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S1099号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CMERITUSAINC），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奇诺市罗蒙娜大道13875号（13875RamonaAvenueChino，CA91710，USA）。法定代表人贾俊成，总裁。委托代理人朱树亭，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龙美，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276号莫愁西园01幢3单元205室。法定代表人钱芝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海战，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与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树亭、被告委托代理人朱海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诉称，原、被告有多年业务往来。原告2011年3月起向被告协商订购EVOS商标不同型号、不同颜色（黑、白、棕、蓝）的鞋子20，000双左右。2011年4月16号，双方确认N11019-2号订单鞋子13，584双、N11020-2号订单鞋子5，520双，共19，104双。两份订单中对货物的质量要求有明确的表述，例如：大底不得有异味；大底不得吐酸；耐磨、耐折、耐寒；深色材料不得褪色；白色材料不得变黄；所有货物须符合美国消费品安全法要求等。被告委托扬州旭升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生产上述订单鞋子。上述订单鞋子被告自行出口交货的数量为8，040双，计79，317.20美元，另10，704双则由厦门中商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公司”）出口。被告出口交付的第一批鞋子从上海外高桥码头的装船起运时间为2011年9月6日，数量为5，400双，计557，009.20美元（C&F洛杉矶）；第二批鞋子从上海外高桥码头的装船起运时间是2011年11月24日，数量为2，640双，计22，308美元（FOB上海）。原告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即发现了货物的质量问题，于2011年9月22日知会被告大货FONZI白色内里后跟透胶现象，严重影响卖相，是不能接受的。2011年9月23日，原告验货发现的情况比22日更为严重，因此将数组图片发给被告。此后，原告在销售第一批到货鞋子时发现，其质量问题远比此前发现的更为严重，数次电邮告知被告。第二批货物到后，同样出现前述问题。在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的过程中，被告亦回复原告称，工厂自己抽箱检查时有发现大底透色现象等。原告与被告协商，希望就货物或理赔处理事宜达成协议，但被告认为这是由于生产厂家的原因所致，应当由厂家来承担货物的质量责任。2012年2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索赔报告，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被告只同意承担每双鞋1美元的损失。2012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协商解决双方之纠纷。2012年5月13日至14日，原、被告共同到生产厂家旭升公司协商货物质量处理方案，厂家以与原告不存在直接关系为由拒绝，但三方在工厂确认了由原告通过检验来分担责任的原则。2012年5月，原告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对包括本案系争8，040双鞋子在内的所有由旭升公司生产的库存18，133双鞋子进行检验，确定该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在美国市场销售。因被告不认可该检验报告，双方达成协议将本案提交货物起运港上海外高桥码头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自2011年9月至2012年7月，因系争货物不合格使原告的直接损失约计14，334.11美元。原告曾于2012年7月27日提起诉讼，因未提出解除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要求向被告退货的主张未获法院支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述明，原告“可另行向被告主张解除合同，并以此为基础提出相关诉请。”综上，原告认为，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使原告的合同目的落空，且遭受与日俱增的损失，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解除原、被告双方2011年8月29日出口发票项下全部5，400双鞋子及2011年11月15日出口发票项下LENNY-M款2，640双鞋子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以FOB洛杉矶方式向被告退回上述被告出口给原告的8，040双鞋子并由被告承担美国境内装船前费用1，395美元；3、原告无需支付系争8，040双鞋子的货款79，317.20美元；4、被告赔偿原告因货物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直接损失14，334.11美元，以及自2012年7月开始至实际退货之日止按每月336美元计算的仓储费用。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争交易曾经过诉讼，一、二审法院已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出了认定。原告向被告下达两份订单订购8，040双鞋子，被告及工厂向原告指定的原材料供应商采购。鞋子瑕疵确有存在但属于可接受范围，并经原告驻厂质检员反复检验认定质量没有问题后才向美国发货，出口时还通过中国强制商检。原、被告间业务往来多年，已形成由原告质检人员驻厂检验确认出货并接受货物质量的交易习惯。就本案系争鞋子，原告公司出具的多份检验报告亦存在较大差异，且货物海运、仓储情况不明，不能反映出货时的货物状况，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系争货物不符合约定。另，原告与中商公司是关联企业，均由贾俊成控制，两者诉讼真实目的在于向厂家索赔，法院就该案的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及相似性。