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海终字第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松龙。委托代理人：林德华，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军。委托代理人：陈松龙，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嵊泗县嵊山镇朝阳弄64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颜云章。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应海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商英，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培芳，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松龙、陈军为与被上诉人颜云章、应海平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松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德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松龙，被上诉人颜云章、应海平的委托代理人商英、高培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自2005年起，颜云章、应海平与陈松龙、陈军合伙经营“浙嵊渔06111”船，其中陈松龙占二股，陈军及颜云章、应海平各占一股。因颜云章、应海平与陈松龙、陈军就合伙经营事宜产生纠纷，陈松龙、陈军同意颜云章、应海平自2014年2月1日起退出合伙体。2014年7月17日，浙江中诺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出具鉴定报告，涉案船舶市值190万元。颜云章、应海平退伙时，合伙体有经营收益6370元。因双方就涉案船舶分割、合伙债务清算无法达成一致，颜云章、应海平2014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颜云章、应海平自2014年2月1日起退出合伙，并对涉案船舶以195万元及经营所得6370元按所占股份进行分割；2、陈松龙支付颜云章、应海平垫付的雇工费4万元；3、陈松龙、陈军连带赔偿颜云章、应海平自2014年2月1日至财产分割完毕之日止的损失；4、诉讼费由陈松龙、陈军负担。一审庭审中，颜云章、应海平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陈松龙、陈军自2014年2月1日起退出合伙，并对涉案船舶以190万元及经营所得6370元按所占股份进行分割。并增加诉请：鉴定费14000元由陈松龙、陈军负担。陈松龙、陈军在原审中答辩称：陈松龙、陈军同意颜云章、应海平自2014年2月1日起退出合伙关系，对各合伙人在合伙体所占股份比例及合伙经营所得6370元无异议，但认为颜云章、应海平主张涉案船舶价值过高，要求陈松龙、陈军赔偿损失、陈松龙支付垫付雇工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合伙经营产生纠纷，合伙经营活动难以继续进行，颜云章、应海平请求退出合伙关系，陈松龙、陈军予以同意，双方当事人就退伙事宜意思表示一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需对合伙财产按比例分割。关于船价问题，陈松龙、陈军抗辩涉案船舶可能被当地政府处以罚款，但无证据证明该罚款已实际发生，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经船价评估机构鉴定，综合考虑船舶现状、船舶交易行情等因素，颜云章、应海平主张涉案船舶按190万元进行分割，予以支持。颜云章、应海平请求分割合伙经营收益6370元，陈松龙、陈军没有异议，予以支持。颜云章、应海平主张陈松龙、陈军赔偿损失、陈松龙支付颜云章、应海平垫付的雇工费，但颜云章、应海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判决：一、自2014年2月1日起，解除颜云章、应海平与陈松龙、陈军对“浙嵊渔06111”船的合伙关系；二、陈松龙、陈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云章、应海平每人支付船舶退股款38万元、合伙经营分配款1274元；三、驳回颜云章、应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颜云章、应海平负担880元，陈松龙、陈军共同负担11180元；鉴定费14000元，由陈松龙、陈军共同负担。陈松龙、陈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仅按中诺公司出具的船舶市值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船价为190万元不合理。该评估报告确定的船价脱离市场行情，未充分考虑船舶即将面临强制报废、维修及改造成本不断增加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据此对案涉船舶进行分割，将共有船舶明显不足190万元的亏损风险由陈松龙、陈军承担，显失公平。且该分配方案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之规定，损害了大股东陈松龙的合法权益。二、颜云章、应海平虽于2014年2月1日退出合伙体，但各方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陈松龙、陈军对共有船舶的投入和支出费用共计282801元，应作为共同债务由各合伙人分担。三、颜云章、应海平退伙系其自愿，陈松龙、陈军对此没有过错，由此产生的诉讼费、评估鉴定费应由各方合理分担，但一审判决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评估鉴定费用的分配不公。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共有船舶按170万元竞价分割；二、各方共同负担陈松龙、陈军对共有船舶的投入和支出费用共计282801元；三、一、二审诉讼费、船舶评估鉴定费按公平原则由各方合理负担。颜云章、应海平答辩称：一、中诺公司具备鉴定资质，由其出具的“浙嵊渔06111”轮的船舶市值评估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具体，案涉船舶按报告确定的190万元市值进行分割合情合理。二、陈松龙、陈军作为一审被告于二审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二审终审的审判原则，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该请求成立，并且其要求颜云章、应海平承担的债务并非共同经营期间的债务，与颜云章、应海平无关。三、颜云章、应海平提出退伙系由陈松龙、陈军所逼，并非自愿，且陈松龙、陈军坚决要求评估，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均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颜云章、应海平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陈松龙、陈军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2014年度渔业管理费收据一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度渔业管理费1400元。证据二、2014年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收据一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2760元。证据三、浙江省渔业互保协会互保费专用收据二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度船舶互保保险费17616.6元。证据四、盖有嵊泗县五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印章的no2037110、no2037111收据二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在2014年5月31日支付船舶修理费26000元，购置消防箱等安全设备4175元。证据五、骆海东、乔明全签字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为管船需要支付骆海东、乔明全两人工资共12万元。证据六、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浙江舟山石油分公司机打发票一份。拟证明2013年7月5日油价是每公斤7.2元，陈松龙、陈军主张颜云章、应海平退股时消耗的柴油应按每桶1200元计价合理。证据七、嵊山镇人民政府的处罚通知书、渔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各一份，号码为no1301640214、no1301640215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二份，嵊山镇光明村和嵊山镇渔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共同盖章的证明一份以及发票号码为00214688、收款单位为舟山市百舸船舶设计有限公司的浙江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份。