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金民三(民)初字第2848号原告上海雅米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姜义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沈人类，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魏琦，上海志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百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姜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包鹏飞，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曹建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清，上海市中联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殷水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雅米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诉被告百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仙公司）、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显公司)、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奚利强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人类、魏琦、被告百仙公司及百联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刚、被告巨显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承接了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的土方工程项目，施工地址为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188号，土方工程作业时间为2009年7月至2010年11月23日，土方工作为外运土方、短驳土方回填、平整场地短驳、为外运土代用道板设置便道、推机平整场地等，最主要的土方工作为外运超过18万立方米的土方工程量，另还有卡车损坏修理费、垫付加油费等。胡凤乐既是原告股东，又是涉案土方工程的具体负责人，胡凤乐所履行的都是代表原告的职务行为。原告是当时上海市金山区唯一有渣土运输许可证的渣土运输单位，百仙公司是百联公司的总承包方，百仙公司要求原告从事涉案土方工程。原告在施工期间，曾收到百仙公司支付的土方工程款104万元，是百仙公司通过巨显公司及案外人上海金合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由于这104万元均为对外支付的土方工程作业费用(其中989400为支付的加油费等)，故原告指定胡凤乐具体支付这些费用。百联公司系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地块产权人，是百联金山购物中心的建设单位。而从以前的诉讼中得知，上海百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倍公司)也曾是百联购物中心项目的建设单位，后来百倍公司分立出百联公司，继续开发百联金山购物中心项目。由于一直无法联络百倍公司，故原告对于百倍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另行主张。胡凤乐代表原告曾向金山区人民政府、金山区建委信访，要求百仙公司支付土方工程款，百仙公司自称将百联金山购物中心工程项目、百仙工地的部分土方工程分包给巨显公司，而在2012年之前，原告从未看到过百仙公司与巨显公司签订的任何土方分包合同。原告具有土方对外运输的建筑资质，同时实际完成了土方工程的各项工作。巨显公司没有任何土方建筑施工资质，也没有工程渣土运输资质，依据法律规定，百仙公司、百联公司等将土方分包给巨显公司施工是无效的，同时百仙公司与巨显公司签订的土方分包合同不仅无效，而且巨显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土方外运等工作，因此，百仙公司与巨显公司签订的无效土方分包合同对原告主张本案工程债权，没有任何约束力。百仙公司一陈姓项目经理确认原告完成了全部土方工程，同时赵益民以百联公司、百仙公司工地审批人即百联公司、百仙公司工地的现场施工管理人的身份，如实记录并出具了原告所完成的土方工程量等证明单据。而金山区建交委、区人民政府在组织原告、百仙公司、巨显公司等协调时，均确认原告完成的外运土方工程量超过了18万立方米，百仙公司、巨显公司也一致承认向原告支付了104万元工程款；在随后的金山区环卫署出具的政府调解书面材料中也证实原告是百联金山区购物中心的实际施工人，胡凤乐为原告金山地区负责人。依据沪府发(2009)2号上海政府文件、沪发改价费(2009)002号上海市发改委、上海市建交委、上海市绿化和市容局文件规定，工程渣土运输处置费应执行政府指导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拖欠工程款，应执行政府指导价。现涉案工程尚有数百万元工程未支付，原告长期追索未果，原告也曾要求被告支付90万元以用于支付长期拖欠的民工工资，但遭拒。现原告依据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包括运输费、处置费）人民币7193044.16元；2、三被告支付原告代垫的加油费人民币8500元，推机台班费人民币59785元；3、三被告赔偿原告延迟履行工程款、代垫加油费、推机台班费工程款项的相应工程利息，即从工程结算之日（为便于计算，以最后一笔工程款结算日2010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百仙公司和百联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称，诉讼请求1是工程款，诉讼请求2是垫付费用，两请求间存在矛盾关系。百仙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百联公司是发包方。百仙公司将土方工程发包给巨显公司，工程完工后，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给了巨显公司，共付了3317496.43元，并且有结算单为证，双方结算已经完毕。涉案工程曾多次涉诉，第一次诉讼是案外人胡凤乐作为原告起诉，胡凤乐认为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次胡凤乐与本案原告作为共同原告。百仙公司、百联公司与巨显公司曾于2009年7月签订合同，即使三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但结算单有效，且原告与百仙公司、百联公司间无合同关系，也与原告无关。原告所称的政府指导意见并非法律规定，工程当中的单价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间的约定确定，百仙公司及百联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根据合同对工程款结算完毕后，不应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巨显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对百仙公司及百联公司的辩解没有异议。同时称，其只与胡凤乐有业务往来，工程款全部开给胡凤乐，与胡凤乐也已结清了全部工程款104万元，与原告间没有合同关系，无经济往来。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百仙公司将其向百联公司承接的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工程项目中的土方工程分包给巨显公司，并签订了《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分包合同》，合同工期自2009年7月20日至2009年9月20日，工程总量暂估16万立方米，土方挖运综合单价内驳为9元/立方米、外运为19元/立方米，工程造价暂估279万元，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双方在合同上均盖章签字确认，赵益民作为巨显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嗣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如何开具发票、内驳单价、外运单价包括的工作内容、税率等作出约定。施工过程中，巨显公司向百仙公司申领钱款时，均由赵益民作为领用人在转帐支票申领单上签字，然后百仙公司以银行转帐方式支付。2010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工程款结清确认书，确认就金山百联购物中心项目土方工程分包合同及有关补充协议的结算工程总价为3317496.43元，百仙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3204369.80元，代扣代缴税款为113126.63元，百仙公司实际代扣代缴税款108482.13元，双方约定对于所缴税款多不退少不补。诉讼中，百仙公司确认百联公司已付清全款工程款。另查明，涉案工程中的土方外运、短驳等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系案外人胡凤乐。诉讼中，胡凤乐确认其是原告公司的股东，其作为原告公司的负责人向赵益民承接了土方外运、短驳等工程，其在涉案工程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赵益民共支付其工程款104万元，部分钱款已经用掉，部分打到加油站为土方车加油，并且对于原告主张权利没有异议。胡凤乐曾以个人名议多次信访。2012年4月20日，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政府出具《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该通知书提到胡凤乐曾提出尚有工程款996350元未收到，要求解决)。2012年7月，胡凤乐以个人名义起诉本案三被告，嗣后撤回起诉。又查明，巨显公司系由曹建峰、赵益民于2009年4月15日共同出资设立，各出资25万元，曹建峰任公司执行董事，赵益民任公司监事。2011年10月30日，曹建峰与赵益民因合伙财务纠纷发生争执，赵益民被曹建峰同伙战洪林连刺两刀，2011年11月6日7时许因抢救无效死亡。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明、借条、欠条各一份、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两份、收据四份(除其中三份收据无“赵益民”签名，其他均有“赵益民”的签名)，证明原告在金山百联购物中心项目中进行土方工程作业，根据各份证据记载的车数、代垫加油费用、推机台班费用，三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加油费及推机台班费；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并对上述证据中“赵益民”的签名提出异议。