被告认为，被告交付原告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无需退货，被告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费用和损失，原告应及时支付货款。诉讼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2011年4月16日致被告的邮件及系争鞋子订单两份，以证明N11019-2和N11020-2号订单确定原告向被告订货EVOS商标FONZI-M款和LENNNY-M款的鞋子共19，104双；证据2、被告2011年8月29日装箱出货的发票、装箱单及海运提单，以证明被告第一批向原告出口交付的鞋子5，400双（450箱）；证据3、被告2011年11月15日装箱出货的发票、装箱单及海运提单，以证明被告第二批向原告出口交付的鞋子2，640双（220箱）；证据4、2011年9月22日至2011年12月6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的往来邮件10份，以证明系争鞋子到达美国后即发现初步质量问题，原告告知被告并要求后者改进，但此后发现系争鞋子的质量问题益发严重；证据5、原告2012年2月18日致被告的索赔报告及2012年2月18日至21日期间原、被告双方往来邮件4份，以证明由被告选择的厂家生产的包括系争鞋子在内的19，104双鞋子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原告向被告发出索赔报告商讨质量问题解决方案；证据6、原告2012年4月15日致被告的律师函及代理律师2012年5月13日至14日厦门至南京返还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扬州住宿费发票，以证明原告就系争货物质量问题的处理一直与被告协商；证据7、原告支出费用的清单，以证明因系争货物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直接费用损失，暂计至2012年7月为14，334.11美元；证据8、经公证认证的涉及系争交易的货物发票、装箱单、到货通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货物检验报告、检验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发票、原告员工验货及重新包装费用支出说明、原告租赁仓库协议及仓储费支出说明等30份材料，以证明本案系争货物质量问题的事实及所产生的费用；证据9、原、被告双方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就纠纷解决方式作了约定；证据10、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初字第637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以证明原告就其向被告订购而由中商公司出口的与本案系争货物同一订单下的10，704双鞋子质量问题向中商公司主张退货赔偿得到司法确认；证据11、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判决实际上已经认定了本案系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其一，证据5中原告致被告的索赔报告及邮件系原告单方出具，被告对内容并未认可；其二，证据6、证据7、证据8和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三，证据11判决书没有原告所述的对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作出认定。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交本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248号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该两份判决书就本案的主要事实做出了判定。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从（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的表述“原审判决认为系争货物出货时已经通过了上诉人的检验，并据此未采纳上诉人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的理由欠妥”可以看出，二审法院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经审查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的原告提交的证据6、证据7、证据8和证据10，本院认为，关于证据6中的律师函，其内容涉及原告向被告提出协商解决货物质量问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证据6中的原告代理律师从厦门往返南京航空电子客票行程单及扬州住宿费发票，鉴于住宿费发票上显示的付款单位为中商公司，且该些费用原告未列为诉讼请求，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7费用清单，系原告制作的其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不具有证明效力，清单所列费用是否发生以及是否与本案相关应由其他相应证据证明；关于证据8，其中内容涉及本案系争货物的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其余内容系中商公司出口货物的发票、装箱单和到货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证据10，（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已就原告和中商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做出认定，本案被告又对法院判决就该两公司之间的案件基于中商公司的自认所认定的事实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9、证据11和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基于上述证据及原、被告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间有多年业务往来。2011年4月16日，原、被告确认N11020-2号订单，明确原告向被告采购FONZI-M款和LENNY-M款各色鞋子5，520双，商标为EVOS。2014年6月3日，原、被告又确认N11019-2号订单，明确原告向被告采购FONZI-M款和LENNY-M款各色鞋子13，584双，商标为EVOS。两份订单均对各货号鞋子的具体材质、尺码、颜色及数量等列表明确。