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萍民一终字第2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易庆萍，男。委托代理人李辉萍，萍乡市诚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达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虎。委托代理人彭勇鸿，江西一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邱洪，女。上诉人易庆萍、达金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庆萍的委托代理人李辉萍，上诉人达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勇鸿，一审第三人邱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7月10日，易庆萍与陈勇潮签订购车协议，以430000元的价格向陈勇潮购买赣J619**车、赣J04**挂车，合同签订时一次性支付180000元，陈勇潮在南昌银行250000元贷款由易庆萍承担。2011年4月10日，易庆萍与达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赣J619**号车（牵引车赣J04**号）落户达金公司，易庆萍须为车辆投保并委托该公司在指定保险公司办理手续，保险费由易庆萍承担。达金公司不为易庆萍提供运输业务，也不收取管理费或营运利益，易庆萍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每月20日将养路费、营运费等规费交给达金公司，由该公司代交。易庆萍在经营中如欠款项，达金公司有权随时随地暂停该车营运或扣车，期间形成的各种费用及损失由易庆萍承担，停运或扣车超过一个月仍未缴清所欠款项的，易庆萍无条件同意达金公司将已扣车辆变卖以清理所欠款项。易庆萍未还清贷款前车辆产权属达金公司，未能按约偿还购车贷款时，达金公司应按贷款人要求处置车辆，易庆萍无条件接受对车辆的处置。2011年11月10日，易庆萍向达金公司借款20000元，约定利息3%，保险款下来归还。2012年7月11日，易庆萍向达金公司领取了保险理赔款72949元，同日达金公司开具收据给易庆萍，内容为易庆萍还贷款33949元、利息19000元、借款20000元，合计72949元。2012年7月12日，易庆萍向达金公司借款27997元，用于还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费。2012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约定易庆萍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达金公司购买汽车，总金额为74680元，付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偿还本金12446.67元，月利率15‰。易庆萍如未按期足额还本付息，除按约定计算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部分总金额的2‰计算违约金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3年8月28日，达金公司向第三人支付了赣J610**车修理费24355元，从第三人处提走该车。2014年10月31日，易庆萍申请鉴定，2015年4月17日，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萍鉴字（2015）第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赣J610**车修复修理费用预算金额41080元、车辆折旧损失39310元、营运损失205140元（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6日，按455天计算），鉴定人员在现场未发现赣J04**号牵引车。达金公司对鉴定意见不服，认为鉴定资料不真实，缺乏事实依据，申请重新鉴定。2015年9月18日，双方选定的江西智宸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达金公司不配合为由终止鉴定。一审判决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可通过合法途径处理，但达金公司却采取私自扣车的方式，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营运，损害了易庆萍的合法财产权利，已构成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易庆萍的诉请，鉴定意见明确车辆修复费用41080元、车辆折旧损失39130元、营运损失205140元。现无证据证明该意见存在缺陷，且达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又不配合，致使重新鉴定被终止，法律后果应由达金公司承担。营运损失计算为455天，即每日450元，因达金公司一直未将车辆返还给易庆萍，故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目前的经济形势，大型货车不可能每日承揽到业务，且易庆萍有欠款未还的违约事实存在，对此损失易庆萍应承担一定责任。易庆萍要求达金公司返还赣J04**号牵引车的请求，由于该公司从第三人处提走车辆时，只载明提走赣J610**车，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达金公司扣押了牵引车，鉴定人员在现场亦未发现该车，故易庆萍该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达金公司反诉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赣J619**重型牵引车返还给易庆萍；二、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赔偿易庆萍赣J619**重型牵引车车辆折旧损失39130元；三、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赔偿易庆萍赣J619**重型牵引车停运损失205140元；四、易庆萍偿还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130531.32；五、驳回易庆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品减后，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应支付易庆萍113738.68元，此款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易庆萍。