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四终字第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桂菊，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宗祥，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10103187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忠，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昌，男，196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从健，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710345700。上诉人董桂菊因与被上诉人康建忠、陈德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00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康铁贸易公司于2008年11月19日成立，其股东为康建忠、陈德昌；经营范围为：批零兼营：水果、预包装食品、文化办公用品、针纺织品、日用百货、环保设备、家具、炊事用具、化工产品（除专项）、电子产品、五金交电；列车保洁服务；商务信息咨询。从2009年起康铁贸易公司向贵阳客运段承包列车售货业务。2013年7月22日董桂菊向康铁贸易公司缴纳了8000元的备品风险金后在列车上从事售货工作。董桂菊在工作期间，康铁贸易公司未与董桂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2月23日，董桂菊作为申请人，以康铁贸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并要求康铁贸易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返还押金。2014年12月23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5]第00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康铁贸易公司已于2014年9月23日注销，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予受理。董桂菊不服，持该通知书诉至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其与康铁贸易公司2013年7月22日至2014年1月8日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康建忠、陈德昌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000元；3、康建忠、陈德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000元（2013年7月22日至2014年1月8日）；4、康建忠、陈德昌为其补缴劳动关系期间的社会保险；5、康建忠、陈德昌返还押金8000元。同时查明，康铁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公司，由康建忠、陈德昌组成公司清算组，康建忠为清算组负责人，并于2014年7月31日在南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2014年8月5日在《贵州日报》上进行注销公告，债权债务清算完毕，税务已注销，公司剩余资产由股东按持股比例分配完毕。同年9月23日康铁贸易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向工商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判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保护。对于董桂菊与康铁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问题。董桂菊从事的列车售货工作是康铁贸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售货所在的车次是根据康铁贸易公司的安排确定，且根据康铁贸易公司的安排来确定是否在该车次进行销售。董桂菊每次出车前需出具康铁贸易公司发给的出乘单才能在指定的车次上从事列车售货工作，即董桂菊是在康铁贸易公司的安排下从事工作；其销售完毕后，便与康铁贸易公司就商品销售额与商品成本、乘费之间的差额进行结算，盈余部分归董桂菊作为其劳动报酬，而盈余部分是董桂菊按照与康铁贸易公司商定在销售商品过程中从乘客中直接收取，该部分是董桂菊提供劳动并获得的相应报酬，其并不能给商品定价，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董桂菊提供的交付备品风险金的收据证明其于2013年7月22日进入康铁贸易公司从事销售工作，董桂菊提供的出乘单，最晚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应当由康铁贸易公司对其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负举证责任，康建忠、陈德昌未提供康铁贸易公司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应认定2013年12月25日以后康铁贸易公司未安排原告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7月22日至2013年12月25日。因康铁贸易公司已注销，亦不是本案当事人，故董桂菊诉请判决其与康铁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康铁贸易公司于2008年11月19日成立，其股东为本案被告康建忠、陈德昌，2014年9月23日康铁贸易公司注销时，已明确二人是康铁贸易公司的清算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清算组成员即康建忠、陈德昌应当对董桂菊对康铁贸易公司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董桂菊诉请康建忠、陈德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另一倍“工资”是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法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现康铁贸易公司已经注销，应接受惩罚的主体已消亡，康铁贸易公司义务承继者不应承担向董桂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惩罚性民事责任，该诉请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是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法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现康铁贸易公司已经注销，应接受惩罚的主体已消亡，康铁贸易公司义务承继者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的惩罚性民事责任，原告诉请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应予支持。因康铁贸易公司未再安排原告工作，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康铁贸易公司应当向董桂菊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康铁贸易公司已注销，其义务承继者康建忠、陈德昌应向董桂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董桂菊在贵阳客运段从事列车售货工作，共计6个多月，康建忠、陈德昌应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董桂菊诉请计算的赔偿金（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未超过贵阳市同期职工月平均工资收入，故被告应支付董桂菊经济补偿金1000元。董桂菊诉请康建忠、陈德昌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请求，因社会保险的缴纳涉及政策性问题，在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关系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不宜处理，劳动者应通过其他渠道寻求救济，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应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董桂菊提供的证据证明康铁贸易公司收取了其备品风险金8000元，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建忠、陈德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桂菊经济补偿金1000元、备品风险金8000元，共计9000元；二、驳回董桂菊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公告费425元，由康建忠、陈德昌负担（此款董桂菊已预交，康建忠、陈德昌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董桂菊）。原审宣判后，董桂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能依法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诉请的双倍工资属于其依法应当享有的劳动报酬，而非原判认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在康铁贸易有限公司恶意清算注销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清算人，依法应当承担对上诉人的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如果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该赔偿金虽然具有一定的惩罚性质，但是对于劳动者而言却是具有一定的补偿性。故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中返还备品风险金8000元部分；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000元，支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00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康建忠答辩认为，上诉人与康铁贸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只是一种销售代理关系。康铁贸易公司是依法清算，不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经济补偿金应建立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一审认定的是上诉人与康铁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建忠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劳动关系，故一审的判决主文表述为经济补偿金不当。被上诉人陈德昌答辩意见同上。二审中，上诉人称系康铁贸易公司未排班安排其跑车，其便未再向康铁贸易公司提供劳动。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康铁贸易公司系销售代理关系，上诉人来去自由，是上诉人自行离开康铁贸易公司。另，上诉人述称其双倍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系按10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的。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列车售货员工作牌、收款收据、出乘单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另一倍“工资”是用人单位未依法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法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本案中，康铁贸易公司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康铁贸易公司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现康铁贸易公司已经注销，应接受惩罚的主体已消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惩罚性民事责任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请求。上诉人称系康铁贸易公司未排班安排其跑车，其便未再向康铁贸易公司提供劳动，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康铁贸易公司系销售代理关系，上诉人来去自由，是上诉人自行离开康铁贸易公司，对于上诉人与康铁贸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仅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的陈述，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康铁贸易公司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关于系康铁贸易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及赔偿金中违法解除加倍支付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中经济补偿部分的请求，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派工单，2013年12月25日以后康铁贸易公司未再安排上诉人工作，上诉人此后也未再向康铁贸易公司提供劳动，且2014年9月23日康铁贸易公司已注销，故可视为康铁贸易公司因经营困难未再安排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也无继续与康铁贸易公司继续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愿，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康铁贸易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1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上诉人的工资标准，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康铁贸易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资的相关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工资标准1000元/月予以采信，故康铁贸易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000元/月×1个月=1000元。因康铁贸易公司已注销，应由康铁贸易公司的义务承继者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兴权审 判 员  谌致华代理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黄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