两份订单均载明测试（材料）要求为：大底不得有异味；大底不得吐酸；大底要耐磨、整鞋、耐寒（-15℃）；深色材料不得褪色；白色材料不得变黄；所有货物需符合美国消费品安全法案要求等。两份订单还均载有重要说明：此单为特殊客人订单，请生产时特别注意材料品质，鞋子质量必须好，交货期要保证，我处验货员也将按特殊客人要求从严验货。之后，被告委托案外人旭升公司生产上述两份订单项下的鞋子。2011年8月10日，原告质检人员对N11019-2号订单项下鞋子作了出货检验，报告显示：7，584双LENNY-M鞋子抽验结果为合格，但记载存在鞋子大底贴歪、中帮内外侧高低、帮面粘胶、围条透痕变形等缺点；6，000双FONZI-M鞋子抽验结果为翻箱，记载存在中底面衬偏短、后方高低、清洁度差等缺点。2011年8月29日，被告装箱5，400双鞋子（450箱），发票载明：N11019-2号订单项下FONZI-M款鞋子1，776双、单价13.90美元和LENNY-M型号鞋子2，424双、单价8.45美元，以及N11020-2号订单项下LENNY-M款鞋子1，200双、单价8.45美元，总值洛杉矶到岸价（C&F洛杉矶）57，009.20美元，其中运费1，700美元。2011年9月6日船公司发运该批系争鞋子。原告于2011年9月21日收到货物。2011年9月22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并附图片，告知大货FONZI白色内里后跟处透胶的现象，严重影响卖相，这是不能接受的，请务必处理后方可出货。被告于次日回复邮件称，昨日就已安排，皮料供应商已寄出“皮浆”，待收到后工厂会立即安排翻箱处理。2011年9月23日上午10：38时，原告总裁贾俊成发邮件给原告员工，告知所有EVOS货在仓库需100%检验并将问题报告发给供货商，所有工厂的货出货前需翻货，出货前原告质检人员需重检所有货物。2011年9月23日下午13：19时，原告发邮件给被告及原告质检人员，要求重验工厂仓库内所有鞋子。被告于当日17：01时邮件回复原告称，男鞋FONZI-M和LENNY-M，所配9月3日船期出的货，当时验货时还没有发现大底有透色现象，货走后约2周时间工厂自己抽箱检查时有发现大底透色的现象，经全部检查发现只有黑色牛筋布LENNY-M有大底颜色迁移的问题，工厂立即安排对所有未走货的黑色牛筋布LENNY-M进行每双检查，全部检查后约有100双左右的鞋是工厂重新生产包装进去的；黑色LENNY-M牛筋布这种化纤成份的材料最容易颜色迁移，即使大生产加活性碳处理，也有可能一段时间后出现颜色迁移，特别是黑色，目前其他颜色包括皮面和牛筋布面的大货鞋子，还没有发现有此问题；LENNY-MSTEEL钢色牛筋布帮面起皱的问题，第一批外加工鞋帮一回到旭升公司的工厂就发现有此问题，提出要求缝帮质量加以改进，也要求工厂对起皱严重的挑出来处理后才能生产，所以大货里面帮面起皱的现象应该不多，只有少量有此问题；其他方面如露底、帮面不干净、后跟高度配双等现象，大生产时虽有强调，但还会发生这现象，已告知工厂将来生产务必要改进；并要求原告在工厂出货前安排质检部门再次验货后才能出货。2011年11月10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称，原告会安排从旭升公司出货，没有很快出货的原因是这批货物对美国市场是迟了，因学生鞋项目错过了销售最重要时间段，所有这些鞋将在下一季销售；上一船期的2款货物发现许多问题，LENNY-M款黑色染到边上、同一双鞋后跟高低不齐等，FONZI-M款所有颜色存在溢胶、后跟太低等问题，由此客人大量退货，原告为此花了大量时间检验整批货物；对于这两款已经出货的及此后要出货的货物，原告在美国会100%检验；工厂有责任出合格的鞋子，原告发现任何问题会向工厂索赔。原告将按时间表安排要货。2011年11月14日，原告总裁贾俊成给原告员工发邮件并抄送被告称：我的LENNY款开始发红，我的是黑色帮面的。这是个大问题，如果你要的话我可以寄给你。2011年11月16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称，关于男鞋有关问题，原告总裁贾俊成2011年10月9日在旭升公司的工厂时就讲过，工厂非常重视；贾俊成到厂前所有在厂的LENNY-M黑色鞋子都已经全部每双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中有问题的鞋子都挑出来了，工厂重新补做了100多双鞋子放进去了，目前还在工厂的库存鞋子出货前工厂会再次全面检查一次；请原告尽快安排剩余库存的出货时间，告知船期。2011年11月15日，被告装箱7，560双鞋子，其中包括N11019-2号订单项下的本案系争LENNY-M型号鞋子2，640双（220箱），发票载明该2，640双鞋子单价8.45美元，总值上海离岸价（FOB上海）22，308美元。2011年11月24日船公司发运该批系争鞋子。原告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货物。2011年11月18日，原告驻厂质检人员出具最终检验报告，对N11019-2号订单项下FONZI-M型号鞋子600双进行了检验，结果为合格，但存在胶水浅变黄、后里透胶未处理好等缺点，并备注：此款后里透胶重新翻箱后重验；对N11019-2号和N11020-2号订单项下LENNY-M型号鞋子7，080双进行了检验，结果为合格，但存在大底溢色、鞋头包头皮颜色橡胶色差及色迁移等缺点。2011年12月6日，原告发邮件给被告称，已出货的两款鞋先前就反映过问题，要求被告告知要如何处理，并转发美国2011年11月23日反馈的比例情况：LENNY款，黑色100%差，许多客人索赔并退货，已检验仓库里的货100%有紫红透出现象；铁色50%存在帮面起皱的问题；石油蓝没有问题，次品不超过2%；深棕色没有问题，次品不超过2%；FONZI款，黑色10%整鞋粘着差，热切未做好；深棕色5%冲裁到坏皮；白色至少5%冲裁到坏皮。2012年2月18日，原告以邮件附件向被告发出索赔报告及鞋子图片，索赔报告内容为：索赔原因其一是交货迟于订单要求出口日严重影响生意，其二是品质存在褪色（移色）、皱、胶渍、粘着差、冲刀等问题，损害原告的新品牌和销售；索赔合计150，282.39美元将从货款中扣；索赔明细是FONZI-M款中黑色鞋质量问题率10%，深棕色鞋质量问题率9%及白色鞋质量问题率48%，LENNY-M款中黑色鞋质量问题率100%、不能卖，铁色鞋质量问题率42%、很难卖，石油蓝色鞋不超过2%次品，深棕色鞋质量问题率11%、很难卖。被告于2012年2月20日回复原告称，对于索赔报告被告及工厂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要求原告将被告和中商公司出口的货物进行分开列明，希望原、被告及工厂三方当面商量解决。原告于次日再邮件回复被告称，原告是向被告下订单，而非工厂，被告应对质量控制并负责。2012年4月16日，原告通过律师向被告发函，提出双方应就系争货物质量问题商谈解决。2012年6月4日至7日，原告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对存放于原告仓库的鞋子进行检验，该检验公司2012年6月26日出具的货物检验报告载明，对原告从被告2011年9月及12月进口的8，040双和2012年1月从中商公司进口的10，704双鞋子至验货日的总库存18，133双，根据不同的收货日期、颜色、型号随机抽取了样本906双进行检验，其中从被告进口的8，040双鞋子检验数量为395双，发现每双鞋子均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具体情况是：LENNY-M款，黑色：全部透色，鞋身塑胶处透色（白色变紫色）；棕色：部分鞋身帮面皱；灰色：大部分鞋身帮面皱；蓝色：部分鞋身帮面皱。