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谷县张秋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沙克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龙山南路**。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恒齐，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恒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改判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唐恒齐雇佣的驾驶员刘福更驾驶车辆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车辆是重型载重汽车，因车身长，倒车时驾驶员需要尽高度注意义务；案发地在人口较多的厂区，作为驾驶员在倒车时应有辅助人员在车上协助，本案中驾驶员刘福更倒车时速度较快，没有人员进行辅助，刘福更明知案发地是人口较多的厂区，其自身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根据证人证言，受害人已经停车躲让，已尽到注意义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按照5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该公司不是受害人或受害人的近亲属，无权起诉上诉人；该公司赔偿受害人亲属所依据的是其与受害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对因工受到伤害的劳动者应尽赔偿义务，该公司在赔偿完毕后没有向上诉人追偿的权利；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是不可转让之债，被上诉人依法不能取得所谓的债权。第二，涉案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在厂区之内，交警部门没有接警处理，没有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说明该事故不是交通事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原审法院按照80%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涉案事故系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驾驶员，双方驾驶员驾驶的车辆均为高度危险的运输工具，依法应当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本次事故的发生因为双方的驾驶员都存在过错，在公安机关没有调查认定双方过错程度、没有证据证明刘福更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80%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先提交邱兴哲和沙克岭签订的租赁合同，以证实邱兴哲租赁沙克岭的阳谷县柴庄村房屋居住。上诉人提交了工作人员与邱兴哲父亲的谈话录像，该录像中邱兴哲父亲称邱兴哲一家不在柴庄村居住。原审法院又调查王学成贺孙广银，以此证明邱兴哲在××镇××街村居住。在上诉人提交反证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据是虚假证据之后，原审法院不仅没有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被上诉人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反而帮其取证，显然偏袒被上诉人。因此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不应采纳，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唐恒齐未到庭，亦未答辩。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7986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17时许，刘福更驾驶冷藏车（车牌号为鲁ＰＡ××**鲁ＰＥ9**）掉头时，与正在驾驶叉车的原告雇员邱兴哲发生碰撞，造成邱兴哲受伤。原告工作人员当场报警，并告知被告中国人保财险，被告中国人保财险亦安排工作人员到场勘验。当天18时，邱兴哲被送至阳谷县中医院，当晚23时许，邱兴哲转院至聊城市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4月27日13时10分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邱兴哲在阳谷县中医院花费医疗费14210.12元，在聊城市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252639.84元，上述费用均由原告垫付。邱兴哲住院期间由邱方全、沙儒护理，身份均为农民。2017年5月6日，以唐恒齐为甲方，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为乙方，邱方全（邱兴哲之父）、蒋凤芹（邱兴哲之母）、沙儒（邱兴哲之妻）、邱晨远（邱兴哲之女）、邱恒远（邱兴哲之子）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三方均认可邱兴哲医疗费用均由乙方垫付，乙方另行赔付丙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98万元，丙方无条件提供材料，协助乙方追偿。后经邱兴哲法定继承人同意，原告将上述款项分三次汇入沙儒账户内。另查明，邱兴哲户口所在地为阳谷县××镇××村，经常居住地为阳谷县××镇××街村。邱兴哲之子邱恒远，男，2016年2月25日出生；邱兴哲之女邱晨远，女，2010年10月10日出生。上述人员系邱兴哲的被扶养人。再查，涉案冷藏车（车牌号为鲁鲁ＰＡ××**鲁ＰＥ9**的实际车主为唐恒齐，该车在中国人保财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挂车商业三者险5万元，且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佐证：1、原、被告陈述；2、原告提交的病历、医疗费单据、护理人员身份证明、被抚养费人户口页等证明原告的损失；3、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及给付邱兴哲家属的付款证明等；4、被告唐恒齐提交的刘福更驾驶证及上岗证；5、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等；6、被告中国人保财险调查邱兴哲经常居住地的录像；7、本院对邱兴哲户籍地村委干部及实际居住地村委干部的询问笔录。以上证据业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邱兴哲驾驶叉车与正在调头的冷藏车发生碰撞，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邱兴哲法定继承人应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关于本案的主体及民事责任的承担。因邱兴哲系原告雇佣的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第三人伤害，赔偿权利人即邱兴哲法定继承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现作为雇主的原告已履行了赔偿责任，且邱兴哲法定继承人同意由原告追偿，故原告系本案适格的权利主体。因刘福更系被告唐恒齐的雇员，其驾驶的车辆为唐恒齐所有，刘福更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死亡，其民事责任主体应由雇主即被告唐恒齐承担，故被告唐恒齐系本案适格的义务主体。因涉案冷藏车（车牌号为鲁Ｐ鲁ＰＡ××**鲁ＰＥ9**被告中国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对邱兴哲死亡后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国人保财险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因涉案冷藏车（车牌号为鲁ＰＡ鲁ＰＡ××**鲁ＰＥ9**告中国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对于被告唐恒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保财险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超出部分由被告唐恒齐承担。