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欣捷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许木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黄鼎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桐��华宝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法定代表人：李秋仙，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万保，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欣捷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捷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华宝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6日，华宝公司与欣捷丽公司分别签订两份《正式定购合同》，约定由欣捷丽公司委托华宝公司加工承揽环保鞋；环保标准为：要求整鞋环保，特别是整鞋要求无气味，全部胶水要用霸力，或者南光苯胶水；鞋底压印码、鞋底环保，无味，鞋子材料具体要求及做法参照全套���照像样品单；样品要求及数量（具体工艺要求请参考原样，或者版单）：全套样/确认样，每码5对（收到确认样品单首先寄一只完全正确的板给我司看工艺）；……；全套样品确认OK后，即可安排小包装样及生产样，照相样必须全套确认样同时安排历灰包装用吊牌的FILM需要6周后才有客人的LINK，初次测试并全套样品确认OK后，即可准备投产，并安排寄出小包装样和生产样大货量产20%货物时，客人会在现场抽取每款每色3双寄测试公司测试，并在现场直接封箱寄出，如寄国内检测，快递费用由工厂承担，如寄国外检测，快递费用由欣捷丽公司承担；所有大货材料必须达到客人环保要求，环保标准见附页，有材料在大货生产前必须通过环保测试，否则不可上线量产；验货：大货100%完成时，需要送货到客人上海仓库进行终检；终检100%的时间需由工厂提前一周书��形式通知欣捷丽公司，否则由相关原因造成初检的不成功，由工厂承担全部责任；确认鞋与大货色卡需由欣捷丽公司确认后方能做货，否则因此而造成品质或交期延迟等问题，由工厂承担全部责任；质量要求：所有原材料质量由工厂负责把关，……所有材料需通过客人环保测试要求及物理要求，否则因此而产生退货及取消定单的，全部责任由工厂负责；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或者环保测试不能通过，则工厂必须在保证交货期的情况下及时返工达到欣捷丽公司要求，验货时如发现与订单要求不符，且问题严重，客户有权取消订单，此情况下工厂必须赔偿欣捷丽公司全部损失；付款条件：首付订金额10%，收到相关出货文件30天，见发票付款；其他要求：交货日期，如果延迟，超过一天扣货款2%，延迟五日以上的，每延迟一天按照总货款的2%向欣捷丽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延迟而空柜或情况紧急必须空运的，全部费用由工厂承担，且欣捷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如果因为客人不接受延期而取消订单，工厂必须赔偿欣捷丽公司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客人向欣捷丽公司要求的赔偿和欣捷丽公司实际的经济损失）。上述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出货时间为2014年4月6日，运输方式FOB宁波，数量4880双。另一份合同约定订单号为74910B，出货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运输方式为FOB宁波，数量为6320双。但该合同交货日期栏手写了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6日，欣捷丽公司通过电邮向华宝公司支付了订购66320双鞋合同的定金170000元。华宝公司承揽工作期间，欣捷丽公司派出了相关人员包括德国客户方人员对华宝公司生产进行了监督。2014年4月6日，华宝公司通过日邮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将4880双鞋子运送至宁波港口交付���捷丽公司。后德国客户抽检该批货物后，因检测出胶水超标等质量问题，致使货物在到达德国口岸时被全部销毁。2014年5月7日，华宝公司通过日邮物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将66320双鞋子运送至上海港口交付欣捷丽公司。华宝公司拟证明合同约定于2014年4月28日交付的66320双鞋迟延至2014年5月6日交付的原因，提供了其于2015年2月3日委托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其与欣捷丽公司在谷歌邮箱进行邮件往来的记录。其中公证书附件25页、26页记载：欣捷丽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向华宝公司发出“请帮忙把66320双务必明天早上送到上海仓库，其地址如下（地图供参考）另外需要帮忙安排3-4个人配QC”。华宝公司回复：“收悉送舱单，请将合同签字盖章并将10%定金汇到我司帐户上去才安排发货，谢谢。如果合同签字盖章好后，请将签字盖章的合同请电子扫描给我，并在邮件中注��扫描的法律效益等同正本，请知悉，谢谢”。31页记载：欣捷丽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发出：“请在6点前将签字盖章的合同扫描件发给我，否则车子安排不到影响进度，谢谢”。欣捷丽公司回复：“看到你发的扫描合同，我们主要修改是第二批出货的时间以及付款方式的30天之内，但是这两点都没改，请手动修改盖章发送至我”。45页记载：欣捷丽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向华宝公司发出“74910暂停”。华宝公司回复“按贵司要求我们已经停掉74910订单生产的进程，另外林总说需要在做好鞋子上再贴合一层超纤皮或者仿牛绒的皮料，我们已贴了两只，请见附件！贴合时发现超纤面料过簿透胶现象严重，再者就是边缘有些部位非常不好修边，犹其内外腰处不好处理！目前贴合状态看来，做好鞋子这样贴合不现实！说真的这样贴合一双鞋子的工时及成某与重新做一双的成本没多大区别，还请看是否有别的可行性计划，盼复！附三只鞋样式，已贴合好的鞋子三只已用顺丰快递寄出，单号为203675728400请注意查收，另外我们用了第三种方式用超纤皮贴合EVA再粘”。2014年4月24日，华宝公司向欣捷丽公司发出“林总，您好，三种贴合方法的鞋子我已经用顺丰递寄到广州公司BONNIE了，请知悉！现在74910订单我们原来是全力在赶这批货物，为了这票订单我们也是极力的配合额外多的成本，现在突然停止打乱了我们原有的生产计划，暂停的这段时间我们厂现在是每天一万多人民币在亏。”华宝公司拟证明欣捷丽公司修改66320双鞋子的合同交货时间，提供了由欣捷丽公司以快递方式向华宝公司发出修改合同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正式定购合同》。该合同中修改的交货日期为手写。但欣捷丽公司认为，其没有向华宝公司邮寄该份修改交付时间的合同。欣捷丽公司��证明因华宝公司生产的鞋子质量有问题及迟延交付造成其损失，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4年5月21日，欣捷丽公司与深圳市优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约定由欣捷丽公司委托深圳市优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对华宝公司生产的61440双PU拖鞋，全权代理报关、空运至德国客人BLG仓库，并确保在2014年6月10日前送货到客人的BLG仓库，在完成上述事务后，付清关费RMB651049.25。