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英昊，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昌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冬梅，重庆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垦丝贸易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08号民事判决，渝康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渝康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可、徐英昊，垦丝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冬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垦丝贸易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因承建蓝光·彩云府项目工程，渝康建设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永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繁贸易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永繁贸易公司依据合同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后案外人重庆凯振物资有限公司（2014年3月7日经工商登记更名为重庆凯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凯振公司）也依据前述合同向渝康建设公司供应钢材。2012年8月后，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将其对渝康建设公司享有的有关债权，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截至2013年12月31日，渝康建设公司欠垦丝贸易公司货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共计8476262.732元。经垦丝贸易公司多次催要，渝康建设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垦丝贸易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决：1.渝康建设公司支付垦丝贸易公司从2012年3月28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所欠货款5476262.732元（含钢材款4039905.155元及资金占用费1436357.577元），并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日止，按每天4750元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渝康建设公司支付垦丝贸易公司违约金30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渝康建设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垦丝贸易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2014年1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日止，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由4750元／天变更为3032元／天。渝康建设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直接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受垦丝贸易公司委托向我公司供货，本案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即使按照垦丝贸易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垦丝贸易公司也非本案适格主体，渝康建设公司未收到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尚未生效。垦丝贸易公司请求渝康建设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垦丝贸易公司的起诉。经渝康建设公司客观统计和计算：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共计供应渝康建设公司钢材4534.027吨（未署名送货单位的《送货单》中货物视为凯振公司交付），价款为1962.102464万元，渝康建设公司已实际支付1740.06529万元，尚欠222.348064万元。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则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从2013年3月16日起至2013年9月1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为52.486126万元。垦丝贸易公司主张的钢材款4039905.155元、资金占用费1436357.577元和违约金300万元均不能成立。因为资金占用费属于违约金性质，在主张资金占用费后不能主张违约金，而且在有违约金约定情况下，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能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若人民法院主张违约金，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承建蓝光·彩云府项目工程，永繁贸易公司分别于2012年3月16日、3月21日向渝康建设公司交付钢材59.817吨、18.15吨。2012年3月27日，渝康建设公司作为甲方（需方）、永繁贸易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就甲方承建的（蓝光·彩云府）工程项目，所需民用建筑钢材向乙方采购事宜，订立本协议。第二条：钢材的签收及验收标准。第三条：钢材的计量方式、定价方式：其中运输吊装费每吨60元包干由甲方负责，乙方先行垫付，在每次结账时由甲方一并支付乙方。第四条：结算方式和垫资方式：1.乙方为甲方垫供钢材800吨，垫供的时间为八个月，从第一批钢材进场之日起计算垫满800吨钢材结束。乙方所供的垫资钢材按每吨每月加120元作为资金占用费（从本月送货之日起至25日对账日止），以此类推。资金占用费于垫资满之日后每月付清，其余所供钢材按月结形式。2.月结部分：每个月25日为对账日，30日之前付清本月贷款。（第一批供货之日起到25日止为月结周期）。月结钢材资金占用费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逾期未付每吨每天收取资金占用费6元，时间不超过15天，否则视甲方违约。3.甲方必须按月足额付清货款，并在工程结束之日起一周内一次性结清所有货款。如不按协议付款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并按未结金额日1‰支付给乙方，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4.……5.甲方必须在每个月的30日前付清乙方为甲方垫付的运吊费。第五条：双方的义务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为30万元。如有单方违约行为则无条件承担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永繁贸易公司多次向渝康建设公司交付钢材，其中2012年4月1日交付75.076吨，2012年4月5日交付84.192吨，2012年4月13日交付50.472吨，2012年4月19日交付两批次钢材，重量分别为59.723吨、47.072吨，2012年5月2日交付119.401吨，2012年5月5日交付95.029吨，2012年5月18日交付71.781吨，2012年6月2日交付171.251吨。凯振公司、渝康建设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后凯振公司多次向渝康建设公司交付钢材。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交货经办人均为曾俊或暨国强。