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初字第15973号原告李立彬，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项俊波，主席。委托代理人张义平，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伟，男，该单位职员。原告李立彬（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被告）隐私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代理人李滨，被告之委托代理人张义平、张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尿毒症患者。原告因罹患尿毒症，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向中国人寿、人保健康两家保险公司申请理赔，被上述两家保险公司拒赔。2014年，为了维权，原告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申请信息公开以来，原告接到多个电话，询问原告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的结果。5月初，有人告知原告，原告申请信息公开的申请人信息及申请内容泄露，涉及近千人。申请人按照被告信息泄露方式登录后，发现申请人信息被泄露。泄露的内容包括：信息公开申请者的姓名、工作单位、通信地址、邮政编码、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所需要信息内容、申请信息公开者的身份复印件、中国保监会回复结果等信息。经核实，被告泄露信息近千份。申请人认为，被告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到原告的身份信息和申请信息公开的信息负有保密义务。被告泄露包括原告在内近千人上述信息的行为构成民事侵权。现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官网、《中国保险报》以及全国发行的报纸上道歉，持续10天）；2、赔偿原告惩罚性赔偿金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1、原告的信息不存在被泄露的情况，庭审调查中原告自称是通过猜解冯勇军个人信息网页IP地址获得的个人信息，原告这种获取手段未经过授权，系违法，且原告称其代理人及其姐夫也是通过该种方式打开原告的信息，亦是非法获取行为，原告授权他人打开个人信息不是泄露。2、原告发现自己的个人信息不安全后并没有与被告取得联系，而是自己下载后找到被告进行索赔，且原告通过猜解方式下载其他25人的信息更是违法行为。3、信息技术是逐渐完善的，在方便同时也存在技术隐患，而被告在发现漏洞后及时进行了弥补，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4、本案原告主张的实际损害并没有实际发生，隐私权损害是精神损害，但原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原告推测出的损害不应该予以赔偿。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因不服被告作出的2014年第009号《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曾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在该案中查明：2014年1月27日，被告收到原告通过邮寄方式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信息内容描述”一栏载明：“1、申请依法公开中国现有寿险公司中，哪家保险公司全面开展对投保单中告知事项的真实性以及被保险人是否患病的情况进行核查，即保险业所称的生存调查（以下简称生存调查）；2、申请依法公开中国寿险公司如果不进行生存调查的话，如何防止保险公司在明知投保人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况下还恶意收取保险费，然后再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的欺骗行为发生；3、申请依法公开中国寿险公司如果不进行生存调查的话，如何有效维护和保证被保险人因相信合同有效而对保险理赔产生的期望和信赖利益；4、申请依法公开中国保监会是否计划出台强制保险公司落实生存调查义务的规范性文件，以及是否已经有明确的时间表。”“所需信息的用途说明”一栏载明：“依法维护自身合法合同权益；防止保险公司欺骗保险消费者的行为发生；保护被保险人对合同的期待和信赖利益的实现；推动‘不可抗辩条款’科学化；促进中国保监会积极行政行为；学术研究。”被告受理后，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被诉告知书并于同日向原告邮寄。原告收到被诉告知书后，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经审查，该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申请公开的涉案信息，系问题咨询，不属于上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范畴。故被告针对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被诉告知书亦不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认为被告应当公开涉案信息的诉讼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判决撤销被诉告知书，责令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公开涉案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驳回。2014年7月4日，该院驳回原告李立彬的诉讼请求。目前本案已经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述，2015年4月，案外人冯勇军给原告代理人打电话称被告将大量个人信息泄露，原告代理人联系原告询问原告信息是否也被泄露。