审理中，因在多份书面材料上留有“赵益民”的签名，经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原、被告均表示如果巨显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里留存有赵益民的签名的，同意以工商档案信息中赵益民的签名为比对样本。2015年1月20日，本院根据巨显公司申请，委托上海锦曼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供的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上“赵益民”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以百仙公司提供的留存在《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支票存根上“赵益民”的签名、《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分包合同》落款处“赵益民”的签名、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松江分局档案室《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登记申请人承诺书》上“赵益民”的签名为样本；经鉴定，原告提供的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其中一份)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除与《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分包合同》落款处“赵益民”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所写外，与其他样本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另一份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系复印件而无法进行鉴定。嗣后，原告对鉴定意见书不服，也提出鉴定申请，并向本院提供了留存在江苏省南通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的《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要求以该试卷上“赵益民”的签名及巨显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的《承诺书》、《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企业登记申请人承诺书》、《(同意使用)承诺书》、《申请公司设立登记承诺书》、《上海金石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企业登记申请承诺书》上“赵益民”的签名为样本，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原告提供的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其中一份)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除与《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及《(同意使用)承诺书》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所写外，与其他样本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以上事实，由原、被告营业执照、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刑事判决书、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收据、民事起诉状、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巨显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谈话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百仙公司向百联公司承接了金山百联购物中心项目后，又将土方工程分包给巨显公司施工，然后巨显公司又将土方外运、短驳等工程交由胡凤乐施工，该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应当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胡凤乐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尽管巨显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胡凤乐，之前胡凤乐也曾以个人名义起诉，但胡凤乐也是原告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所实施的行为既有可能是个人行为，也有可能是公司行为，现胡凤乐明确表示其是受公司委托承接了土方外运、短驳等工程，可以认定胡凤乐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供的由“赵益民”签名的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能否作为判案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赵益民”签名的证明、借条、欠条及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而巨显公司对该些证据上“赵益民”的签名并不认可，在赵益民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原告及巨显公司要求以多份文件上“赵益民”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申请鉴定，经鉴定原告提供的证据除了与《金山百联购物中心土方工程分包合同》、《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及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同意使用)承诺书》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系同一人所写外，与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其他八处签名、支票存根上三处签名均非同一人所写；现双方对比对样本发生争议，而双方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哪个签名系赵益民本人的真实签名，从比对样本的证明效力看，显然《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及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赵益民”的签名更具真实性，但从鉴定结果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除了与《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与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一处比对样本上“赵益民”的签名笔迹一致外，与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其他八处签名笔迹均不一致，而巨显公司工商档案信息中留存的“赵益民”的签名均系原、被告同意作为比对样本的(《道路交通管理条例试卷(八)B》上“赵益民”的签名巨显公司并未同意作为比对样本)；综上，本院认为，从鉴定结论看不能得出原告提供的证明、借条、欠条、工程施工任务派工单上“赵益民”签名系其本人真实签名的结论；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其实际施工的工作量，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其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被告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应当协商确定运输费用，现原告主张运输费执行政府指导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胡凤乐在信访过程中提出的主张完全不符。综上，原告要求巨显公司支付工程款（包括运输费、处置费）人民币7193044.16元、代垫的加油费人民币8500元、推机台班费人民币5978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目前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百联公司系工程的发包人，百仙公司系工程的总承包人，均已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即使巨显公司尚存在应付工程款，百联公司及百仙公司也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上海雅米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百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包括运输费、处置费）人民币7193044.16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上海雅米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百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加油费人民币8500元，推机台班费人民币59785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上海雅米鼎路基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百仙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巨显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金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赔偿延迟履行工程款、加油费、推机台班费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2628元，鉴定费110000元，由原告负担122628元(已缴纳)，被告巨显公司负担50000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奚利强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人民陪审员  陈 谦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