曾俊或暨国强因经办交付渝康建设公司钢材事宜，向渝康建设公司共计出具《送货单》85份（均载明收货单位为渝康建设公司），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共计收取钢材4534.027吨，价款（含运吊费，不含加价资金占用费）共计19621024.64元，其中，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出具的36份《送货单》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共计收取钢材2264.658吨，价款（含运吊费，不含加价资金占用费）共计10086811.62元，该36份《送货单》中均备注送货人为永繁贸易公司；2012年8月22日至2012年10月3日期间出具的18份《送货单》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共计收取钢材950.303吨，价款（含运吊费，不含加价资金占用费）共计3900043.60元，该18份《送货单》中未备注送货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关于该18份送货单中送货人，垦丝贸易公司认为系永繁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认可系凯振公司；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出具的31份《送货单》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共计收取钢材1319.066吨，价款（含运吊费，不含加价资金占用费）共计5634169.42元，该31份《送货单》中均备注送货人为凯振公司。就上述钢材的价款、资金占用费金额，永繁贸易公司于2012年3月至2012年7月期间，垦丝贸易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至2013年9月26日期间每月与渝康建设公司对账，垦丝贸易公司在本案中举示《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中均加盖有彩云府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印章底部包含“收据，借据或契约用途无效”字样），渝康建设公司彩云府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王朝坤在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的对帐明细中签名，王朝坤签名的对账明细均备注：垫资部分价格以送货单价格加价120元／月／吨，各月有关资金占用费计入货款金额。王朝坤签名的2012年6月的对账明细还备注：截止2012年6月2日，已满800吨，垫资部分总量为801.568吨，2012年6月2日至6月19日按合同月结部分资金占用费为每天每吨3元计算，该月月结部分资金占用费为11919.504元，月结部分货款总额为1027308.854元。本案中，渝康建设公司已支付永繁贸易公司以下款项：2012年7月3日支付1027308元，2012年7月31日支付50万元，2012年8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2年8月20日支付1231107元。渝康建设公司已支付垦丝贸易公司以下款项：2012年8月21日支付649396元，2012年9月3日支付1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10月29日支付200万元，2012年12月11日支付150万元，2013年1月24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3月25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2992841.90元。前述款项共计17400652.90元。2013年7月28日，凯振公司作为甲方、垦丝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2013年8月21日，永繁贸易公司作为甲方、垦丝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前述协议均约定：甲方将自身合法拥有的与渝康建设公司钢材买卖合同中相关权利义务自愿转让给乙方，转让内容为甲方于2012年3月27日起为渝康建设公司因承建蓝光·彩云府项目所垫供的钢材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代甲方向渝康建设公司核对垫供钢材的数量、金额、收取钢材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等。2015年3月27日，永繁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因承建蓝光·彩云府项目，向该公司购买钢材，该公司自2012年3月16日便向渝康建设公司送货，后于2012年3月27日与渝康建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至2012年10月3日，该公司共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54笔，该公司于2012年8月初便口头告知渝康建设公司：永繁贸易公司已将所供钢材（包括尚未对账的）及之后供应的钢材价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并要求渝康建设公司从此将永繁贸易公司所供钢材直接与垦丝贸易公司办理对账及付款。后由于渝康建设公司在2012年8月13日与2012年8月20日仍向永繁贸易公司付款，永繁贸易公司便反复通知渝康建设公司，要求之前结算的款项均直接付与垦丝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才于2012年8月21日起向垦丝贸易公司直接付款，后渝康建设公司也与垦丝贸易公司就永繁贸易公司所供货直接对账。永繁贸易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与垦丝贸易公司补签《协议》（债权转让），以完善债权转让的变现形式并便于永繁贸易公司财务结算。2015年3月27日，凯振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渝康建设公司因承建蓝光·彩云府项目，向该公司购买钢材，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凯振公司自2012年10月8日起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至2013年9月12日共供货31笔，该公司在向渝康建设公司第一次供货起便口头告知渝康建设公司：凯振公司已将所供钢材的价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债权全部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并要求渝康建设公司直接将凯振公司所供钢材与垦丝贸易公司办理对账及付款。事实上，渝康建设公司就凯振公司所供钢材一直与垦丝贸易公司进行对账并直接支付货款给垦丝贸易公司。后凯振公司于2013年7月28日与垦丝贸易公司补签《协议》（债权转让），以完善债权转让的变现形式并便于凯振公司财务结算。2015年3月16日，垦丝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自制的《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日渝康公司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统计明细》一份，该明细中未就渝康建设公司2012年8月22日起领受钢材计算加价资金占用费，针对渝康建设公司2012年8月22日起领受钢材产生的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性质），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关于永繁贸易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3月21日向渝康建设公司交付钢材的货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已从渝康建设公司所支付永繁贸易公司款项中予以抵扣。另，垦丝贸易公司就前述明细作出《情况说明》：一、关于货款，本案中，垦丝贸易公司向渝康建设公司实际供货85笔，合计金额19621024.64元，渝康建设公司已支付款项分别抵扣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11月12日65笔款项（先抵扣货款金额，再扣除该笔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以此类推），因此，以上款项充抵货款16426047.36元，资金占用费281805.95元（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永繁贸易公司垫满的日期虽为2012年6月2日，但按照该约定，加价款应计算至2012年6月25日。故，渝康建设公司欠垦丝贸易公司垫资资金占用费281805.95元）、违约金692799.59元（永繁贸易公司垫满的日期虽为2012年6月2日，但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加价款应该计算至2012年6月25日，然后给予其5天的给付期，因此，违约金从2012年7月1日起算。