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东灵北路**。 法定代表人：汤筱珍，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宁、冯永生，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红垦农场**坝/div> 法定代表人：施光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晓路、富成立，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运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宁、冯永生、被上诉人钱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晓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运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采纳自己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缺乏依据。 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委托杭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司法鉴定的事项为：1、案涉区域梁柱板混凝土抗压强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2、分析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原因还是由于混凝土施工和养护的原因，及各原因力所占的比例大小。房屋安全检测中心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事项，运用专业知识和能力，借助科学的方法和仪器进行检测、研究、分析后作出判断意见： 2015年12月10日鉴定结论为：1、案涉鉴定区域梁柱板的抗压强度不能满足设计混凝土强度等级C25的要求；2、法院委托鉴定区域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可基本排除由混凝土施工和养护不当的原因造成。强度不合格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由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原因引起。 2016年1月5日检测中心出具《补充说明函》：经检测分析可排除由混凝土浇捣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至于检测的混凝土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不在本次鉴定委托的范围。 2017年1月5日，检测中心针对一审法院收集提交的相关施工、养护等资料，钱龙公司的混凝土配比和检测报告，工程监理公司的监理日记、旁站监理记录等资料及要求补充鉴定的意见作出回复：鉴定报告和补充说明函均排除了由混凝土浇筑施工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即对于运发公司是否存在浇筑施工、养护责任已明确结论。本次鉴定已满足委托要求，如需要在混凝土浇筑、养护原因以外明确抗压强度不足的具体原因，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对于“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具体原因是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应是钱龙公司责任或钱龙公司与第三方的责任区分，应该另案起诉、审理。 不难看出，上述房屋安全检测中心2015年12月10日司法鉴定结论，完全符合一审法院委托事项的要求，明确了案涉区域梁柱板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而不合格非浇筑施工、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所造成，明确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混凝土产品本身。尽管房屋安全检测中心2016年1月5日《补充说明函》、2017年1月5日回复函中，在明确排除浇筑施工、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因素，即可以明确运发公司在浇筑施工、养护没有责任之外，将原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由混凝土产品本身引起的直接表述，改为需要在混凝土浇筑、养护以外明确抗压强度不足的具体原因，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但由于钱龙公司对案涉混凝土的交货采用的是泵送的方式将混凝土送到运发公司施工现场的作业平台，故造成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因素，除了浇捣施工、养护不当及温度偏低外，剩下的混凝土泵送及泵送之前的运输、拌制、级配、原材料因素均能归责于钱龙公司，而与运发公司无关。显然司法鉴定的结论仍然是明确的，即造成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钱龙公司的混凝土产品本身所致。 房屋安全检测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事项，通过科学的检测、鉴别和分析，并运用排除法对案涉委托事项作出了明确的书面鉴定结论，作出该结论的鉴定人员，在庭审接受质证时，也进一步明确，造成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混凝土产品本身。该鉴定结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要求。但一审法院却以鉴定结论超出了鉴定人的鉴定范围，及鉴定结论未能找到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直接因素，还不足以证明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因素就是预拌混凝土的强度不符合C25标准要求为由，不采纳该鉴定结论。