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提字第2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媛，山东佳诚家具有限公司设计主管。委托代理人：常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庆强，山东新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鲁三联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经二路***号。法定代表人：邹界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艳，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媛因与被申请人齐鲁三联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印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25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媛的委托代理人常虎、刘庆强，被申请人三联印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4月27日，一审原告三联印务公司起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称，陈媛自2012年10月起至三联印务公司工作，11月初即自动离职。济南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在陈媛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裁决三联印务公司向其支付工资8550元及二倍工资差额19950元不当。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三联印务公司不向陈媛支付工资8550元以及二倍工资差额19950元，由陈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媛辩称，陈媛于2012年5月9日到三联印务公司处做设计人员，工资是现金发放，5月份工资是2600元，6、7月份工资是2800元，8月份是3200元，9到11月工资一直拖欠。2012年12月8日，三联印务公司口头将陈媛辞退，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劳动仲裁委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要求按照仲裁裁决书执行。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媛称其于2012年5月9日到三联印务公司做设计工作，工资是现金发放，5月份工资是2600元，6、7月是2800元，8月份是3200元，9到11月的工资一直拖欠。2012年12月8日，三联印务公司口头将陈媛辞退，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缴纳社会保险。三联印务公司对陈媛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辩称陈媛系2012年10月到三联印务公司工作，11月初自己离职；陈媛的月工资是2000元左右，三联印务公司同意支付其2012年10月的工资2000元。陈媛称其在三联印务公司工作时工资是现金发放，没有发放的其他证据；为证明其陈述，陈媛提交了其向三联印务公司工作人员索要拖欠工资的影音材料。对上述影音材料三联印务称无法确定通话内容的真实性，即使真实的话也无法通过该材料确认陈媛的工作时间及拖欠工资数额。三联印务公司为证实陈媛的工作时间，提交了陈媛2012年10月、11月的考勤卡两张，陈媛对上述考勤不予认可，称该考勤记录没有陈媛的签字认可。三联印务对此解释称公司系由办公室人员记录考勤，提交的即是陈媛的所有考勤。2013年1月，陈媛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三联印务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等。该委经审理，认为双方对于陈媛的入职、离职时间存有争议，对此，陈媛未提交证据证实，但三联印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未提交证据证实，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陈媛的入职、离职时间等均以陈媛主张的为准。据此，该委裁决三联印务公司支付陈媛工资8550元、双倍工资差额19950元。三联印务公司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媛应当对其与三联印务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情况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特别是对其主张的入职时间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陈媛为此仅提交了其向三联印务工作人员索要工资的影音材料。根据上述证据内容结合三联印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三联印务公司拖欠陈媛工资未发的事实，但无法明确证实陈媛主张的工作时间及拖欠工资数额。对于陈媛的工作时间及拖欠工资情况，三联印务公司明确为2012年10月入职，11月初即离职，拖欠陈媛2000元工资未发并提交了上述期间的考勤卡。陈媛虽然不认可三联印务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考勤卡，但也无法证实三联印务公司掌握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相关证据拒不提交，并不适用上述条款中对用人单位的不利推定。据此，陈媛对其主张的工作起止时间及拖欠工资数额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三联印务公司应当及时向陈媛支付2012年10月份的工资2000元，陈媛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媛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陈媛系2012年10月入职，11月离职，尚不符合支付上述待遇的法定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相关法规政策之规定，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济民一终字第788号判决：一、三联印务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媛支付拖欠的工资2000元。二、三联印务公司不负有向陈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950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三联印务公司负担。陈媛不服一审判决，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陈媛入职、离职时间有误。一审中，三联印务公司仅提供了手写的既没有用人单位的盖章也没有陈媛签字的两张考勤卡，未提供其他证据，不能认定陈媛入职、离职时间。2、一审判决在三联印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三联印务公司口头陈述，认定陈媛的月工资2000元错误。关于劳动者工资，应由用人单位举证，而本案中三联印务公司没有举证，仅仅口头陈述，亦未得到陈媛的认可，对三联印务公司的陈述不应采信。3、陈媛提供的影像资料，一审法院未予播放并经三联印务公司质证。该证据能够证明三联印务公司拖欠陈媛三个月工资，并能推断出陈媛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而一审规避了该证据，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三联印务公司诉讼请求。三联印务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陈媛提供以下证据：1、三联印务公司《关于陈媛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该通知任命陈媛为三联印务公司会展事业部设计一室执行主任，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6日，欲证明陈媛入职时间为2012年5月。