内地公民，故内地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原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是否有权要求中商行公司赔偿爱高公司的资产损失。根据1139号判决，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与中商行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书》，因中商行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各方应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物。虽然中商行公司辩称其并未实际控制爱高公司资产，但根据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提交的2011年2月28日爱高公司的审计报告（盖有爱高公司和中商行公司的公章）、2011年4月12日爱高公司的公章、财务资料、固定资产和酒水等交接清单（有移交人和接收人的签字），能够证明双方已共同对爱高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对爱高公司公章、财务资料和资产等进行了清点和移交，而且2011年4月19日中商行公司给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的函件中也确认移交已经基本完成，故本院认为中商行公司已实际受让了爱高公司资产。现合同已被解除，中商行公司应承担不能返还爱高公司资产所造成的损失。关于资产损失金额的认定。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主张爱高公司的资产损失金额为3493528.1元，具体包括固定资产损失2682701.74元（依据审计报告中固定资产价值2852301.74元-1139号判决中支持的169597元），流动资产损失410823.38元（依据审计报告中流动资产价值410823.38元），无形及其他资产损失400000元（参照审计报告中无形及其他资产价值2174012.92元而主张）。审计报告系双方共同委托审计人员作出，本院予以确认。审计报告中的固定资产包括高尔夫设备、办公家私、空调及热水系统、电脑及其他办公设备，与固定资产交接清单对应，且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主张的固定资产损失扣除了1139号判决中支持的折旧损失，因此本院认可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的主张，固定资产损失为3493528.1元。流动资产包括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和存货，中商行公司未将账户资料和财务凭证等返还，导致爱高公司不能实际控制或收回这些资产而造成损失，因此本院认可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的主张，流动资产损失为410823.38元。无形及其他资产就是装修费，爱高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完好交还了经营场地，而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所主张的损失金额也未超过审计报告中的无形及其他资产价值，因此本院认可其主张，无形及其他资产损失为40万元。中商行公司应赔偿爱高公司固定资产损失2682701.74元、流动资产损失410823.38元、无形及其他资产损失40万元，合计损失金额为3493528.1元。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中商行公司返还爱高公司资产的时间未达成一致，故本院以法院立案受理之日（2015年10月29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主张从2013年10月12日计算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主张的损失系爱高公司所遭受到的资产损失，因爱高公司的资产损失而导致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所持有的爱高公司股权价值减少，故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有权要求中商行公司赔偿资产损失以恢复其股权价值，但损失赔偿额应属于爱高公司所有，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应在获得中商行公司的涉案赔偿款项之后转交爱高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商行国际会所联盟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赔偿深圳市爱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资产损失人民币349352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上诉人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应将上述款项转交深圳市爱高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黄大中、赵明春、金洪哲、贾秉炜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34748.22元，合计人民币69496.44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商行国际会所联盟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萍审 判 员 梁 乐 乐代理审判员 周   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希（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赤炎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