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鼓民初字第1754号原告孙某某。委托代理人张某。被告蔡某。委托代理人蔡某某，营业员。委托代理人廖某，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某与被告蔡某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任正辉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5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被告蔡某的委托代理人蔡某某、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某诉称，原告系一名驾驶员，受雇于纪连华从事装热水、运输热水的工作。2013年12月14日，原告在位于本市鼓楼区五一社区废钢材市场内的热水厂装热水（拉水车车牌号为苏C×××××）。11时15分左右，原告正站在车上接管口，被告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突然放水，致原告多处烫伤，并从车上摔下。随后，原告被热水厂工人杨新、老板纪连华送至徐州市矿山医院救治。后转入徐州市肿瘤医院，住院共计39天。经诊断伤情为：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臀部烫伤。经与被告数次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9026.09元（现实有票据7562.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每天20元、计算54天）、营养费2268元（每天18元、计算126天）、误工费105000元（每月5000元、计算21个月，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15年9月15日）、护理费9800元（每天100元、计算98天）、交通费2000元、××赔偿金206076元（每年34346元，计算6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540元、××辅助器具费100元，以上合计351890.09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蔡某辩称，1、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不应该起诉被告，被告只是提供劳务的一方，根据侵权法及新民诉法的解释，原告在本案之前曾起诉过水厂老板，原告明知被告只是提供劳务的一方；2、原告主张被告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受伤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证人杨某与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一致，原告是在热水放了一段时间后才受伤的，被告是听到原告口令后才放的水，否则不可能有半车的热水。被告的操作行为没有侵权，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在诉状中陈述是在接管口时被烫伤，在庭审中陈述放水管口已经接好，在转身时被烫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因热水的冲击力度非常大被冲击摔下，而报警记录上显示是自己跳下；原告受伤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而报警时间是12月6日，不是同一天；4、关于原告受伤的真实原因，被告提供的证人证实了原告的车辆没有水位计，只能在接水过程中上车查看水位。作为成年人并长期从事拉热水工作，原告应该可以预见贸然靠近热水管的危险性。拉水车和出水管口的对接都是原告自己负责，热水是热水厂提供，原告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全部责任；5、原告是农村户籍，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护理而产生的损失，护理费只能按当地护工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也未举证充分。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某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具有加害行为、原告的伤情与被告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在原告的伤情与被告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原告是否具有过错。2015年8月24日，被告以杨平为“热水厂老板”为由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涉案水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杨平是否为该水厂负责人依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且原、被告双方均不能提供杨平的有效送达地址，本院无法对杨平进行调查、询问。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热水厂老板”为纪连华和杨平，纪连华是其拉水车的雇主，同时纪连华是被告热水厂的雇主；被告则认为其“热水厂老板”为纪连华，其他是否有合伙人不清楚；被告证人杨新建出庭时陈述“热水厂老板”是王兵。考虑到被告关于杨平系水厂负责人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认为被告为侵权行为人，即终局责任人，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追加申请，本院不予允许。综合分析本案的现有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12月6日18时39分，徐州市公安局朱庄派出所接纪姓男子报警“工人从我拉水的车上跳下来，把腿摔伤了，现在去三院了”。该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在琵琶社区废钢材市场内未见到报警人，电话联系报警人，报警人称已自行解决，不需要110处理，反馈110，拟立其他处理，报警人不愿报个人信息”。上述纪姓男子即为纪连华，伤者为本案原告，其实际受伤时间应为2013年12月4日中午11时许。本案原告受雇于纪连华驾驶苏C×××××号车辆，并负责装灌热水，本案被告为纪连华热水厂的工人。涉案热水厂未进行工商登记，该厂位于本市鼓楼区五一社区废钢材市场内。原告受伤后即被纪连华与杨新建一起送至徐州市矿山医院进行救治，其伤情入院诊断为：1、右胫骨远端骨折；2、左臀部烫伤I度。12月6日出院，医疗费支出1585.39元（原告支付）；当日，原告转入徐州市肿瘤医院继续治疗，其入院诊断为：双足外伤，右踝骨折。2014年1月15日出院，医疗费支出49536.13元（纪连华支付）。2014年3月1日，原告自行在徐州市肿瘤医院支出检查费240元；6月7日，原告支出检查费120元、医药费150.54元。2014年12月7日，原告再次在徐州市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2月18日行右踝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当日办理出院手续，医疗费支出5466.29元，以上医疗费共计5976.83元（原告支付）。