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红中刑二初字第8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正亮（绰号小明），男，1976年12月26日生，哈尼族，云南省元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9月18日被元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4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开远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永生，云南众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通（绰号小灵通），男，1985年3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石屏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2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9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因证据不足于同年4月1日被释放，又于2014年6月30日被开远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正亮、李通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夷、马程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正亮、李通，指定辩护人刘永生、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2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周正亮、李通和朋友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在开远市灵泉西路“不夜城”迪高厅喝酒时，李通因王某某在迪高厅内与李某甲讲话心生醋意，遂上前殴打王某某，周正亮及张某甲、张某乙见状也帮忙殴打王某某。在此过程中，王某某逃离迪高厅，周正亮、李通等人相继追出，当追至开远市灵泉西路206号门前人行道上时，周正亮持一根桉树棒击打王某某头部致其倒地，李通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了两脚，致王某某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周正亮、李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建议对周正亮判处无期徒刑，对李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周正亮在侦查阶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当庭辩解在李通叫他追打王某某的过程中，他只用木棒打了王某某的肩部，是李通赶到后才用脚将王某某蹬倒在地。对王某某的经济损失愿意赔偿，但目前无力赔偿。指定辩护人刘永生辩护认为，本案中，无确实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正亮是致被害人王某某死亡的直接行为人，尸检报告对致伤工具的推定为棍棒类，而在迪高厅内出现的啤酒瓶和木棒形状有一定的相似，因此不能排除王某某在迪高厅内被他人用啤酒瓶伤害过头部的事实。建议法庭结合周正亮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情节，对周正亮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辩解当他到达最后的现场时，被害人王某某己经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他没有用脚蹬过王某某的头部。对王某某的经济损失愿意尽力赔偿，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判处。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辩护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通在王某某逃离迪高厅后与被告人周正亮相继追出，后又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了两脚，最终致其死亡后逃离现场的指控，没有确切的证据予以印证，周正亮在迪高厅外追打并致死王某某的行为是自发行为，并非李通邀约指使，李通和周正亮之间不具备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李通不应对王某某的死亡结果负责，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建议法庭对本案证据进行客观评判，对李通作出公正判决。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周正亮、李通和朋友张某甲、张某乙、李某甲、李某乙在开远市灵泉西路“不夜城”迪高厅喝酒时，李通因王某某在迪高厅内与李某甲讲话心生醋意，遂上前殴打王某某，周正亮、张某甲、张某乙见状也帮忙上前殴打王某某。在王某某离开迪高厅后，周正亮、李通等人相继追出，当追至开远市灵泉西路206号门前人行道上时，周正亮持一根桉树棒击打王某某头部致其倒地，李通赶到后又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踩两脚，致王某某因颅脑损伤当场死亡。被告人周正亮于2014年4月21日，在元阳县新街镇胜村农贸市场内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通于2004年2月25日，在建水县宏阳旅社202号房间被抓获，因证据不足，于同年4月1日被释放，又于2014年5月9日经传唤到案。