2、三联印务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在智联招聘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欲证明与陈媛同类岗位月薪为4000元至6000元。3、陈媛通过手机发给三联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建平的三条信息，用以证明陈媛工作时间为7个月及公司拖欠陈媛3个月工资。对于证据1，三联印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媛入职时间为2012年5月；对于证据2，该证据显示发布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不能由此证明陈媛的月工资；对于证据3，系陈媛单方发给三联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建平，并未得到邹建平的认可。陈媛申请证人顾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陈媛的入职时间及月工资数额。经质证，三联印务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陈媛在顾某与三联印务公司劳动争议仲裁过程中为顾某出庭作证，顾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顾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陈媛与三联印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对陈媛到三联印务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及欠发工资数额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陈媛所主张的工作起止时间、月工资数额，陈媛应当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但陈媛提供的影音资料、任职通知、手机短信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工作起止时间及月工资数额。二审中陈媛提供证人顾某出庭作证，三联印务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证人顾某与本案存有利害关系，故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陈媛主张其工作起止时间及三联印务公司欠发三个月工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在陈媛不能举证证明其工作起止时间、月工资等劳动关系存续的基础证据，亦不能证明三联印务公司掌握与本案争议有关的相关证据拒不提交，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的对用人单位的不利推定。三联印务公司自认拖欠陈媛工资2000元，应当向陈媛支付拖欠的2000元工资。对于陈媛主张欠发工资超出部分的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因陈媛请求三联印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定，亦不予支持。综上，陈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济民一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媛负担。陈媛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判决三联印务公司向陈媛支付工资8550元以及双倍工资差额19950元，共计28500元。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明确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媛与三联印务公司对劳动关系没��争议，对陈媛的工作时间以及拖欠工作数额有争议，根据上述规定，关于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争议，应当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媛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联印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中，陈媛提交证据一宗，包括其在三联印务公司工作时设计的项目以及与三联印务公司同事间的通话清单。三联印务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媛的工作起止时间以及欠付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首先，在本案一审中，陈媛提交其向三联印务公司工作人员索要拖欠工资的影音资料，三联印务公司主张无法确定通话内容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审中，陈媛申请证人顾某出庭，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2年5月份，三联印务公司主张该证人与陈媛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但三联印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同时再审中，陈媛陈述了其在三联印务公司从事的工作并提交其在三联印务公司所设计的项目情况和与三联印务公司同事的通话清单，对于陈媛的陈述以及项目情况的真实性三联印务公司均予以否认，但是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陈媛提交的证据尽管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是考虑到劳动者举证的实际情况，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于2012年5月份入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三联印务公司未提交职工名册，亦未提交陈媛入职登记表等可以证明陈媛入职时间的证据。在二审中，二审法院要求三联印务公司提交单位工资表，三联印务公司亦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在本案中，三联印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陈媛陈述的入职时间以及已经领取的工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陈媛的陈述，其2012年5月份至2012年8月份平均工资为2850元，故三联印务公司应当以此标准支付欠付三个月工资2850×3=85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2年5月9日陈媛到三联印务公司工作，因三联印务公司未与陈媛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的时间应当自次月起算，即自2012年6月9起至2012年12月8日止，按照月平均工资2850计算，共计六个月，为2850×6=171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民一终字第788号民事判决及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3）槐民初字第948号民事判决；二、齐鲁三联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媛工资人民币8550元；三、齐鲁三联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媛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17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齐鲁三联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勇审 判 员  刘敏代理审判员  苏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