2015年1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纪连华、杨平与范坤承担赔偿责任，案由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号为（2015）鼓民初字第00293号。2015年6月15日，因无法送达法律文书，原告撤回起诉。6月19日，原告就同一损害事实起诉本案被告。再查明，涉案水厂放出的热水温度达九十度以上。被告工作时负责水厂热水阀门的控制。事发时其与杨新建为同班工友，每人负责一个阀门的闭合。王某为被告不同班的工友。另查明，原告具有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D。原告于2003年12月18日起即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拉水车牌号为苏C×××××，登记所有人为范坤。事发前，原告居住于本市鼓楼区琵琶花园8-5-201室。现存争议事项为：原告是否是在接热水过程中受伤。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打开阀门放热水，致使热水突然溅到原告身上，原告从车上掉下摔伤；被告则认为，事发当日放热水系按照工厂规定的程序操作，原告车辆没有水位计，其在接水过程中擅自上车查看水位，因热水意外溅出而受伤，该损害后果与其无关。在诉讼过程中，本院当庭询问了被告申请出庭的二位证人王某、杨某。对于涉案纠纷事发经过，证人证言与被告陈述基本一致，原告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事发时原告是在接管口，还是已接好管口正在转身，抑或是在装灌热水过程中贸然上车查看水位而被热水意外溅到身上，致使其跌落车下摔伤，双方各执一词。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予以明确认定，但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于九十多度的热水而言，被告掌控的阀门开关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对此风险，原、被告双方均应明知。因此，如果被告在没接到任何指令的情况下擅自打开热水阀门，接着还通知掌控下一个阀门的工友合闸放水，该行为明显不合常理，甚至异常。热水厂开关热水有数道阀门，司机负责对接热水管口，水厂工作人员在接到司机口头指令后方能打开一道阀门，然后口令传于下一道阀门，下一道阀门控制者合闸后，热水才能经由管口流入车内。可以想象，事发时被告作为阀门控制者之一，是否与原告之间配合出现失误？是否具有提前打开阀门的行为？涉案拉水车辆是否具备热水安全运输相关条件？该车辆的具体情况如何？热水到底装了多少？是还没装进去还是已装了部分……，诸如此类问题都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但遗憾的是相关人员均未能在第一时间报警，进而固定证据，致使现在在相关负责人失联的情况下，仅就原告之力所能举出的全部证据，本院无法确信该事故单纯系被告所致。在庭审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徐州市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5年9月15日出具徐医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70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某某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受伤日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为14周左右，营养期限为18周左右。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124元。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生命健康权是民事主体的一项重要的民事权益，侵害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经本院法律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是侵权法律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是侵权行为人，应负终局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此替代责任的规定赋予的是受害人一方的诉权。此种情形下，提供劳务一方为加害行为人，其亦是终局责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连带责任的规定是为了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更好地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此种情况下，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均有可能成为适格被告。因此，被告在其与“热水厂老板”存在劳务关系的假设前提下，其仅以自己为提供劳务一方而不应作为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是否具有加害行为、原告的伤情与被告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法律意义上的一般侵权责任需要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原告有义务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具有加害行为，即被告在原告接管口或接好管口刚转身时擅自打开热水阀门，但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本次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不难看出，本案纠纷源于不法业主违反安全生产规程，在无工商登记的情况下私自进行热水生产交易而产生。事发后，热水厂负责人纪连华曾在医院垫付了部分治疗费用，但现在原告已无法和其取得联系。纪连华逃避责任的行为致使原、被告面临今日的诉讼局面。本案中，原告受害是不争的事实，其合法权益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但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遵循“过错责任相应原则”。所谓承担相应的责任，应与加害人过错程度相应，与原因力相应。基于此，在无法确认事发当日法律事实的情况下（准确还原当日客观情形更不具备条件），贸然作出对该案加害行为以及因果关系的认定，对同是热水厂工人的被告来讲，显然也是不公允的。从2013年事发至今已经二年多的时间，原告在遭受身体痛苦的同时受到了讼累的困扰，这与其诉权的选择不无关系。囿于认定案件法律事实能力的局限性，法官不可以作可能性的推断或猜测，而仅能进行符合诉讼证据规则的判断。当然，在现有侵权责任法律设计框架内，原告尚有其他维权途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0元、司法鉴定费1300元，合计346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徐州永安支行；帐号：32×××02；开户行地址：徐州市建国西路85号）。审判长任某某人民陪审员吴某某人民陪审员孙某某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见习书记员张某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