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李通与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李通从轻判处适用缓刑，并撤回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上述认定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4年2月23日晚22时50分，家住开远市灵云巷17号的居民潘某某，向开远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电话报案称：刚才其到灵云巷口溜狗时，发现有一男子躺在灵泉西路电力修配厂大楼旁的人行道上，满脸是血。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该男子头部流血，己经死亡，现场遗留一根带血的桉树棒。开远市公安局遂于次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周正亮于2014年4月21日，在元阳县新街镇胜村农贸市场内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通于2004年2月25日，在建水县宏阳旅社202号房间被抓获，因证据不足未被批准逮捕，于同年4月1日被释放，又于2014年5月9日经传唤到案。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物证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开远市灵泉西路北侧人行道上。人行道上有一具头东脚西呈仰卧状的尸体，尸体往西26米处靠北面墙堆放有木柴，尸体头部南侧地上在80×80cm范围内有擦拭血样斑迹和滴落状血样斑迹，尸体右胸北侧8cm处有一部银白色“小灵通”手机，尸体头部往东南方1.2米处地上有一根86×5.08cm的带血木棒（己提取）。被告人周正亮对作案工具混同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木棒是其作案工具。被告人周正亮、李通对作案现场分别进行了辨认，对现场的辨认与现场勘查等证据相吻合印证。公安机关对勘查过程及辨认进行了拍照固定。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法医检验鉴定，死者王某某右额部大面积皮下淤血和额颞骨骨折分析，致伤工具应为有一定质量的表面相对光滑的钝器，如棍棒类。王某某系颅脑损伤死亡。王某某尸体血为B型，现场尸体头往东南方向1.2米处86×5.08cm的木棒上沾有B型人血。上述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周正亮、李通及被害人近亲属，其均无异议。5、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2月23日晚11时左右，他在外出溜狗的过程中，发现在距开远市灵云巷口约50米处的地上，躺着一名上身赤裸并满脸是血的男子，他便电话报了警。6、证人李某甲（又名李x3）、白某某（又名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时，李某甲与被告人李通、被害人王某某均有男女朋友关系。案发当晚，二人与“小文”（周正亮）、李通、“任达华”张某甲、张某乙等人，相约到开远市灵泉西路“不夜城”迪高厅喝酒，期间遇到王某某等人也来迪高厅内喝酒，李通见到后便上前去殴打王某某，周正亮、张某甲、张某乙见状也上去帮忙并将王某某殴打倒地，王某某从地上爬起来离开迪高厅，几人相继追出去看见王某某在迪高厅门口旁边打电话，周正亮一个人又追过去，其他几人乘坐一辆的土追出100米左右，就看见周正亮站在迎晖桥的人行道上，李通、李某甲停车后先跑上去看，看见王某某躺在地上，李某甲还看见李通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踩了两脚，但王某某当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几人回到张某甲的住处时，听周正亮自己讲，王某某是被他用木棒打翻在地上的。经李某甲辨认，确认李通是在迪高厅殴打王某某，后来又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了两脚的人。7、证人张某甲（又名张x3、任达华）、张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二人和李某甲、李某乙、“小明”、李通等人在“不夜城”迪高厅喝酒跳舞的过程中，突然看见李通和一个光着上身过来和李某甲打招呼的男子打起来，他们见状便和“小明”一起过去帮李通殴打该男子，被人劝开后该男子跑出迪高厅，他们跟着出去看见该男子在迪高厅门口旁边打电话，张某乙看见李通和“小明”接着追了过去，李通追出几米后返回来和他们打的一起往“小明”追的方向追出100米左右，便看见“小明”站在迎晖桥的人行道上，该男子躺在旁边地上，李通、李某甲跑上桥上去看时，张某甲看见李通又朝该男子头部蹬了两脚，“小明”下桥来说人是被他用木棒打翻的。经二人辨认，二人确认“小明”即是被告人周正亮；张某乙确认李通是在迪高厅内一起殴打该男子，并自己说用脚蹬了己睡在地上的男子头部一脚的人。8、证人邓某某、刘x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二人与王某某相约到“不夜城”迪高厅喝酒期间，遇到王某某的女朋友李某甲和李通等人，王某某走过去就被李通等人围打倒地，王某某爬起来后，跑过来拿着邓某某的手机边拨号码边跑出迪高厅门，二人跟出去看见李通等人也追出来，邓某某大声叫王某某快跑，王某某听到后就朝迎晖桥方向跑，李通追了一段路后返回来对邓某某说，以后见王某某一次打他一次，接着李通等人打了一辆车一起走了，后来邓某某用别人的手机打了几次被王某某拿走的手机都无人应答。9、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3年她在开远城打工，认识一个名叫“小明”的男朋友。2004年的一天，“小明”突然叫她离开开远到别处去另找工作，她跟“小明”到个旧打工期间，“小明”告诉她在开远时和几个朋友打死了一个人，她听到此事后也就没有和“小明”再处朋友了。经其辨认，确认“小明”即是被告人周正亮。10、证人高某某、李x4等多人的证言，证实2004年2月23日晚10时左右，他们多人在“不夜城”迪高厅内看见有人打架，当时高某某、李x4还去拉劝过，后来打架的双方相继走出了迪高厅。11、被告人周正亮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他与李通、张某甲、张某乙等人在“不夜城”迪高厅喝酒跳舞的过程中，突然看见李通和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打起来，他和张某甲、张某乙就一起去帮李通将该男子打倒在地，该男子爬起来打着电话走出迪高厅，他们接着出去看见该男子还在打电话要约人来打他们，他和李通就去追该男子，他追到该男子后用路边的一根木棒朝该男子的肩部以上打了一、二棒，将该男子打倒在地，李通追来后又用脚蹬了该男子的头部几脚，后来他们就一起打的离开了。