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闽民申字第9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新材料基地。法定代表人：王文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州京榕工贸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五一中路47号（原琼东路***号）*#楼第*层*******房。法定代表人：齐振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迅，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游小燕，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京榕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京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终字第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恒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事实。2007年10月9日，恒源公司与京榕公司订立《合作生产、经营电石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京榕公司（甲方）出资1000万元作为企业流动资金，占股份30%，恒源公司（乙方）出资2050万元（双方评估认可原公司固定资产的数额）占股份70%；双方进行合作，企业经营无论盈亏均按比例分得和承担。同时，甲方获得恒源公司生产产品的绝对销售权。合同签订后，京榕公司派江玉平作为其代表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派具出纳管理公司财务。而后，该公司所生产的绝大部分产品均销售给京榕公司。2009年1月7日，双方签订《业务结算单》，载明“截止至2009年1月7日，双方确认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京榕汇款（含承兑汇票）140650772.62元，实际应付电石货款137596306.75元，多付金额3054465.87元，扣除投在技改工程881563.91元，目前京榕公司多付2172901.96元”，进一步确认京榕公司有提供881563.91元作为技改项目的支出。二、二审人民法院认定有误。1.二审人民法院认为：“讼争双方虽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了《合作生产、经营电石协议书》，但该联营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是具有一定关联、但又相互独立的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无论该合作协议是否得到了实际履行，均不能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两项法律关系项下的债权债务，双方应分别予以结算。虽然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应通过预付货款的方式陆续多付到1000万元作为投资款，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如财务共管的相关交接凭证、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该认定明显错误。双方虽然有订立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京榕公司绝对销售权后履行该条款而产生附合同。该协议第六条约定：“销售权属：甲方拥有绝对销售权。在确保甲方所有重要客户所需供应量的前提下，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自销”。该协议其他条款是否有履行且不说，但该协议的第六条却得到了全面履行，也就是说，由京榕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而获得了恒源公司五年的商品绝对销售权。才会使京榕公司在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实际获得价值高达约1亿4千万元的货物。如果《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绝对销售权未有履行，京榕公司不可能在一年之内获得如此价值高额的货物。而由于恒源公司的总经理换成了京榕公司的江玉平，而江玉平实际掌控了恒源公司的所有业务，再有，董事长陈乐文系美籍华人，其大部分时间都在美国，而未有回到国内，故双方合作期间形式上的一些文件由于种种原因而未有制作，但这些形式文件的不存在不能推翻双方已经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关于绝对销售权的事实的存在。2.二审人民法院认为：“2009年1月7日《结算书》中虽提及‘技改工程’，但技改工程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事项，而且上诉人亦对技改工程作出了合理解释，因此《结算书》提及‘技改工程’的事实亦不能表明双方实际履行了合作协议，亦不能产生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后果”，该认定明显错误。京榕公司在二审上诉时称：“陈乐文姐弟在投入150万元后，由于资金困难，要求剩余的88万余元由上诉人投资，同样地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上诉人同意将多付的一部分货款投入该项目”，该叙述明显不合理。88万元并不是小数目，作为京榕公司若非履行合同义务根本无需支付该款项。虽然《合作协议书》内容中并未有记载项目的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变更而未有另行约定系基于彼此的信任，而未有制作书面的文件来确认这一事实，但从实际履行中可以看出，支付技改项目的资金就是履行合作项目所需的款项，故二审人民法院认为该叙述系合理的明显不能成立，此系认定错误的主要原因。3.二审人民法院认为：“综上，上诉人累计多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172901.96元+86276.5元＝2259178.46元”明显错误。《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及第六条约定可以看出，京榕公司需提供1000万元的流动资金方可获得绝对销售权。而事实上，在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间京榕公司就获得价值高达1亿4千万元的货物，后其又获得价值高达6千3百余万元的货物，两次结算后货物总价值高达2亿多元，由此可以看出，京榕公司已经获得了绝对销售权，那么其必然需提供1000万元的流动资金。二审法院所谓认定的多支付的货款根本不足1000万元，该多支付的款项就不能返还给京榕公司，故该认定同样错误。三、二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人民法院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来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该内容系程序法所规定的内容，其仅仅只支持二审人民法院有权改判的法律依据，但其据以改判的本案的实体部分所应适用的法律条文却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二审人民法院没有适用实体部分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来确认其改判内容所依据的法律。