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福，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沈炳仟，杭州市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忠美，女，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才庆，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周世明、倪佳伦，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爱福因与被上诉人聂忠美、李才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爱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炳仟、被上诉人聂忠美、被上诉人李才庆的委托代理人倪佳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爱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聂忠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聂忠美、李才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概念混乱，导致错误判决。徐爱福认为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聂忠美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李才庆提供的借条及借款确认书，该借条的形式、内容、目的非常明确是家里资金困难，案涉借款系陆续形成，并非一次形成，由此证明该借款是因徐爱福和聂忠美平时生活、经营所需所负的债务。其次，徐爱福和聂忠美于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9月累计向李才庆借款17万元，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活、经营所需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用于以下几个方面：1、徐爱福和聂忠美在萧山区××镇××路共同租赁店面开设彩票经营的所需费用；2、徐爱福与聂忠美虽在2015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但按农村风俗于2015年7月1日举办完婚仪式，在此期间双方共同租赁婚房、购置生活用品、电器设备和婚宴所支费用；3、聂忠美为购买珠宝、黄金首饰、手机、电脑等所支费用；4、徐爱福与聂忠美因生病所支费用、聂忠美父亲病故所需承担的费用以及转借给其兄弟3万元和支付其子女抚养费用等所支费用；5、徐爱福、聂忠美二人婚后日常生活、人情往来开支、子女保险费用及房屋租金、水电费、车辆使用费的支出。再次，徐爱福和聂忠美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为了家庭共同生活和日常的开支只能向李才庆陆续借款来维持日常生活，案涉借款虽由徐爱福出面签名，但事实上聂忠美也一同前往借款，因系夫妻关系，当时聂忠美没有签名也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系累计形成，发生在徐爱福和聂忠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没有经济来源的前提下为了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借款，在借条上虽没有聂忠美的签字，但不能证明她不存在借款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徐爱福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经营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作出片面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严重损害了徐爱福的利益，与《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相违背。一审所作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 聂忠美辩称：离婚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办理了离婚证，离婚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举债的欠条没有写明具体的借款日期，是事后补的欠条，上面也没有聂忠美本人的签名，双方并无共同债务，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李才庆辩称：在徐爱福与聂忠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爱福没有固定的收入，他们二人前往李才庆处借款，用于生活支出。基于以上两点，李才庆才将涉案款项借给两人使用。 李才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徐爱福、聂忠美归还李才庆借款本金170000元，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含借条已确认自2015年6月12日到2016年9月份的利息55000元，及自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底的利息）65200元，继续支付17000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徐爱福向李才庆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其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9月合计向李才庆借款170000元，共计利息55000元，并承诺该款于2017年1月1日前付清。2017年12月2日，徐爱福再次向李才庆出具借款确认书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月1日，尚欠李才庆借款本金170000元，借款利息55000元正。另查明，徐爱福、聂忠美于2015年3月29日结婚，2017年4月11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徐爱福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才庆要求徐爱福归还本金170000元，并支付利息55000元以及继续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款确认书载明截至2017年1月1日的利息为55000元，故另10200元利息应予剔除。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到本案中的借条，聂忠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且按李才庆所称借条出具时间在2016年9月，之后半年内两人婚姻生活并不安宁，后即协议离婚。且徐爱福积极举证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追求让聂忠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不符合常理。李才庆及徐爱福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徐爱福、聂忠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故李才庆要求聂忠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爱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才庆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55000元，继续支付170000元自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才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2720元，财产保全费1900元，合计4620元，由徐爱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爱福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萧山区瓜沥镇大池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徐爱福没有固定收入的事实。 