原告在百度网站输入关键字“冯勇军信息泄露”，点击第2条网址，进入网址为http://www.circ.gov.cn/sichuan/tabid/6698/ctl/×××/mid/24473/Default.aspx?ctlmode=none&ID=185的网页，即进入被告官网中冯勇军个人申请信息的页面，再输入http://www.circ.gov.cn/sichuan/tabid/6698/ctl/×××/mid/24473/Default.aspx?ctlmode=none&ID=57的网址，即进入原告的个人申请信息页面，该页面有原告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工作单位、地址、联系电话、邮箱等个人信息，点击附件，即显示原告的身份证。对此，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网上下载打印的2015年5月9日四川法制报报道的《保监部门官网流出公民个人信息？四川市民报案：将依法追究泄露者法律责任》一文，证明该文章报道了被告将近千份公民信息泄露，其中包括原告的个人信息。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且内容没有显示原告的个人信息泄露。2、被告官网网页截屏图（内容为原告申请信息公开的申请表）及对应WORD版，证明原告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的个人信息被泄露，泄露信息的网址是被告官网以及被泄露信息的具体内容包括原告的姓名、工作单位、身份证号码、通信地址、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等。被告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信封、被告收文记录、中国保监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原告通过被告网站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截屏图、2014年第009号《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EMS快递单（以上均为复印件）、被告的答辩状原件。原告称该组证据系（2014）一中行初字第4914号原告诉被告信息公开案件中，被告向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证明原告以书面形式向被告申请信息公开，申请书以信件邮寄的方式递交给被告，而不是在被告官网上提出申请，被告提交的原告通过被告网站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截屏图的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内容基本一致。被告认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明确载明：“本机关于2014年1月27日收到你通过信函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2月10日收到你通过中国保监会网站依申请公开系统提交的内容相同的申请”，被告对答辩状的真实性认可，该组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4、（2014）一中行初字第491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曾于2014年向被告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证明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附页的内容，法院认定的是原告通过邮寄方式递交的书面申请，即使原告通过网站提出申请，那么书面申请的内容与网页申请的版式、结构也不同，本案原告提交的信息泄露的内容与书面申请的内容是一致的。被告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在该案中被告提供了网络截屏图，证明原告提交的网上申请与邮寄递交的书面申请的内容是一致的，因为原告按照书面申请主张，所以法院最终以书面申请做出认定，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书并未否认原告通过网站提出了申请。5、被告官网网页截屏图（内容为冯勇军、周新营信息公开申请表及身份证）、百度网页截屏图，证明其他人的个人信息亦在被告官网泄露，被泄露的信息格式与原告的信息格式相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6、视频光盘1张，内容为原告自述的网上操作过程，证明原告信息被泄露的事实。被告对光盘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视频拍摄画面不完整，网址栏拍摄不全，无法确认输入的网址是什么，无法确定点击的网址和之前输入的网址是否一致，没有操作人，无法显示是谁、何时、如何进入操作界面进行操作，画面转换过程拍摄不连贯，从孔某到吴某再到原告的个人信息转换过程看不清楚。7、他人信息表，证明被告网站信息公开申请表的格式和内容。被告认为原告通过猜解或枚举的方式获取了他人的个人信息，未经他人同意，亦违反了被告网站的相关规定，手段违法，且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保监会信息系统安全管理规定、网络安全设备和服务的采购合同、安全检测报告，证明被告对网络安全非常重视，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对安全隐患的产生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过失。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认可，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花费大量金钱制作和维护的网络存在问题，原告等申请信息公开者的信息确实被泄露。