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鹏凯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电子正街北山门口村九组。法定代表人陈国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屈建军，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勇，无业。委托代理人杨旻，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军。上诉人陕西鹏凯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勇，原审被告王建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勇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其与鹏凯公司于2011年9月7日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其劳务费合计为130万元，鹏凯公司、王建军现已支付105万元，仍下欠25万元，但是鹏凯公司、王建军一直拒不支付，故诉请判令鹏凯公司、王建军连带支付郭勇劳务费25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鹏凯公司王建军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8日鹏凯公司与王建军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由王建军使用鹏凯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等公司手续，承接主体劳务施工。2011年3月，王建军以鹏凯公司承包部负责人身份，使用该公司营业执照、资质等公司手续，承接黄陵矿业张湾住宅楼工程主体劳务施工。2011年9月7日，郭勇和熊仁中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签订单项分包合同，约定鹏凯公司将张湾新建住宅楼建设项目主体以外的二次结构施工单项承包给熊仁中和郭勇，承包人工费、管理费、工具费、交通费等，工程验收交工后付到总工量的97%，余下3%在工程交工一年内付完。后郭勇和熊仁中依照合同进行了施工。2011年11月郭勇施工完毕，郭勇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负责人何元进行结算，形成结算单一份，其上载明了郭勇施工结算内容，劳务费总计为1，294，624元，并注明“覃定凯在项目部借5500元未扣，鹏凯劳务项目部所有借支未扣”。因王建军已离开工地，郭勇及其他工地施工人员要求鹏凯公司结算并支付拖欠劳务费。庭审中，鹏凯公司称，王建军使用其公司营业执照和相关资质承接黄陵张湾住宅楼工程，王建军个人独立核算，其公司未参与管理，发包方按工程进度付款，将款项向其公司支付，其公司收到款项后，已将款项转给了王建军，后王建军离开工地，因劳务费纠纷工地工人到劳动局投诉，其会同发包方及劳动局等部门协调，其公司与施工人员达成一致意见，即将施工人员的结算单交予王建军确认，王建军确认后，由鹏凯公司向施工人员发放。后其公司通过王建军弟弟王平将该结算单交予王建军，王建军签宇确认后又将结算单邮寄给了其公司。王建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注明：1、王建军处支付熊仁忠、郭勇合计1，085，400元，借款30，000元，2、余款1，294，624-5500-1，085，400=203，724。王建军签字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9日，鹏凯公司要求郭勇向其出具“工资支付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我郭勇在鹏凯公司黄陵张湾新建住宅楼工程施工，由于承包人王建军无法联系，现鹏凯劳务代为支付工资，我按现有依据领取工资，其中因单价、借款及结算误差部分，我以后给承包人核对，由承包人支付，与鹏凯劳务公司无关，我现在领取工资有我委托人领取工资均为有效，特此承诺。2012年12月31日，鹏凯公司向郭勇支付了款项203，724元。审理中还查明，郭勇对结算单中王建军注明已支付1，085，40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内容未经郭勇同意，其仅收到借支款项84万元，扣除鹏凯公司支付的款项，还拖欠其劳务费25万元。在鹏凯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承诺书上并无熊仁中签字，郭勇称鹏凯公司做好该承诺书后让其签字，其当时并未见到王建军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且其签字后才能领取款项，故其在并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签字，签字时也未征得另一合伙人熊仁中的同意，后熊仁中知道后，也不同意，故仍坚持要求鹏凯公司承担付款责任。鹏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公司或王建军向郭勇支付过其他款项，也未提交郭勇向王建军借取款项的证据。郭勇另提供鹏凯公司向王建军的弟弟王平于2012午12月29日发的通知一份，该通知上载明：2012年12月29日经鹏凯公司集黄陵张湾新村所有施工工人发放工资。在场施工班组及个人均认为王建军所出示的借款数据有误一致要求你联系王建军将借款原始依据报劳务公司待所有人查证，……鹏凯公司认为该通知亦未能证明王建军所欠郭勇的款项数额。庭审中，鹏凯公司认可其与王建军之间系挂靠关系。鹏凯公司称郭勇与王建军系劳动关系，未提供证据。又查明，熊仁中将该合同项下追讨拖欠款项的权利转让给了郭勇，放弃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王建军借用鹏凯公司资质承包了黄陵矿业张湾住宅楼工程，因王建军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以鹏凯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系挂靠与被挂靠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王建军和鹏凯公司均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熊仁中及郭勇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签订了分包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内容，双方对所完成工作量也进行了结算，该工程的承包人王建军应当向郭勇及时支付劳务费，王建军拖欠郭勇劳务费显属不当，王建军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鹏凯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清偿数额，郭勇、鹏凯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能够证明郭勇应得劳务费总计为1，294，624元。