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委托代理人张波祥，山东海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某甲。上诉人林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及原审原告李某甲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中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冬冬担任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于水清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被上诉人李某乙之委托代理人张波祥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本案最终未能达成调解一致。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李某甲、李某乙共同诉称，其二人系被继承人李某丁子女，被告林某与李某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被继承人李某丁于2014年1月22日死亡。被继承人生前留有遗嘱一份，载明青岛市市北区东山路×号×户、青岛市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房屋在其去世后由两原告继承。其中，青岛市市北区东山路×号×户房屋已经于2010年出售，售房款人民币600000元。现被告将全部遗产据为己有，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青岛市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房屋的50%份额及青岛市市北区东山路×号×户房屋售房款600000元由两原告继承；2、被告承担被继承人生前夫妻共同债务的50%即112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中被告林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青岛市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房屋系被告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丁于2013年6月以遗嘱的形式将该房屋留给林某，两原告无权继承。2、青岛市市北区东山路×号×户房屋李某丁生前已出售，房款由李某丁收取，已经由李某丁用于生活开支。3、被告与被继承人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务，因此不同意分割。4、诉讼费用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查明，1、被告林某与被继承人李某丁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某丁系再婚，婚前育有二子分某、次子李某甲。李某丁于2014年1月22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房屋一处（房地产权利人：李某丁、林某；建筑面积：82.56平方米，以下简称“正定三路房屋”），系林某与李某丁夫妻共同财产。3、坐落于青岛市市北区东山路×号×户房屋一处（以下简称“东山路房屋”）原系李某丁个人财产，该房屋已于2010年出售，售房款人民币600000元。原审庭审中，原告提交遗嘱1份，内容为“遗嘱书我叫李某丁，现年57岁，因年岁已高，现将坐落在青岛市台东东山路×号楼×户房屋壹处、在青岛沧口正定三路×号楼东×单元×户壹处，以上房屋所有权，我去世后由两个儿子共同继承，两处楼房是林某结婚前的，与林某无关。立书人李某丁证明人李某光、李某良。2006年1月1号”。证明李某丁于2006年1月1日自书遗嘱1份，将正定三路房屋与东山路房屋由两原告继承。被告认为，对遗嘱主文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落款和李某丁签名真实性无异议，即使其是真实的，因李某丁于2013年6月1日自书遗嘱1份，上述房屋由林某所有，被告提交的遗嘱时间在后，原告提交的遗嘱也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为此提交遗嘱1份予以证明，内容为“遗嘱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台东延安路×号楼×户房产李某丁百年去世后自觉送给林某所有特此证明李某丁2013年6月1号。”两原告对该遗嘱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李某丁因与被告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于2013年6月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所以在该情况下，被继承人不可能给被告出具遗嘱，2013年6月东山路房屋已经出售，在正常情况下，不应该将该房屋作为继承的标的。原告另提交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材料证明东山路房屋于2010年转卖给他人，房款为人民币600000元，第三人以现金支付房款300000元，该款项由被告收取，另外300000元以转账的形式支付，因为李某丁的存折和身份证由被告控制，该笔款项在多个存折中进行转账，最终在2013年2月16日转到被告名下，金额是320863.73元，多余的部分为利息。被告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未在买房时收取现金300000元，在2013年2月16日，被告是按照李某丁的意思将购房余款转入自己账户，该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已无剩余。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提交的遗嘱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遗嘱》中内容字迹及落款处“李某丁”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中李某丁书写的签名、字迹均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470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被告提交的遗嘱系李某丁亲笔书写。庭审中，原告李某乙提交证明（2003年11月5日）及赠与合同复制件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平度市世纪花园10幢1单元302户房屋（以下简称“平度房屋”）的购房款及装修款共计224000元由李某乙出资，李某丁及被告林某均在证明上签字捺印。该证据证明该购房款和装修款224000元由李某乙出资，由被告签订买卖合同，在办理产权登记前，该房屋已经由李某丁及被告赠与案外人郑珍丽，该出资应为李某丁与林某共同债务。被告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上述应为李某乙对李某丁的赠与，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更不是林某与李某丁的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被告主张，李某丁与案外人郑珍丽形成继子女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不认可其形成继子女关系。原审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涉案正定三路房屋系林某与李某丁夫妻共同财产，东山路房屋原系李某丁个人财产。原告提交的李某丁遗嘱（2006年1月1日），因被告认可该遗嘱落款和李某丁签名的真实性，虽对遗嘱主文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对该遗嘱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林某提交的李某丁遗嘱（2013年6月1号书写），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为李某丁书写，原、被告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法院对该遗嘱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提交的李某丁遗嘱的日期为2006年1月1日，该遗嘱在被告提交的遗嘱（2013年6月1号）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故法院认定在后的遗嘱即被告提交的李某丁2013年6月1号遗嘱为有效遗嘱，正定三路房屋属于李某丁的部分应由被告林某继承所有；又因东山路房屋在李某丁生前已出售（售房款人民币600000元），且被告主张售房款在李某丁生前已经花费完毕，故法院对原告要求继承上述售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的224000元债务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明（2003年11月5日）内容、被告林某在证明上签字及之后对平度房屋的处分来看，该笔出资应为借款，且在李某丁、林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故应为李某丁与林某夫妻共同债务（各承担50%）。因法院认定李某丁2013年6月1号遗嘱有效，李某丁上述遗产由被告林某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故该224000元债务均应由被告林某支付给原告李某乙。三、关于被告主张的李某丁与郑珍丽形成继子女关系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认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青岛市李沧区正定三路×号×单元×户房屋一处（房地产权利人：李某丁、林某；建筑面积：82.56平方米）由被告林某继承并所有。