此款还存在鞋身胶水溢出，包住鞋底的围条在鞋底突出，一双鞋的两只鞋头有明显不同，鞋身脏，鞋的内侧透气孔打的过低或前后不一。FONZI-M款，黑色、棕色、白色均存在鞋后内里胶水外溢（脏），鞋身的胶水溢胶，包住鞋底的围条在鞋底突出（行走时会导致鞋边的塑胶容易外翻），一双鞋的两只鞋头有明显不同，鞋身脏（有污点），鞋的内侧透气孔打的过低及或前后不一。货物检验报告附各款各色鞋检验数量、各类问题比例及检验照片。2012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就系争8，040双鞋子贸易纠纷起诉至货物起运港即上海外高桥码头所在地法院，并依据中国的法律解决；原告至今尚未支付给被告的系争8，040双鞋子货款为79，317.20美元等。2012年7月27日，本案原告曾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向被告退回出口给原告的8，040双鞋子及被告赔偿原告因出口货物不合格而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直接费用损失14，334.11美元。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S22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S208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除对原审判决关于2011年11月10日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邮件内容的表述予以纠正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书中还载明：“上诉人的退还货物、赔偿损失等诉请应以解除合同为基础，但目前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亦未将解除合同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故其诉请本院在本案审理中难以支持，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并以此为基础提出相关诉请。原审判决认为系争货物出货时已经通过了上诉人的检验，并据此未采纳上诉人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的理由欠妥，但原审未支持上诉人诉请的结果正确，可予维持。”审理中，原、被双方确认FONZI-M款鞋子每双13.90美元，LENNY-M款鞋子每双8.45美元。原告表示，如果其实际退货的鞋子数量少于8，040双，退货不足部分的鞋子价款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双方还一致同意，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以洛杉矶装运港船上交货（FOB洛杉矶）即原告将货物交至美国洛杉矶港被告指定的船舶上的方式退货。本院认为，原告为美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在双方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本案合同争议依据中国的法律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 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院据此确定本案合同争议的处理适用中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系争鞋子质量是否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原告质检人员出货前验货合格是否应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三）原告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退货；（四）被告如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销售给原告的系争鞋子质量是否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认为，系争鞋子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关于货物质量的约定已是事实，原、被告多次邮件往来商讨质量问题，该问题是生产工艺和技术不达标造成，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货物质量问题慢慢显现，原告送至美国商场的系争鞋子被退货，检验公司检验结果表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销售，由此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认为，被告按照原告要求采购，根据正常流程生产，系争鞋子出货前得到原告质检人员检验合格，原告多次提出的质量检验报告内容不一致，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机构，原告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检验时亦未告知被告，故被告有理由怀疑该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并且货物海运、仓储情况不明；系争鞋子不能销售的真正原因是原告对市场的错误判断导致货物积压或者是海运、仓储不合适造成，并非货物有质量问题导致。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系争鞋子订单上已对鞋子质量作出约定：大底不得有异味，大底不得吐酸，大底要耐磨、整鞋、耐寒（-15℃），深色材料不得褪色，白色材料不得变黄，所有货物需符合美国消费品安全法案要求等。被告应当向原告交付符合约定质量要求的货物。根据原、被告往来邮件及出货时的检验报告确定，系争鞋子虽然出货时检验总体合格，但出货时已存有颜色迁移、溢胶等问题，被告在2011年9月23日给原告的邮件中亦称“所配9月3日船期出的货，当时验货时还没有发现大底有透色现象，货走后约2周时间工厂自己抽箱检查时有发现大底透色的现象”，可见，系争货物确实存有质量瑕疵，与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不符。原告于2011年12月6日通过邮件知会被告系争鞋子在美国销售中反映的质量问题比例及客人索赔退货现象，要求处理。