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1958年9月19日陈述。委托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泽。委托代理人：舒展，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贵海。委托代理人：刘均，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光玉。委托代理人：刘均，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足县永安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玉龙镇长岭村一社。法定代表人：罗朝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世奇，重庆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兵、刘维泽与被上诉人林贵海、唐光玉、大足县永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2014）永法民初字第068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兵、刘维泽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林贵海与唐光玉系夫妻关系，永安公司原股东为林贵海、赵依明、胡中亮，三人分别持有永安公司57%、25.4%、10%的股份，其余股份由公司持有。2010年12月24日，林贵海与陈兵、刘维泽签订《隐名投资协议》，约定由林贵海将其在永安公司57%股权中的5%转让给陈兵、刘维泽，二人为此支付价款75万元，陈兵、刘维泽成为永安公司的隐名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承担永安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承担的责任，同时享有其他股东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永安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2011年3月1日，陈兵、刘维泽向林贵海支付了75万元。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赵依明、胡中亮核实，二人不认可陈兵、刘维泽在永安公司中的股东身份。2012年12月14日，经林贵海、赵依明、胡中亮清算，永安公司共计负债2850万元。当月28日，前述三股东与罗朝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股东将永安公司100%的股权以16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罗朝辅，由三股东承担12月14日确定的债务。2013年10月17日，永安公司股东变更为罗朝辅和杨中清。一审中，林贵海自述，其在2012年12月28日与罗朝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次日，电话告知陈兵、刘维泽关于股权转让的情况。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向陈兵、刘维泽释明，陈兵、刘维泽不申请以2012年12月28日为基准日，对永安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陈兵、刘维泽一审诉称：林贵海与唐光玉系夫妻，林贵海原系永安公司股东。2010年12月24日，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隐名投资协议》、约定林贵海将其持有的永安公司57%股权中的5%以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兵、刘维泽，并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永安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陈兵、刘维泽依约向林贵海支付了75万元。2013年10月17日，林贵海在未告知陈兵、刘维泽的情况下，私自将属于陈兵、刘维泽5%的股权转让给了罗朝辅，侵害了陈兵、刘维泽的权利，故起诉要求林贵海、唐光玉、永安公司共同偿还陈兵、刘维泽出资款7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林贵海、唐光玉一审共同辩称：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隐名投资协议》以及其收取转让价款75万元属实，但2012年12月14日，经三名显名股东清算，永安公司负债达到2800万元，陈兵、刘维泽所有的股权已无价值，故请求驳回陈兵、刘维泽的诉讼请求。永安公司一审辩称：林贵海与陈兵、刘维泽签订《隐名投资协议》时林贵海系大股东，公司印章由林贵海掌管，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股东股权转让与公司无关，请求驳回陈兵、刘维泽对永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林贵海股权转让时陈兵、刘维泽的股权的价值以及林贵海是否应当向陈兵、刘维泽赔偿。一、关于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之规定，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中陈兵、刘维泽系永安公司5%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林贵海为名义股东，双方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林贵海转让陈兵、刘维泽实际占有的永安公司5%股份的效力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无权处分的相关规定，林贵海在未取得陈兵、刘维泽同意的情况下，将实际由陈兵、刘维泽所有的股权予以转让，是对其股权无权处分的行为，应当依照无权转让时的股权价值予以赔偿。三、关于林贵海转让股权时陈兵、刘维泽所有股权价值认定。陈兵、刘维泽的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以2012年12月28日（股权转让侵权行为发生日）作为股权价值评估基准日，对其持有的永安公司5%股份的价值作出认定。虽然林贵海等三人将股份转让给罗朝辅的价格为1680万元，但永安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该转让协议存在一定的特殊性，不能单就该价格对股权价值作出评定。首先，在公司整体转让前，林贵海等三名股东对公司债务进行了清算，债务总额为2850万元，但三人并未就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公司盈亏尚无法确认；其次，林贵海等股东与罗朝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但罗朝辅支付1680万元取得该公司股份的前提是林贵海等股东承担该公司的所有债务，故1680万元虽然名为永安公司100%股份的股权转让价格，但其中包含了一系列对林贵海等股东的不利益，若林贵海等股东不承担公司债务，其股权转让价格会发生巨大变化乃至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故不能简单以1680万元的价格评定永安公司的股权价值；再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有别于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没有公开交易的市场，股权价格没有市场价格作为参考，而每个公司都有其自身特点，有着不同的经营理念、治理结构、商誉等，这些独一无二的因素都会反过来影响股权的价格，永安公司作为矿产企业，除了其账面的资