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太刑二初字第0032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扬飞，男，1985年8月25日生，住湖南省耒阳市。曾因犯盗窃罪，于2011年3月27日被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1年5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本案，于2014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2015年7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慕东东，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以太检诉刑诉〔2014〕9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扬飞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扬飞及辩护人慕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7日下午，被告人谢扬飞伙同谭某（另案处理）窜至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居民楼内，采用技术开锁的手段，进入被害人叶某、沈某、杨某家中盗窃。窃得黄金首饰等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32514.2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扬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多次入户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以盗窃罪应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扬飞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谢扬飞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情节，公诉人建议对被告人谢扬飞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庭审中，被告人谢扬飞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其辩解未到起诉书所指控的三家实施过盗窃行为，其于2014年5月份共到过该小区三次，进入过两户人家，一家正在装修，一家无人且沙发和床系用布遮起来的，未窃得财物。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共同犯罪，辩护人认为本案两名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二人无共同盗窃的犯意，也无共同的盗窃行为，事先无共同踩点、事后无分赃，只属于同时犯罪；第二，关于本案的失窃物品及数额认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谢扬飞出现在案发现场，也不能证明起诉书所列三名被害人的财物系被告人谢扬飞盗窃。失窃物品仅系被害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失窃物品与本案有关；另外，被害人叶某的报案时间与案发时间有时差，不能证实该物品系起诉书指控的时间内丢失。综上，辩护人认为本案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谢扬飞属于盗窃未遂。辩护人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答辩意见为：第一，关于共同犯罪，被告人谢扬飞和谭某一起从老家过来，一起乘车、到超市存取包，一起进入同一个楼道，其行为和前期沟通中明确是到太仓来盗窃，事实上窃取了被害人财物，二人是共同犯罪；第二，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被害人叶某报案时间与勘查时间之所以存在时差，是因为失窃地点是在书房，其不是每天都会进入该房间，故发现失窃和实际被盗之间存在时差是合理的，且被害人叶某提供了失窃物品的发票，现场未被变动过，在现场也提取到了同案犯的鞋印。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第二起数额没有认定，其他数额认定的证据充分，也是有利于被告人的。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11：05分，被告人谢扬飞与谭某（另案处理）进入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居民楼内，后于16：21分离开。事后，三名被害人分别报警，侦查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被害人盛某于5月17日22：41报案，侦查机关于当日22：55-23：35进行现场勘查；被害人沈某于5月18日13：00报案，侦查机关于5月17日21：40-22：30进行现场勘查；被害人叶某于5月22日10：54报案，侦查机关于当日11：40-12：35进行现场勘查。）