并于2012年2月18日向被告提出索赔。此后，原告于2012年6月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对存放于原告仓库的18，133双鞋子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结果所反映出货物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与前述原告邮件中对质量问题所作出的描述基本相符，二者能够相互印证。据此，上述邮件及检验结论已经形成了较为严谨的证据链条，能够佐证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称质量可能是海运、仓储不合适导致，鉴于系争鞋子第一批货物是采取C&F洛杉矶的贸易方式，由被告安排运输，双方往来邮件中均未提及海运、仓储存在问题，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鞋子质量问题是因海运、仓储条件不合适所致，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被告交付原告的系争鞋子存在质量瑕疵，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且该质量瑕疵已经影响到了系争鞋子在美国的销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质检人员出货前验货合格是否应视为原告已认可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原告认为，系争货物出货虽已通过原告检验，但不能免除被告应提供合格货物的责任。被告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七年多的交易习惯，货物经过原告质检人员检验就认为是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合格。本院认为，系争鞋子从生产厂家旭升公司出货时已经原告质检人员检验且检验结果为合格是事实，但这能否认定为原告已经认可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应从系争鞋子出现的质量瑕疵在出货检验时是否能够直接发现作出判断。被告2011年9月23日向原告回复的邮件中称：“男鞋FONZI-M和LENNY-M，所配9月3日船期出的货，当时验货时还没有发现大底有透色现象，货走后约2周时间工厂自己抽箱检查时，发现只有黑色牛筋布LENNY-M有大底颜色迁移的问题，工厂立即安排对所有未走货的黑色牛筋布LENNY-M进行每双检查，全部检查后约有100双左右的鞋是工厂重新生产包装进去的。黑色LENNY-M牛筋布这种化纤成份的材料最容易颜色迁移，即使大生产加活性碳处理，也有可能一段时间后出现颜色迁移，特别是黑色，目前其他颜色包括皮面和牛筋布面的大货鞋子，还没有发现有此问题……”，从被告自己的表述可以看出，其确认相关鞋款的质量问题可能在一段时间后才会显现。因此，系争鞋子的质量瑕疵非出货时即已完全出现并可发现的表面瑕疵，运至美国后原告才发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存在合理性，出货检验合格不等于货物质量合格。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原告质检人员出货前检验合格即视为原告接受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原告2011年11月10日致被告的邮件中亦表示“这两款已经出货的及此后要出货的货物，原告在美国会100%检验”，被告称已形成交易习惯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辩称货物经过原告质检人员检验合格就应视为原告接受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的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货物质量的检验期间，原告于2011年9月21日收到第一批系争鞋子，于次日即发邮件给被告告知质量瑕疵。原告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第二批系争鞋子，于2012年2月18日就两批鞋子的质量瑕疵一并向被告发邮件告知并索赔。2011年9月22日至2012年2月21日期间，原、被告不断邮件往来商讨货物质量问题。从货至美国到原告通知被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以及系争鞋子质量瑕疵性质看，原告在货到美国后及时进行了检验，并是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向被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因此，虽然原告质检人员在生产工厂对系争货物出货前作了检验，但不能因此免除被告作为货物出卖人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主张退货。本案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系争鞋子质量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被告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原告现行使合同解除权，予法有据，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2011年8月29日出口发票项下全部5，400双鞋子及2011年11月15日出口发票项下LENNY-M款2，640双鞋子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系争货物现处于美国，原告主张以洛杉矶装运港船上交货（FOB洛杉矶）的方式退货，并由被告承担原告将货物装船前的费用，该费用参照原告原收货时支出费用1，395美元计算。被告表示如果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对原告主张的退货方式和退货费用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出的退还8，040双鞋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上述退货方式和退货费用。鉴于本院支持原告退还全部系争鞋子，原告尚未向被告支付的货款79，317.20美元则无需再支付。另，因退货鞋子的实际数量现原、被告双方无法清点确定，原告表示如果其实际退货的鞋子数量少于8，040双，退货不足部分的鞋子价款按FONZI-M款鞋子每双13.90美元、LENNY-M款鞋子每双8.45美元的标准由原告承担，被告对该计价方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如果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损失赔偿的范围。