拟共同证明涉案渔船系套牌船，根据相关规定应处罚款共计129000元，其中用于行政处罚款83000元，用于拆解与原船相近的替代船购置款46000元（该款发票尚未开具，由嵊山渔民办出具证明），为整改需要支付图纸设计费12000元，以上共计141000元。证据八、收款收据二份，拟证明陈松龙、陈军为共有船舶支付修理、保养、更换配件费用23850元。颜云章、应海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2015年开具的2014年度的渔业管理费，而颜云章、应海平2014年2月1日已经退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2014年整个年度的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颜云章、应海平2014年2月1日已经退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据一审期间即已存在，陈松龙、陈军应于一审中提供，应不予采纳。对证据三渔船互保凭证二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保险是自2014年7月开始，颜云章、应海平已经退伙，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的船舶修理费、消防设备配置费收据，不是正式的增值税发票，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出具的时间系颜云章、应海平退伙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雇佣工资支付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骆海东和乔明全确曾受雇在案涉渔船上工作，但所有账已结清，不存在事后费用。对证据六购买柴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柴油是否用于案涉船舶有异议，该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13年7月5日，陈松龙、陈军应予一审时提供。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案涉船舶进行过处罚的事实无异议，具体处罚的数字以决定书为准，但该罚款是一次性的，案涉船舶此后不再受罚，颜云章、应海平已经退伙，今后的利益无法享受，所以罚款也应由陈松龙、陈军自行承担。对于证据八，由于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所以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时间上看，是颜云章、应海平退伙之后产生的费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陈松龙、陈军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三，均系专业机构监制的票据原件，颜云章、应海平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颜云章、应海平于2014年2月1日退伙，但退伙之前的2014年1月的债务仍应由各合伙人共同负担，对于该三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证据四，由于并非增值税发票，且出具的时间系颜云章、应海平退伙之后，颜云章、应海平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五，受雇人仅出具书面证词，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证据六，系发票原件，颜云章、应海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发票无法直接确定颜云章、应海平退伙时应负担的柴油款，难以实现待证目的。对证据七，均系原件，颜云章、应海平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行政处罚罚款及图纸设计费的缴纳时间虽在颜云章、应海平退伙之后，但上述行政处罚主要针对2014年以前案涉船舶船证不符状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松龙、陈军于2015年1月6日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度渔业管理费1400元，2014年6月23日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度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2760元，2014年7月21日缴纳合伙船舶2014年度船舶互保保险费17616.6元，2015年1月13日缴纳案涉船舶船证不符罚款129000元，2015年1月7日缴纳案涉船舶整改图纸设计费1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船舶价值190万元是否正确。二、陈军、陈松龙支出的282801元是否属于合伙债务。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船舶价值190万元系根据公估公司出具的船舶价值评估报告作出，该评估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故其出具的“浙嵊渔06111”轮的船舶市值评估报告应当认定有效。陈军、陈松龙虽对该报告的内容提出质疑，但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军、陈松龙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按190万元确定船舶价格损害了出资额多的合伙人的权利，本院认为从该条内容看，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并非必须，且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此条主要涉及合伙财产的分割，并非合伙财产的价值认定，一审判决根据船舶价值评估报告认定案涉船舶价值190万元并按各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兼顾了各方利益，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颜云章、应海平虽于2014年2月1日退出合伙体，但各方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未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期间的债权与债务，颜云章、应海平对于其退伙前的合伙债务应予分担。陈军、陈松龙上诉称其支出的合伙债务为282801元，本院结合前述证据认定认为，案涉船舶船证不符罚款129000元及案涉船舶整改图纸设计费12000元，虽然系在颜云章、应海平退伙之后缴纳，但根据嵊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通知书，该处罚主要针对的是2014年以前船舶船证不符的非法营运状态，因此上述行政罚款属于合伙期间支出的费用，颜云章、应海平按其合伙份额应分担的费用为每人141000／5=28200元。陈松龙、陈军缴纳的渔业管理费1400元，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2760元和船舶互保保险费17616.6元均为2014年全年费用，颜云章、应海平应按合伙分额及合伙时间对上述费用进行分担，即每人（1400＋2760＋17616.6）／365＊31／5=370元。综上，颜云章、应海平每人应负担的合伙债务为28570元。至于陈松龙、陈军主张应由颜云章、应海平分担的其他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根据评估报告认定案涉船舶价值190万元正确。根据陈松龙、陈军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陈松龙、陈军主张的282801元中142850元属于合伙债务，应由各合伙人共同分担，其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自2014年2月1日起，解除颜云章、应海平与陈松龙、陈军对“浙嵊渔06111”船的合伙关系；二、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为陈松龙、陈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颜云章、应海平每人支付船舶退股款38万元、合伙经营分配款1274元，但应扣除颜云章、应海平每人应负担的合伙债务28570元；四、驳回颜云章、应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颜云章、应海平共同负担1019元，陈松龙、陈军共同负担11041元；鉴定费14000元，由陈松龙、陈军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0元，由颜云章、应海平共同负担1019元，陈松龙、陈军共同负担110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健芳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代理审判员  储宁玉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