郭勇称鹏凯公司前期共支付费用为84万元，后又支付203，724元，拖欠劳务费25万元。鹏凯公司称王建军在结算单中注明已经向郭勇支付了1，085，400元，但郭勇不予认可，王建军及鹏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全部支付。且根据郭勇提供的鹏凯公司向王建军弟弟王平的通知内容，能够反映鹏凯公司向郭勇发放款项时郭勇对王建军注明付款数据存在异议。故本院确认王建军及鹏凯公司拖欠郭勇款项为25万元。关于鹏凯公司主张郭勇已向其出具“工资支付承诺书”，承诺其他款项不再支付一节，因该承诺书并未经过郭勇合伙人熊仁中的同意，且鹏凯公司同意王建军借用其资质，同意让王建军挂靠承包经营，该行为本身就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鹏凯公司让郭勇签订承诺书放弃权利，该行为意在免除自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也损害了郭勇的合法权益，故该承诺应属无效，鹏凯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鹏凯公司辩称王建军与郭勇系劳动关系，未提交相关证据，且王建军个人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资格，故鹏凯公司称应先行仲裁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郭勇劳务费25万元。二、鹏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王建军与鹏凯公司承担。因郭勇已预交，故鹏凯公司、王建军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郭勇。宣判后，鹏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建军是独立经营核算的包工队，依照王建军与鹏凯公司的约定，王建军借用其公司营业执照、资质等手续仅限于主体劳务施工项目的承接，其所承接项目施工中的质量、安全、进度以及民工工资支付等一切问题，经营损益均由王建军个人承担。涉案工程亦是该协议的框架下承接的项目，受该协议的约束，郭勇所诉劳务分包是与王建军包工队的分包，郭勇与其公司无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鹏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二、其公司在黄陵矿业张湾住宅楼工程仅对王建军授权，该工程项下所有结算应以王建军确认为准。结算单显示，郭勇劳务费为1，294，624元，王建军确认已支付1，090，900元，剩余203，724元郭勇已于2012年12月31日从鹏凯公司领取，郭勇及其工人向鹏凯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对结算单有异议部分其本人找王建军核对与鹏凯公司无关。郭勇主张的25万元劳务费未经王建军确认，郭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郭勇对鹏凯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勇承担。郭勇辩称：王建军以鹏凯公司名义与郭勇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王建军是否结算，是鹏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原审法院已查明王建军拖欠郭勇劳务费25万元，鹏凯公司作为合法企业主体，应对王建军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熊仁中在原审中出庭作证，认可其将其与郭勇于2011年9月7日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签订的《单项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郭勇，由郭勇作为当事人进行诉讼。郭勇在二审中认可，王建军已向其支付劳务费84万余元，其愿按照85万元计算（其中包括覃定凯在项目部借款5500元），鹏凯公司向其代付劳务费203，724元，王建军、鹏凯公司还欠劳务费241，11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鹏凯公司应否对王建军欠付郭勇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熊仁中、郭勇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签订《单项分包合同》后依约完成了工作内容，双方对所完成工作量也进行了结算，王建军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应向郭勇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原审法院判令王建军支付郭勇劳务费25万元，王建军并未上诉，故王建军对其还应支付郭勇25万元劳务费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熊仁中、郭勇在原审中均认可其二人系合伙关系，共同与鹏凯公司黄陵店头项目部签订《单项分包合同》，故熊仁中、郭勇对合伙事务的经营活动对合伙人均有效。郭勇在明知按现有依据与鹏凯公司结算劳务费会存在误差的情况下，向鹏凯公司出具《工资支付承诺书》，明确承诺“按现有依据领取工资，其中因单价，借款及结算误差部分，以后给承包人核对，由承包人支付，与鹏凯公司无关”，故对鹏凯公司依据现有结算单支付郭勇劳务费后，郭勇仍主张王建军支付的劳务费，鹏凯公司无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2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2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郭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郭勇已预交，由王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鹏凯公司已预交，由郭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向红代理审判员  呼延静代理审判员  魏 哲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