12、被告人李通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当晚，他们在“不夜城”迪高厅喝酒跳舞的过程中，看见王某某搂抱着他当时的女朋友李某甲，他就用手打王某某，“小明”、张某甲、张某乙看见就来帮忙将王某某打倒在地，王某某爬起来打着电话走出迪高厅，他们出去看见王某某还在打电话约人，他和“小明”、张某甲便去追王某某，他和张某甲追出十多米后返回来，和张某乙、李某甲、李某乙打了一辆的一起朝前追过去，追出一段路后，他在车内看见“小明”站在迎晖桥的人行道上，用一根木棒打了王某某的头部一下，将王某某打倒在地，停车后他跑上迎晖桥，用脚朝王某某的肩部蹬了一脚，见王某某已经没有了反应，他们几人便一起乘坐的士离开了现场。经其辨认，确认“小明”即是周正亮。13、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正亮、李通，被害人王某某的户籍、年龄及其他身份情况，周正亮、李通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4、元阳县人民法院（2009）元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07）红中刑初字第183号刑事附带民带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正亮因犯盗窃罪，于2009年9月18日被元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2年4月28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李通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12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9年9月4日刑满释放。15、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李通与被害人王某某的亲属自愿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已赔偿被害人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被害人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李通从轻判处适用缓刑，并撤回本案的附带民事诉讼。上列证据，除被告人李通关于只用脚朝躺在地上的被害人王某某肩部蹬了一脚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余证据，经过庭审当庭质证、认证，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正亮、李通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对周正亮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目击证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周正亮、李通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在卷证据，能印证周正亮、李通等人在迪高厅内对王某某实施伤害时，无人用啤酒瓶打过王某某致其头部受伤流血，以及周正亮在迪高厅门外追打王某某的过程中，用木棒击打王某某的头部致其倒地，后赶到的李通又用脚朝躺在地上的王某某头面部蹬踩两脚的事实。在迪高厅内，李通首先动手殴打王某某，周正亮等人见状便参与殴打王某某，李通并未阻止周正亮等人参与作案，而且周正亮、李通等人在迪高厅门外见到王某某在打电话后，周正亮、李通同时去追赶王某某，李通没有追到又返回来和其他几人打的去追赶，此时，虽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李通明确授意和指使周正亮对王某某进行追打，但二人之间临时形成了对王某某再次实施伤害的共同犯意，且在后赶到的李通又对躺在地上的王某某头面部实施了蹬踩两脚的行为，二人的行为符合共同故意伤害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某系有一定质量的表面相对光滑的钝器致颅脑损伤死亡，因此周正亮是造成王某某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行为人，在对王某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周正亮、李通的犯罪后果严重，鉴于周正亮、李通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李通能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酌情对周正亮从轻处罚，对李通减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周正亮关于“他只用木棒打了王某某的肩部，是李通赶到后才用脚将王某某蹬倒在地”的当庭辩解；李通关于“未用脚蹬过王某某头部”的辩解；指定辩护人刘永生关于“无确实证据证实周正亮是致王某某死亡的直接行为人”的辩护意见：辩护人杨煜峰、牟晓怡关于“指控李通用脚朝王某某头面部蹬了两脚的证据不足，李通和周正亮之间不具备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李通不应对王某某的死亡结果负责，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关于“对李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正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 俊审 判 员  李颖訸代理审判员  李亚眉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廖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