另查明，被告人谢扬飞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对起诉书指控的三节盗窃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均供述了起诉书指控外的三次盗窃未遂事实。被告人谢扬飞到案后的多次笔录中均供述称他和谭某进入电梯后分开在不同的楼层单独实施盗窃，不清楚对方偷到什么财物，事后也不分赃。同案人谭某到案后作了多次供述，只有第一份供述（5月31日）称他和谢扬飞于2014年5月16日、17日到太仓一居民小区实施盗窃，但不清楚盗窃小区的名字、盗窃了哪几幢楼、盗窃了几户人家、窃得哪些财物等，当时和谢扬飞一起进入小区楼房后，分开在不同楼层进行盗窃，谢扬飞去了几楼，自己不知情。同案人谭某之后的几次供述，对于到太仓盗窃的事实予以否认，均称谢扬飞到太仓找朋友玩，自己跟过来的，未实施盗窃。案发核心现场（18幢907、1507、1908）未留有被告人的指纹、鞋印、DNA等证据，在18幢1608、1708进门口的地面上分别提取到谭某的左脚、右脚单脚鞋印。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害人陈述1、未到庭被害人叶某陈述：证实其住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1507室。2014年5月22日上午10：54，其报警称家中失窃，发现放在书房书柜红酒盒子里的2枚女式白金钻戒、2枚黄金戒指、1枚白金戒指、1根白金项链、2条白金手链、1个福字金铃铛、1条金花生手链、1个金挂件被偷了。他还提供了相关物品的销售单据、发票等：证实相关失窃物品的购买价格、型号等信息。2、未到庭被害人沈某陈述：证实其住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907室。2014年5月17日下午14：00离家，下午16:00回家。发现家中丢失现金1万元现金、黄金项链1条和蒂凡尼钻戒1枚。3、未到庭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其住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1908室。其于5月17日下午15：40离家，并锁了门。晚上21时许回家，后发现被盗，遂报警。另外，下午离家时（自己家在19楼）乘电梯至9楼时，发现有一个20岁左右的男子（身高170、体型偏瘦、中等头发、瘦长脸、上身灰色夹克），那男子未乘电梯，从楼梯间走了。家中丢失1万元现金、金六福珠宝的手镯；网上购买的18K黄金项链；在大润发琪格珠宝购买的24K黄金吊坠。他还提供了相关物品的销售单据、购买记录等：证实相关失窃物品的购买价格、型号等信息。（二）证人证言1、未到庭证人谭某证言（2014年5月31日到案后第一份笔录）：证实他和谢扬飞大概在5月16日、5月17日两天到太仓盗窃，他们两个人坐出租车到有高层楼房的小区实施盗窃，随便挑了一幢楼从底楼单元门进去，坐电梯上去，他选的好像是15楼还是16楼下去，谢扬飞去了几楼他没注意。他到了那个楼层之后，先敲门，确定里面没有人就用随身携带的开锁工具进行开锁，之后进去盗窃，偷到哪些东西记不得了。他下楼后打电话给谢扬飞，一会儿谢扬飞也出来了，之后他们就打出租车走了。谭某在之后的多次供述均否认至太仓实施盗窃。称5月中旬和“阿飞”一起从老家坐高铁到昆山，以李立原的身份证登记住宿，次日和“阿飞”一起乘客车到太仓，先到一个超市把包寄存，之后坐一辆出租车到了一个小区，“阿飞”说是去找朋友就先进去，他到小区里看了一会儿就出来到外面的马路上，等“阿飞”出来，二人离开。2、未到庭证人顾某甲证言：证实她是沈某的老婆，家中被盗了一些现金、一枚钻戒和一根24K重量大概4-5克的黄金项链。3、未到庭证人顾某乙证言：证实他是沈某的岳父，因沈某说要带孩子去上海看病，他于5月15日给了沈某1万元的现金，全是100元面值的。4、未到庭证人盛某证言：证实她是杨某的老婆，2014年5月17日家中被盗1万元的现金、1个六福珠宝牌子的足金手镯、1个千足金方牌、1根黄金项链。5、未到庭证人顾某丙证言：证实他是华侨花园小区的物业经理，花侨花园当时共14户在装修，其中，12幢304室，18幢1706室在装修；12幢楼3单元206室被盗，18幢3单元1907室被盗。6、未到庭证人陶某证言：证实他是苏E×××××号出租车司机，5月17日16时30分左右，在花侨花园北门一点，靠近东亭路中间绿化带时一个20多岁的年轻男子拦车，接着又从马路对面跑过来一个或者二个男的，他们说去大庆小区，但车走到新区三小对面的高尔夫小区时，拦车的男的让他停车，他们就下车走了。7、未到庭证人殷某证言：证实他是苏E×××××号出租车司机，5月17日18时左右，他走到太仓郑和路与昆太路中段的五洋路路段时，路边两个年轻男子（一高一矮都背着黑色的包）拦车，两个人上了车之后，矮个子男子说去昆山周市，他往北走到339省道，开到快距离卡口20-30米时，当时卡口有工作人员，两人一起说让他掉头，说朋友在太仓让他到人民路名典咖啡附近下车，他就把车开到了花园酒店附近，他们下了车。（三）相关书证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谢扬飞的主体身份情况。2、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谢扬飞的前科情况。3、太仓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华侨花园系列入室盗窃案的研判及情况说明、太仓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5月17日，被告人谢扬飞、谭某在太仓市境内、华侨花园小区出现及行动路线。4、太仓市天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5月17日苏E×××××号、苏E×××××号、苏E×××××号、苏E×××××号出租车的GRPS数据信息。