依一审法院的意见，“该混凝土强度不合格原因的鉴定，鉴定单位不能采用排除法，采用排除法来推定原因是不可以的”，显然，一审法院对于该司法鉴定的认定不仅缺乏依据，而且对鉴定进行了不当的干预，也不难看出房屋安全检测中心为什么会在作出上述鉴定结论后，又作出补充说明，再作出回复。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核采纳，一审明显是在偏袒钱龙公司。 二、一审判决认定运发公司对案涉混凝土养护不规范是错误的。 案涉争议的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3日的混凝土浇筑部位，运发公司根本不存在拆模和养护不规范的问题，这可以从运发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13施工日记和养护日记中证实。对此，从房屋安全检测中心鉴定意见中也可以看出排除运发公司浇筑施工、养护不当造成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的因素，是有事实依据的。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审核证据材料、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偏听偏信，认定运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拆模方面有不规范的地方，这与事实严重不符。 三、有证据证明钱龙公司提供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均不具有真实性。 1、根据先前钱龙公司提交给运发公司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外加剂检验报告、粗骨料检验报告、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与2016年6月6日由一审法院转给运发公司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外加剂检验报告、粗骨料检验报告、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比较发现，存在数据、签字人均不一样的情况，说明钱龙公司先前向运发公司提交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出厂检验等资料和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出厂检验等资料均没有真实性，而且钱龙公司提供的不同的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分别载明的是按混凝土配合比编号A1403107号、A1404135号通知单配制的强度试验报告，因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数据不同，无法认定该报告的强度值数据代表生产原始数据，故因视为钱龙公司对于案涉混凝土既没有混凝土配比通知书，也没有出厂检验资料。对此不难看出，钱龙公司对自己产品的生产管理是相当混乱的，案涉混凝土生产存在质量问题，是不足为奇的。而案涉混凝土强度不合格当然与钱龙公司未按国家规定进行出厂检验有关，仅此就应承担相应的质量责任。 2、对于钱龙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所谓案涉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运发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先前钱龙公司向运发公司提供的案涉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以证明钱龙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与钱龙公司先前提交给运发公司的相应资料记载内容不一致，其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存在虚假的事实。但奇怪的是，一审法院对于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与钱龙公司先前提供给运发公司的相应资料所载内容不一致的事实，而且在钱龙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异议的情况下，不仅不在判决书中加以认定，就连钱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出厂检验等资料也不予提及。只能说明一审法院在证据采纳、事实认定上，对钱龙公司有利的予以采纳认定，对钱龙公司不利的不予采纳认定，毫无公正可言。 四、本案在司法鉴定结论已证明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非运发公司浇捣施工、养护不当造成的情况下，交货检验的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已不具有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的依据。 首先，虽然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条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但并未规定交货检验结果是检验混凝土本身产品的唯一依据。由于交货检验的试块与浇筑的结构是同条件养护，如果交货检验结果是检验混凝土的唯一依据，那国家就没有必要规定对建筑混凝土结构作事后的实体检测。 其次，根据交货检验的试块检测的取样频率和数量的规定：每100盘，但不能超过100立方米的同配合比混凝土，取样次数不应少于一次，每次取样应至少制作一组标准养护试块。每组3个试块应由同一盘或同一车的混凝土中取样制作（见GB/T501074混凝土的取样与试验）的规定。根据案涉混凝土送货单，2014年3月23日供应混凝土529立方米，累计车数60车；2014年4月20日供应混凝土504.5立方米，累计车数57车；2014年5月3日供应数量467立方米，累计车数53车。按规定平均每10车取一次样或每100立方米取一次样，那剩余的有153车混凝土（170车-17车）或者剩余1485.05立方米混凝土（1500.05立方米-15立方米）没有取样。不难看出交货检验取样制作试块检测的是少数，而没有取样制作试块检测的是大部分，该大部分不是同一车运输、泵送。根据上述钱龙公司连案涉混凝土配比单、出厂检验等资料都是伪造、不真实的情况，根本无法保证其生产的预拌混凝土质量没有问题。 