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玲娜，女，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宪，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佶，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刘倬伶，重庆合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组土家族自治县。负责人：黎加林，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何群森，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苗族，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支行职工，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子高，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玲娜与被上诉人陈佶、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合同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2468号民事判决，徐玲娜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2015年4月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玲娜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宪，被上诉人陈佶的委托代理人刘倬伶，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彭水支行的委托代理人何群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陈佶以扩大经营规模为由向邮政银行彭水支行申请借款390000元，并在随后向邮政银行彭水支行递交了《购销合同》等借款资料。该《购销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徐玲娜，乙方为陈佶。该合同约定由陈佶向徐玲娜采购价值713780元的服装，陈佶在合同签订后向徐玲娜支付货款263780元，徐玲娜于2014年7月29日前交付完毕所有服装，陈佶在徐玲娜交付完毕所有服装后逐步结清剩余款项。该《购销合同》落款处由甲、乙双方签字捺印，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2014年8月21日，陈佶与邮政银行彭水支行签订编号为5099961Q214083576384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和编号为5099961Q314082607027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各一份，该二份合同约定原告陈佶以其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民族路2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316房地证2014字第02861号）作抵押，向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借款390000元，用途为扩大经营规模，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上浮30%。2014年8月27日，陈佶向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出具编号为5099961Q214083576384的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陈佶，借款金额为390000元，放款账号为62179965300163XXXX，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7日至2015年8月27日，借款用途为进货，年利率7.8%。借据出具后，邮政银行彭水支行于当日向陈佶发放了借款390000元。经陈佶委托，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将该款项转入了徐玲娜开户行为邮政银行，账号为621799653000357XXXX的账户中。2014年9月11日，陈佶向徐玲娜邮寄了催告函，催告被告徐玲娜履行《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庭审中，徐玲娜辩称并未与陈佶签订《购销合同》，二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陈佶亦承认通过庭审得知该合同不是徐玲娜签字，且未得到徐玲娜的追认，故合同未能成立。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对该合同无论真实与否均无异议，且认可陈佶的贷款行为，希望陈佶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庭审中，徐玲娜辩称受支付的银行卡由其母亲持有并使用，陈佶的父母欠徐玲娜的父母借款，陈佶支付的款项属于还款，卡中款项不知由谁支取。徐玲娜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以上情况。2014年11月28日，徐玲娜向法院申请追加陈佶的母亲任义群为本案的原告，徐玲娜的母亲庞幼玲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陈佶一审中诉称：其与徐玲娜签订《购销合同》，但徐玲娜未向陈佶交付任何货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9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徐玲娜立即向原告陈佶返还390000元货款，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返还全部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由被告徐玲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4年11月11日，原告陈佶向本院提交申请变更本案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徐玲娜立即向原告陈佶返还39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返还全部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陈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由被告徐玲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徐玲娜一审中辩称：一、陈佶请求解除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不存在解除合同这一说法；二、徐玲娜是高速公路上的收费员，未从事任何商业活动，也从未收到过陈佶支付的货款；三、徐玲娜未在《购销合同》上签字，也未授权过任何人与陈佶签订合同；四、徐玲娜在邮政银行用徐玲娜的身份信息开设有一张卡，卡号为：621799653000357XXXX。该卡一直由徐玲娜的母亲持有并使用，陈佶诉称将货款打入该卡，该款应当是徐玲娜的母亲收取，徐玲娜对其母亲收取款项的行为不予追认。邮政银行彭水支行一审中述称：陈佶及陈佶的母亲确实到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办理过贷款，其他的情况邮政银行彭水支行不知情。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结合诉讼双方的诉辩，本案的焦点为：一是徐玲娜是否有返还货款的义务；二是陈佶诉请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徐玲娜是否有返还货款的义务的问题。要认定徐玲娜是否应当返还货款，首先应认定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由此可以看出，合同成立的先决条件是合同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协商一致并达成合意。本案中，徐玲娜否认《购销合同》上签字系其本人签字，陈佶也认可徐玲娜未在《购销合同》上签字的事实，亦表明双方就该购销合同的内容意思表示不一致，故该合同内容未能由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不能成立，自始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徐玲娜受领陈佶依据合同内容向其支付390000元货款的行为因合同未成立而失去法律依据，徐玲娜理应将其取得的390000元货款返还给陈佶，故对于陈佶要求被告徐玲娜返还3900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陈佶诉请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该法条规定对于受损人的补偿仅仅限于受益人所取得的利益及孳息，而对于受益人所取得的利益及孳息的多少需要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徐玲娜在收到款项后，该款项在被告徐玲娜处产生了孳息，故陈佶要求徐玲娜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徐玲娜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申请追加原告，没有法律依据；徐玲娜申请追加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对此均不予追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玲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陈佶货款39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0元（原告陈佶已预交7190元），由被告徐玲娜负担7150元，由原告陈佶负担40元。徐玲娜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的前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佶的母亲和上诉人徐玲娜的母亲素有交往，陈佶之母任义群欠徐玲娜的母亲借款387500元，欠徐玲娜的继父杨胜尧317000元，任义群同意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过户到其儿子陈佶的名下，由陈佶向银行申请贷款，用贷款偿还欠庞幼玲和杨胜尧的借款。