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知终字第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罗兰歌舞城。负责人华惠龙，系罗兰歌舞城投资人。委托代理人张惠红，系罗兰歌舞城店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周华超，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罗兰歌舞城（以下简称罗兰歌舞城）因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知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兰歌舞城的负责人华惠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惠红，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周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先后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以下简称正大中心）、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孔雀廊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新二十一东方艺术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北京当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加中音国际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中音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北京易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柏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竹书房公司）和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创公司）、北京麒麟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童公司）、中国唱片总公司（以下简称唱片总公司）、北京星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光公司）、北京东乐影音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乐公司）、西蒙恒源（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蒙恒源公司）、北京乐扑盛事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扑盛事公司）、北京星光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公司）、北京英冠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冠公司）、上海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音像公司）、中国唱片广州公司（以下简称唱片广州公司）、刘媛媛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正大中心、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东方公司、当然公司、加中音公司、乐华公司、易柏公司、海蝶公司、竹书房公司、红创公司、麒麟童公司、唱片总公司、星之光公司、东乐公司、西蒙恒源公司、乐扑盛事公司、星光公司、英冠公司、上海音像公司、唱片广州公司、刘媛媛分别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信托给音集协管理，其中包括涉案的226首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音乐电视作品遭受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合同期限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至期满前60日各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6月2日，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申请人音集协的代理人黄婷来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汶骆路169号的“宝乐迪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公证人员首先对申请人提供的用于该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硬盘内存状况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随后由黄婷在该房间内设置的点歌系统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依次点播了《曹操》等237首歌曲。由黄婷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行为结束后，黄婷得到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浙江省宁波市地方税务局通用定额发票》共四张，总金额为400元。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查找、点播、摄像的全过程，并制作了（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6582号《公证书》。2014年9月16日，音集协以罗兰歌舞城侵害著作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罗兰歌舞城：一、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等》等21首歌曲，并赔偿经济损失21000元；二、支付其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2000元。同年9月19日，音集协向原审法院请求将罗兰歌舞城中的点唱机收录的《信仰》等涉案237首歌曲追加为侵权歌曲，并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等》等237首歌曲，并赔偿经济损失237000元；二、支付其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3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原审比对，音集协指控的公证书所附光盘中记载的226首MTV与其所主张著作权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原审法院另查明，罗兰歌舞城成立于2000年4月14日，经营范围为：KTV包厢24个舞池1个；预包装食品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在许可证有效期内经营）；日用品零售，棋牌服务。原审法院还查明，音集协为案件诉讼支付了一定的律师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音集协主张权利的226首MTV均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相关画面，凝聚了编剧、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制作者的智力创作，符合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独创性要求，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上述226首MTV作品及其专辑的封套、光盘盘面和歌曲目录上均标明制作者和著作权人为正大中心、孔雀廊公司、华谊公司、东方公司、当然公司、加中音公司、乐华公司、易柏公司、海蝶公司、竹书房公司、红创公司、麒麟童公司、唱片总公司、星之光公司、东乐公司、西蒙恒源公司、乐扑盛事公司、星光公司、英冠公司、上海音像公司、唱片广州公司和刘媛媛。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上述226首MTV作品的著作权归正大中心等21家公司和个人享有，依法受法律保护。现正大中心等21家公司和个人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但上述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的授权仅以音集协用于KTV的许可、收费以及维权为目的），故音集协有权在授权范围和期限内向他人主张相应权利。罗兰歌舞城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罗兰歌舞城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企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曲库中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营利性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应当获得权利人的许可。罗兰歌舞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向公众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可能包含有侵害他人著作权的作品，其在主观上具有过错。罗兰歌舞城在原审庭审中辩称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印证，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罗兰歌舞城侵害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音集协因被侵权所受的经济损失、罗兰歌舞城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音集协选择适用法定赔偿。依据具体案情，该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罗兰歌舞城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以及宁波地区经济发展状况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等情况，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79100元。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5年1月16日判决：一、罗兰歌舞城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等》等22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书附页）；二、罗兰歌舞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79100元（包括维权的合理费用）；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音集协负担1867.5元，罗兰歌舞城负担3437.5元。宣判后，罗兰歌舞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罗兰歌舞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罗兰歌舞城已加盟青岛尚客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客优公司），所有点唱系统全部由尚客优公司提供。二、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点歌曲库有近10万首歌曲，涉案的226首歌曲被点唱的比例很低，且受经济环境的影响，罗兰歌舞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音集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罗兰歌舞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华惠龙与尚客优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证据2.罗兰歌舞城从尚客优公司购买的点唱设备等物资的清单一份，上述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涉案曲库由尚客优公司提供，罗兰歌舞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据3.罗兰歌舞城2014年的营业收入统计表一份，拟证明罗兰歌舞城年收入过少，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音集协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罗兰歌舞城在本案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或者其播放涉案歌曲的行为取得了合法授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营业收入并非财务报表也非纳税证明，与本案判赔金额的确定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音集协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能否实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的分析认定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系罗兰歌舞城自行制作的收入情况统计，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3月10日，华惠龙与尚客优公司就KTV项目的经营签订了合同。嗣后，华惠龙向尚客优公司购买了点唱设备、服务器等物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罗兰歌舞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音集协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罗兰歌舞城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庭审中，罗兰歌舞城对于音集协在授权范围内依法享有涉案《等》等226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以及罗兰歌舞城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已与尚客优公司就KTV项目签订了合同且点唱设备亦由尚客优公司提供，音集协应向尚客优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即使罗兰歌舞城的涉案点唱设备及曲库均合法来源于尚客优公司，但其在经营场所中以营利为目的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服务时，仍应依照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否则即构成对作品权利人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罗兰歌舞城未经音集协许可，擅自在经营场所内通过点唱设备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音集协据此起诉罗兰歌舞城并无不当。罗兰歌舞城关于其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罗兰歌舞城上诉称，涉案歌曲被点唱的比例很低且歌舞城处于亏损状态，故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音集协因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罗兰歌舞城因实施被诉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正确。在具体的赔偿数额方面，原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数量较多、作品流行程度较高以及罗兰歌舞城的经营规模、经营状况、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宁波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状况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支出等各种因素，酌定罗兰歌舞城赔偿音集协791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并无不当。故罗兰歌舞城此节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罗兰歌舞城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7元，由罗兰歌舞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应向健代理审判员  滕灵勇代理审判员  侯 洁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潘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