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代理人冯嘉，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原审被告叶某2，女，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号码330102199203151825，住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1、原审被告叶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年××月××日被继承人陈某3与叶某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前被继承人陈某3育有一女陈某1；叶某1育有一女叶某2。被继承人陈某3父母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就已逝世。被继承人陈某3于2014年12月20日去世，有法定继承人叶某1，女儿陈某1、叶某2。被继承人陈某3去世前，于2014年12月11日留有遗嘱一份，载明：1、将我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房××栋属于我的部分（房产证号0××8，建筑面积297.22平方米）由现任妻子叶某1（身份证号×××2022）继承。我遗留给叶某1的财产，属于其个人所有；2、我的银行存款中24万元由女儿陈某1继承。分四年时间支付，每月支付5000元。由妻子叶某1负责执行；3、其余银行存款及其它财产（如车辆等）全部由现任妻子叶某1继承，作为其生活补贴之用，其余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或借用；4、希望尊重本人的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切勿争产，和平相处；5、本遗嘱由叶某1保存，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嘱地点为：杭州市中医院；由立遗嘱人被继承人陈某3、代书人陈某2及见证人陈某2、叶某3签名。另查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297.2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为被继承人陈某3，房屋共有权人为叶某1，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共同共有。再查明，代书人陈某2，女，194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号码330102194905××××，住杭州市拱墅区××村××幢××单元××室。被继承人陈某3与陈某2爱人叶高炎系同事关系；见证人叶某3，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系杭州市中医院肿瘤科主治医生。2017年9月5日叶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按遗嘱继承依法确认杭州市下城区××幢××单元××室属于被继承人陈某3的份额由叶某1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1、叶某2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人以上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被继承人陈某3生前由代书人陈某2代书、见证人陈某2、叶某3见证，遗嘱将其位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属被继承人陈某3部分的房产指定由叶某1继承，该遗嘱内容合法，形式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代书人和见证人均与叶某1无利害关系存在，故应认定该代书遗嘱有效。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陈某1认为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且代书人、见证人与叶某1有利害关系应属无效遗嘱，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来作证，缺乏依据，故陈某1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座落于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属被继承人陈某3份额部分的房产由叶某1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74170元，叶某1自愿负担。宣判后，陈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将见证人陈某2陈述的事实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陈某2代书的内容来源于继承人（被上诉人）叶某1，该内容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代书过程不合法，属于无效遗嘱。见证人陈某2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承认其是根据继承人（被上诉人）叶某1提前写好的草稿给其抄写，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予以了承认。代书人陈某2并没有亲耳听到陈某3讲到有任何关于遗嘱的话，其代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是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代书遗嘱的来源和形成过程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遗嘱来认定。首先是代书内容要能够正确体现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但从代书人实际代书的过程来看，代书人并不是按照立遗嘱人的原话进行代书，而是按照继承人叶某1提前写好的草稿进行抄写，代书人也根本无法确认该代书遗嘱是陈某3的真实遗嘱意愿，这种抄写行为根本不是法律上的代书行为。本案完全有可能是叶某1擅自篡改了遗嘱内容或伪造遗嘱内容。其次，从代书人陈某2在庭审时的陈述来看，在其书写完毕后陈某3并没有任何语言表示，更加表明该代书遗嘱不是其真实遗嘱意愿。再者，从陈某2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来看，其写到是陈某3嘱咐其代写遗嘱，但从庭审时其陈述的内容来看，完全是继承人叶某1叫她来代书，而叶某1和代书人陈某2平时又是干妈和干女儿的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该见证人的见证是虚假的，该见证及代书行为无效。二、见证人叶某3并未出庭，其是否进行了见证根本无法确认。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叶某3写的说明，其主要内容为本人见证了患者陈某3立遗嘱过程。但是根据另一个见证人陈某2的陈述，事实上陈某3在整个过程中是根本没有说任何话的，如果叶某3只是见证陈某2抄写遗嘱，那么这个根本就不属于见证。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申请要求通知叶某3出庭，但其并未出庭作证，因此上诉人对于该见证人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参与见证行为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其本人并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单方认定其见证有效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代书遗嘱本身存在多处问题，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当认定为无效遗嘱。