对永繁贸易公司所供货，渝康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从渝康建设公司违约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对凯振公司所供货，渝康建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故抵扣上述款项后，渝康建设公司尚欠垦丝贸易公司货款3234947.04元；二、关于违约金，本案中，渝康建设公司所支付款项抵扣65笔货款，故渝康建设公司所欠违约金：应以其中2012年11月12日货款余额4991.64元及其之后20笔货款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每笔货物供货日期起算，分别计算至2014年12月22日，违约金合计510062.40元（资金占用损失性质）。从2014年12月23日起，以所欠货款3234947.0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违约金（每日708.5元，资金占用损失性质），至付清时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垦丝贸易公司认可：本案中，垦丝贸易公司受让债权金额，按垦丝贸易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公司自制的《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日渝康公司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统计明细》、垦丝贸易公司就该明细作出的《情况说明》予以确定，其中，截至2014年12月22日渝康建设公司所欠垦丝贸易公司货款是因凯振公司交付渝康建设公司钢材所产生的货款。永繁贸易公司所交付钢材的货款已于2013年6月13日获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垦丝贸易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渝康建设公司是否尚欠垦丝贸易公司款项，欠款金额多少？3.垦丝贸易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主张？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垦丝贸易公司主张永繁贸易公司和凯振公司将其对渝康建设公司享有的有关债权，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针对该主张，垦丝贸易公司举示的永繁贸易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加盖有渝康建设公司彩云府项目部工程专用章并由该项目部经理签名的《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以及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所作《情况说明》，以及与前述证据印证、由渝康建设公司举证的《送货单》、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进账单等证据，综合证明从2012年8月25日起，垦丝贸易公司就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出卖给渝康建设公司的钢材的价款、资金占用费等，与渝康建设公司进行对账，渝康建设公司从2012年8月21日起直接向垦丝贸易公司支付前述钢材的价款等。原、被告实施的前述民事行为初步证明垦丝贸易公司受让了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的债权，而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对该债权受让关系予以认可，足以证明垦丝贸易公司主张的债权受让法律关系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的债权明确、合法，且无证据证明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的债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债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垦丝贸易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之诉，其是适格的原告。渝康建设公司抗辩主张：原、被告之间直接产生买卖合同关系，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受垦丝贸易公司委托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本案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即使按照垦丝贸易公司起诉的法律关系，垦丝贸易公司也非本案适格主体，渝康建设公司未收到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尚未生效，请求驳回垦丝贸易公司的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渝康建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与垦丝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前述代理关系。本案中，原、被告认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履行。渝康建设公司关于原、被告之间直接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垦丝贸易公司起诉的债权转让尚未生效的主张，也与本案查明案件事实不符。因此，渝康建设公司前述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永繁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垦丝贸易公司受让因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垦丝贸易公司应受该合同约束，垦丝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依法可援引合同约定抗辩对方当事人，垦丝贸易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向渝康建设公司主张货款、资金占用等。渝康建设公司彩云府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王朝坤在部分《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中签名，并与永繁贸易公司、垦丝贸易公司进行对账，系履行渝康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王朝坤签名的对账明细均备注：垫资部分价格以送货单价格加价120元／月／吨，各月有关资金占用费计入货款金额。王朝坤签名的2012年6月的对帐明细还备注：截止2012年6月2日，已满800吨，垫资部分总量为801.568吨，2012年6月2日至6月19日按合同月结部分资金占用费为每天每吨3元计算。前述案件事实，结合2012年3月16日至2012年6月2日永繁贸易公司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数量情况分析，永繁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将《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前永繁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计算入该合同中垫资钢材中，且该部分钢材单价亦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予以确定，因此在《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前，永繁贸易公司向渝康建设公司供应的钢材，双方权利义务受《钢材购销合同》约束。同时，前述对账明细均备注内容证明：《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中关于加价资金占用费属于货物价款组成部分，现无证据证明该合同中约定货物价格水平过高，故前述加价资金占用费约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无充分证据证明凯振公司、渝康建设公司口头约定凯振公司系依据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渝康建设公司供应钢材，因此《钢材购销合同》不约束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之间买卖钢材产生的权利义务，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垦丝贸易公司受让凯振公司债权后向渝康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也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由于无证据证明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约定了二者间货款的支付时间，垦丝贸易公司即可随时向渝康建设公司主张。