综上所述，运发公司认为，案涉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原因已经非常明确，一审法院对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合法有效、结论明确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缺乏依据。 钱龙公司辩称：一、司法鉴定报告的程序和实体均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第一、钱龙公司未实际参与对混凝土试块的提取和试压过程。本案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在对本案杭州爱健精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健公司”）厂房现场提取混凝土试块以及对提取试块进行试压实验时，钱龙公司与委托人并未实际到现场参与，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程序，属于违规鉴定，从而得出的鉴定结论不足以采信。第二、鉴定机构不具有本案所需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质。房屋安全检测中心的鉴定人员的资质注明为“建筑工程结构检测”，包括对建筑结构工程质量的检测和既有建筑结构性能的检测，但并不包括对混凝土结构抗压强度不达标原因分析的检测资质，混凝土的抗压强度与施工建设单位后期对混凝土振捣和后期养护等原因密切相关，需要符合资质的专业人员对原因进行分析。本案中的鉴定机构的相关鉴定人员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主要是通过他们主观上经验总结分析而来，并没有科学客观的依据，不能排除其它原因造成混凝土构件出现质量问题。第三、鉴定机构适用鉴定依据错误，鉴定结论没有客观依据。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而本案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未严格按照规定顺序适用相关鉴定技术标准，对于混凝土抗压强度的检测未适用《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而直接适用混凝土协会标准《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CECS03-2007），混凝土行业标准《回弹法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技术规程》（JGJ/T23-2011），属于适用标准错误。除此之外，鉴定报告中提到的其它鉴定适用标准均是与混凝土抗压强度无关的依据，如《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适用房屋和一般构筑物，预应力混凝土以及素混凝土结构的设计、《混凝土结构现场检测技术标准》（GB/T50784-2013）适用混凝土结构工程质量评定和混凝土结构功能性评估提供数据和信息的现场检测、《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适用建筑工程施工质量的验收，均不符合本案所需的鉴定依据要求，导致鉴定报告的内容缺乏科学客观依据，相关鉴定工作人员的主观经验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第四、司法鉴定报告内容与鉴定人员到庭质询内容互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施工不规范与混凝土构件抗压强度低有直接关系。1、鉴定人员在报告中作出的都是主观推断出的不确定结论。《鉴定报告》第七部分《鉴定结论和分析》中第四点提到“未发现因施工振捣不密实、孔洞或养护不当引起的混凝土严重外观质量缺陷”、“结合工程经验及现场直观检查，可基本排除由混凝土施工和养护不当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用“基本排除”“经验”“直观检查”这样的表述没有科学依据，系主观推断，不应采纳。2、《鉴定报告》结论与鉴定人员出庭质询时回答的内容截然相反，自相矛盾。从运发公司向法庭递交的证据《施工日记》中可以看出，施工单位存在浇筑混凝土构件拆模时间过早的事实，都是当日浇筑，次日拆模，并且部分所浇筑的混凝土构件为运发公司所建造厂房的关键梁柱部位。在对司法鉴定人员进行法庭质询时，其明确回答：“拆模过早是施工不规范的表现；拆模过早必然导致混凝土质量问题”，但鉴定结论中却直接排除了施工不当的因素，前后矛盾。另外，鉴定机构在接受法庭质询时也明确陈述：“施工不当必然会导致裂缝的产生”，而根据省建科院的鉴定表明建筑物当中有480多条裂缝，如此多的裂缝产生作为鉴定机构不但未对此作出说明，却直接在鉴定结论中表述：“施工符合规范，不存在施工不当的情形”，如此矛盾的鉴定结论当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五、鉴定机构不做任何实际检测，仅凭对成品构件外观和芯样外观进行观察就作出鉴定结论，这种行为违反了相应的国家标准。1、振捣密实是施工的基本要求，通过外观目测的密实不是真正的密实，真正的密实属于内部微观结构，这是无法通过目测来鉴定的。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在《补充说明函》中提到“现场查勘未发现指定区域梁柱板表面混凝土蜂窝、麻面、掉皮、起砂等明显缺陷；钻取的芯样未发现明显空洞、夹渣、漏振、离析等现象，芯样密实，可以排除混凝土浇筑成型时振捣不实的影响因素”，这段描述已经明确了鉴定机构仅仅对外观进行目测就作出了鉴定结论，这是不严谨的。2、法院发函要求该检测中心运用一般机构都会使用的“超声波检测”被拒绝，说明该机构无法对自己的鉴定结论合理合法性负责，为了维护自己做出的错误结论，以各种理由拒绝法院的合理要求。内部微观结构的密实程度与混凝土成品构件的强度是直接关联的。根据国家标准《超声波检测混凝土缺陷技术规程》（CECS21:2000）第6.3.3条：“当侧位中某些测点的声学参数被判为异常值时，可结合异常测点的分布及波形状况确定混凝土内部存在不密实区和空洞的位置及范围。”3、房屋安全检测中心的结论误导了法官对事实的认定。房屋安全检测中心作为本案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报告对审判法官在事实认定方面起到一定程度的引导作用，因此在具体鉴定操作时应当尽到科学、严谨义务，在可以通过仪器检测的前提下，不应该只凭外观目测就作出鉴定结论，并且该鉴定结论明显是错误的。 