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松燕，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黄传兵，重庆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洪，女，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金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斌，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谭松燕与被上诉人罗洪、张仁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山法民初字第02380号民事判决。谭松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11日，张仁斌向罗洪借款15万元。同日，罗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仁斌的个人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2年。张仁斌借款后，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11日。因借款期限将至，2015年1月11日，在罗洪的要求下，张仁斌重新向罗洪出具了借条，未再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罗洪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小写（150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张仁斌，2015年1月11日”。该借条出具后，张仁斌未再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张仁斌与谭松燕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登记离婚。2013年1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至3年期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5%。罗洪一审诉称：张仁斌与谭松燕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1日，张仁斌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罗洪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2年。张仁斌借款后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11月11日。后因借款期限届满，在罗洪要求下，张仁斌于2015年1月11日重新出具借条。双方仍然约定借款月利率2%，未再约定借款期限。罗洪多次催收，张仁斌未再支付借款本息。现请求：1、判决张仁斌与谭松燕立即偿还罗洪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止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仁斌、谭松燕负担。张仁斌一审辩称：罗洪所诉的借款是事实。该款系张仁斌借后用于黄家湾煤矿，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谭松燕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谭松燕一审未作答辩。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张仁斌出据向罗洪借款，罗洪依约提供了借款，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未再约定还款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借款，罗洪可以随时要求张仁斌偿还，但应该给予合理期限。合理期限届满后，张仁斌仍未偿还的，应当承担逾期偿还的民事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张仁斌、谭松燕婚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张仁斌辩称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谭松燕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对张仁斌的该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罗洪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张仁斌、谭松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罗洪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止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谭松燕不服原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013年，巫山县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家湾矿业公司）缺乏流动资金需要向罗洪借款，而罗洪先后在黄家湾矿业公司、巫山县横石溪码头装卸有限公司担任出纳，知道公司内部财务状况，担心黄家湾矿业公司没有偿还能力，所以要求张仁斌出具借条。鉴于此，张仁斌作为黄家湾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利益，只好答应罗洪的要求于2013年1月11日向罗洪出具了借条。2014年黄家湾矿业公司因故不能偿还，张仁斌于2015年1月11日在罗洪的要求下对此笔借款重新出具了借条，且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11月11日的借款利息均系黄家湾矿业公司支付。本案借款实为黄家湾矿业公司所借，并不是张仁斌与谭松燕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仁斌出具借条也是顶名而已。（二）谭松燕在本案诉讼前并不认识罗洪，罗洪在2013年张仁斌出具借条后从未向谭松燕主张过权利。在张仁斌于2015年1月重新出具借条时，谭松燕与张仁斌早已离婚，张仁斌新出具的借条是张仁斌个人与谭松燕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谭松燕无关。而且罗洪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现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2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借款由张仁斌与黄家湾矿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洪、张仁斌承担。被上诉人罗洪二审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3年1月11日，即谭松燕与张仁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正确。（二）谭松燕上诉称本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而是黄家湾矿业公司所借，张仁斌仅是顶名而已，但此陈述与事实不符。张仁斌在黄家湾矿业公司享有的股份系当时张仁斌与谭松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非如谭松燕所称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该借款实际是谭松燕与张仁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经营所发生的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2015年1月11日，罗洪要求张仁斌就2013年发生的借款重新出具借条，只是基于诉讼时效的理由，为了保护自身权益而要求张仁斌更换借条，并未增加债务人的债务和损害债务的合法权利。至于2013年1月11日至2014年11月11日之间的借款利息由黄家湾矿业公司支付，系借款人与该公司之间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就此证明本案借款系黄家湾矿业公司所借，更不能作为对抗债权人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仁斌二审答辩称：本案借款确实是黄家湾矿业公司所借，因张仁斌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出具了借条。本案借款也确实与谭松燕无关。现在公司无法立马归还借款，但可以分期偿还。二审中，上诉人谭松燕提交：1、巫山县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2、巫山县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决定通知书1份；3、领款单及收据各2份；4、离婚协议书1份；5、巫山县公安局案件立案情况通知书2份；6、巫山县公安局案件办理情况通知书1份；7、卢成香（巫山县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出纳）出具的说明1份，拟证明罗洪出借给张仁斌的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巫山县黄家湾矿业有限公司，且罗洪也知道该公司是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张仁斌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罗洪质证认为前述证据均不能推翻一审认定事实，即本案的借款人就是张仁斌，与黄家湾矿业公司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其一，本案借款，张仁斌系顶名借贷，而实际借款人是黄家湾矿业公司；其二，本案借款是否是谭松燕与张仁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罗洪作为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其主张与张仁斌成立借贷关系，提交了张仁斌2015年1月11日出具给罗洪的借条一张，以及2013年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仁斌15万元的书证，张仁斌也认可2013年1月11日曾给罗洪出具过借条，后在2015年重新出具借条后销毁。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罗洪既有张仁斌个人出具的借条这一债权凭证，又有银行转账支付给张仁斌15万元的书证，应当认定本案借款的借贷双方就是张仁斌与罗洪。对于张仁斌称借款是为黄家湾矿业公司顶名，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因此，本案借款人就是张仁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张仁斌向罗洪借款发生在张仁斌与谭松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由张仁斌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并接受借款，对于此种在夫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就此做出了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按照该条规定，对于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般原则是“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例外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当然例外情形是否成立需由抗辩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谭松燕作为抗辩一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洪与张仁斌明确约定为张仁斌个人债务，故这一除外情形在本案不成立；对于另一除外情形，即“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是否成立。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而本案中谭松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仁斌在夫妻存续期间各自所得的财产有此约定，即使有此约定，按照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也需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此约定才对第三人具有拘束力。因此张仁斌于2013年1月11日因借款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2015年1月11日，张仁斌再次出具借条的行为，虽然发生在张仁斌与谭松燕登记离婚之后，但该行为是对此前已经发生的债务行为的进一步确认，因此仍然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谭松燕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谭松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先华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