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检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朝旺。委托代理人：胡义志，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余秋莲。吴检刚与陈朝旺、余秋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芙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陈朝旺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35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2）芙民重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陈朝旺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4年9月16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3715号民事判决。吴检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检刚，被申请人陈朝旺及其代理人胡义志、余秋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2月3日，吴检刚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陈朝旺、余秋莲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051386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吴检刚与陈朝旺系朋友关系。2007年4月至2008年3月，陈朝旺多次向吴检刚出具借条借款。分别为：2007年4月10日借款3万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叁万元(30000元)，资金到湖南钰槿置业有限公司账户上本借条作废，如果属钰槿公司的原因资金不能到账，由借款人负责找钰槿公司追回，期限十五天(如属于资金方的原因资金不能到位，由借款人在十五天内退回吴检刚先生叁万元正)”。2007年5月8日借款3万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叁万元用于操作个人直存款，款到账后此借条作废，期限15天”。2007年5月25日借款8万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现金共计捌万元正，二OO七年六月三日归还”。2007年7月31日，陈朝旺向吴检刚出具两份借条，内容分别是：“借到吴总人币陆仟元正(6000元)”、“借到吴总人币玖万肆仟叁佰叁拾玖元正(其中林建清自负3万元，共同负担64339元)”。2007年8月9日借款20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共计贰仟元正”。2007年8月9日借款39987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币计叁万玖仟玖佰捌拾柒元正(39987元)，共同分摊”。2007年8月13日借款60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陆仟元正，从8月2日的借条中减叁万元”。2007年8月30日借款12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壹仟贰佰元正”。2007年9月11日借款160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共计壹万陆仟元正(其中6000元付8月份息，10000元付9月份息，属分摊款)”。2007年9月13日借款42380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共计肆万贰仟叁佰捌拾元正(42380元)，其中2000元属于陈朝旺(9月息)”。2007年9月30日借款90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玖仟元正(分摊款)”。2007年10月13日借款54000元，借条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属分摊款)；补十月份付70000元息陆仟元正(6000元)，此条共计(48000+6000=54000元)伍万肆仟元”。2007年12月22日借款189616元，陈朝旺向吴检刚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是：“借到吴检刚二OO七年十一、十二月息款共计壹拾肆万叁仟叁佰肆拾元正(分摊款)”、“借到吴检刚付星沙息款肆万陆仟贰佰柒拾陆元(46276元)(分摊款)”。2008年2月13日借款140517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二OO八年二月份付息款共计壹拾肆万零伍佰壹拾柒元正(140517元)”。2008年2月14日借款113232，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吴检刚支付共摊款利息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贰佰叁拾贰元正(二OO八年元月利息)”。2008年3月14日借款169115元，借条内容是：“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付二OO八年三月份利息款共计壹拾陆万玖仟壹佰壹拾伍元正(169115元)”。前述16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023386元。陈朝旺一直没有偿还，吴检刚多次催讨未果。另认定：陈朝旺与余秋莲系夫妻。一审判决认为，陈朝旺向吴检刚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吴检刚提出归还借款本金1051386元及利息(从2012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从吴检刚向法庭提供的16张借条来看，其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023386元，其中2007年7月31日借条上载明的64339元，吴检刚在庭审过程中陈述64339元系吴检刚替陈朝旺还的钱，但吴检刚在庭审中又陈述其自2007年7月31日之后才替陈朝旺还钱。故2007年7月31日借条上载明的64339元不应当认定为陈朝旺向吴检刚所借款项的本金。陈朝旺提出该16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其大部分为陈朝旺向吴检刚所借款项的利息，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认定陈朝旺向吴检刚借款的本金为959047元(1023386-64339)。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吴检刚要求支付借款的逾期利息应当自吴检刚起诉之日即2012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陈朝旺与余秋莲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朝旺与余秋莲共同偿还。陈朝旺辩称其与陈朝旺之间系合伙融资合同关系，吴检刚实际借款给陈朝旺只有15万多元，其余的都是高额利息，陈朝旺于2010年3月31日已偿还吴检刚借款4万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由陈朝旺、余秋莲向吴检刚偿还借款本金959047元；二、由陈朝旺、余秋莲向吴检刚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利息从2012年2月3日起以95904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吴检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义务，陈朝旺、余秋莲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9元，由陈朝旺、余秋莲负担。二审判决另认定，陈朝旺共向吴检刚出具16张借条，共计1023386元，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为959047元。其中2007年4月10日借款30000元、2007年5月8日借款30000元、2007年5月25日借款80000元、2007年7月31日借款36000元、2007年8月9日借款2000元、2007年8月13日借款6000元、2007年8月30日借款1200元，共计185200元，是双方没有争议的金额。