现垦丝贸易公司将渝康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的款项抵充相关货款、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等，计算出截止2014年12月22日，渝康建设公司欠垦丝贸易公司货款3234947.04元、违约金281805.95元（资金占用损失性质），本案中无相反证据证明前述欠款余额超过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和法律相关规定所计算出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对前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现垦丝贸易公司主张渝康建设公司清偿该欠款，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截至2014年12月22日，渝康建设公司所欠垦丝贸易公司的货款，是因凯振公司交付渝康建设公司钢材所产生，而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该买卖合同中债权受让人垦丝贸易公司向渝康建设公司主张赔偿2014年12月23日起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并请求以渝康建设公司所欠货款3234947.0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进行计算，垦丝贸易公司该主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垦丝贸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渝康建设公司未清偿欠款所遭受损失的大小，虽然《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了渝康建设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中违约责任约定过高，而本案中大部分货款已获清偿，渝康建设公司付款也用于充抵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资金占用损失性质），一审法院在主张渝康建设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时，已考虑相关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垦丝贸易公司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渝康建设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请求，对垦丝贸易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234947.04元，并赔偿原告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截至2014年12月22日资金占用损失金额为510062.40元，2014年12月23日起资金占用损失金额按以下方式计算：以货款3234947.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前述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1133.84元，由原告上海垦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8881.84元，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52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渝康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垦丝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垦丝贸易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垦丝贸易公司转让获得的债权并非合法有效。1.渝康建设公司虽然接受了原债权人（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提供的货物，也向原债权人支付了货款，但双方并未进行对账。经渝康建设公司统计计算，确认对外尚欠钢材款只有222.348064万元。2.渝康建设公司与凯振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而是以实际行为直接履行（垦丝贸易公司也承认渝康建设公司与凯振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因而垦丝贸易公司与凯振公司在《协议》第一条转让事项中的“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是无效、违法的。3.依据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渝康建设公司的付款时间应为接货当日，次日即构成违约。渝康建设公司以尚欠货款本金222.348064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85张送货单共应支付的违约金应为52.486126万元。二、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且垦丝贸易公司并非一审原告的适格当事人。1.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渝康建设公司在没有收到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前，不对垦丝贸易公司负有付款义务。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垦丝贸易公司不是一审原告的适格当事人，垦丝贸易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尚未形成直接利害关系。三、其他问题。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应根据债权转让而产生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审理。2.十四张《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和两份《还款承诺书》不真实，不能作为认定渝康建设公司应向垦丝贸易公司承担付款的证据。3.渝康建设公司确认尚欠钢材款共计222.348064万元，以及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2.48126万元，本息共计274.5233万元。在渝康建设公司与凯振公司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垦丝贸易公司作为受让债权的新债权人要求计收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金，没有合同和法律基础，不能成立。垦丝贸易公司答辩称：1.2013年的8月21日永繁贸易公司与垦丝贸易公司签订协议（债权转让），2013年7月28日与凯振公司与垦丝贸易公司签订协议（债权转让）。以上协议均约定对渝康建设公司的所有债权均全部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虽然二份协议均未明确具体金额，但根据对账明细表及渝康建设公司之后的付款行为能明确债权金额。2.永繁贸易公司和凯振公司在一审当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对于永繁贸易公司的债权，渝康建设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开始跟垦丝贸易公司对账，且于2013年8月21向垦丝贸易公司付款；对于凯振公司所转让的债权，渝康建设公司于2013年7月28日与垦丝贸易公司对账且向垦丝贸易公司付款。对账、付款等行为证明渝康建设公司已经接受了永繁贸易公司和凯振公司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并且已实际履行。3.由上可知，垦丝贸易公司所转让获得的债权合法有效，而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因此垦丝贸易公司是适格的当事人。4.一审以债权转让纠纷进行审理而并未以《还款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14张对账明细有项目经理王朝坤签字，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对账单行为仅为对账确认，并非签订合同，所加盖的项目部章为真实有效。5.关于所欠货款的问题。渝康建设公司称仅欠货款220余万是其单独计算的，未经法院认可。一审中垦丝贸易公司已经做出渝康建设公司欠钢材款、违约金统计明细。该明细明确表明渝康建设公司尚欠垦丝贸易公司的货款金额。