二、运发公司的施工不当行为是造成混凝土成品构件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第一、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检测报告》及《旁站监理记录》《监理日志》都表明混凝土质量合格。1、在爱健公司委托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混凝土试块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显示，对于钱龙公司向运发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的抗压强度检测均为合格，并且整个取样送检过程有监理旁站记录，应当认定钱龙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2、《旁站监理记录》《监理日志》的记录证明混凝土留样试块检测程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以运发公司质疑的2014年3月23日报告为例，《旁站监理记录表》中清楚的显示，“监理人员全程旁站，对砼料小票，配比通知单检查；施工现场人员已到位，坍落度125.130.145，留置试块数量砼方量529m，砼强度等级C25”，运发公司质检员、旁站监理人员唐卫卫签字，运发公司和监理公司盖章，因此，试块检测报告在程序上和结论上都没有任何瑕疵，混凝土质量没有问题。第二、运发公司施工不规范造成本案混凝土构件强度出现问题。1、运发公司提交的《施工日志》《养护记录》等证据，缺少多处施工具体内容的记录，且对于施工日期存在多达90多处不合理记载之处，本案厂房建设发生于2013年，而《施工日志》中记录为03年，不符合逻辑；2、《施工日志》记录的供货情况与钱龙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存在20处记录不符的情形，其中2014年4月2日、4月6日、4月21日、4月26日、2014年6月15日至2014年10月均无供应混凝土相关记录，但钱龙公司提供的供货小票上显示上述时间均向运发公司供应了混凝土。3、《施工日志》中记录显示，施工过程中存在拆模时间过早的事实，均是当日浇筑混凝土，次日拆除钢模，并且多处为所建厂房关键的梁柱部分，拆模时间过早，将会严重影响混凝土抗压强度，法庭审理中，对于该问题已对鉴定人进行求证询问，鉴定人也对此结论表示认可。4、由此可见，运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不规范的问题，不仅仅拆模过早，还有振捣、浇筑、养护都有可能不规范，因此导致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不合格。 三、钱龙公司提交给运发公司的配比单、出厂检验、试块检验等资料都是真实的，运发公司以事后制作的配比单推论混凝土质量有问题，缺乏因果关系，逻辑混乱。1、按照混凝土行业惯例，配比单、出厂检验等纸质资料的保存方是需方，即本案中运发公司。如果钱龙公司保存的电子版与纸质版不一致，应以出厂提交给运发公司的纸质资料为准。2、提交给运发公司的配比单等资料是在2013年，而交给法院的资料是在2016年，钱龙公司提供给法院的资料是事隔三年，而且负责该项目的工程师和资料员都已经离职、电脑也多次维修更换过了。因此与三年前提供的材料出现出入也属情有可原。3、根据《国标14902-2003》的规定，混凝土质量应该以出厂检验和试块检验为准。配比单也并非直接确定本案所涉的混凝土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的唯一要求和标准。 四、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是认定混凝土质量合格的标准。第一、司法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司法鉴定的取样是对已通过施工企业的浇筑、振捣、养护等多种施工工序并凝固了的构件，而该构件的检测结论也仅是该构件的质量，不能用该构件的质量来确定半成品混凝土的质量，同时从法庭质询可以看出，该鉴定报告从实体到程序都存在很大的不合理性及矛盾，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依据。第二、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3日提供的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留样试块检测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是有资质，有经验，有技术力量的检测中心，如果试块取样数量或者组数不够，便不会做检测，更不会出具检测报告。第三、钱龙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供方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的要求”，该标准就应该参照适用，现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未违反该标准，可以判定是合格产品。 综上所述，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存在质量问题，运发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运发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和结论都是正确的，请求法院驳回运发公司的上诉请求。 运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钱龙公司赔偿厂房重建费7031450元、拆除费1382595元、停工期间管理费333050元、设备租赁费1519941.17元、鉴定费619869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000元、未按期收回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470000元，共计12382905.17元（以上各项损失自2014年8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9日，运发公司与爱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运发公司承建爱健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农垦场的厂房（一）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该厂房为四层框架结构，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00天，自2013年6月18日至2014年4月18日；合同价款1660万元，进场后付总价20%，基础完成后付20%，主体完成后付20%，五方竣工验收后付20%，资料送进档案馆时付15%，余5%做保修金（保修金满一年付2%，满二年付2%，满三年付清）；商品砼的品牌为乾龙、东润；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发包人造成的损失。 