余下773847元，包括2007年8月9日借款39987元、2007年9月11日借款16000元、2007年9月13日借款42380元、2007年9月30日借款9000元、2007年10月13日54000元2007年12月22日借款189616元、2008年2月13日借款140517元、2008年2月14日借款113232元、2008年3月14日169115元，是陈朝旺不予认可的金额。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判决认为：1、陈朝旺与吴检刚之间是融资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吴检刚向法院提交16张借条拟证明其与陈朝旺系民间借贷关系。陈朝旺称其与吴检刚为融资合伙关系，借条只是内部记账的一种方式，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认定陈朝旺与吴检刚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陈朝旺向吴检刚借款数额是否为959047元。陈朝旺只认可959047元中的185200元，对剩余注明“利息”或“分摊”的773847元均存在异议。陈朝旺认可的185200元，是双方没有争议的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余下的773847元借款中，2007年8月9日的39987元，在借条的最后注明了“共同分摊”。由于借条是陈朝旺出具给吴检刚的，在未注明由谁共同分摊的情况下，应默认为由陈朝旺与吴检刚共同分摊，故陈朝旺应承担一半金额即19993.5元的还款义务。剩余的733860(773847-39987)元借款，借条表述均含糊不清，不能准确体现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陈朝旺与吴检刚对这些借条有不同的解释，但都与常理不符，且其中有几笔大额的借款，吴检刚不能提供银行转账等凭证予以证实，故对733860元的借款金额不予确认。综上，确认陈朝旺向吴检刚借款数额为205193.5(185200+19993.5)元。3、陈朝旺于2010年3月31日给付吴检刚的40000元是否应当被认定。陈朝旺提供的收条中虽写了“今收到陈朝旺处理与吴检刚经济纠纷一事现金肆万圆整”，并有收款人寻应忠的签字，但吴检刚并没有在收条中签字。故不能证明陈朝旺给付了吴检刚40000元。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给余秋莲的应诉通知书存根、传票存根以及本案的公告存根等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尽到送达义务。故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据此判决：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2)芙民重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二、陈朝旺、余秋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检刚偿还借款本金205193.5元及利息(以20519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吴检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5669元、二审受理费15669元，共计31338元，由陈朝旺、余秋莲负担6116元，吴检刚负担25222元。吴检刚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置一审查明的事实不顾，错误认定事实。二审判决对733860元的借款不予确认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过程中没有对该案主要证据，即由陈朝旺出具给申请人吴检刚的借条进行质证。未经质证，错误的对733860元的借款金额不予确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纠正原判不当。陈朝旺、余秋莲答辩称，实际借款只有20来万，其他的钱都是高利息。我与吴检刚既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吴检刚不会无缘无故在一年的时间就借给我十多次，也不会只借不还。没有实际交付借贷合同是不成立的，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存在争议的773847元涉及9张借条：1、2007年8月9日借款39987元，陈朝旺向吴检刚出具借条的内容是：“借到吴检刚先生人币计叁万玖仟玖佰捌拾柒元正(39987元)，共同分摊”。2、2007年9月11日借条的内容：“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共计壹万陆仟元正(其中6000元付8月份息，10000元付9月份息，属分摊款)”。3、2007年9月13日借条，内容：“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共计肆万贰仟叁佰捌拾元正(42380元)，其中2000元属于陈朝旺(9月息)”。4、2007年9月30日借条内容：“借到吴检刚先生玖仟元正(分摊款)”。5、2007年10月13日借条内容：“借到吴检刚先生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属分摊款)；补十月份付70000元息陆仟元正(6000元)，此条共计(48000+6000=54000元)伍万肆仟元”。6、2007年12月22日两份借条内容分别是：“借到吴检刚二OO七年十一、十二月息款共计壹拾肆万叁仟叁佰肆拾元正(分摊款)”、“借到吴检刚付星沙息款肆万陆仟贰佰柒拾陆元(46276元)(分摊款)”。7、2008年2月13日借条内容：“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二OO八年二月份付息款共计壹拾肆万零伍佰壹拾柒元正(140517元)”。8、2008年2月14日借条内容：“今借到吴检刚支付共摊款利息人民币壹拾壹万叁仟贰佰叁拾贰元正(二OO八年元月利息)”。9、2008年3月14日借条内容：“今借到吴检刚先生付二OO八年三月份利息款共计壹拾陆万玖仟壹佰壹拾伍元正(169115元)”。上述借条中写明为借款的金额40380元，写明为分摊款（共摊）的金额96987元，写明为利息的金额63648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朝旺向吴检刚借款本金数据。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从2007年4月至2008年3月，陈朝旺先后给吴检刚出具了16张借条，借条上累计的金额为1023386元。其中2007年7月31日借条上载明的64339元一审判决未认定为借款本金，吴检刚在本次再审中未明确提出异议，另185200元双方无争议。有争议的773847元涉及9张借条。其中借条写明为借款的金额40380元，可以确认为借款本金。写明为分摊款（共摊）的金额96987元，双方均确认借条中分摊与共摊的表述均是同一意思，但吴检刚主张不是与陈朝旺之间分摊，而是陈朝旺与案外人之间的问题，陈朝旺则主张分摊就是指其与吴检刚之间分摊。从借据的内容看，即使陈朝旺的主张成立，借条上写明的借款数额也只能认定为陈朝旺自己分摊的部分。故此，上述分摊款96987元可认定为借款本金。写明为利息的金额636480元。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吴检刚主张这些利息均是其代陈朝旺偿还其他债权人借款的利息，陈朝旺则主张这些利息均是其向吴检刚借款的高息形成。由于这部分借条上明确写明借到的是利息，且其中有几笔大额的借款，吴检刚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如果是现金交易也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来源和实际交付，如此大笔的借款通过现金交易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上述写明为利息的金额63648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吴检刚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37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终字第037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陈朝旺、余秋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检刚偿还借款本金342560.5元及利息(以3425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9元，共计31338元，由陈朝旺、余秋莲负担20000元，吴检刚负担11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春审 判 员  王 琳代理审判员  谷国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燕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