5、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相关被害人的报案、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6、太仓市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谢扬飞在审查起诉阶段曾提出遭刑讯逼供，后经该局进行补充侦查发现，2014年6月1日被告人谢扬飞进入太仓市看守所时经入所体检，无外伤和其他异常情况。因其被关押于过渡性监室、同监室人员已被释放或判刑，无法制作同监室人员的证言。（四）其他证据1、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谭某处调取皮鞋1双、扣押人民币500元；从谢扬飞处调取阿迪达斯运动鞋1双、扣押人民币4000元。2、价格鉴证意见书证实：相关失窃物品的价值。3、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鞋印鉴定书：证实侦查人员从太仓市城厢镇华侨花园18幢1608进门口东侧走道上、1708进门口东侧走道上各提取的鞋印1枚，经鉴定，分别系谭某所穿的休闲鞋左脚、右脚所留。4、太仓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情况。（五）被告人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5月份，我和谭某一起到过太仓三次，是谭某带我到太仓的，说过来偷东西，我们三次偷的是同一个小区。我和谭某进去后，两人同时进同一个单元，然后分开在不同楼层偷。前面2次在几楼偷的记不清了，最后一次是在10楼左右偷的，谭某是在我上面偷的，估计他偷的是10几楼。我是先看要偷的人家家门口有没有生活垃圾，再听听里面有没有动静，来确定里面是不是有人。谭某怎么确定人家是否有人，我不清楚。我用网上买的开锁工具配合锡纸把门打开的。第一次我进的那户人家正在装修，没有偷到东西，就出来了；第二次我找了几间房子，里面都有人的，我没有偷到东西就离开了；第三次进去后发现沙发都是用布盖起来的，里面不住人，我随便翻了卧室和衣柜，没找到什么东西就离开了。被告人谢扬飞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指认三次盗窃地点为太仓市华侨花园小区，最后一次是在17或18幢楼内，前两次记不清了。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针对被告人谢扬飞的辩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共同犯罪问题。本案中，被告人谢扬飞和谭某虽共同乘车至太仓市、共同进入同一个楼道实施盗窃，具有一定的犯意联络，但比较模糊，且缺乏实质性的协同行为，故不构成共同犯罪。另外，同案人谭某因涉嫌在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实施盗窃犯罪，太仓市公安局于2014年7月17日将同案人谭某及相关案卷材料移送至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拱检诉刑诉〔2015〕233号起诉书未对谭某所涉本案的犯罪事实予以指控。二、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扬飞构成盗窃罪的证据问题。首先，综合公诉机关举证的视频研判材料、车辆行动轨迹、手机信号轨迹、现场提取的鞋印等客观证据以及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谢扬飞的供述等主观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人谢扬飞到过案发现场附近，而不能证明被告人谢扬飞实施起诉书所指控的盗窃犯罪事实，上列证据与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其次，现场（18幢1608、1708）提取的鞋印既非被告人谢扬飞所留，又非在盗窃的核心现场（18幢1507、907、1908）提取，故仍不能排除是其他人作案的可能。被害人叶某于2014年5月22日报案，侦查人员于当日进行现场勘查，与起诉书指控的5月17日被窃存在一定的时差，也不能排除他人作案的嫌疑。再次，对于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未能得到同案人谭某的印证，且被告人谢扬飞予以否认。另外，被告人谢扬飞曾多次供述了起诉书指控外的盗窃未遂的事实，本院亦建议公诉机关将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但公诉机关未予查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扬飞构成盗窃罪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扬飞犯盗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谢扬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相应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扬飞无罪。二、暂扣于本院的人民币4000元，发还谢扬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顾建康代理审判员  张朋朋人民陪审员  叶 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