2013年8月1日，运发公司与钱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钱龙公司为爱健公司新建厂房（一）工程提供各种规格的预拌混凝土，计划数量约8000立方米，单价按萧山信息价下浮19%点再减一元每立方米结算，单价不包括其他添加剂及特殊技术要求等费用；泵送混凝土坍落度以12㎝±3为标准，每增加2㎝，价格增加5元/立方米；价款按月底对账，每两个月结清一次，依次类推；钱龙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的要求；商品混凝土送货到现场后，运发公司应对坍落度当场进行检测，并按规定留置试样和养护；如运发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书面提出，对坍落度的异议应在交货时提出，强度以标养试块28天强度为准，对混凝土强度的异议应在交货后35日内提出，如运发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所交预拌混凝土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规定；经过质量部门鉴定后，确认由于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钱龙公司应赔偿运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经双方协商确认，均可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即时结清货款和违约金。 合同履行过程中，钱龙公司于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3日分别运送强度等级为C25的预拌混凝土529平方米、504.5立方米、467立方米，共计价款490237.54元（该价款运发公司已付清），浇筑部位分别为二层柱.三层梁板楼梯A-D/14-23轴、三层柱.四层梁板楼梯A-D/14-23轴、三层柱.三层梁板楼梯A-D/4-13轴。运送当日，经监理部门全程旁站，坍塌度经检查符合要求，运发公司以上述三天的预拌混凝土制作了多组试块。经过28天的标准养护，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18日、2014年5月31日分别出具检测报告，确认试块的抗压强度符合C25强度等级标准。 2014年8月13日，区质监站向运发公司下达整改通知单，认为：经抽查，爱健公司厂房（一）工程B/23轴三层柱C25砼回弹法检测结果强度未达到设计要求（一组），故责令运发公司对上述问题提出处理方案，经相关各责任主体认可后实施，完成后将处理结果报送该站。次日，运发公司停止施工，现场保留管理人员2人。 2014年12月15日，受运发公司委托，杭州鼎峰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3日浇筑的二层梁和三层梁，通过钻芯法对提取的芯样进行检测后出具抗压强度报告，结论为所检测该组混凝土芯样的强度值分别为12.1Mpa、10.9Mpa、9.6Mpa。 2015年12月10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房屋安全检测中心根据现场查勘及检测情况，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1.对2014年3月23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3日浇筑混凝土构件所使用的C25砼的抗压强度是否达到设计要求；2.分析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原因还是由于混凝土施工和养护的原因，及各原因力所占的比例大小），出具鉴定结论认为：1.标高12.7m14-23/A-D轴区域及标高17.2m14-23/A-D轴区域、4-13/A-D轴区域部分框架梁两端存在斜向剪切裂缝；2.抽测的标高7.9m-12.7m柱、12.7m梁板14-23/A-D轴区域、标高12.7m-17.2m柱、17.2m梁板14-23/A-D轴区域和4-13/A-D轴区域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能满足设计混凝土强度等级C25的要求；3.影响混凝土强度因素有混凝土自身强度（如水泥强度、水灰比、砂率、粗骨料、细骨料等）、龄期、养护及施工等，现场抽测的混凝土龄期已超过28天，可排除龄期对抗压强度的影响，经现场直观检查混凝土外观，未发现相关区域表面混凝土蜂窝、麻面、掉皮、起砂等明显缺陷；未发现因施工振捣不密实、孔洞或养护不当引起的混凝土严重外观质量缺陷，钻取的芯样未发现明显孔洞、夹渣、漏振、离析等现象，抽测的混凝土芯样内部无明显或严重缺陷，芯样密实、无裂缝及其他异常情况，结合工程经验及现场直观检查，可基本排除由混凝土施工和养护不当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综上所述：法院委托鉴定区域的梁柱板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由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质量原因引起。运发公司为该次鉴定预付鉴定费20万元。 2016年1月5日，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补充说明函》，认为鉴定报告出具后，经公司内部对完成的项目进行常规检查发现，该报告对于混凝土构件挤压强度不合格原因分析欠完善，结论欠准确。公司曾函请收回原鉴定报告，并申请对厂房指定区域外作扩大补充检测，同时要求运发公司提供施工过程养护资料，钱龙公司提供混凝土材料进场前的质检资料，以完善鉴定报告。现因运发公司不同意扩大检测，以及双方仍未提供相关资料，内部专家组意见对鉴定结论及分析作补充说明如下：影响混凝土强度因素主要有原材料、级配、拌制、运输及泵送、浇捣、养护、龄期等多个环节因素。1.