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王福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湛少桥，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清，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系广州市增城弘龄纺织品经营部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桂香，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素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增城弘龄纺织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弘龄经营部系刘素清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艺民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刘素清述称弘龄经营部与艺民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由艺民公司向弘龄经营部购买布匹等货物。刘素清主张经双方结算，截止2013年5月31日，艺民公司欠弘龄经营部货款共计2506317.05元，并提交一份2013年5月31日的《(艺民)出货对账表》予以证实。涉案对账表主要载明以下内容：“购货商：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供货商：广州市增城弘龄纺织品经营部；上月余额：2449544.55元，本月应收款：586772.5元，本月已收款53万元，累计未收款2506317.05元；该对账表还载明双方从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期间的出货金额、扣款及退版布金额及应收金额的交易明细。涉案对账表落款处加盖有“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关某”的签名。艺民公司对涉案对账表中“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刘素清在庭审中陈述其不存在伪造、变造涉案证据的情形，并对涉案对账单的签订过程陈述如下：2013年5月31日，刘素清的财务人员刘某拿着对账单，找到艺民公司的财务人员关某，双方对数后，关某在涉案对账单上加盖艺民公司的印章并签名。艺民公司立具涉案对账单后，没有向刘素清支付过任何款项。为进一步证实涉案对账表的真实性以及双方交易的事实，刘素清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弘龄经营部与艺民公司签订的16份《购销合同》以及所对应的48张《送货细码单》，上述证据载明了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双方签订合同以及刘素清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其中《购销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艺民公司先支付总货款的30%作定金，其余布款在收货后开一张两个半月的支票付清货款”，《送货细码单》抬头印制有“晦龄纺织”。艺民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刘素清存在未供货、少供货的情况，且认为送货单位是晦龄经营部而非弘龄经营部。另外，刘素清还提交了17份对账单，其中2012年5月20日和2012年11月15日的对账单加盖有艺民公司的印章，用于证明双方交易期间的其他对账情况。针对艺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刘素清对《送货细码单》抬头为何印制“晦龄纺织”的原因向原审法院作如下陈述：刘素清本来是想以晦龄纺织的名义到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但由于“晦龄”已被他人注册了，故才改为“弘龄”，而在登记之前已印刷好“晦龄纺织”的送货单，为了节约成本，刘素清就继续使用印刷了“晦龄纺织”的送货单与艺民公司进行交易。庭审中，艺民公司提供三张《收款收据》以及《催货函》及《违约情况表》各一份，用于证明刘素清擅自强行抢走艺民公司10885条已加工好牛仔裤的事实，以及交易期间刘素清存在未供货、少供货的违约情形。刘素清对上述《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催货函》及《违约情况表》不予认可，理由为艺民公司单方制作，且刘素清从未收到过上述函件。另查，艺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涉案对账单上艺民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并在当庭提交的答辩状中提出反诉申请。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艺民公司的鉴定申请及反诉申请作出了不予准许和受理的决定，并说明了具体理由。第一次庭审后，艺民公司补充提交了一份反诉状及反诉证据材料，反诉请求刘素清赔偿其违约不供货或少供货而给艺民公司造成的损失1954890.08元。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艺民公司明确不再申请任何司法鉴定，但坚持提起反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艺民)出货对账表》、《购销合同》、《送货细码单》、《收款收据》、《催货函》、《违约情况表》等证据为凭。刘素清为追回货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艺民公司给付刘素清货款2506317.05元；2.艺民公司向刘素清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2506317.0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31日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艺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刘素清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是否应予确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艺民公司以涉案《送货细码单》上抬头印有“晦龄纺织”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供货方为“晦龄纺织”而不是“弘龄经营部”，故刘素清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涉案购销合同、对账表均载明弘龄经营部为供方、供货商，艺民公司为需方、购货商，而艺民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晦龄纺织”的经营主体确实客观存在且与涉案交易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涉案交易期间艺民公司对供货方系弘龄经营部提出过任何异议，艺民公司仅凭《送货细码单》上抬头印有“晦龄纺织”而主张弘龄经营部不是实际供货人以及刘素清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显然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确认刘素清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弘龄经营部与艺民公司。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账单属于交易双方对以往交易事实进行核对、结算的有效凭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艺民公司不认可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并对该对账单上艺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本案中，艺民公司虽然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鉴定申请，但经核查本案诉讼材料的送达情况，该鉴定申请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限。其次，刘素清在庭审中能够对涉案对账单加盖公章的过程作出合理陈述，并无明显矛盾之处，相反在双方之前曾进行对帐盖章确认的情况下，艺民公司不能就涉案对账单上其印章为不真实的主张向原审法院说明合理原因，亦不能提供任何形式证据证实刘素清在本案中存在伪造、变造证据的情形。再次，刘素清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细码单》能够与对账单所载交易事实基本形成对应关系，而艺民公司不能提交任何反证推翻《购销合同》、《送货细码单》的证明效力，故《购销合同》、《送货细码单》可以进一步佐证涉案对账单内容的真实性。综上，艺民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不仅超出了法定期限且在第二次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其明确表示不再申请任何司法鉴定，再综合考量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亦缺乏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原审法院对艺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由于艺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反驳刘素清起诉的事实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法对涉案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对账单所载内容，艺民公司应向弘龄经营部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506317.05元，且没有证据显示艺民公司在立具涉案对账单之后偿还过任何款项，故刘素清作为弘龄经营部的经营者，现起诉要求艺民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506317.05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涉案对账单虽然没有明确付款期限，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布款应在艺民公司收货后两个半月付清，现艺民公司到期未付货款，故刘素清起诉请求艺民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理据充足，原审法院亦予支持。