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珍，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陈俊果，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金桃，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叙连，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代理人：张逸扬，系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叶健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伟，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砚，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淑珍因与被上诉人高叙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下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刘淑珍54490.26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刘淑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0元,由刘淑珍负担2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160元；鉴定费3360元，由刘淑珍负担22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065元。判后，刘淑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医疗费，我方已提交证据证实实际产生住院医疗费72126.72元和门诊医疗费839.05元，共72965.77元，一审判决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任意扣减20%的医疗费错误。二、关于护理费，我方因伤住院而年纪较大，且已有医嘱注明需陪护6个月合理，因此应该支持6个月的护理费，并且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该按1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按照80元/天计算护理费过低。三、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过低，结合我方伤情及身体状况，5000元的营养费请求是合理的。四、关于后续治疗费，我方经手术植入内固定，根据医嘱拆除内固定的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为减免诉累，依法应当对康复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和医疗费53000元一并处理。五、保姆中介费和住院护理品费都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费用，应该得到赔偿。六、一审法院判决高叙连及保险公司对我方损失仅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首先，本案交通事故与我方伤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高叙连及保险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方在事发前有××。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判决我方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60%，并认定高叙连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于法无据。根据侵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最高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荣某诉王某、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只有受害人本身过错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保险公司及侵权人不能因损伤参与度来减轻其赔偿责任，本案中是由高叙连承担全部责任，所以不应减轻高叙连的赔偿责任。六、一审鉴定是由被上诉人申请提出的，我方则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我方伤情是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因此不应由我方承担鉴定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我方支付医疗费72965.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50元/天×57天=2850元）、住院生活助理服务费（护理费）5600元、保姆中介费400元、住院护理品60.5元、营养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出院后护理费18000元、后续治疗费53000元，共计167876.27元；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司法鉴定费；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高叙连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刘淑珍各项赔偿费用认定正确。关于医疗费，刘淑珍自身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多种疾病，治疗用药中也有××有关，另外，关于颈椎的MR检查费、超声波检查费用也与本案事故无关，一审法院根据病历记载、刘淑珍自身疾病的记录和药物情况酌定扣减20%医药费正确。关于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是广州地区普遍标准，出院后护理期限3个月是按照医嘱确定，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正确。关于营养费，疾病诊断证明书只说“注意营养”，并没有要求特别加强营养，一审判决酌定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该笔费用尚未发生，医院诊断写明的后续治疗费只是估算费用，应待实际发生之后再行主张。保姆中介费与本案无关。二、司法鉴定意见的结论确定本次交通事故对刘淑珍的损害结果的参与度是41%-60%正确，而且我方认为该参与度偏高，因事故发生时，我方车辆车头并未直接碰到刘淑珍，而是碰到其拉篮，导致其后退一下后双手按在车头上，双方也没有发生争执，刘淑珍其后自行离开，有录像可以作证。同时刘淑珍提供的两份门诊病历前后记载不一致，事发当天的门诊记录为其有“眩晕半天”，有××史，糖尿病史，颈椎病”，并未提及其他病状，事发后第二天的门诊病历则除了头晕后还出现了“腰部疼痛、左踝部肿痛、颈椎活动受限、双手麻木”等症状。若刘淑珍事发当天即患有上述严重症状，则第一份门诊病历应该有所记载，两份病历记载之间存在矛盾，应以第一份真实的病历为准。此外，虽然术前诊断和某诊断写有L3椎体压缩性骨折，但手术名称是L3/4椎管减压等，记录内容没有发现L3椎体骨折情况，因此，高叙连对该鉴定结论也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赔偿刘淑珍损失的60%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在同意高叙连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两点：第一、一审酌情扣减百分之二十的医药费主要是基于受害人是个老人家，本身患有××，其住院治疗的费用中包括了自身疾病的费用。我方认为一审的扣减是合理的。第二、对后续治疗费，我方认为主要是针对拆除内固定，因为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没有剥夺上诉人后续主张的权利，我方认为合理。至于损伤参与度，我方认为鉴定机构的损伤参与度鉴定和一审的认定都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已认定损伤参与度对赔偿责任的界定，而非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是对侵权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范围的鉴定。从监控录像和照片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车辆与上诉人是没有发生直接碰撞的，当时上诉人是自行离开了现场，损害后果包括了上诉人自身疾病所造成的部分，上诉人所引用的案例不能适用于本案，因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并且引用案例中是针对残疾赔偿金不认可损伤参与度，不是针对所有赔偿项目不予认可，本案没有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问题。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接受了我方的鉴定申请，并认定了损伤参与度扣除百分之四十，这一认定并没有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只是对侵权损害的范围做出了合法认定。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确定刘淑珍的损失和确定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否需要考虑本次交通事故损害对其损失的损伤参与度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刘淑珍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虽然曾有L1椎体压缩性骨折和L4/5椎间盘突出的手术治疗病史，但由于刘淑珍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其因本案交通事故入院治疗，虽然刘淑珍的个人体质状况和既往病史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但这并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被侵权人的过错，刘淑珍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应由事故责任方承担涉案交通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具体费用部分。一，关于已发生的医疗费。本院认为，人体作为一个有机整体，尤其事故发生时刘淑珍作为一名69岁的老人，诊治过程并非简单的针对身体特定部位进行治疗，医院专业人员针对患者伤情及用药后个体反应等情况采取整体的治疗用药措施是其职责所在。刘淑珍虽然事故发生前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但其在事故发生前针对该疾病并不需要入院治疗，而刘淑珍在治疗腰部以及手术过程中，为配合腰部治疗必然需要对身体的基础性疾病一并加以控制，刘淑珍在诊疗过程中产生的治疗高血压、糖尿病等药物系在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整体治疗措施的一部分，本案刘淑珍所主张医疗费用，均系交通事故后发生，有相应医疗费票据在一审卷宗予以佐证，故刘淑珍依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所主张的医疗费72965.77元应该得到确认，原审法院酌情扣减20%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淑珍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刘淑珍提供《疾病诊断证明书》以佐证取出内固定及相关门诊费用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但刘淑珍年龄偏大，康复治疗、取出内固定手术等是否必然发生以及具体费用情况，尚未能确定，且各方当事人对该笔后续治疗费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另案主张。三，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刘淑珍因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及自身疾病情况，认定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3个月合理，按照广州地区平均护理费水平认定按照8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淑珍上诉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全休6个月过高，本院予以驳回。四，关于营养费，刘淑珍主张营养费5000元过高，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认定1000元营养费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五，关于保姆中介费和住院用品费，并非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六，关于鉴定费，该鉴定申请系根据两被上诉人申请作出，且该鉴定结论未能支持两被上诉人的抗辩，故该鉴定费用应由两被上诉人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刘淑珍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该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依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刘淑珍因本案事故所致损失共98575.77元（72965.77元医疗费+其他损失15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25610元，另有医疗费损失62965.7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一初字第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粤A×××××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淑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561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在粤A×××××号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刘淑珍医疗费62965.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刘淑珍负担151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149元；鉴定费33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和高叙连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元由刘淑珍负担15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陈弋弦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洁珺朱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