可以看出，二审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没有适用实体法相关的法律法规，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二审人民法院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恒源公司有新证据足以证实原判决错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3）榕民终字第3320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提起再审。京榕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京榕公司从未否认和恒源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书，但协议书并没有得到履行，原因是背后的签章，恒源公司有二个签章，一个叫陈乐文，一个是其妻子，协议签订不久，陈乐文夫妇打起官司。当时他们家在中国投资，成立一家电石公司，才有2007年的协议书，协议书签订不久陈乐文夫妇即打官司，后面协议就算了，只是帮京榕公司卖产品。二、恒源公司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江玉平是京榕公司派出的，京榕公司也未派出过出纳到恒源公司。江玉平是恒源公司的股东，恒源公司欠江玉平将近100万元。对账单记载扣除一笔技改费，才让一审错判。二审京榕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技改费的去处。当时恒源公司的主张是说案外项目的主体是陈乐文、陈军和京榕公司，和恒源公司并没有关系。这个项目不是京榕公司愿意投的，不能作为合作协议履行的依据。三、二审答辩时恒源公司的所有意见和一审完全不同，一审恒源公司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只存在合作关系不存在买卖关系，认为买卖合同的公章是私刻的，一审法院赴宁夏调查，证明恒源公司经常使用买卖合同上的公章，恒源公司则承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前后矛盾的表述证明恒源公司自知理亏。事实上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和合作关系，但是合作协议没有履行。四、恒源公司在申请书中认为买卖合同是履行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恒源公司有常识性错误，京榕公司之所以起诉恒源公司偿还多付的货款，在于双方第一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现款提货，即先款后货，在这种情况下，货物价值再高也正常，与合作协议并没有关系。二份购销合同的区别在于第一份是现款提货，第二份是货到付款，就是因为第一份合同的约定，是要买方先付款，如果对方不能发货就欠我方钱，而且双方是舅舅和侄女关系，多付了200多万元，所以欠了200万元，因此后面才签订第二份合同，约定改为货到付款，基本杜绝了大额欠款的可能。2009年合同签订后，双方货款是6000多万元。综上，京榕公司认为，恒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恒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本案二审过程中，京榕公司提交证据3为恒源公司2011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拟证明恒源公司的原股东决定将其全部股份转让，但未通知京榕公司，可见2007年的合作协议根本没有得到实际履行，该决议附件亦可体现双方存在电石买卖合同关系。恒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京榕公司从江玉平处取得该股东会决议，足以看出江玉平与京榕公司存在关联交易。上述股东会决议显示：2011年4月29日，恒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讨论公司股权整体对外转让的事宜，到会股东齐育华、邵赛美、江玉平、齐霄、方咏、黄兆菲、齐天仪所持股份占公司股份总额的100%，落款处有全体股东签名。恒源公司虽然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其有新证据足以证实原判决错误，但在本案询问过程中，其明确表示没有新证据。本院认为：京榕公司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上均加盖了恒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虽然该印章未经工商备案登记，但恒源公司的总经理江玉平曾使用该合同专用章对外签订过多份合同，并且部分合同已实际履行。在此期间，恒源公司并未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该印章是恒源公司认可而且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实际使用的印章，不能仅以该印章未经工商备案登记为由否定两份《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恒源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明确承认双方当事人之间有订立买卖合同，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10月9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但上述协议书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本案中恒源公司盖章的《结算书》仅仅表明发货、应付货款以及多付货款等内容，多支付的货款200多万元亦不足1000万元，在恒源公司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的前提下，不能证明多支付的200多万元就是双方合作经营项下的款项。《结算书》中虽然提及“技改工程”，但恒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技改工程系双方合作项下的内容。按照双方当事人之间《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京榕公司占股份30%，恒源公司占股份70%合作生产、经营电石，每季度召开一次股东会议，解决企业内部重要事务。但本案二审过程中，京榕公司提交证据3为恒源公司2011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恒源公司对该决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决议内容显示全体股东商讨恒源公司股权整体对外转让的事宜，但并无京榕公司参加。因此，恒源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京榕公司系占股30%的股东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恒源公司再审申请书中提及的其他理由，均不足以证明其再审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恒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铜峡市恒源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叶毅华代理审判员  池开通代理审判员  曹慧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吴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