1、该代书遗嘱的主文由两个见证人陈某2和叶某3书写，因此见证人陈某2和叶某3两个人同时既做见证人又做代书人，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两人都作为代书人的情况下，该代书遗嘱就没有见证人，因此该见证行为属于无效见证。2、在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陈某3曾多次被下达病危通知，其不可能正常表达自己的意志，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在这种情况下订立的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此外，从陈某2在庭审时的陈述“整个过程陈某3未发出任何声响”也可以得知其在此时已经无法做出正确的意思表示，更不用说订立遗嘱。上诉人的两个证人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该点。因此上诉人认为陈某3在此时所订立的遗嘱不具备法律效力。3、见证人陈某2与继承人叶某1属于干妈干女儿的关系，因此根据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陈某2并不能作为适格的遗嘱见证人，因此其在本案中作为见证人见证的遗嘱属于无效遗嘱。四、一审判决书多项内容遗漏，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一审在判决书中并未对见证人陈某2陈述的内容进行认定，判决中也没有列举该项证据，也没有对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说明。2、一审在判决书中并未对上诉人申请的两个证人张某1和张某2的证言进行认定，也并未在判决书予以载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字第680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叶某1在二审中答辩称：《遗嘱》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及上诉人对于遗嘱上“陈某3”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以及对于录像中是陈某3本人，都完全没有异议，也就是对于陈某3本人在遗嘱上签名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肯定。根据法律规定，遗嘱作为一种法律行为，必须具备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即遗嘱是否有效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判断：1、遗嘱人立遗嘱时是否具有遗嘱能力；2、遗嘱是否是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3、遗嘱内容是否合法；4、遗嘱是否符合法定形式。第一，遗嘱人陈某3在杭州市中医院治疗期间立下了该遗嘱，但也仅仅表明遗嘱人陈某3身体虚弱。根据见证现场录像显示，其在立遗嘱时智力正常、精神健康状况良好，应认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立遗嘱的能力。同时，作为见证人之一的叶某3医生，具有扎实的医学功底，能够确认陈某3本人神志清楚，并且见证了整个过程。所以，陈某3具备立遗嘱的能力。若根据上诉人所述陈某3神志不清，那么作为见证人之一的叶某3医生属于违反医德以及破坏职业规定。因此，上诉人的观点属于无稽之谈。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申请的两位出庭作证的证人，与陈某3具有血缘关系，即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前后表述多次发生自相矛盾的情形，所以其两位所作的证言，不具备法律效力。第二，遗嘱人陈某3立遗嘱时处于意志自由状态，没有受到身体上、精神上的外来强制和胁迫，其立遗嘱系其自愿行为，且其在遗嘱中所表达的意思也是清晰和确定的。该遗嘱内容，在定立之初由陈某3反复进行确认，虽然一开始由叶某1代为起草，但是之后由非利害关系人陈某2进行代书，且陈某2代书之时以及代书完成之后，再次经过陈某3本人确认，故该遗嘱真实有效，证据录像均可以真真实实地还原现场。开庭现场询问陈某2以及叶某3医生在出具证明时，可以清楚的确认遗嘱的整个订立过程，是经过陈某3的确认。第三，代书遗嘱的内容能够确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有实现的可能；遗嘱内容只是处分了遗嘱人陈某3个人合法财产，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第四，遗嘱的形式符合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系代书遗嘱。代书遗嘱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共同签名，这不仅由证据录像可以证明，还有两位不具有利害关系的见证人进行了确认。见证人兼代书人陈某2进行了代书，见证人叶某3仅在自己名字出现的地方进行了签名确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更何况上诉人对于遗嘱上“陈某3”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以及对于录像中是陈某3本人，都完全没有异议，也就是对于陈某3本人在遗嘱上签名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肯定。上诉人对于两位见证人的效力存在疑问，但是至始至终均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两位见证人的不合法性，根据庭审调查了解，反而能够证明两位见证人与本案所涉财产不存在利害关系，两位见证人与陈某3、叶某1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两位见证人与叶某1非亲非故。所以，其二位的见证，真实合法有效。综上所述，陈某3所立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程序合法，内容无误，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陈某3的代书遗嘱有效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本案中，由叶某1提供的陈某3的代书遗嘱，系见证人陈某2书写，并从叶某1提供的录像反映系由陈某2向陈某3宣读，最后由立遗嘱人陈某3和陈某2及另一见证人叶某3签名，因此，完全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代书遗嘱有效，并按照遗嘱内容判决杭州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属被继承人陈某3份额部分的房产由叶某1继承正确。关于陈某1上诉中提出的陈某2与叶某1有利害关系的理由，因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某1提出的原审法院未对证人张某1和张某2的证言进行认证一节，经审查，原审法院对陈某1申请出庭作证的张某2、张欣华的证言没有进行认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上述证言无法否定遗嘱的有效性，故并不影响实体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7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