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民终字第2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宪芹，男，1948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代理人任东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绍宝，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乡县，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绍敏，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代理人潘兴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宪彬，男，195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代理人潘兴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莲（曾用名赵宪银），男，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代理人潘兴峰，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宪芹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赵宪芹与被告赵宪彬、赵宪银系叔伯兄弟关系，被告赵宪彬之妻系宋爱玲，被告赵绍敏系原告堂侄。原、被告均属于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第二生产队中间组村民。1984年5月20日，原告承包了本村集体耕地12.15亩，承包期限为15年，其中有位于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庄北牛屋地中的耕地一幅，面积为6.9亩。后原告因故不再要求耕种上述耕地，并于1990年秋由时任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党支部书记赵现龙协调，原告将其庄北牛屋地中的6.9亩耕地交由三被告耕种，之后三被告即按照当时的农业政策履行了缴纳各项税费的义务。2010年9月29日，经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民委员会协调，三被告从其耕种的上述耕地中每家抽出耕地0.5亩共1.5亩交由原告继续耕种，其余耕地继续由被告赵绍敏耕种1.4亩、被告赵宪彬耕种2.2亩、被告赵宪银耕种1.5亩。后因原告欲全部要回三被告耕种的上述耕地，双方产生纠纷，原告于2015年5月18日诉讼来院。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村村民赵宪银、赵绍敏、宋爱玲由往届老支部书记赵现龙解决，1991年赵宪芹耕地一事，当时地多草荒，无能力耕种，上交公粮提留困难，所以把耕地交给村委会，由书记赵现龙找赵宪银、赵绍敏、宋爱玲耕种，从1991年夏季交公粮提留由赵宪银等三户完成。当时由往届村委会文书魏志永明细账管理，明细账已丢失。特此证明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孙守泉2015.6.29”。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赵宪芹虽然在1984年5月20日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了本案争议耕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在1991年秋天，将承包的本案耕地自愿交回，并在时任村干部的协调下，另行发包给被告赵绍敏、赵宪彬、赵宪银耕种，三被告亦按照规定履行了缴纳相税费的义务，在近二十年的时间内，原告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原获得的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自其自愿将耕地交回之日已自行丧失，三被告依法获得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9月份，三被告在村委会协调下每人抽出0.5亩耕地交由原告耕种，系对其承包经营权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诉称其于1990年秋将本案争议的耕地暂时交由三被告耕种，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要求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返还相应耕地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三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因此，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宪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宪芹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赵宪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改判被上诉人赵绍敏、赵宪彬、赵海莲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由被上诉人赵绍敏返还上诉人耕地1.4亩、被上诉人赵宪彬返还耕地2.4亩、被上诉人赵海莲返还耕地1.5亩，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赵宪芹于1991年将涉案土地交回村委会，并认定上诉人赵宪芹原来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自愿交回之日自行丧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为其自愿交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方自愿交回土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诉人于1991年向发包方交回土地的书面通知或书面证明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就认定上诉人向发包方自愿交回了土地，并认定上诉人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根本没有向发包方交回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亲属关系，正是基于这种亲属关系，上诉人才同意让被上诉人暂时耕种，上诉人既没有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也没有自愿交回发包方。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是合法取得的，且未被依法撤销，上诉人仍然享有涉案���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法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上明确记载，使用期限为十五年。1999年上诉人允许被上诉人暂时耕种自己的土地时，仍在上诉人的土地承包期内。被上诉人既不能提供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使用证书，也不能证明是按照法定程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仅凭与被上诉人赵绍敏有利害关系且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人证言和村委会证明就认定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赵宪芹至今仍然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上诉人赵宪芹的土地使用证是1984年取得的，土地证上载明使用期限为十五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也就是说，上诉人赵宪芹未明确表示放弃承包的前提下，上诉人赵宪芹仍是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事实上从1984年至今，上诉人所在的村集体就没有再对土地做出过调整。