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伟。委托代理人邓巍，山东润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佩术。委托代理人许宁海，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成远，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薛风旺。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李佩术、原审第三人薛风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商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曲波、刘歆鑫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佩术在一审中诉称，王伟长期购销李佩术节能设备，至今，王伟购销的两台节能设备款共计22万元，王伟拒绝向李佩术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王伟立即向李佩术支付设备款22万元及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伟负担。王伟在一审中辩称，李佩术与王伟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与薛风旺共同形成的合伙关系，李佩术并不单独享有涉案节能设备的所有权，该设备系李佩术与王伟及薛风旺共同共有，因此应驳回李佩术的诉讼请求。王伟在一审中反诉称，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欠条中，王伟、李佩术、薛风旺均是买方，没有卖方，内容不是买卖而是销售定价协议，约定三人共同销售共有的节能设备四台，包括280KW型一台（定价15万元），75KW型一台（定价4.5万元），16KW型一台（定价9万元）以及运到林州一家企业一台（定价13万元），同时约定“以上设备若成交按照以上价格执行，若不成交应完好无损送回”。但是，李佩术违反如上约定，将280KW型和75KW型节能设备从试运行企业运出据为自有，其行为侵犯了王伟以及薛风旺对节能设备共同共有的共有物权，违反了三方的约定。故特此反诉，请求判令：1、李佩术返还王伟280KW节能设备和75KW节能设备一台，或者折价赔偿19.5万元；2、反诉费由李佩术负担。李佩术针对反诉在一审中辩称，王伟所主张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节能设备由李佩术所有，李佩术与王伟之间签订的购买协议也可以证明李佩术与王伟之间是一种购买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请求依法驳回王伟的反诉请求。薛风旺对反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原审查明：李佩术系青岛科立高防护节能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青岛科立高防护节能电气有限公司因债务纠纷停止经营，其所生产的部分节能设备交由李佩术折价处理。李佩术与王伟经过薛风旺介绍认识，李佩术与王伟因“节能设备”的销售发生多笔业务关系，王伟自李佩术处购买各型号节能设备后转卖其他企业。王伟于2013年9月24日向李佩术出具欠条及购买协议各一份，欠条载明：“今欠280KW节能设备壹台（现在伟峰集团）欠75KW节能设备壹台（现在东方明珠）欠160KW节能设备壹台（现在薛风旺处）如客户能要的话280KW的订价15万元75KW的订价4.5万元160KW的订价9万元以上设备若成交，按以上价格执行不成交应完好无损送回（以上价格为不含税处理价）。另外，林州那台尽快促进不含税处理价为壹拾叁万元（￥：130000元）。若不能促成也应该完好无损送回。同时以前薛风旺给李佩术打的所有节能供气系统的收据、收条全部作废。收货人：王伟（签字、捺印）2013年9月24日李佩术（签字、捺印）薛风旺（签字、捺印）2013.09.24。”；购买协议中载明：“今购买李佩术处理的节能设备壹台（出售给铭豪实业）。单价：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质保期为叁年。李佩术负责正常使用技术支持（注：单价为不含税单价）。付款方式：因李佩术借王伟现金壹拾柒万元（￥：170000元），从中扣除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尚欠：肆万元整（￥：40000元）。出售人：李佩术（签字）购买人：王伟（签字、捺印）2013年9月24日李佩术（签字）薛风旺（签字、捺印）2013.09.24备注：李佩术欠王伟肆万元现金，扣除房屋租赁费，尚欠壹万伍仟元整（￥：15000元）王伟（签字、捺印）2014年9.24日”。“欠条”中载明的节能设备共计4台，分别为280KW节能设备、75KW节能设备、160KW节能设备、在林州处的价值13万元的节能设备。其中280KW、75KW的节能设备王伟从李佩术处拉走后因未与客户达成交易，两台设备王伟已经退回李佩术处。李佩术现主张王伟返还160KW节能设备及在林州处的价值13万元的节能设备款共计22万元。李佩术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青岛福瑞斯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据一份、青岛利菱自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据一份，上有证人陈某的文字备注，证实王伟安排其员工陈某到李佩术处提货，如果设备卖不出去，一个月后应退回李佩术，陈某将未卖出的设备从客户处拉回交还给了李佩术，证人陈某亦出庭作证称薛风旺带其到李佩术处提货（涉案节能设备），单据即提货单是后补的，由王伟和薛风旺出具。王伟亦提交了青岛福瑞斯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据两份、青岛利菱自控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据一份，共计3份单据，其中两份单据与李佩术提交的单据相同，王伟称单据为出货单，用以证实李佩术处的280KW型节能设备和75KW型节能设备属于王伟公司所有。另查明，李佩术为向王伟催要22万元节能设备款，于2014年5月26日通过山东容达律师事务所向王伟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王伟见函3日内付清全部设备欠款。王伟称已收到律师函，但因王伟一直未打通该律师函留的电话号码，所以未将自己的异议提出。王伟称李佩术与王伟及薛风旺同时持有相同的欠条及购买协议，三人均是购买人，没有卖方，欠条的内容不是买卖，而是销售定价协议，购买协议的内容也不是买卖，而是以物抵债。另，王伟提交了账本、差旅费报销单、费用报销单、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等，证实其与李佩术在合作期间的花费情况及李佩术参与了该项目的管理、经营，用以佐证李佩术与王伟及薛风旺是没有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李佩术称王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王伟自己记录、自行操作，王伟找到用户后，李佩术要对用户的现场情况进行评估以保证节能设备的效果，因评估过程会产生一定花费，李佩术应王伟业务员的要求，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王伟提交的其他单据及合同等与李佩术无关。原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王伟购买李佩术出售的节能设备，并向李佩术出具欠条，根据欠条中的记载，可以确定本案中的设备需试用成功后才能完成交易，如交易不能完成，王伟应当及时返还李佩术设备。李佩术已经履行了交付节能设备的义务，王伟应当依照欠条中的约定及时将未成交的设备返还或按照欠条中约定的定价支付李佩术设备款。