对照刘素清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日期以及涉案对账单中“5月份欠款明细”所列交易月份、应收款项的情况，上述逾期利息应分段予以计算：2012年7月至2012年12月应付货款1535499.3元的利息，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2013年4月应付货款384045.25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2013年5月应付货款586772.5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应支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刘素清主张货款2506317.05元全部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艺民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反诉状及证据材料，故对艺民公司超出举证期限内提起的反诉，原审法院不予受理，艺民公司有权另案主张相关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艺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2506317.05元及利息(货款1535499.3元的利息从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货款384045.25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货款586772.5元的利息从2013年8月15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刘素清；二、驳回刘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660元，由艺民公司负担。上诉人艺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账单》系本案的关键证据，艺民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已对该对账单上的公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另，送货单可充分证明本案的实际送货人为“晦龄纺织”。因此，对实际送货人是否为刘素清应由刘素清举证证明，而不应当由艺民公司一方来证明。故，艺民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素清的诉讼请求或依法裁定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刘素清承担。被上诉人刘素清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艺民公司再次申请对《(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中的艺民公司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二审中，艺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对外付款通知书和收款收据；证据2.收款收据；证据3.农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以及支票存根；以上证据显示从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5月30日向弘龄经营部支付款项，拟共同证明已付款情况。证据4.收款收据3份（原审中已提交），拟证明刘素清拿走牛仔裤10885条，拟证明刘素清同意以该些牛仔裤每条作价12欧元用于抵扣涉案货款。刘素清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对方认为支付的款项都是已经在对账单中是做了对账的，5月份的对账单也已经一一与之对应，所以对账单中是已经扣减了支付过的货款。而对于证据4收款收据3份，原审中，刘素清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艺民公司提交的2013月5月8日至2013年5月30日付款的情况逐笔在2013年5月份的《(艺民)出货对账表》中予以备注，并已经在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再查，为了证明交易的情况，刘素清原审中提交了13份《购销合同》，其中除了编号为HL2012062602的合同之外，其他合同均有原件，艺民公司亦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刘素清同时提交了《送货细码单》，除了编号为0000695的细码单无原件之外，其余均有原件予以核对，艺民公司亦确认有原件的送货细码单的效力。从合同与送货细码单的内容来看，产品名称具有一致性，能够证明合同约定货物的实际送货情况。审查刘素清提交的对账表，其中的送货日期、单号、布名、缸号又能够与相应的送货单、购销合同相印证。本院认为：艺民公司、刘素清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刘素清提交的《(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能否作为认定艺民公司拖欠款项的依据？2.艺民公司拖欠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关于刘素清提交的《(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的问题。从形式上看，该份对账表加盖了艺民公司的印章，并由关某签名。艺民公司对印章及签名均不予确认并原审中提出过就对账表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但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明确不再申请鉴定。可见，原审中，艺民公司并无提交证据推翻对账表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至于二审中，艺民公司再次要求对对账表上的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关于交易的情况，刘素清提交了13份《购销合同》，其中除了编号为HL2012062602的合同之外，其他合同均有原件，艺民公司亦确认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刘素清同时提交了《送货细码单》，除了编号为0000695的细码单无原件之外，其余均有原件予以核对，艺民公司亦确认有原件的送货细码单的效力。从合同与送货细码单的内容来看，产品名称具有一致性，能够证明合同约定货物的实际送货情况。审查刘素清提交的对账表，其中的送货日期、单号、布名、缸号又能够与相应的送货单、购销合同相印证。此外，二审中，艺民公司提出自2013月5月8日至2013年5月30日分别向刘素清支付了款项，其中每一笔款项都在《(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中予以体现。可见，《购销合同》、《送货细码单》、《(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艺民)出货对账表》真实可信。《(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的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无需另行通过鉴定程序予以辨别，本院对艺民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艺民公司欠款金额的问题。二审中，艺民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5月30日支付款项的证据。其中，2013月5月8日至2013年5月30日付款的情况已经在2013年5月份的《(艺民)出货对账表》中予以备注并予以扣除，该些款项不应再行在欠款中予以扣除。而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4月20日支付的款项问题。从刘素清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在2012年期间已经开始交易，刘素清主张2013年5月份之前的款项是用于支付之前的交易合理。而尚未送货即行支付款项亦有违常理，艺民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预付款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依照《(艺民)出货对账表》（所属月份2013年5月）认定，艺民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506317.05元。关于艺民公司提出刘素清拿走10885条牛仔裤，应抵扣货款的问题。艺民公司主张刘素清拿走10885条牛仔裤并提交了三份收款收据。对于该三份收据，原审中，刘素清表示对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据此，可予认定刘素清确认取走了艺民公司的牛仔裤。但是艺民公司就其有关双方同意以每条牛仔裤作价12欧元用于抵扣本案的货款的主张，并无提交证据证实，刘素清亦对此不予认可。有关10885条牛仔裤的问题与本案的关联性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因此，对于艺民公司要求在涉案货款中扣除10885条牛仔裤相应款项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艺民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6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艺民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