现场查勘未发现指定区域梁柱板表面混凝土蜂窝、麻面、掉皮、起砂等明显缺陷；未发现因施工振捣不密实、孔洞或养护不当引起的混凝土严重外观质量缺陷，钻取的芯样未发现明显孔洞、夹渣、漏振、离析等现象，芯样密实，可以排除混凝土浇筑成型时振捣不实的影响因素。2.根据现有资料，现场检测的混凝土浇筑当天气温最低在13℃～26℃范围，浇筑后28天最低气温在8℃～23℃范围，不存在异常低温天气情况，可以排除因为混凝土浇筑后养护因素。3.现场检测时，混凝土龄期已超过28天，可以排除龄期原因。综合上述情况，可排除由混凝土浇捣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至于检测的混凝土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不在本次鉴定委托的范围。 2016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房屋安全检测中心的意见，收集了运发公司的施工养护资料，钱龙公司的混凝土配比和检测报告，工程监理公司的监理日记、旁站监理记录和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试验报告等资料后，函告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对造成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具体原因做出科学、准确的分析认定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主要目的，要求该检测中心补充鉴定。2017年1月5日，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回复称，公司的鉴定报告和补充说明函均排除了由混凝土浇筑施工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即对于运发公司是否存在浇筑施工、养护责任已明确结论。本次鉴定已满足委托要求，如需要在混凝土浇筑、养护原因以外明确抗压强度不足的具体原因，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对于“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具体原因是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应是钱龙公司责任或钱龙公司与第三方的责任区分，应该另案起诉、审理。 2017年5月15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对混凝土抗压强度不能满足设计要求区域能否加固维修及所需费用），出具处理意见认为：所委托评定区域建筑面积约为9727㎡，加固工程直接费为6946987.86元，折合每平方米楼面造价714.20元，而本项目合同造价折合每平方米楼面造价844.62元，根据以上比较，该工程的适修性差，综合考虑房屋的适修性、耐久性和使用性，建议对该厂房（一）工程4-13/A-D轴标高12.7m以上部分和14-23/A-D轴标高7.90m以上部分拆除重建。运发公司为该次鉴定预付鉴定费331200元。 2017年11月16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同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拆除重建及因此造成的损失），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认为：1.砼不合格重建部分造价7031450元；2.砼不合格拆除部分造价，拆除面积9875.68平方米，根据现行定额和信息价，约为88.83元/平方米，包含垃圾外运、部分钢筋及砖块回收等；3.停工期间增加造价：停工时长由法院判断；场地管理人员工资可按“劳务人员停（窝）工按50元/人/天，管理人员（含项目经理）按100元/人/天标准予以补偿”；本工程提升机高度在30米以内，物料提升机租赁费可参考含税价1800元/月；脚手钢管租赁费可参考含税平均价为52.60元/吨/月，1吨脚手钢管长度约为250-260米，夹具可参考含税平均价为0.55元/百只/天。运发公司为该次鉴定预付鉴定费88669元。 一审法院认为，运发公司与钱龙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无异议，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案涉混凝土构件强度未能达到C25要求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制作案涉混凝土构件的预拌混凝土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强度要求。钱龙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经过运发公司的施工、振捣、养护，最终形成混凝土成品构件，混凝土成品构件强度不符合要求并不等同于预拌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要求。判断案涉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是否符合要求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确定；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确定。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混凝土质量应符合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规定的标准，强度以标养试块28天强度为准，对强度的异议应在交货后35日内提出。如运发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所交混凝土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规定。