发生事故时，被告唐恒齐雇员刘福更驾驶车辆正在调头，应随时观察车后及周围情况并及时做出反应，其未做到足够的注意义务，造成邱兴哲受伤后死亡的后果，故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虽然原告提交证人声称邱兴哲已停车，但根据事故后果，双方车辆均系在行驶中发生碰撞，更符合常理。故邱兴哲在看到对方倒车时，未采取紧急措施，也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被告唐恒齐承担事故责任80%为宜。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人保财险的工作人员到场勘验，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就本案而言，其勘验现场材料系本次事故现存最直观的材料，经本院要求，被告中国人保财险一直未提交。故对被告中国人保财险辩称应由邱兴哲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其辩称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而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也就是说道路应做广义的理解，本案中发生事故的地方，系厂区内运送货物的区域，允许机动车通行，故应属道路交通事故。（三）对邱兴哲死亡法定应赔偿项目及金额，结合原告庭审主张，本院对认定如下：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71849.96元。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为据，复印费系原告主张权利的支出，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应属于医疗费范围。故医疗费应为266849.96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被告中国人保财险曾调查核实邱兴哲的住址等情况，在其提供的录像中显示邱兴哲在阳谷县张秋镇居住，经本院调查，邱兴哲的经常居住地为阳谷县××镇××街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2），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802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0000元，原告主张低于山东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工资，故原告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的抚养费296451.9元，原告所主张的被扶养人邱晨远计算139月、邱恒远计算16年，其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护理费为13200元，邱兴哲重伤住院，理应二人护理，护理人员身份均为农民，应按照每人每天64.3元计算，共计5658.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4840元，被告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邱兴哲收入情况，被告辩称成立，故误工费按照每天64.3元计算，共计2829.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其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共计1283349.46元。被告中国人保财险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余额1163349.46元，应由被告唐恒齐赔偿80％计930679.57元，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中国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共计1050000元，且有不计免赔，故对于被告唐恒齐应赔偿的930679.57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的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已赔付的各项损失共计930679.5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三、驳回原告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59元，由被告唐恒齐承担7128元，原告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承担10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涉案事故是否系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双方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第四，对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第五，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唐恒齐的雇员刘福更驾驶机动车辆与受害人邱兴哲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邱兴哲死亡的损害结果，唐恒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垫付医疗救治费用近三十万元，根据该公司与唐恒齐以及受害人近亲属签订的协议书，该公司赔偿受害人近亲属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80000元，受害人近亲属放弃对唐恒齐以及车辆承保保险公司的索赔。该协议书的实质系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代替唐恒齐垫付赔偿款。唐恒齐的肇事车辆承保公司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故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具有原告资格起诉唐恒齐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返还垫付的赔偿款。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事发地点在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的厂区内，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情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损害情形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作出的责任比例认定适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对精神抚慰金以及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提出具体明确的诉求，故原审判决未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原审法院调查受害人生前居住情况的笔录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故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6元，由上诉人阳谷六和鲁信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79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11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