2、保监会内部参考文件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对网站流出个人信息事件的批示，证明冯勇军信息被泄露后，被告领导非常重视，第一时间作出部署，立即采取措施并删除了相关链接，维护了当事人的利益。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2015年5月11日前，被告长期存在泄露个人信息的事实，信息泄露的内容包括姓名、身份证号、地址等隐私，信息泄露后被告未发现，说明被告管理缺失，计算机系统没有相关安全保障技术措施，对信息泄露保护不负责任。3、通过百度投诉平台提交删除敏感信息申请的截屏图，证明被告删除链接后又及时申请百度公司删除了敏感信息，有效防范了可能产生的不良影响。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申请删除的网址是被告官网中冯勇军个人信息页面，被告即便删除了网页链接，但百度快照的内容仍然存在，包括姓名、电话等隐私，被告泄露的信息被百度快照抓拍说明信息已经泄露给第三方，即使被告采取了相关措施，也属于泄露行为。4、2015年5月13日后百度搜索“冯勇军信息公开”结果网页截屏图，证明2015年5月13日后百度无法搜索到冯勇军的个人信息。原告认为该网页未经公证，对真实性不认可，根据被告自述2015年5月13日前，百度搜索时可以看到包括原告在内的申请信息公开的申请人个人信息被泄露的事实。5、2015年1月、3月对网站信息公开栏目进行更新的截屏图、被告依申请公开详细页面文件打开的程序文件内容的截屏图，证明2015年1月和3月被告对信息公开栏目进行更新，正常情况下非注册网民无法查看信息公开申请信息。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模糊不清，是否能看到信息公开申请信息应该由鉴定单位进行鉴定，被告有义务保证申请人的信息保密。6、正常申请和查看信息公开申请流程截屏图，证明正常情况下，用户必须按照要求一步一步点击，才能查看依申请公开详细信息的页面，无法通过浏览网页收集到申请人的个人信息。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查询程序原告不清楚，且原告是以书面方式申请的，与网页登录申请方式无关。7、百度快照中冯勇军的申请信息页面截屏图，证明百度快照的页面样式与正常的页面式样不同，该快照并非通过浏览网页收集到的申请人个人信息，百度快照没有原告的信息，说明原告的个人信息并没有泄露给第三方。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被告泄露个人信息的事实，时间是2014年，泄露方为中国保监会及各地保监局。8、2015年5月8日、5月9日有人通过四川保监局子网站恶意枚举、猜解保监会依申请公开模块的数据信息截屏图、2015年5月12日发现有人上传木马文件到被告网站的截屏图，证明2015年5月8日至5月10日，有人恶意攻击被告网站，原告个人信息存在因此流出的可能性。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有人通过四川保监局子网站恶意枚举、猜解保监会依申请公开模块情况属实，但对被告所述的日期不认可，被告网站被黑客等方式攻击说明其网站技术管理存在问题，被告存在过错。9、百度统计访问记录截屏图，证明2014年2月27日至2015年7月20日原告个人信息网页浏览量是0，但2015年5月10日浏览量突然变为4，访客数变为3，说明原告浏览了4次，因此原告的个人信息不存在被泄露情况。原告认为网站地址尾号为57的网页与原告提交的网页地址一致，该网页访客为3，浏览量为4说明原告信息被泄露，被告可能对统计数字进行了改动，实际访问量可能不止这个数量，浏览量不是信息泄露程度的标尺，这也说明2015年5月9日四川法制报公布了被告泄露个人信息的新闻后原告信息存在泄露的事实。另，庭审中，原告自述，被告泄露原告个人信息后，一直有人给原告打电话，问原告是否申请信息公开，但是没有告诉原告其个人信息已经被泄露。现实损害是原告社会评价变低，潜在损害是原告的身份证信息可能被人利用。对此，原告未向本院出示证据加以证明。再查，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在网站地址栏中输入www.circ.gov.cn/sichuan/tabid/6698/ctl/×××/mid/24473/Default.aspx?ctlmode=none&ID=57的网址，网页自动跳转至http://www.circ.gov.cn/tibad/5272/Default.aspx的网址，该网站为被告网站，但没有原告个人信息的内容。2015年12月11日，本院在百度搜索栏中输入“李立彬”或“李立彬信息公开”，搜索网址没有原告个人信息的内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2014）一中行初字第4914号行政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隐私权受法律保护。侵害隐私权责任的构成，必须具备侵权责任构成的一般要件，即须具备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要件。侵害隐私权的行为一般包括对私人信息的刺探、私人活动的骚扰、私人领域的侵入和对私生活秘密的泄露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被告官网网页截屏图及对应WORD版、视频光盘等证据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证据形式的要求，被告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存在泄漏原告个人信息的情况，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泄露了原告的个人信息，亦不能证明被告存在其他行为侵害了原告的隐私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惩罚性赔偿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立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原告李立彬负担（已交纳一千一百五十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晓莉人民陪审员  霍艳萍人民陪审员  王小贤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