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各项直接损失14，334.11美元和自2012年7月起计至实际退货之日止的仓储费，具体构成为：1、货物运费1，395.43美元；2、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美有限公司检验费772.09美元；3、原告在美国聘请律师费用2，316.45美元；4、原告聘请中国律师费用3，200美元；5、仓库验货费2，676.57美元；6、办公室人工费1，173.57美元；7、2012年7月前的仓储费2，800美元以及自2012年7月起计至实际退货之日止按每月336美元计算的仓储费用。对于原告第1项货物运费、第5项仓库验货费及第6项办公室人工费的主张，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第2项检验费、第3、4项律师费的主张，被告认为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即使解除合同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检验费用系因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通过检验能够得到相对权威的结论，且该结论也证实本案系争鞋子质量问题的存在，故该检验存在必要性，本院确认该检验费用系被告违约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关于第3、4项律师费，由于原、被告双方对律师费是否列入违约赔偿范围未作过约定，聘请律师系争议发生后原告为获得法律方面更为专业的支持所采取的行为，是否聘请律师以及要求律师代理业务的范围均系原告自己根据自身需求决定，原告主张律师费损失缺少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第7项仓储费的主张，被告对2012年7月前的仓储费2，800美元无异议，但认为此后按每月336美元计算仓储费用标准过高，应当调整为300美元以下。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其租赁仓库协议，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又未能提供仓储费标准过高的相关依据，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为8，817.66美元和自2012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退货之日止按每月336美元计算的仓储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与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之间2011年8月29日商业发票项下全部5，400双鞋子和2011年11月15日商业发票项下2，640双LENNY-M款鞋子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以美国洛杉矶港船上交货（FOB洛杉矶）的方式向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退回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共计8，040双鞋子，具体退货方式：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安排接运货物的船舶并通知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依据该通知要求将货物交至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装运船舶；三、若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二项履行安排装运船舶、通知及接受退货的义务，则视为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已完成全部退货；四、若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二项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则视为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接受全部货物，并于应交付货物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货款79，317.20美元；五、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8，040双鞋子全部退还，则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无需向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9，317.20美元，若退货数量不足，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应于退货后十日内按照FONZI-M款鞋子每双13.90美元、LENNY-M款鞋子每双8.45美元的标准向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退货不足部分的货款；六、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支付退还货物装船前的费用1，395美元、违约造成的损失8，817.66美元，以及自2012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退货之日止按每月336美元计算的仓储费用。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00元，由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美国西茉莉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南京舜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蕾代理审判员 吴 琦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曼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 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 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