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万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344924701。 法定代表人：尉伟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新军，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新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郑新军于2012年1月4日进入杭诚公司工作，担任专利代理人助理工作。同年2月4日，杭诚公司与郑新军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一份，第五条约定了郑新军在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一年内，不进入有竞争关联的事务所工作等事项。2017年5月3日，郑新军向杭诚公司提出离职，杭诚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郑新军发送通知，要求郑新军遵守《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期限为一年，杭诚公司按照郑新军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的30%（3543元/月）向郑新军发放协议限制补偿金等事项。2017年5月26日，杭诚公司向郑新军发放通知一份，其上载明了杭诚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同意了郑新军的辞职申请，要求郑新军来办理离职手续。2017年6月5日，杭诚公司向郑新军出具了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并表示于2017年5月31日一次性支付了郑新军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2516元。在郑新军工作期间，杭诚公司为郑新军在myexcel系统中建立奖金储蓄账户，郑新军账户余额为11220元。郑新军在2017年5月完成8项发明专利的答第一次审查意见书，应发提成工资2895元，实发1448元。郑新军离职前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应发工资情况为：11801元、16606元、16906元、14454元、28819元、10526元、19844元、22599元、25246元、11260元、15063元、16652元，合计209776元。 另查明，郑新军曾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要求杭诚公司在竞业限制协议中明确竞业限制地域为浙江省，明确竞业范围为与杭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专利事务所，而非所有的专利事务所；2.要求杭诚公司按照郑新军离职前上一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从杭诚公司获得的工资总额的80%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上一年度报酬总额为223379元，平均每月18615元，发放形式要求每月1至5号发放，期限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3.要求杭诚公司一次性支付郑新军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被扣住的奖金11220元；4.要求杭诚公司一次性支付郑新军2017年5月被扣住的工资1448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一、杭诚公司支付给郑新军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23782.8元；二、杭诚公司支付郑新军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4月22日奖金11220元；三、杭诚公司支付郑新军2017年5月的工资（提成）1013.6元；四、郑新军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五、驳回郑新军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9月11日，杭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杭诚公司不支付郑新军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23782.8元；2.杭诚公司不支付郑新军奖金11220元；3.杭诚公司不支付郑新军2017年5月的工资1013.6元；4.诉讼费由郑新军承担。审理中，郑新军答辩要求杭诚公司支付未支付奖金11220元的经济补偿金2805元，未支付2017年5月工资1013.6元的经济补偿金25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地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杭诚公司与郑新军在《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中约定过了竞业限制条款，明确约定了时间为一年，范围为有竞争关联的事务所，但未明确约定具体地域，故郑新军要求确认具体地域为浙江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郑新军要求竞业限制范围明确为专利事务所，与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根据杭诚公司与郑新军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故竞业限制期间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关于奖金11220元，一审法院认为，杭诚公司主张其并未设置该奖金项目，且郑新军离职后不能享有该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郑新军要求杭诚公司支付奖金11220元，予以支持。关于完成8项发明专利的提成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郑新军对该8项发明专利做了部分的工作，但其离职后无法进行后续的工作，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郑新军的工作情况，酌定1013.6元。关于郑新军要求杭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805元和253.4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必须以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作为法院审理的前置程序，而郑新军上述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差额，杭诚公司与郑新军在《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的补偿标准，杭诚公司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杭诚公司计算的平均工资有误，依法予以调整，金额为18416.33元/月，故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总金额为66298.8元，杭诚公司已经支付了42516元，故仍需支付2378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新军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23782.8元；二、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新军奖金11220元；三、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郑新军工资1013.6元；四、驳回郑新军对杭诚公司的其他请求；五、驳回杭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实际收取5元，由杭诚公司负担。 宣判后，杭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郑新军仅完成8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一审法院要求杭诚公司支付1013.6元提成工资没法律依据，也缺乏合理性。为满足客户对产品技术的保护要求，也就是最大限度保护客户的利益，根据专利行业的相关惯例及以往的实际情形，绝大部分专利授权前都需要经过多次审查，需要专利撰写人员多次答辩。而本案中郑新军离职前仅完成8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而在郑新军离职后杭诚公司必须另行安排其他工作人员进行大量后续工作，也必须另行支付相关人员撰写报酬。对此，杭诚公司规定“一通提成发放前提出离职的，一通按照现标准50％计酬”。客观来讲，杭诚公司的规定已经充分考虑郑新军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酌定要求杭诚公司支付1013.6元的提成工资显然缺乏合理性，且也并无相关法律依据。 二、郑新军离职后，并不具备领取奖金的前提条件。杭诚公司为了留住人才，特制定了相关的奖金制度，并明确：“奖励奖金的发放以撰写人按奖金发放日起三年仍在职为前提条件，如撰写人在奖励奖金发放前离职的，则奖励奖金不予发放。”这项制度在公司内部公布，对此，杭诚公司也提交了相关奖金制度。而郑新军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不符合上述奖金发放的前提条件。但一审法院不能只采信当事人说法，认为杭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另，杭诚公司已经根据相关规定支付郑新军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不存在还需支付差额23782.8元的情形。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杭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郑新军承担。 郑新军答辩称：一、杭诚公司并没有规定“一通”按照50%的规定，其提交的规定系捏造。二、劳动合同中也约定了，即使乙方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乙方承诺仍需对自己经手或办理的案件负责，“一通”没有结案的话，二审“三通”劳动者也要负责，只是杭诚公司没有对此提出要求。三、对一项专利而言，第一次存在意见是最重要的，应该是占到主导作用的，所以说一审法院判决支付70%的金额是合理的。四、关于奖金制度，是杭诚公司为了留住人才特制订的扣留相关奖金的制度，这才是客观事实。该奖金本是工资的一部分。五、按照工资总额乘以30%得到的补偿金与杭诚公司支付的补偿金之间的确存在23782.8元的差额，这是客观事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诚公司上诉认为郑新军仅完成8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杭诚公司规定“一通”提成发放前提出离职的，按照现标准50％计酬。二审期间，杭诚公司陈述该为行业普遍做法，杭诚公司并无相关规定。据此，杭诚公司相应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杭诚公司认为依据该公司的相关奖金制度郑新军离职后不具备领取奖金的条件，但杭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因此本院对杭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杭诚公司还应支付郑新军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