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一终字第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仁和房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口。 法定代表人胡绍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连勇，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肖再文，男，彝族，1970年10月12日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荣华，男，彝族，1977年8月18日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代理人张仁彪，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房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禄民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0年3月26日仁和公司与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将其50万t/a竖炉球团工程发包给仁和公司施工。2010年3月27日仁和公司与该公项目部经理肖再文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由该公司项目部经理肖再文组织施工。2010年7月13日杨荣华与仁和公司乾华球团厂工程项目部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50万t/a竖炉球团工程中的附属工程分包给杨荣华施工，约定施工的项目为1号配电室、大门、值班室、厕所，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以仁和公司与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为准。2012年12月12日仁和公司乾华球团厂工程项目部经理肖再文向杨荣华支付工程款1656481元，后肖再文于2013年2月19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又向杨荣华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2年9月17日杨荣华以仁和公司的名义，将涉及杨荣华施工项目部分的《竣工结算书（杨华）》报送给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9月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委托昆明远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50万t/a竖炉球团土建工程进行竣工结算，2014年1月8日昆明远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竣工结算报告》。该工程仁和公司报送的结算金额为18182237.52元，依据计价规则结算金额为15576932.61元，其中办公楼等12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12860382.07元；厂区围墙（655835.12元）、厂区挡土墙（238053.2元）、1#变配电所（963904.14元）、2#变配电所（436358.62元）、厕所（165680.63元）、厂区大门（256718.83元）6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716550.54元。除按包干价计算的厂区挡土墙工程238053.2元不下浮外，其它项目15338879.41元下浮10％后的结算价款为13804991.46元，审定金额为14043044.66元，审减额为4139192.86元。2014年4月19日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给杨荣华，《证明》上载明：“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50万t/a竖炉球团土建工程中的厂区围墙、厂区挡墙、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厕所、厂区大门六个项目即竣工结算报告第二册中的工程项目为攀枝花市仁和房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包给杨荣华施工，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为杨荣华。”2014年4月21日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马建利在《证明》上批注：“以上施工内容属杨荣华施工”；2014年4月21日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杨小建在《证明》上批注：“以上施工内容不祥，施工属杨荣华，情况属实”。另查明，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50万t/a竖炉球团工程经验收为合格工程，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仁和公司工程款12116342元，现尚欠仁和公司工程款1926702.66元。杨荣华及仁和公司对本案工程未进行结算，杨荣华及仁和公司均同意本案工程款的确定以昆明远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定价作为计算依据。现杨荣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仁和公司向杨荣华支付工程欠款1313484.54元及从2012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仁和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驳回杨荣华的诉讼请求；2、由杨荣华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70177.4元；3、由杨荣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杨荣华施工的工程项目是哪些，应收取的工程款是多少。本案中，杨荣华认为其施工的工程项目为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厂区围墙、厂区挡土墙、厂区大门、厕所6个项目，仁和公司则认为杨荣华施工的工程项目仅为1号配电室、大门、值班室、厕所4项工程。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杨荣华施工的工程项目为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厂区围墙、厂区挡土墙、厂区大门、厕所，证人马某、代某的证言与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而且涉及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厂区围墙、厂区挡土墙、厂区大门、厕所工程的《竣工结算书》是杨荣华以仁和公司的名义报送给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杨荣华施工的工程项目为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厂区围墙、厂区挡土墙、厂区大门、厕所。昆明远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最终的审定金额采用依据结算金额下浮10％的方法计算，涉及杨荣华施工的工程项目厂区围墙（655835.12元）、厂区挡土墙（238053.2元）、1#变配电所（963904.14元）、2#变配电所（436358.62元）、厕所（165680.63元）、厂区大门（256718.83元）6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716550.54元，除按包干价计算的厂区挡土墙工程238053.2元不下浮外，即厂区挡土墙工程的审定金额定为238053.2元，其余厂区围墙、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厕所、厂区大门5个项目的结算金额为2478497.34元，审定金额定为结算金额2478497.34元再下浮10％即2230647.6元。鉴于杨荣华及仁和公司均同意本案工程款的确定以昆明远策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定价作为计算依据，故杨荣华施工的厂区挡土墙、厂区围墙、1#变配电所、2#变配电所、厕所、厂区大门6个项目应收取的工程款为2468700.8元。 关于杨荣华要求给付工程欠款1313484.54元及从2012年9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止的利息为156468元＝1313484.54元×6.15％÷365×707天）的诉讼请求问题。由于杨荣华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仁和公司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杨荣华施工的工程为合格工程，因此，杨荣华有权请求仁和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仁和公司应当支付给杨荣华的工程款为2468700.8元，仁和公司主张已向杨荣华支付工程款1756481元，并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仁和公司已支付杨荣华工程款1756481元。