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6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阳，男，汉族，1966年4月11日生。委托代理人张芳，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林孚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永龙，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纯芹，男，1963年7月14日生，汉族，无业。原审第三人陈声远，男，1967年3月24日生，汉族。上诉人王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许纯芹、原审第三人陈声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5日，中深建公司向陈声远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中深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孚孺授权陈声远为其代理人，参与对“南京大地风尚会所室内装饰工程”进行商务、技术交流合同签署等工作，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陈声远称因其所有的公司不具备装饰工程的一级资质，故挂靠中深建公司参与上述装饰工程项目施工，中深建公司亦承认双方形成挂靠关系。2013年4月6日，陈声远向许纯芹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许老板大地会所瓦工工资壹拾肆万元正”。2014年1月27日，陈声远又出具了一份“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许纯芹所带领的瓦工队，合同总价为38.9万元，已付25万元，尚欠13.9万元。许纯芹在该明细单中签字。陈声远在该明细单底部注明：“上述欠款为暂定数，决算时以实际发生额双方确认以后结算”。许纯芹曾出具了一份“大地会所工资单”，该单据载明了包括许纯芹在内的20个人的欠款数额为14万元，除载明7人钱款已经结清外，其余多位员工的欠款数额均为10000元，本案王向阳的欠款为7600元，具体内容为：8月20个工日、9月25个工日、10月35个工日、11月30个工日，110个工日×150元／工日－8900元借支=7600元。中深建公司对大地会所工资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工资明细系许纯芹与王向阳相互串通虚构而成。陈声远对工资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称其在向许纯芹出具14万元的欠条后，曾向其给付过3万元，目前仅欠许纯芹班组11万元。另外，其出具的13.9万元的工程明细单仅系暂定数额，而非确定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许纯芹是否应按工资单所载明的数额向王向阳支付劳务费；二、中深建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声远挂靠中深建公司参与南京大地风尚会所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双方形成挂靠关系，中深建公司向陈声远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代理南京大地风尚会所室内装饰工程的合同签署等工作，陈声远以中深建名义将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许纯芹施工，该分包行为对中深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向阳在许纯芹的组织下到大地风尚会所工地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一、关于许纯芹是否应按欠条向王向阳支付劳务费的问题。法院认为，许纯芹向王向阳出具了工资单，且一审庭审中对其欠付工资的数额不持异议，故应认定许纯芹与王向阳就案涉劳务费已经达成协议。故王向阳主张许纯芹支付劳务费76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中深建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首先，王向阳提供的工资单系许纯芹在向中深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而出具的，且许纯芹称该工资单中部分人员的欠款其已经还清，但需要通过诉讼将欠付的工程款要过来，故在该工资单所载的总工时数和已付款项等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工资单不能作为认定王向阳实际工作量、工资标准和欠款数额的依据。其次，虽然《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但在王向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真实工作量、工资标准和欠款的情况下，依据该部门规章责令中深建公司对上述欠条载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再次，在王向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工作量、工资标准及欠款数额具有真实性的情况下，其与许纯芹就劳务费达成的协议不能约束第三方中深建公司。故王向阳主张中深建公司对大地会所工资单所载明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许纯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王向阳劳务费7600元；二、驳回王向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保全费102元，合计127元，由许纯芹承担（鉴于王向阳已垫付，由许纯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向阳支付）。一审宣判后，王向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深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主要理由为：一、中深建公司与陈声远为挂靠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认定为无效，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挂靠属于规避法律的行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事实，不应受法律的保护。陈声远不具备从事建筑工程承包的资质，中深建公司对此知晓，也应知晓陈声远对外招用工人，故中深建公司对于案涉劳务费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深建公司与陈声远为违法挂靠关系，陈声远的所有行为代表中深建公司，即中深建公司违法将劳务分包给许纯芹，对于许纯芹招用民工的劳务费，中深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对于该规定，法院应予适用。四、许纯芹事后对王向阳劳务费的确认是许纯芹作为包工头与王向阳进行的结算，是真实客观的，不因在何时何地制作而影响其法律效果。五、陈声远向许纯芹出具的欠条确认了中深建公司应当向王向阳所在瓦工组支付工资14万元的事实，陈声远的行为代表中深建公司，说明许纯芹组已与中深建公司就工作量进行了结算，中深建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许纯芹与王向阳之间基于前述确定的14万元中属于王向阳的部分进行了确认，足以证明王向阳的劳务费就是7600元，王向阳提供的工资单就是证明其实际工作量、工资标准、欠款数额的客观依据，法院应予采信。被上诉人中深建公司口头答辩称：一、王向阳主张劳务费的唯一证据是许纯芹出具的工资单，而许纯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工资单是在许纯芹向中深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未果的情况下出具，无相关证据证明王向阳的实际工程量、工资标准、欠款数额，仅凭许纯芹出具的工资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二、许纯芹与王向阳之间关于劳务费及其他方面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方中深建公司。被上诉人许纯芹同意上诉人王向阳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陈声远未发表意见。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询问许纯芹给别人打的条子（即“大地会所工资单”）是何时出具的，许纯芹陈述：“想不起来。到法律援助中心准备打官司的前后时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许纯芹对于其与王向阳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和许志文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没有异议。另，2015年7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一审法院询问许纯芹是按照什么（标准）给员工算钱，许纯芹称没有考勤表，按照工人实际干的活。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王向阳认为，对于一审判决中有关许纯芹在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的内容，王向阳不清楚，因为并非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以上事实，有王向阳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欠条、大地会所工资单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王向阳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7600元，中深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陈声远与中深建公司为挂靠关系，陈声远将案涉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许纯芹施工，王向阳与许纯芹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对于王向阳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务费7600元，中深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向阳依据许纯芹出具的工资单主张中深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劳务费的责任，而许纯芹在一审中陈述该工资单系其到法律援助中心准备打官司的前后时间出具，故该工资单中所载明王向阳的工作量、劳务费数额等内容是否真实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才能认定，王向阳、许纯芹在审理中均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该工资单中有关王向阳劳务费的内容只能视为许纯芹与王向阳之间就双方案涉劳务合同关系所达成的协议，中深建公司对此未予确认，王向阳仅凭该工资单主张中深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故其要求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本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二、王向阳上诉认为，陈声远向许纯芹出具的欠条确认了中深建公司应当向许志文所在瓦工组支付工资14万元，陈声远的行为代表中深建公司，说明许纯芹组已与中深建公司就工作量进行了结算，中深建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本院认为，陈声远的欠条系向许纯芹出具，并非向王向阳出具，且该欠条出具之后陈声远又出具了一份“大地会所工程款明细单”，该明细单中注明“上述欠款为暂定数，决算时以实际发生额双方确认以后结算”，说明该明细单中载明的数额并非最终的决算数额，故王向阳关于许纯芹组已与中深建公司就工作量进行结算、中深建公司应向王向阳承担劳务费给付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向阳上诉认为，依据该条规定，中深建公司应当对王向阳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调整的是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一方违反《劳动合同法》或其他规范劳动关系的法律法规、部门规范性文件产生争议，应按劳动争议程序进行处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并非劳动争议案件，王向阳要求适用《劳动合同法》处理本案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向阳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李明伟代理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