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终字第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昊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格兰春天1-S58。法定代表人：魏晓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新庄，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萧山凤祥轻纺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浙江纺织采购博览城**幢*号。法定代表人：缪岳相，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韩美琴，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昊欣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萧山凤祥轻纺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4）嘉秀泾商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新庄，被上诉人凤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美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昊欣公司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4月25日间向凤祥公司购买包覆丝86534.42公斤，凤祥公司向昊欣公司开具了价值1477870.08元的增值税发票15份。昊欣公司曾于2013年4月14日退回凤祥公司包覆丝507.39公斤，故昊欣公司实收包覆丝86027.03公斤，价款共计1469290.79元，昊欣公司已支付货款1180000元，余款289290.79元未付。遂成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昊欣公司已支付货款118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昊欣公司尚欠凤祥公司货款的金额。凤祥公司虽未提交货物交付的凭证，但昊欣公司于庭审中自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自认收到凤祥公司开具的15份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认证，为此原审法院认为，凤祥公司提交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当事人有关陈述内容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凤祥公司向昊欣公司供货、昊欣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凤祥公司自认已收到退货507.39公斤，其主张的货款总金额应为1469290.79元，小于15份发票票面总金额1477870.08元，予以确认，昊欣公司实际尚欠凤祥公司289290.79元。昊欣公司辩称货款已经付清，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参考《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中的有关规定，企业必须在购进的货物已经验收入库后，才能申报抵扣进项税额，对货物尚未到达企业或尚未验收入库的，其进项税额不得作为纳税人当期进项税额予以抵扣；另外，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昊欣公司明知双方在一定时期内有持续业务往来，且已收到凤祥公司供应的部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在此情形下，未收到涉诉货物却对凤祥公司开具的15份发票并均予以认证抵扣，不合常理，故对昊欣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昊欣公司还辩称凤祥公司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但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其可另行主张，因此在本案中不作认定与处理。双方虽未对货款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凤祥公司可随时主张，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昊欣公司久拖不付，显属不当，故对凤祥公司要求昊欣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原审法院认定之外的请求数额不予支持。凤祥公司另要求昊欣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计算方法可参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昊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凤祥公司货款289290.7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289290.79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凤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4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524元，由凤祥公司负担920元，昊欣公司负担4604元。宣判后，昊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诉争交易从2012年11月7日开始，至2013年5月下旬因包覆丝质量问题终止，原审判决认定昊欣公司自2012年10月23日至2013年4月25日向凤祥公司购买包覆丝错误，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判决认为只要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昊欣公司承认收到1180000元货物就可依已抵扣增值税发票来认定货物交付数量与事实、逻辑、法律不符：一则，凤祥公司仅收到1180000元货物，本案多余发票开具抵扣后，因凤祥公司的货物出现了质量问题，协商未果，中途终止了交易，故实收货物少于发票载明的货物，原审判决不顾交易实况认定昊欣公司收到1469290.79元货物犯了以偏概全的逻辑错误；二则，原审判决仅凭凤祥公司提交的已抵扣增值税发票认定昊欣公司实际收到货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参照的《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加强增值税征收管理工作的通知》早已被废止，且昊欣公司系商业企业，原审法院将“工业生产企业”参照成“企业”弄错了主体。且因双方有持续业务往来，先开的发票会被后续交易充实，故昊欣公司在未收到货物情况下对收到的发票进行抵扣，该行为完全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双方后来因产品质量问题协商未果而中途终止了交易，原审法院不能据此否定昊欣公司抵扣税款行为的合理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凤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针对上诉，凤祥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审判决认定的诉争交易时间有凤祥公司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资料可以证明，且双方业务最早系从2012年2月开始，2012年9月以前的货款已经结清，该时段货款并不在起诉范围。二、昊欣公司称仅收到1180000元货物并非事实，因双方就产品质量存在争议且未协商成功，昊欣公司即利用凤祥公司送货单的欠缺向法庭提供虚假信息称已全部履行付款义务，却对收到的1180000元货物多少批次、数量及该款项如何对应支付均无法回答，显然不符合情理：1、双方是一般的业务单位，交易往来时间也不长，交易额也仅有100多万元，凤祥公司不可能在其中30多万货物尚未交付的情况下提前开具增值税发票；2、凤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都有详细的货物名称及具体的数量、金额，每一笔数量和金额都不是整数，如果没有实际销售凤祥公司无法在发票上详细记录。三、凤祥公司没有实际交付货物的凭证有其客观原因，因每批货物数量较少，且每月要交付多次，通常是找一辆货车由其驾驶员带过去，因驾驶员存在不确定性，所以导致收货凭证缺失，但凤祥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系由当时的驾驶员签收，也写了运输车辆的号码，其上所载明的数量和增值税发票记载一致，凤祥公司一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昊欣公司收到了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四、昊欣公司与凤祥公司曾就货款支付进行过多次协商，昊欣公司对货款34万余元没有异议，只是因为质量问题想让凤祥公司承担损失。五、凤祥公司曾向昊欣公司寄送了催款函，明确了双方的欠款问题，昊欣公司的回函并没有对货款提出异议，只是因为有质量问题不支付货款。另外，原审判决提到的关于增值税征收管理的通知虽已失效，但法院只是参照其中对增值税发票抵扣的处理，并不是作为法律适用。综上，昊欣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二审中，凤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出库单34份，以印证增值税发票的数量、金额，证明昊欣公司已收到增值税发票上所载货物；二、2014年3月26日的律师函，以证明凤祥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昊欣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一，对其中2012年9月12日的两张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均无异议，但其它并非昊欣公司人员签收的出库单不予认可；关于证据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昊欣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且回函提出了要求解决质量问题后进行对账。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证为：对证据一中昊欣公司无异议的两张出库单予以认定，其它出库单的效力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对证据二，昊欣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自2012年2月起开始业务往来，2012年9月及以前的货款均已结清，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交易且昊欣公司付款1180000元，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此后交易中昊欣公司是否尚欠货款未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业务系持续交易而非即时结清形式，且昊欣公司并不持有送货单等对账凭证，其在收取并抵扣凤祥公司开具的15份票面总金额为1477870.08元的增值税发票后仅收到1180000元货物，却从未向凤祥公司要求交付剩余货物，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何况，其对已付1180000元所对应的货物交付明细无法说明，也无法就双方滚动交易中该款项以何为据进行支付等给出合理解释。其次，2014年3月26日凤祥公司向昊欣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讨货款，该函明确了欠款金额，但昊欣公司在回函中并未就欠款一事提出异议，反而仅就产品质量问题及如何解决进行了说明，如其在抵扣增值税发票后一直未收到载明的相应货物，则其在凤祥公司催讨货款时的该种反应也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尽管昊欣公司对凤祥公司提供的大部分出库单不予认可，但其认可的两份出库单所载数量、金额与送货当月经其抵扣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数量、金额一一对应，也可以印证凤祥公司主张其系根据出库单开具发票，双方以发票进行结算的说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昊欣公司已收到经其抵扣增值税发票上所载货物并无不当，昊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至于昊欣公司称凤祥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其损失，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二审中其也未就该请求明确具体金额，且经二审释明后凤祥公司不同意本院就该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对昊欣公司的该主张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昊欣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9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昊欣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蕾代理审判员  王浩代理审判员  陈蓉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