2014年10月21日，深圳市优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收到欣捷丽公司支付的运费651049.25元。2.华宝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欣捷丽公司出具一份保函，内容：关于我厂生产给贵司（广州市欣捷丽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号：74910的第二批出货（66320双），于今天终检时客户指出两个问题：（1）饰扣刮花、破损；（2）垫脚不能含六价铬（能过指定测试即可）如因以上两点最终导致客人索赔，其损失将由工厂承担。3.多份���文版本检测报告及相应的中文翻译版本，以及订舱表、对账单及相应的中文翻译版本。上述检测报告记载的检测时间、订单日期分别为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5月7日，申请检测人为欣捷丽公司，客户为智宝股份有限公司。原审庭审中，欣捷丽公司认为66320双鞋子发生的空运费为679294.05元。华宝公司确认收到欣捷丽公司货款。华宝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欣捷丽公司支付合同货款人民币1538800元；2.欣捷丽公司承担因变更承揽工作要求造成损失119640元；3.欣捷丽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欣捷丽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为：1.华宝公司支付因迟延交货而产生的空运费747795.5元及迟延交货违约金254668.8元；2.华宝公司承担案件反诉费、本诉费。原审法院认为：华宝公司与欣捷丽公司签订的两份《正式定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应恪守履行。华宝公司于2014年4月6日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欣捷丽公司交付了第一批4880双鞋子，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欣捷丽公司理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该批货物的价款117120元。欣捷丽公司认为，在该批货物运输途中发现鞋子所使用的胶水未达到要求，到达德国口岸后被销毁，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该批定作物在加工过程中使用的胶水是否存质量问题，对此，欣捷丽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应的检测报告，但该报告所显示的客户及订货时间与涉案标的物不相符，且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在生产过程中，欣捷丽公司派员对定作物的生产进行了监督，因此，欣捷丽公司完全可以在监督过程中对定作物使用的材料是否符合要求进行检测，并拒收工作成果。现欣捷丽公司以货物交付后，在发往德国的运输途中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自行进行了销毁��而认为华宝公司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要求，而拒付价款，显然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第二次交付的66320双鞋子是否迟延交付的问题。根据华宝公司提供公证书作出双方邮件往来所记载的内容，可以推定华宝公司与欣捷丽公司就66320双鞋在生产过程中就鞋子的样式、使用材料等进行过修改；华宝公司也提供了欣捷丽公司通过快递公司向华宝公司送达修改后的《正式定购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对华宝公司提交的66320双鞋的《正式定购合同》在交货期限一栏处手写了交货时间为“2014年5月6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欣捷丽公司否认通过快递公司向华宝公司发出过该合同，但华宝公司对此提供了收到邮件的凭证，欣捷丽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原审法院对欣捷丽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依据合同约定，66320双鞋子的交货期限为2014年5月6日，华宝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分别依据欣捷丽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将该货物送至上海口岸。因此，华宝公司的行为未构成迟延履行。现欣捷丽公司请求华宝公司承担因迟延交付两批货物而发生空运费747795.50元及违约金254668.80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宝公司为欣捷丽公司加工生产了66320双鞋子，欣捷丽公司应向华宝公司支付该货物的价款1591680元，扣除欣捷丽公司已付的定金170000元，欣捷丽公司尚应支付华宝公司1421680元。上述欣捷丽公司定作的两批4880双鞋子和66320双鞋子的总价款为1708800元，华宝公司已全部交付欣捷丽公司，故扣除欣捷丽公司已付的定金170000元后，欣捷丽公司尚应向华宝公司支付价款1538800元。华宝公司在涉案中请求欣捷丽公司支付尚欠的价款15388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华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生产过程中因欣捷丽公司的行为而造成了其损失���故华宝公司请求欣捷丽公司赔偿损失119640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欣捷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华宝公司价款1538800元。二、驳回华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欣捷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6元、反诉费6911元，由华宝公司负担受理费1423元、欣捷丽公司负担受理费18303元、反诉费6911元；上述受理费19726元已经由华宝公司预交，华宝公司同意由欣捷丽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华宝公司。判后，欣捷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程序严重错误。原审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两份《正式订购合同》所约定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这两个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交货时间与价款等都不一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因此应是两个独立的“讼”。原审法院错误将两个案件当成一个案件立案审理，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了4880双鞋“因检测胶水超标等质量问题，而在到达德国口岸时被全部销毁”的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对该事实不予采信，属自相矛盾。