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霞。委托代理人：闫伟强，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天龙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镇工业区（城西分区）。法定代表人：顾其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惠艺，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嘉善天龙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5）嘉善民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8年5月30日，王凤霞进入天龙公司从事普工工作。王凤霞、天龙公司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未交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春节正月十五之后，因天龙公司处于停产状态，王凤霞至今未上班。2015年5月20日，王凤霞向天龙公司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贵司未能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能按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和未依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等原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自2015年5月2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5年6月5日，王凤霞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王凤霞与天龙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天龙公司为王凤霞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支付经济补偿金22841元；3、天龙公司补发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21日停工期间工资5940元。该委于2015年6月5日以“其他”理由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善劳仲不字[2015]第002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前，王凤霞与天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其居住信息均显示王凤霞出生年月为1962年11月19日，身份证号码为××，依照该身份信息，王凤霞至2012年11月19日即年满50周岁。但2015年4月17日，王凤霞户籍所在地彭阳县公安局白阳派出所出具“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证明王凤霞原号码××自2015年4月17日更正为：××。2015年6月9日，王凤霞起诉称，自2008年5月30日，王凤霞到天龙公司从事普工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每年签订一次，合同对工作时间和工资报酬等做了约定。天龙公司从王凤霞入职时起未为王凤霞缴纳社会保险费。今年正月初八（2月16日），天龙公司开始处于停产状态，安排王凤霞在家等候上班通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凤霞与天龙公司双方自2008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天龙公司为王凤霞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向王凤霞支付经济补偿金22841元；3、天龙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起到解除劳动合同前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39158.6元并补发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21日停工期间工资5940元（3000+1470+1470）。天龙公司一审答辩称，王凤霞2008年5月底到天龙公司工作，登记身份证号为××，出生日期1962年11月19日。此后，双方每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王凤霞在劳动者信息栏中均填写的上述身份证号。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4月29日。之后考虑到王凤霞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便没再签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开始，因经济环境恶化，天龙公司经营情况每况愈下，到下半年已基本处于停产状态。2015年春节过后，公司召集员工开会，并明确告知王凤霞无需再到公司上班。关于王凤霞第一项诉讼请求，王凤霞与天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身份证号均为642226196211190629，出生日期为1962年11月19日，故至2012年11月18日，王凤霞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双方不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提供劳务关系。关于王凤霞第二项诉讼请求，如上所述，王凤霞在2012年11月19日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法为其缴纳社保。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社保确实未缴纳，但当时王凤霞自愿不缴纳社保，且王凤霞关于补缴社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申请时效。客观上也无法进行补缴，应予驳回，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也应驳回。关于王凤霞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双方自2012年11月19日起不再成立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及停工期间工资的问题。综上，王凤霞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劳动合同终止。我国企业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一般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王凤霞自2008年5月30日进入天龙公司工作属实。依据王凤霞在公司工作期间登记的出生年月，至2012年11月19日王凤霞即年满50周岁。但2015年4月17日王凤霞出生年月变更为1967年10月11日，即至今王凤霞又未满50周岁。该新事实的发生并非天龙公司所能预见，但在王凤霞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前，天龙公司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因王凤霞年满50周岁而终止，却也未与王凤霞解除双方的关系，依此，因发生新的事实，王凤霞与天龙公司双方的劳动关系可确认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1日。但就王凤霞的其余诉讼请求，依照公平合理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在王凤霞出生年月变更前，天龙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王凤霞、天龙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2012年11月19日王凤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如判令天龙公司承担其所不能预见的事实变更所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有失公平，且显属不合理。