2、收款收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徐爱福和聂忠美为结婚承租新房、购置家具、家用电器、婚宴所需费用的事实。 3、珠宝、黄金首饰的票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聂忠美购买珠宝、黄金首饰的事实。 4、收款收据及车辆维修的证明，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徐爱福和聂忠美共同支付车辆维修、水电费的事实。 5、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通用机打发票，证明徐爱福用案涉借款在2015年6月19日、2016年4月28日缴纳车辆保险费共计7600.59元的事实。 6、医疗费凭据，证明徐爱福和聂忠美用案涉借款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 7、照片，证明聂忠美用案涉借款去旅游、美容，并为其父亲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 8、证明，证明徐爱福和聂忠美于2016年3月10日向倪金花承租体彩机一台和租赁店面房所付租金，共同经营的事实。 9、人身险保费交纳对账单，证明徐爱福用案涉借款为子女缴纳保险费的事实。 10、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手续费收据，证明部分案涉借款投入彩票经营，聂忠美在2015年8月28日提款（手续费49元推定取款10000元）导致彩票经营亏损的事实。 1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卡通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部分案涉借款投入彩票经营，聂忠美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8月间，在徐爱福不知情的前提下，把现金偷偷汇入自己账号导致彩票经营亏损的事实。 聂忠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徐爱福是有固定收入的，其在印染厂里跑业务；证据2所涉及的这些费用是有的，但没有其说得这么多，具体用了多少并没有计算过，单据都在徐爱福那里，大概在1至2万左右；证据3所涉及的珠宝、黄金首饰是有的，但2016年这些珠宝首饰都被徐爱福收走了；证据4所涉维修费以及徐爱福修车的事实，聂忠美并不知情，徐爱福也没有告诉过聂忠美；证据5所涉的费用是存在的，但都是用其自己的钱支付的，且车辆是登记在徐爱福个人名下；证据6涉及的医疗费用是有的，但具体金额没有统计过；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当时是去云南看病，不是去旅游。具体时间也记不得了，先去云南，回来半年左右，其父亲去世，聂忠美才带徐爱福儿子去了贵州，美容是用聂忠美工资支付的，与徐爱福没有关系，聂忠美的父亲住院所支出的费用并没有向徐爱福借过；就证据10、11来说，修补牙齿花费100元，聂忠美承认当时是用彩票店里的资金付的。当时，徐爱福出钱给聂忠美开彩票店的，彩票中心每个月有发工资，用徐爱福的身份证租用店面和机器，彩票中心把钱打到徐爱福的卡里，徐爱福不向聂忠美支付工资，所以聂忠美才从销售金额里拿出几百元作为生活费，不能算偷。两年里8000多元，是在聂忠美工资范围之内，这个钱不算聂忠美欠徐爱福的钱。 李才庆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有村委的盖章；对于证据2收款收据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不清楚这个车辆是婚前还是婚后购买的，如果是婚后购买的话，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5，看车是婚前还是婚后购买，要看是独有的还是双方共有的；对于证据6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7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事实情况是认可的，去云南做了一个结扎手术，在聂忠美父亲去世后，确实一起去过贵州；对于证据8证明承租体彩机一台等予以认可，收款收据证明水电费的事实，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9发票没有异议；对证据10经营彩票时提款的收据没有异议，可以从侧面证明聂忠美从共同收入中有支出的情况；对证据11所涉的交易明细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至于是否偷，李才庆并不清楚。 聂忠美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QQ聊天记录的打印件，证明徐爱福是有固定收入的。徐爱福发表质证意见称：聊天记录打印件不是原始载体，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李才庆发表质证意见称：聊天双方的身份没有办法证明，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且该证据可以单方制作完成，证明力几乎没有。 本院审查后认为，徐爱福提交的证据1由村民自治组织出具，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2涉及徐爱福和聂忠美结婚承租新房、购置家具、家用电器、婚宴所需费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证明为聂忠美购买珠宝、黄金首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珠宝、黄金首饰的去向，徐爱福与聂忠美各执一词，无从查证；对证据4、5涉及车辆维修费用、车险费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婚姻存续期间，车辆也用于家庭生活；对证据6所涉及的医疗费，并无具体的支付凭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涉及美容、旅游以及为聂忠美父亲支付医疗费用的事实，由于缺乏相应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本案中所借款项用于上述活动；证据8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9、10、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聂忠美提交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其证明效力。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根据徐爱福所提供的用于证明借款系用于其与聂忠美的共同日常生活的证据，确有部分用于承租新房、购置家具、家用电器、婚宴等日常生活所需。 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7年4月11日，徐爱福与聂忠美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双方认可并无共同债务，此即双方以协议的方式就双方债权、债务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在债权人李才庆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个人债务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本院基于双方离婚协议对债权、债务约定的法律拘束力，对徐爱福要求聂忠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徐爱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