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豹，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隆，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艳丽，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马钰，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老城振兴副食品批发部。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定鼎北路**中**。经营者：陈依兴，该批发部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辉，男，199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李晓豹因与被上诉人郑艳丽、洛阳市老城区振兴副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振兴批发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豹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2民初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对郑艳丽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晓豹与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之间属雇佣关系明显错误，应依法认定属于劳动关系。个体工商户属于用人单位，上诉人李晓豹与振兴批发部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劳动保障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适用范围中劳动法第二条中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上诉人李晓豹2017年2月17日到被告洛阳市振兴批发部工作，工作内容是驾驶三轮车从仓库到门店补货，振兴批发部为其发放工资。振兴批发部属于个体工商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李晓豹与振兴批发部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李晓豹是作为单位工作人员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的事故。振兴批发部属于《劳动法》及《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本案依法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一款、《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8条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振兴批发部。一审法院按《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8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直接判决批发部有追偿权明显错误，且无法律依据。本案是单位工作人员致人损害赔偿纠纷，法律没有规定单位赔偿后享有追偿权，该项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且该项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三、原告系农村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错误。原告系农村户口，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明显错误。郑艳丽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维持原判。一审中，答辩人针对自己的诉求提交了真实有效的证据材料，也有相关法律作为支持，各项诉求有理有据。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做出的判决公平公正，应依法维持原判。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系雇佣合同关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无任何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雇佣合同关系指受雇人向雇佣单位提供劳务，雇佣单位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成立可以签订书面合同也可采取口头约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雇佣李晓豹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根据其提供的劳务给予相应报酬。完全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振兴批发部也认可雇佣关系存在，李晓豹虽称系劳动关系，但无任何直接证据证实二者系劳动合同关系。故，结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二者系雇佣合同关系更为合理，无任何不当。第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首先，答辩人在一审已提交家庭关系证明，答辩人爱人户口本原件，房产证原件及次子学校证明。可证实，1.答辩人户籍地为上窑社区居民委员会，受城镇统一管理。2.答辩人婚后与爱人共同居住在城镇，其爱人系城镇居民户口，答辩人仅是未办理户口迁移，故，户籍性质仍为农村居民户口。3.答辩人自2014年购买房产一套并取得房产证。4.答辩人次子自小学一年级起一直在城镇求学至今。上述事实一审时均无任何争议，可直接认定答辩人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享受城镇居民待遇的事实。其次，答辩人一审提交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及证明，证据形式合法，证实答辩人自2015年9月起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洛阳可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小区物业费管理工作。因此，事故发生前答辩人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上述可知，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稳定收入来源，按照城镇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任何不当，应予以支持和认可。第四、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振兴批发部辩称，1.上诉人李晓豹和振兴批发部是雇佣关系；2.该起案件是李晓豹单方造成的交通事故，与振兴批发部无关；3.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4.本次诉讼费由上诉人李晓豹承担。郑艳丽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郑艳丽医疗费42720.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840元、陪护费13734.4元、误工费17446.4元、残疾赔偿金6535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27.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车损费15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70127.64元，二次手术费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兴批发部系个体工商户，李晓豹从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在振兴批发部工作，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2017年5月12日，李晓豹在春都路仓库拉完货返回振兴批发部途中，于当日15时00分左右，李晓豹驾驶丰田牌电动三轮车沿定鼎路定鼎大桥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定鼎大桥非机动车南头处，遇郑艳丽驾驶速派奇牌电动两轮自行车沿定鼎路定鼎大桥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电动三轮车左侧与电动两轮车左侧相接触，造成两轮车驾驶人郑艳丽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5月23日，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晓豹驾驶车辆未实行右侧通行，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保护现场，应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郑艳丽不负该起事故责任。郑艳丽于2017年5月12日至2017年6月9日在河南科技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诊断为：1、硬膜下血肿；2、颞顶骨骨折；3、皮下软组织血肿；4、左侧肱骨骨折后；5、左侧尺骨骨折后；6、左髋骨皮肤裂伤。出院医嘱为：1、合理饮食；2、外固定架继续应用，预防骨折断端错位或内固定物断裂，适当锻炼身体，避免剧烈运动；3、建议卧床休息2周，2周后复查，不适随诊。郑艳丽支付医疗费42720.58元、外固定支具费1400元。郑艳丽住院期间由其丈夫陈建生、朋友张云二人陪护。在郑艳丽住院期间，李晓豹为其垫付医疗费663.87元，向郑艳丽支付2000元。本案在审理中，经郑艳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11月16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医疗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肩关节功能丧失45.0%，评定为10级伤残；2、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评定为10级伤残。