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先，应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被上诉人赵绍敏、赵宪彬、赵海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土地是1991年村委会时任村干部主动联系被上诉人要求承包该土地，因为当时政策要求耕种土地缴纳税费较高，且该宗土地荒芜近一年，村委会时任干部多次做我们的工作，我们才答应耕种，并从1991年开始履行缴纳相关税费的义务。被上诉人也自此开始取得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今已20多年。另外，上诉人说是上诉人直接把土地交给被上诉人耕种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主动找过上诉人要求耕种，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没有和上诉人发生过任何意义上的法律关系。涉案土地是村委会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缴纳税费的农民负担卡足以认定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上诉人已经丧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当时是上诉人因为土地较多，缴税义务重，感觉压力太大，于是在1990年将涉案土地交回村委会，自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不再具有承包经营权。在涉案土地荒芜一年多后，经村支两委研究决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上诉人，并认可被上诉人对该宗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缴税义务。上诉人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施行，上诉人自愿交回涉案土地、被上诉人从村委会承包涉案土地均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上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已经自愿交回了涉案土地并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已从1991年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赵宪芹提交证据一：1992年夏季提留通知单一份，欲证实1992年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上诉人赵宪芹；证据二：2015年8月30日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无效。被上诉人赵绍敏、赵宪彬、赵海莲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通知单无单位公章，不能证实是相应单位制作，也不能证实缴纳的是涉案土地提留，因为上诉人赵宪芹还有其他的土地在耕种。被上诉人赵绍敏、赵宪彬、赵海莲对证据二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与一审时村委会出具的原证据相矛盾。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去文书孙守泉家大闹，威胁孙守泉，要求孙守泉撤回其书写的原村委会证明，孙守泉出于害怕，违心向上诉人出具了证明。当地派出所因为这事出了两次警。被上诉人提交了1990年时任党支部书记赵宪龙和时任村长张明友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实涉案土地是在1990年经村委研究决定发包给了三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一、赵宪龙是被上诉人赵绍敏的父亲，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二、该证明与一审时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一致。一审时，被上诉人说是上诉人自愿交回的土地，但该证明没有提自愿交回，而是说村委会分配给了三被上诉人，村委会是强迫收回的土地。三、该证明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询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赵宪芹要求三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主张应否���持。上诉人赵宪芹主张涉案土地是上诉人基于亲戚关系，让被上诉人暂时耕种，当时约定是随时要随时给，并没有自愿交回村里。本院认为，从被上诉人1991年开始耕种涉案土地，到2010年9月29日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委会对四户调地问题进行协调处理，在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上诉人赵宪芹均没有提出异议，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或粮食，也没有要求三被上诉人返还土地，从上述事实来看，上诉人赵宪芹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出庭证人赵宪龙的证言等，能够认定上诉人赵宪芹于1990年将涉案土地自愿交回村里，后村里又将涉案土地交由三被上诉人耕种至今的事实，且三被上诉人按照当时的农业政策履行了缴纳各项税费的义务，后三被上诉人又领取了国家的农业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分别于2003年3月1日、2005年9月1日、2007年10月1日生效实施，上诉人赵宪芹交回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实际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均发生于上述法律法规实施之前，故对涉案行为的效力和法律后果的认定应当依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有关民事行为效力的法律规定作出认定。上诉人赵宪芹主张自己仍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依据是1984年金乡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该证已不能作为上诉人赵宪芹现在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公示依据，因为1984年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依据当时的国家土地联产承包政策制定的，其效力只具有十五年的期限。虽然上诉人赵宪芹在1984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后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在农村土地第二轮延包之前，已将涉案土地让与被上诉人耕种，涉案土地所对应的应由承包户缴纳的税费亦转给被上诉人负担。另外，经金乡县肖云镇赵口村村委会协调，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已于2010年9月29日对土地纠纷进行了处理，三被上诉人每人抽出了0.5亩土地交由上诉人赵宪芹耕种。上诉人赵宪芹虽以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为由，否认该协议的效力，但是上诉人赵宪芹确实通过该协议领取了1.5亩土地并进行耕种，视为对该协议事实上的认可。现上诉人赵宪芹又诉至法院，主张对涉案土地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宪芹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涉案土地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再行起诉的做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赵宪芹无权要求三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耕地。综上，上诉人赵宪芹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宪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壮男审 判 员  张 杰代理审判员  许贵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楚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