加之，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者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不予支持。王凤霞作为当事人明知其何时年满50周岁，明知天龙公司之前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劳动仲裁，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其要求天龙公司补交社会保险费用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加之王凤霞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确未上班，其要求天龙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凤霞申请撤回“判令天龙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起到解除劳动合同前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39158.6元”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凤霞与天龙公司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凤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王凤霞已预交），由王凤霞负担。一审判决宣告后，王凤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龙公司向法庭陈述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4月29日，但却在关联案件（2015）嘉善民初字第1420号案庭审过程中出示了双方另外两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间分别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劳动合同本就每年一签，不签不让上班。天龙公司当时明知2012年11月19日王凤霞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却仍然与王凤霞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判决既已认可双方自2008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可了王凤霞解除与天龙公司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显示了王凤霞的新身份证号码，却驳回了王凤霞的其他请求，自相矛盾。三、被上诉人亦认可，在2015年春节过后，天龙公司召集所有员工协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天龙公司曾给每位员工发放一张申请书，写明要求公司一次性补贴一定金额，另无任何要求。同事中最多补贴也就5000元，实际上天龙公司是逼迫员工辞职。王凤霞曾明确表示希望天龙公司为王凤霞补缴养老金，但天龙公司拒绝。四、王凤霞提供的公民身份号码更正证明真实有效，在本案中可考虑情势变更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王凤霞一审诉讼请求。天龙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双方确认都是每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双方也确认天龙公司在2015年元宵后处于停产状态，王凤霞也已离职。一审中因为天龙公司的人事也相应离职，留职的管理人员对签订合同的情况不了解，当时只找到两份合同，其中一份是签到2013年的，便以为是签订了两份合同，之后又找到了2013年以后的两份合同，作为证据提交了。第二，对于王凤霞提交的身份证号码更正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法律上的效力有异议，对当地派出所会出具这么一份证明也很奇怪。双方劳动关系到2012年11月19日因王凤霞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因为王凤霞从2008年入职到2015年元宵，期间所有的资料包括在嘉善登记的暂住信息所使用的年纪都是1962年出生，在其到达50周岁后社保已经无法再缴纳。退一步讲，即使这份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具备法律效力，这种情形也非天龙公司所能预见，更非天龙公司过错引起，不应当由天龙公司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王凤霞对自己的实际年龄显然明知，在2008年到2015年期间从未告知天龙公司其真实年龄，也从未对自己未享受正常职工的保险待遇提出异议，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凤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08年5月30日起，王凤霞与天龙公司每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期间为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在双方《劳动合同》及王凤霞在嘉善县的居住人口信息等处，王凤霞的出生日期均显示为1962年11月19日。至2015年5月21日，王凤霞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首次载明其更正后的身份信息，送达天龙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仍接受单位聘用的，与聘用单位之间形成的不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本案根据王凤霞之前的身份信息，到2012年11月19日，王凤霞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之后继续接受天龙公司的聘用，双方间即属于劳务关系。天龙公司于2015年春节过后单方告知王凤霞无需再到公司上班，构成对劳务关系的解除。本案争议在于此后王凤霞又提供了新的身份信息，证明其2017年10月11日才届退休年龄，则该身份信息的变更对其与天龙公司间的劳务关系会否产生影响。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间的劳务关系在该身份信息变更前已经解除，则该劳务关系不会再因一方身份信息的变更而发生变更，除非该身份信息变更时双方原劳务关系仍存续有效，则原劳务关系才会因身份信息的变更而转化。换言之，王凤霞事后提供的其身份信息的变更对天龙公司解除双方间的劳务关系并不具有拘束力。由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08年5月30日至2012年11月18日。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1日有误。但鉴于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对此仍予维持。至于养老保险费、经济补偿金和停工损失等各项请求，养老保险费的补缴适用一年仲裁申请时效，王凤霞于2015年6月5日申请劳动仲裁，有关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费的补缴显已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依法不予支持。而经济补偿金，由于双方间先因王凤霞已届退休年龄而导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又因天龙公司解除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则前后均不符合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条件。至于停工工资损失，由于劳务关系解除后王凤霞未再实际提供劳务，故该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仅在确认劳动关系期间的认定上有误，本院予以指出。王凤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凤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