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第10.1条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出厂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应由供方承担；交货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应由需方承担，当需方不具备试验条件时，供需双方可协商确定承担单位，其中包括委托供需双方认可的有试验资质的试验单位，并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当判断混凝土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时，强度、坍落度及含气量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目前替代该标准使用的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条也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混凝土在交货检验时的取样过程由监理部门旁站监督，接受试块检测的单位具备相应资质和检验条件，故该检测结论客观真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运发公司认为试块取样没有在供货现场完成的陈述，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鉴定意见在本质上是有关专家对于某些专门性的事实问题，运用其专业知识或能力，借助一定的方法和仪器进行研究、检验后所作出的分析、判断意见。鉴定意见不能替代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审查判断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房屋安全检测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根据现场查勘及检测情况，结合工程经验及现场直观检查，可排除由混凝土浇捣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至于混凝土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属于钱龙公司责任或钱龙公司与第三方的责任区分，不在本次鉴定委托的范围。该鉴定意见以排除工程施工因素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来推定是材料生产、运输或泵送因素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已经超出了鉴定人的鉴定范围，涉及了当事人之间的举证责任的分配。按照这一逻辑推断，试块检测的结论已经排除了预拌混凝土生产、运输及泵送因素，也会推出是工程施工因素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结论。而且，从运发公司提供的施工日记的记录和鉴定人出庭作证的陈述看，运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比如在拆模方面确实有不规范的地方。因此，鉴定人做出的分析判断，虽具有一定的专业依据和理由，但未能找到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直接因素，还不足以证明造成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因素就是预拌混凝土的强度不符合C25标准要求。综上，钱龙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的强度经交货检验符合合同约定，运发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所提供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运发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8年2月2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合计102097元，由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已由杭州钱龙公司有限公司预付，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杭州钱龙公司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运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14年3月23日、4月20日预拌混凝土合格证各一份，2014年5月3日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二份，证明：1、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同一天的供货存在不同的混凝土配合比；2、钱龙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合格证中反映案涉混凝土使用的是“中砂”，而配合比通知单中反映使用的是“组合中砂”且该组合中砂是由碎屑、细河砂构成。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钱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合同中对配合比没有具体约定。对运发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也是认可的，但对其关联性存有异议。对于合格证涉及到中砂的问题，组合中砂也属于中砂的一种，不能说组合中砂就不是中砂。配比单中所反映的并非一成不变的，本身就存在调整，与气候、运输等原因有关。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作为混凝土的检测单位即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作的检测不是按照配比单的内容作检测的，而是根据混凝土的实物截留之后能承受多大的压力进行检测，与留样试块报告也是不一样的。 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争议有关联，但因双方未对混凝土配合比作出合同约定，亦无证据证明使用组合中砂即存在质量问题，故合格证、配合比通知单不能直接证明案涉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其中一张配合比通知单未向运发公司送达，故与实际配送产品的一致性无法确认，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 对于运发公司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审查认为，要求按配合比通知单分别配置制作两批混凝土构件，通过养护和不养护抗压强度对比来达到推定本案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不是一种科学地可以证明案涉预拌混凝土质量问题的鉴定方案，无法还原试块状态，本院不予准许。