原告李某甲、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被告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所需过户费用由被告承担。二、被告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某乙借款人民币224000元。三、鉴定费人民币47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甲、李某乙承担。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9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宁、李某乙负担12357元，被告林某负担2938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两原告29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宣判后，林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李某乙为其父亲李某丁购买房屋等花费的224000元认定为对被上诉人和李某丁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张存业出具的证明材料看，仅能证明李某丁购房被上诉人李某乙出资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其父亲李某丁和上诉人为购买房屋向被上诉人借款。且对该所购房屋已于2003年通过公证赠与了上诉人与李某丁的继女郑珍丽。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李某乙完全知晓，由此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李某乙自愿为其父亲李某丁购买房屋出资，并归其父亲李某丁所有的客观事实。由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李某乙的出资不是借款，而是赠与。假使该款项是借款，但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李某乙从未向李某丁或者上诉人主张偿还，现在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得到保护。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李某乙借款22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继承纠纷，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承担被继承人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50%即112000元的主张是债权，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依法不能合并审理，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原审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李某乙借款224000元，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违背了民事案件“民不告，官不究”的审判原则，其判令没有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李某乙答辩：一、我方对一审判决本身也有一定意见。但为了息事宁人，不愿再争执下去，所以没有提出上诉。首先我方认为有必要谈一下对一审判决的意见。我方对一审中林某提交的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李某丁真实意思表示持有合理怀疑，该遗嘱的落款时间是在被继承人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的前几天，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在离婚诉讼中被继承人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这一行为也已经否定了前面的遗嘱行为。另外即使该遗嘱得到法律上的认可，该遗嘱中涉及的台东延安路×号楼×户房产在立遗嘱时已经转让给他人，该部分应属无效。该房屋的转让款60万元应当是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特别是其中的32万元在2013年2月从被继承人账户转到了林某账户，虽然其称该款项已经用于家庭生活，但没有任何证据。且被继承人在2013年6月就离开了林某，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所有费用基本上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使其他房屋转让款无法确定被林某占有，但这32万元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林某占有，应该作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是赠与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赠与是双方的法律行为，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做过意思表示将该款项作为赠与赠给被继承人及上诉人。因此所谓赠与性质是上诉人站在自身利益角度的一种臆断，不能得到法律认可。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应当是垫资行为，最终法律定性应当是上诉人及被继承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张存业出具的证明上，有上诉人和被继承人的签字捺印，反映了被上诉人为被继承人和上诉人垫资购房的行为，而非赠与。且从我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该房屋是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婚后购买，之后又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赠与给了案外人郑珍丽。因此，被上诉人该笔出资，应当属于借款性质，并且是在上诉人和被继承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应当为上诉人和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进行主张，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针对该部分争议的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针对该部分垫资的争议属于继承纠纷的处理范围，该部分垫资属于被继承人与上诉人的共同债务，应当在继承案件中一并处理。而且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出诉请范围。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上诉人表示对于224000元之款项，如果上诉人能够一次性给付，其可以让步到15万元。上诉人表示最多只能给付5万元。最终本案未能达成调解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涉案224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及处置。上诉人主张涉案224000元虽系被上诉人李某乙出资，但该款项应认定为赠与，本院认为，“赠与”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其不可或缺的核心构成要素是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某乙在出资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赠与。且被上诉人李某乙与被继承人李某丁虽系父子关系，但在法律上是各自独立的主体，李某乙为李某丁购房的出资款项，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某乙当时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欠款。被继承人李某丁与上诉人林某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房所欠的李某乙的出资款项，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林某承担被继承人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50%即112000元，剩余112000元由继承人承担。本案中，被继承人李某丁的遗产全部由上诉人林某继承，上诉人林某依法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且林某作为欠款人之一，有义务对其所欠款项的部分进行返还。故，原审法院本着节约诉讼资源的态度，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本案中判令上诉人林某一并返还224000元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亦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日代理审判员  刘冬冬代理审判员  于水清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兵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