产负债以外，其采矿许可证的期限、煤层勘探的厚度与储量、公司的发展前景等因素都将直接影响股权价格，故要对永安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认定，需要专业的会计人员以账面价值为轴心，以其他因素为参考综合考量决定，而陈兵、刘维泽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兵、刘维泽要求以1680万元的价格认定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缺乏证据予以支撑，林贵海无权处分陈兵、刘维泽股权的损失金额难以界定，陈兵、刘维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兵、刘维泽对林贵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兵、刘维泽以此为基础要求唐光玉、永安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林贵海、唐光玉、永安公司的辩称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九）项及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兵、刘维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兵、刘维泽负担。陈兵、刘维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陈兵、刘维泽的诉讼请求。其所提出的主要理由为：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的股权转让价款l680万即属于永安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全部股权价值，照此计算，陈兵、刘维泽持有的5％的股权在林贵海无权处分时的实际价值远大于75万元。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确认，并认为协议中仅约定债务负担而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无法体现公司盈亏并导致公司股权价值无法确认。陈兵、刘维泽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对公司全部资产负债清算并分为100等份后确认的股权价值仅为股权的基础价值，但该价值并未纳入市场交易领域。在股权转让中，股权的价值应当由在市场中股权购买方支付的对价进行体现，该股权价值才为股权的实际市场价值。股权转让同样适用市场交易的自愿原则，即使股权基础价值仅为1元1股，但购买方依照自愿原则以l000元1股进行收购，此时的股权实际市场价值较股权基础价值增长了l000倍，反之亦如此。陈兵、刘维泽认为，原审法院向陈兵、刘维泽释明的股权价值评估，仅能评估股权的基础价值，而无法反映市场实际，评估在本案中并无必要。林贵海、唐光玉答辩称：林贵海与陈兵、刘维泽签订《隐名投资协议》并收取了75万元股权转让款属实。林贵海在转让陈兵、刘维泽实际持有的5%的股权时，是通过电话征得陈兵、刘维泽同意的。因为永安公司严重亏损，所以政府强行要求转让以解决职工及债权人债务。股权转让时林贵海和唐光玉是夫妻关系，但林贵海转让股份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的，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安公司答辩称：1、股权转让背景是林贵海在经营中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工人上访闹事，在政府的主持下进行的股权转让。2、林贵海转让股权时公司是处于亏损状态。3、永安公司在《隐名投资协议》上盖章主要目的是做见证，证明林贵海收到75万投资款情况属实。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兵、刘维泽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林贵海将自己已与陈兵、刘维泽签订了《隐名投资协议》的永安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罗朝辅，是否侵犯了陈兵、刘维泽的的权利、是否应当进行赔偿及赔偿的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陈兵、刘维泽与林贵海签订了《隐名投资协议》，陈兵、刘维泽系永安公司5%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林贵海为名义股东，双方签订的《隐名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该规定，林贵海在未征得陈兵、刘维泽同意的情况下，将实际由陈兵、刘维泽所有的股权予以转让，是无权处分股权的行为，侵犯了陈兵、刘维泽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审理中，林贵海称在其转让股权时通过电话征得了陈兵、刘维泽同意，而陈兵、刘维泽予以否认，林贵海又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林贵海应当向陈兵、刘维泽赔偿的金额问题。二审中，陈兵、刘维泽称永安公司转让所得的l680万即属于永安公司在股权转让时的全部股权价值，照此计算，陈兵、刘维泽持有的5％的股权在林贵海处分时的实际价值远大于75万元，故要求林贵海赔偿75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虽然林贵海等三名名义股东将股份转让给罗朝辅的价格为1680万元，但永安公司的实际情况以及该转让协议存在一定的特殊性，不能单就该价格对股权价值作出评定。首先，在公司整体转让前，林贵海等三名股东对公司债务进行了清算，债务总额为2850万元；其次，林贵海等股东与罗朝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但罗朝辅支付1680万元取得该公司股份的前提是林贵海等股东承担该公司的所有债务，故该1680万元并未包含林贵海等股东承担的公司债务，若林贵海等股东不承担公司债务，其股权转让价格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乃至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故不能简单以1680万元来评定永安公司的股权价值；再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有别于股份有限公司，其股权没有公开交易的市场，股权价格没有市场价格作为参考，而每个公司都有其自身特点，有着不同的经营理念、治理结构、商誉等，这些因素都会反过来影响股权的价格，永安公司作为矿产企业，除了其账面的资产负债以外，其采矿许可证的期限、煤层勘探的厚度与储量、公司的发展前景等因素都将直接影响股权价格，故要对永安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认定，需要专业人员进行鉴定，而陈兵、刘维泽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所以无法确定公司转让给罗朝辅时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陈兵、刘维泽要求林贵海赔偿75万元，林贵海认为，三名名义股东经清算公司转让时债务总额为2850万元，而转让价格为1680万元，公司股权为负值，不应赔偿。现陈兵、刘维泽又无相应证据证明公司转让时其5%的股权价值达到或超过75万元，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陈兵、刘维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陈兵、刘维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徐晓瑮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