三、原审判决罔顾事实，错误判决。该案事实简单，是由华宝公司未按时交货导致欣捷丽公司被迫采用空运方式将货物发给客户，从而导致较大的空运等费用，欣捷丽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要求华宝公司承担上诉费用和合情合理，但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干涉当事人之间的契约自由。四、该案是承揽合同关系。欣捷丽公司和华宝公司对于承揽标的物价款、交货时间非常清晰、明确，对于因为违约延迟交货导致空运等费用的承担约定也很清楚，因为华宝公司一再拖延交货导致的费用应由华宝公司承担，此有合同依据、法律依据、事实依据和证据依据。五、原审判决基本的事实认定错误。作为承揽合同，欣捷丽公司已履行了其全部的合同义务，华宝公司应当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即便是因为检测质量问题等原因导致交货延迟，这些责任也应当由华宝公司来承担。六、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往来邮件的公证文书有问题，且该公证文书无法证明合同已变更。综上，欣捷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华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宝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及二审法院的庭询传票记载的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欣捷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中，关于第一批4880双鞋子在运达德国口岸时被全部销毁的情况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涉案两份合同的货款分别为117120元和1591680元。欣捷丽公司于2014年5月6日支付了17万元。欣捷丽公司确认，在华宝公司交货时欣捷丽公司有就鞋子的环保要求是否达标进行过验收和检测。二审庭询中，欣捷丽公司明确表示：“我方只要求驳回华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华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可抵消我方所主张的空运费和违约金，故我方不再上诉要求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本案案由应当如何确定；二是欣捷丽��司应否向华宝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两份合同虽名为《正式定购合同》，但是实际上是华宝公司依照欣捷丽公司提供的样品单制作有具体要求的环保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欣捷丽公司主张华宝公司为其加工的第一批4880双鞋环保检测不过关，在德国海关被销毁，既无提供检测报告证明该4880双鞋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提供证据证明该鞋子已在德国海关被销毁。故本院对欣捷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华宝公司已将第一批4880双鞋子及时交付给欣捷丽公司，欣捷丽公司理应��相应货款117120元支付给华宝公司。欣捷丽公司主张第二批66320双鞋子中有4880双鞋子系为补足第一批被销毁的4880双鞋子，然而却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批66320双鞋子，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4月28日，而华宝公司实际交付时间为2014年5月6日、7日，欣捷丽公司据此主张华宝公司迟延交付，华宝公司则主张系因双方协商变更了交付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应结合证据予以分析。首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首付订金10%”。根据通常市场交易规则和订金含义可知，订金应在签订合同或发货前支付。本案欣捷丽公司系于2014年5月6日支付17万元，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交货时间不早于2014年5月6日。其次，从华宝公司提供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内容可知，欣捷丽公司曾于2014年4月24日要求华宝公司暂停生产。对此，欣捷丽公司予以确认，但表示系因华宝公司的材料检测不合格。为此欣捷丽公司提供了一系列的检测报告为证。本院翻阅了欣捷丽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中译本，发现2014年4月11日和2014年4月24日的检测报告显示检测结果均通过；2014年5月7日的检测已是在交货之后的检测，无论有无问题均不能证明曾因此造成停工。因此，对于欣捷丽公司所述的停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从邮件的内容来看，欣捷丽公司要求停工系因其提出了新的加工要求。根据邮件显示的时间可知，欣捷丽公司提出该要求已是2014年4月24日，距离合同原定的交货时间仅有四天，从常理推知，在加工要求改变的情况下，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可能性极低。而欣捷丽公司也自认其并无证据证明，自2014年4月28日合同原定的交货时间起至2014年5月6日华宝公司交货时止，其曾就华宝公司迟延交货提出异议或与华宝公司签署过迟延交货的确认函或备忘录。结合欣捷丽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华宝公司支付订金17万元的事实，本院采信华宝公司的陈述，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第二批66320双鞋子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协商变更。原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宁波，但欣捷丽公司却于2014年5月5日才通知华宝公司将实际交付地点变更为上海、于2014年5月6日才支付订金，在此情况下，华宝公司于2014年5月6日、7日将3316箱合计66320双鞋子运至上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为华宝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迟延履行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现欣捷丽公司已收取华宝公司交付的鞋子并交付给自己的客户，欣捷丽公司也自认该批鞋子客户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判令欣捷丽公司向华宝公司支付该批货物余款1538800元于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欣捷丽公司��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49.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欣捷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