李佩术与王伟虽未对不能完成交易的节能设备约定具体的返还期限，结合证人陈某证言及王伟已将两台未交易完成的节能设备返还给李佩术的事实，应认定王伟未能及时返还李佩术涉案节能设备，王伟应当按照欠条中确认的价格向李佩术履行付款义务。李佩术于2014年5月26日通过向王伟发送律师函进行催款，证实李佩术已向王伟主张支付节能设备货款，王伟辩称收到律师函后，由于一直未打通李佩术律师函留的电话号码而未提出异议，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对于王伟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王伟在反诉中称，李佩术与王伟及薛风旺系合伙关系，并提交了账本、差旅费报销单、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证实其与李佩术在合作期间的花费情况及李佩术参与了该项目的管理、经营，李佩术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而王伟对于其以“收货人”名义在向李佩术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及以“购买人”名义在购买协议上签字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李佩术与王伟及薛风旺系合伙关系，因此，对于王伟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佩术为证实涉案节能设备为李佩术所有，提交了欠条、购买协议、证明等证据材料，证人陈某亦出庭作证证实了相关内容，证据确实、充分，可以认定李佩术将节能设备交付王伟的事实。李佩术因王伟未及时返还涉案节能设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王伟支付涉案节能设备款22万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且诉前已向王伟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款，王伟收到律师函后亦未提出异议。综上，对于李佩术主张的王伟支付设备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王伟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佩术节能设备款22万元；二、王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佩术逾期付款利息（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由王伟负担，反诉受理费2100元，由王伟负担。宣判后，王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人王伟上诉称，一、本案欠条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各持一份，三人均是买方，没有卖方，欠条没有买卖属性，而是销售定价。购买协议也三人同时持有，三人都是购买人被上诉人既是出售人又是购买人，购买协议没有买卖关系属性，而是以物抵债。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证明280KW型节能设备和75KW型节能设备属于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提交的反诉证据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业务人员填写的报销单上签名，证明被上诉人对节能设备经营项目享有管理权、经营权。三、原审判决采信上诉人证据，又认定欠条证明买卖关系，自相矛盾，违背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欠条中三人均是买方，没有卖方。欠条记载内容不是债权债务的清偿，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对4台节能产品的处分，是销售定价协议。购买协议中三人都是购买人，被上诉人既是购买人又是出售人，是以物抵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佩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薛风旺未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合作协议一份，证明三方当事人是合伙关系，涉案节能设备为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拉走节能设备应当返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三人的合作意向，原想三人合作成立公司，但均没有投资，合作条件不具备，公司也没有成立。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合作协议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一至两年的准备，具备生产条件后，注册合资公司”，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公司没有成立。该合作协议与本案无关，对本案没有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询问三方当事人签订欠条的背景时，上诉人称，欠条上在三人的签字，涉案三人均是买方，卖方也是涉案的三人，欠条只是一个定价协议；因三人合伙亏损，需要结清债务才签订了欠条和购买协议。被上诉人则称，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4台设备，欠条是上诉人书写，出具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债权人；之所以由三人在欠条中签字，是因为在上诉人确认欠款后，欠条中“同时以前薛风旺给李佩术打的所有节能供气系统的收据、收条全部作废”。需要被上诉人与薛风旺对收据、收条作废的事实予以确认。购买协议是上诉人购买的另外一台设备。另查明，在上诉人持有的购买协议中，李佩术备注“李佩术尚欠壹万伍千元现金（￥15000元）”，上诉人明确表示另行主张权利，不在本案中抵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欠条及购买协议同一天由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从购买协议中可看出，上诉人是买受人，被上诉人是出售人。从欠条及购买协议内容中无法看出上诉人、被上诉人、薛风旺存在合伙关系内容。即使存在合伙关系，该欠条、购买协议内容与合伙无关。因此，上诉人应按欠条内容偿还被上诉人所欠的货款。从欠条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出卖给上诉人4台设备，后因上诉人将其中的两台设备返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支付剩余两台设备款22万元。上诉人称三方系合伙关系，并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拉走的两设备，上诉人既无合伙关系证据，也不能合理说明上诉人基于何原因将其中两台设备返还给被上诉人。但根据欠条内容记载，“以上设备若成交，按以上价格执行，不成交应完好无损送回”，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两台设备符合欠条内容的约定。另外，三人在欠条中签字，亦不能证明三人是合伙关系，但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薛风旺签字目的是确认薛风旺持有的全部收据、收条作废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金鳌代理审判员  曲 波代理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