扣除仁和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756481元，仁和公司还应当支付杨荣华工程款712219.8元。故杨荣华要求仁和公司给付工程欠款1313484.54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712219.8元。仁和公司至今未支付杨荣华工程欠款712219.8元，其行为明显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因此，杨荣华主张按年利率6.1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但支付利息的本金应当以实际所欠工程款712219.8元为起点计算，对支付利息的期限予以调整，利息从2012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关于仁和公司要求驳回本诉杨荣华的诉讼请求，并由杨荣华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70177.4元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仁和公司认为杨荣华应当收取的工程款仅为1386303.6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杨荣华应收取的工程款为2468700.8元，并非1386303.6元，现仁和公司尚欠杨荣华工程款712219.8元，故仁和公司要求驳回本诉杨荣华的诉讼请求，并由杨荣华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70177.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仁和房产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杨荣华工程款712219.8元及利息（利息以712219.8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年利率6.15％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仁和房产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30元，由杨荣华负担8294元，由仁和公司负担97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仁和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仁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本案的《工程分包合同》，上诉人已在一审中说明了被上诉人利用参与工程的便利私自制作形成，上诉人并没有将工程分包，作为上诉人指派的工程项目经理肖再文也没有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肖再文雇请的管理人员，《工程分包合同》上并没有肖再文的签字，肖再文也不清楚工程分包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具有工程分包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其次，关于本案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对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为厂区围墙、厂区挡土墙、1号配电室、2号配电室、厕所、厂区大门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已充分证实了施工范围仅为：1号配电室、大门、值班室、厕所，并且上诉人与发包方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禁止转包，但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却确认了工程转包的事实，故该《证明》与本案客观事实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8日由造价公司出具工程的结算结果，但一审法院仍认定上诉人违约，判决上诉人从2012年9月18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因本案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仅为1号配电室、大门、值班室、厕所，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将多收取的工程款予以返还，但一审法院反而认定上诉人违约，故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仁和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杨荣华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分包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正确，上诉人并不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另外利息的计算应当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未签订过《工程分包合同》；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以《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为准，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为：1号配电室、大门、值班室、厕所，并未完成厂区挡土墙和2号配电室。被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肖再文向杨荣华支付的工程款1656481元中包含了153415元的管理费。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因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中加盖了上诉人项目部的印章，并且被上诉人也按该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附属工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确认；针对异议2，本院将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管理费的事实，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款？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量、工程价款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上诉人通过其项目部经理肖再文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工程分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并且在《工程分包合同》中也加盖了被上诉人乾华球团厂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故该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其已按《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完成了相应工程外，还额外完成了厂区挡土墙及2号配电室即双方所争议的工程项目，而上诉人认为争议工程系由其完成，被上诉人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争议工程项目的竣工、审计建设工程资料原件，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是由其完成了争议工程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对争议工程项目的结算价款无异议，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756481元，其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争议工程项目的工程款712219.8元，故上诉人提出其已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工程款的异议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向禄劝乾华球团工贸有限公司移交了工程竣工资料，故上诉人应从2012年9月17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被上诉人请求从2012年9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房地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 判 长  赵慧忠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代理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