由于渝康建设公司违约情况严重，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合法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渝康建设公司、垦丝贸易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繁贸易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并于2012年3月27日补签《钢材购销合同》；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并自2012年10月8日起向渝康建设公司供货，即：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渝康建设公司承认货款未支付完毕。故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对渝康建设公司存在合法的基础买卖合同。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2013年7月28日分别与垦丝贸易公司签订《协议》，均约定二公司对渝康建设公司的所有债权（包括本金、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全部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永繁贸易公司转让债权后，渝康建设公司便开始与垦丝贸易公司进行对账，并根据对账金额向垦丝贸易公司付款，且于2013年6月13日将永繁贸易公司转让的债权包含本金、资金占用费（加价款性质）、违约金全部付清。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虽然是口头合同，在之后与垦丝贸易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本金、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违约金，但由于垦丝贸易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依据上述约定主张渝康建设公司支付加价款或者违约金，而是依照其提交的《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日渝康公司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统计明细》，要求渝康建设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支付前述期间内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垦丝贸易公司并未以协议中对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约定向渝康建设公司主张，故本院对该条款具体如何适用不予评判。渝康建设公司关于《协议》中约定的加价款或资金占用费、违约金违法、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永繁贸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于2012年初便口头通知渝康建设公司，要求将货款付至垦丝贸易公司，永繁贸易公司和垦丝贸易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补签了《协议》（债权转让），渝康建设公司于当日便直接向垦丝贸易公司付款，并于2012年8月25日起与垦丝贸易公司进行对账；凯振公司也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于2012年10月8日第一次供货时便通知渝康建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垦丝贸易公司，故渝康建设公司一直与垦丝对账。因此，根据永繁贸易公司和凯振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渝康建设公司向垦丝贸易公司实际履行的情况，渝康建设公司已实际向垦丝贸易公司履行债务。因此，作为债权转让的受让方，垦丝贸易公司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渝康建设公司以向垦丝贸易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表明其已知道债权转让且进行履行，故永繁贸易公司、凯振公司与垦丝贸易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渝康建设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渝康建设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前述分析，渝康建设公司与垦丝贸易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债权转让关系。由于十四张《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和两张《还款承诺书》上均加盖有“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蓝光·彩云府工程项目部工程管理专用章”，且渝康建设公司没有证据否定项目部签章的真实性，故本院确认十四张对账明细和《还款承诺书》的证据效力。根据永繁贸易公司渝康建设公司的合同约定，垫供钢材800吨，每吨每月加120元作为资金占用费（从本月送货之日起至25日对账止）。虽然永繁贸易公司垫资期满的日期为2012年6月2日，但由于合同约定的对账日为25日，故2012年6月2日至25日期间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应当视为价格条款的约定，计入货物价格，故渝康建设公司关于渝康建设公司付款时间应为接货当日，次日即构成违约，该约定应为违约金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6月25日之后，因永繁贸易公司的供货而产生的加价款的计算，属于当事人之间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故“每吨每月加120元作为资金占用费”应当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应视为违约金条款，由于该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垦丝贸易公司在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凯振公司的供货（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9月12日），由于凯振公司和渝康建设公司并未签订供货合同，故因渝康建设公司对凯振公司的供货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垦丝贸易公司并未按照事后与凯振公司签订的《协议》计算加价款和违约金，只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性质），该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方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属，垦丝贸易公司根据十四张《渝康建设彩云府项目对账明细》和两张《还款承诺书》中对货款、加价款和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性质）数额的确认，以及于2015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3月16日至2013年9月1日渝康公司欠钢材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统计明细》，计算出截止2014年12月22日，渝康建设公司尚欠垦丝贸易公司货款3234947.04元，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性质）为510062.4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12月22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性质），因凯振公司与渝康建设公司并没有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垦丝贸易公司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3234947.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渝康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99.19元，由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黑小兵代理审判员  白昌前代理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肖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