评估意见为：郑艳丽出院后需1人护理72-92天。郑艳丽支付鉴定费1300元。郑艳丽原系洛阳可馨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月工资2800元。2017年8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郑艳丽与陈建生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陈文浩（2006年1月16日出生）。郑艳丽母亲牛秋芬（1941年9月14日出生）系洛阳市瀍河区上窑社区**居民。郑艳丽父母陈**（2009年8月30日死亡）、牛秋芬共生育子女5人，即长子郑长久、次子郑洛九、三子郑三九、四子郑岭久、女儿郑艳丽。另查明，振兴批发部系丰田牌电动三轮车的车主。2017年2月17日，振兴批发部与李晓豹签订新员工入职协议书一份，载明：新员工进入公司的前三个月为考核实习期，试用期为7天；新员工工作不满一个月的，当月工资与次月工资一并发放；振兴批发部每月10日向李晓豹支付上月工资；司机驾驶员驾驶本公司车辆，因违规违章操作车辆，所引发的交通事故，由驾驶员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后果。2017年5月12日，李晓豹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12日，本人驾驶三轮车在定鼎路桥上逆向行驶撞上对面两轮电动车，事故是我个人原因和私自行为导致，与车主振兴批发部无任何关系，之后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个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李晓豹在振兴批发部工作期间，驾驶振兴批发部所有的丰田牌电动三轮车往仓库运货后返回振兴批发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郑艳丽的人身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李晓豹负该起事故全部责任，郑艳丽不负该起事故责任。由此可以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系由李晓豹单方过错导致，故李晓豹的过错行为符合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的法定要件，故振兴批发部和李晓豹应对郑艳丽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振兴批发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李晓豹追偿。郑艳丽的医疗费4338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住院×50元=1400元）、营养费280元（28天/住院×10元/天=280元）、误工费17774.93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3857元/年÷12月/年÷30天/月×189天/至评残前一天=17774.93元）、陪护费12978.53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3857元/年÷12月/年÷30天/月×28天/住院×2人+33857元/年÷12月/年÷30天/月×82天/评估=12978.53元）、残疾赔偿金59912.60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11%×20年=5991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08.33元（1、郑艳丽其子陈文浩生活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087.79元/年×11%×7年÷2人=6963.80元；2、郑艳丽母亲生活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8586.59元/年×11%×5年÷5人/子女=994.5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00元、鉴定费1300元，郑艳丽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过高，依法酌定精神抚慰金70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共计153538.84元，扣除李晓豹垫付的医疗费663.87元和向郑艳丽支付的2000元后，振兴批发部、郑艳丽应再连带赔偿郑艳丽150874.97元。庭审中，原告郑艳丽要求赔偿车损费1500元的诉求，未提交证据，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老城振兴副食品批发部、李晓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艳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陪护费、被抚养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50874.97元；二、被告洛阳市老城振兴副食品批发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被告李晓豹追偿；三、驳回原告郑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3元、保全费1270元，共计4973元，由原告郑艳丽负担385元，由被告李晓豹负担458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晓豹提交洛阳市老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通知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各一份。拟证明李晓豹与振兴批发部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直接影响到本案法律适用及本案结果，劳动关系的确认是劳动仲裁部门管辖和管理，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法律程序，仲裁案件的仲裁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请求本案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郑艳丽认为，对受理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于2017年6月1日被上诉人郑艳丽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整个案件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申请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在一审庭审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与振兴批发部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定二者系雇佣关系无任何不当，对中止审理申请书，被上诉人郑艳丽不予认可，上诉人与振兴批发部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二者对被上诉人郑艳丽因上诉人的过错遭受损害进行赔偿，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应不予认可。振兴批发部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就是雇佣关系，不需要中止审理。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晓豹已向洛阳市老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振兴批发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论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与李晓豹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李晓豹皆是因其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上诉人振兴批发部均应承担侵权责任。振兴批发部与李晓豹签订的新员工入职协议书约定“司机驾驶员驾驶本公司车辆，因违规违章操作车辆，所引发的交通事故，由驾驶员本人承担全部责任与后果”。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故一审法院判决振兴批发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李晓豹追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晓豹上诉称其与振兴批发部系劳动关系，应由振兴批发部承担责任，以及一审判决振兴批发部具有追偿权超出被上诉人郑艳丽的诉讼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郑艳丽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其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洛阳市老城区农校街小学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郑艳丽长期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据此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郑艳丽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晓豹认为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郑艳丽的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254元，由上诉人李晓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苏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