后任义群、陈佶、庞幼玲三人到银行办理了贷款，并委托银行将此款打入由庞幼玲持有的徐玲娜的银行卡。因任义群和庞幼玲对所贷款项分配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任义群以陈佶的名义起诉徐玲娜，要求归还390000元。2.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以下错误：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就已经查清《服装购销合同》是虚假合同，法院就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而不是直接将本案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之诉；一审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提供证据，以证明本案是合谋贷款还债所致的纠纷，并请求依法追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为诉讼当事人，但是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采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践踏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本案不是违约之诉，也非返还之诉，而是债务清偿纠纷，一审判决以不当得利认定本案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及的390000元是任义群用以偿还庞幼玲的债务，不应简单地以款项进入上诉人名字开户的银行卡就判决上诉人返还。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390000元打入自己账户，并不知情，也未使用一分一厘，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错误。4.本案在一审开庭前，法官就已经明知本案的纠纷实质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向被上诉人进行了释明，被上诉人根据一审法院的释明依法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没有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根据银行转账记录，390000元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到上诉人的账户中，上诉人如果认为有人冒领其银行卡内的钱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3.本案诉争的390000元，其性质是不当得利，而不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向上诉人的母亲偿还的借款。被上诉人与其母亲系相互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母亲还债，被上诉人也没有为其母亲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母亲和继父基于自己的债权已经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所以本案所涉及的390000元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对借款的偿还。4.被上诉人的本意是与上诉人之间建立服装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才知晓合同中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且上诉人对于案外人的代签行为不予追认，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39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彭水支行辩称：被上诉人陈佶向银行贷款属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徐玲娜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彭水县公安大队依法提取的任义群的笔录。拟证明任义群明确叙述本案所涉及的390000元是偿还庞幼玲的债务，不是购买服装的货款。被上诉人陈佶经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真实，但是对其内容不予认可。任义群将房屋赠与给陈佶的原因是其和陈佶的父亲离婚，双方协议将房屋赠与给陈佶。陈佶因为没有工作，想自己做生意挣钱，对于自己母亲与上诉人的母亲有贷款还债的意图，陈佶实际上并不清楚。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彭水支行对上诉人徐玲娜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徐玲娜所提交的证据系被上诉人母亲任义群在公安机关单方作出的陈述，被上诉人陈佶对于其母亲的陈述内容并未予以认可，所以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徐玲娜所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佶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诉人的母亲庞幼玲，继父杨胜尧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的母亲任义群的诉状3份，借条10张。拟证明上诉人的父母在起诉任义群的时候，没有将本案所涉及的390000元作为任义群已经偿还的借款予以扣除，因此这390000元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系任义群向庞幼玲归还的借款。2.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彭法民初字第02363号和0236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父母的债权已经在另外的案件中得到了全额的支持，被上诉人陈佶不欠上诉人父母亲的钱，两份判决证明390000元不是借款。上诉人徐玲娜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诉人的父母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起诉任义群要求还款的时候，将已经偿还的390000元一并起诉了，这390000元可以从上诉人父母的债权中予以扣减。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彭水支行经质证后表示，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陈佶所举示的诉状、借条、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彭水支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徐玲娜的继父杨胜尧、母亲庞幼玲以被上诉人陈佶的父亲陈文波、母亲任义群为被告，于2014年9月3日向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文波、任义群偿还借款。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彭法民初字第02363号和02364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本案争议的390000元已在前述判决中作出处理，现该两份判决书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是否成立并且生效。2.上诉人徐玲娜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陈佶货款390000元。关于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是否成立并且生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上诉人陈佶与上诉人徐玲娜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因徐玲娜否认该《购销合同》系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陈佶也认可该份《购销合同》是其母亲任义群交其签字的，对于合同中徐玲娜的签字，陈佶并不清楚是否系徐玲娜本人所签。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购销合同》是上诉人徐玲娜和被上诉人陈佶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上诉人徐玲娜没有就合同的内容向被上诉人陈佶作出承诺，该份《购销合同》没有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成立，该份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徐玲娜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陈佶货款39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本案所涉及的《购销合同》没有成立生效，被上诉人陈佶依据该份合同向上诉人徐玲娜所支付的390000元，缺乏法律上的依据，上诉人徐玲娜应当予以返还。徐玲娜主张陈佶所支付的390000元系陈佶为其母亲任义群向自己母亲庞幼玲偿还的借款，但徐玲娜的父母在陈佶起诉徐玲娜之前，已经就任义群所欠的债务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请的标的包含本案所争议的390000元，即徐玲娜的父母并未以该390000元已经偿还而予以扣除，且徐玲娜父母的诉讼请求也已经得到法院的支持。故此，徐玲娜应当偿还陈佶39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徐玲娜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0元，由上诉人徐玲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郑 斌代理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侯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