案件受理费5245元，反诉费2423元，合计7668元，由易庆萍承担3998元，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承担3670元。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易庆萍不服提出上诉并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驳回达金公司的反诉请求；达金公司赔偿易庆萍因非法扣车造成的停运损失（计算至停止侵害之日止）及被扣车辆修理费41080元。主要理由如下：一、易庆萍在2011年7月1日全部还清了银行贷款。2011年11月10日向达金公司借款20000元于2012年11月16日还清（由萍乡达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票据）。二、达金公司自认为易庆萍垫付162750元购车款，易庆萍已还116067元。易庆萍欠46683元加上2012年7月12日借款买保险27997元共计74680元，2012年11月20日因被扣车，易庆萍被迫写了协议，欠达金公司74680元（其中包括2012年7月12日借款买保险27997元）。当日支付10000元（由公司会计李文英出具），实际欠64680元，后将车取回。三、（2014）萍民二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查明保险款72949.7元由易庆萍领取，因当时车辆有一笔保险款，2012年7月11日达金公司欺骗保险款未下来需易庆萍签字，于是易庆萍在达金公司要求下出具空白领条只写了名字和日期（内容不是易庆萍所写），之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未与易庆萍联系，该保险款实际是达金公司领取，直到2014年2月26日易庆萍欠李增强修理费被起诉时才知道。保险款冲抵欠款，易庆萍已超出还款。四、达金公司反诉请求106176.32元，而一审判决130531.32元，违反处分原则。上诉人达金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易庆萍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易庆萍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达金公司购买赣J619**车辆，双方签订落户协议及分期付款合同，均约定在易庆萍付清车款之前，达金公司保留所有权，如易庆萍欠交各种款项，达金公司有权随时随地暂停车辆营运或扣车，期间形成的税费及损失等均由易庆萍承担。停运或扣车超过一个月仍未缴清所欠款项的，易庆萍无条件同意达金公司将已扣车辆进行变卖，以清理所欠款项。二、2012年11月20日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后，易庆萍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共拖欠13万余元。达金公司追讨未果，在时隔近一年后的2013年8月垫付车辆修理费2万余元后将车辆留置，是自力救济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亦是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本意，一切损失均应由易庆萍承担，其主张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赣萍鉴（2015）第5号鉴定意见书缺乏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易庆萍与顺达物流部签订的合同书不予采纳，但又作为鉴定机构计算营运损失的方式和依据，相互矛盾。四、一审法院允许易庆萍在举证期限过后补交证据材料，如营运收支登记簿、购车合同、购车协议、合同书、证明、鉴定意见书、修理配件报告表、出险车辆信息表，且要求达金公司质证，但上述证据中，只有购车协议、合同书在判决书中体现，其他均未列明，属程序违法。五、营运收支登记簿系易庆萍单方登记，缺乏真实性。浮法玻璃营销部证明亦不能证明运输事实，易庆萍未提交装货、出库、货运、验收单据等材料，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六、车辆修理及折旧损失的鉴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个普通个体修理厂的结论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七、一审判决认为达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未配合鉴定机构工作，致使重新鉴定终止，法律后果应由达金公司承担与事实不符。达金公司只是对原鉴定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达金公司无主动为易庆萍提供资料的义务。一审第三人邱洪答辩称无意见。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当事人提交下列证据：1、上诉人易庆萍提交承诺书一份，欲证实扣除保险费及以后支付的费用后，易庆萍已不欠达金公司借款。经质证，达金公司认为承诺书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且承诺书内容与10多万元的欠款无关。邱洪无意见。2、上诉人达金公司因对萍乡公平司法鉴定中心赣萍鉴字（2015）第5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该中心鉴定人袁长林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询问。鉴定人证实，鉴定机构接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材料均由法院移送，但鉴定机构不对鉴定材料真实性负责。对于营运收入和支出情况，鉴定机构进行了调查，以判断是否与市场行情相符。但营运损失无行业标准，因案而异，如无基础资料无法进行评估。车辆折旧费是根据购车金额，按十年使用期计算的。修理费是依据修理厂家的意见，通过对配件价格进行调查，对不合理费用核减后得出的意见。经质证，易庆萍认为鉴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公平合理，鉴定人亦陈述价格较高部分进行了核减，应予以采信。达金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不严谨，所依据的合同与登记簿，不能得出精确结论，鉴定机构缺乏车辆修复费用鉴定资质。营运损失客观存在，但应公正评定，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邱洪无意见。