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程序中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否可以被采纳认定为钱龙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钱龙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钱龙公司交付的是预拌混凝土，经运发公司施工后预拌混凝土成型为混凝土构件，混凝土构件强度不符合C25要求，不等同于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造成混凝土构件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予以分析鉴定（是由于混凝土产品本身的原因还是由于混凝土施工和养护的原因，及各原因力所占的比例大小），房屋安全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可排除由混凝土浇捣和养护不当及环境温度偏低造成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至于检测的混凝土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由于混凝土某种或多种原材料因素，还是级配不当因素或拌制、运输及泵送的因素导致，不在本次鉴定委托的范围内。该意见并未确定得出造成混凝土构件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预拌混凝土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经过专业勘验、检测后形成的关于产品质量的事实论断，在鉴定机构未形成确定结论的情况下，考虑到混凝土构件成型过程中强度受多种内外因素影响具有复杂性，并不能直接据此排除全部其他因素反推认定案涉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 其次，双方签订有效的《买卖合同》约定：钱龙公司为爱健公司新建厂房（一）工程提供各种规格的预拌混凝土，钱龙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质量应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商品混凝土送货到现场后，运发公司应对坍落度当场进行检测，并按规定留置试样和养护；如运发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书面提出，对坍落度的异议应在交货时提出，强度以标养试块28天强度为准，对混凝土强度的异议应在交货后35日内提出，如运发公司未按规定期限提出书面异议，则视为所交混凝土产品质量符合合同规定；供方在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应及时与需方共同确认质量问题并提出处理方案，当双方不能达成共识时则请双方共同认可的质监部门进行分析、鉴定。经过质量部门鉴定后，确认由于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钱龙公司应赔偿运发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该约定明确了案涉混凝土强度的检验方式和标准，即：以标养试块28天强度为准检测，异议在交货后35日内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产品质量须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及《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当质监部门鉴定确认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则赔偿损失。现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标养试块28天强度的试块出具检测报告认为强度符合要求；运发公司未在约定的35天期限内提出强度上的质量异议；房屋安全检测中心鉴定报告又未确定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以上三方面因素综合，不足以得出钱龙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论。 再次，经查明，《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已为《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代替，该国家标准确定的检验规则为预拌混凝土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正是由于混凝土构件由预拌混凝土经施工形成，强度问题的产生掺杂多种因素，交货检验成为排除其他因素最为直接认定预拌混凝土质量问题的检验方式，除非交货检验本身存在缺陷。根据《旁站监理记录》、《监理日志》，钱龙公司送货至工地后，有工程监理部门参与制作试块、标准养护、送交检验，过程中均未有异议之处，而随机抽取多组试块的方式符合检验标准，检验机构的强度试验按GB/T50081的有关规定进行，也符合《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的要求。故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和房屋安全检测中心鉴定报告虽同为抽检报告，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对于预拌混凝土质量的证明力强于房屋安全检测中心的鉴定报告。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综合杭州萧山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和房屋安全检测中心鉴定报告作出的判断并无不当。运发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97元，由浙江运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