经审查，对于易庆萍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于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委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材料均经过质证程序。依据的合同书及证明，本院向萍乡经济开发区顺达物流部、安源玻璃有限公司浮法玻璃厂营销部调查核实，该合同及易庆萍为浮法玻璃厂承运玻璃属实。营运收支登记簿系易庆萍在货运过程中登记的支出项目和数额，日期亦与合同、承运玻璃的时间相符。修理修复费，鉴定机构参照了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龙汽车修理厂的意见，该厂虽是个体经营，但领取了营业执照，汽车修理亦是其业务范围，且鉴定机构对配件价格进行了调查，核减了不合理部分。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采信。除此，本院以双方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二审补充查明，上诉人易庆萍与萍乡经济开发区顺达物流部签订的合同书，安源玻璃有限公司浮法玻璃厂营销部出具的货运证明，经本院向顺达物流公司、浮法玻璃厂营销部核实，上述证据均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除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纷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易庆萍实际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二、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三、营运损失如何认定及分担；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首先，易庆萍陈述其已不欠达金公司任何款项，并提供了达金汽车销售公司、萍乡市超越汽车销售公司收据等证据，但达金公司予以否认。其次，达金公司出具的易庆萍保险理赔款收据、借条、分期付款合同等证明易庆萍欠本金、利息及违约金106176.32元的证据，均系易庆萍书写或出具，不存在伪造的情形。易庆萍陈述分期付款合同系遭胁迫所写，缺乏合理解释，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从现有证据分析，一审判决认定易庆萍欠达金公司本金、利息及违约金106176.32，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该鉴定意见系易庆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该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材料亦经过质证。其次，达金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在二审出庭作证，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亦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第三，鉴定意见依据的合同书及证明，本院经向顺达物流部、浮法玻璃厂营销部调查核实，该合同及易庆萍承运浮法玻璃厂玻璃属实。营运收支登记簿系易庆萍在运输过程中，对支出项目及数额的登记，日期与上述合同及承运玻璃的日期相符，鉴定机构亦对市场行情进行了调查。对于修理修复费，鉴定机构参照了天龙汽车修理厂的意见，该修理厂虽是个体经营，但领取了营业执照，汽车修理亦是其业务范围，鉴定机构对配件价格进行了调查，核减了不合理的部分。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易庆萍向达金公司购车，系采取分期付款，公司保留所有权的形式。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易庆萍在经营中如欠各种款项，达金公司有权暂停赣J619**车营运或扣车处理。现易庆萍欠款未还，达金公司扣押赣J619**车符合双方约定。但达金公司从2013年8月28日开始扣车至今，已达两年有余，长时间未作处理。而赣J619**车系大型货车，扣车对车辆本身、以及营运收入均造成了较大影响。对于扣车所造成的扩大损失，达金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易庆萍欠款未还，存在违约行为，对上述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按双方过错程度，以鉴定意见确定的停运455天（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11月26日），判决达金公司赔偿易庆萍营运损失2051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予采纳。本案中，易庆萍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在庭后申请鉴定营运损失等，并提供了相关证据，该证据均与鉴定营运损失等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提交鉴定机构符合法定程序。虽然一审判决在文书格式选择，行文表述方面存在欠妥之处，对部分提交鉴定的证据未予列明，但并非对证据不予审查判断，亦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其次，达金公司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将反诉金额增加车辆修理费24355元后，调整为130531.32元（106176.32元＋24355元），故一审判决不存在超诉请裁判的问题。至于易庆萍请求达金公司赔偿车辆修复修理费41080元，因易庆萍在一审中未提出该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易庆萍、达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裁判理由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易庆萍负担2910元，上诉人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担367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上诉人萍乡市达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发良审 判 员 黄 薇审 判 员 昌 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邓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