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法民一终字第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燕珍。委托代理人：周经峰，海口市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东洋水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根泰正，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符启超，该公司人事部部长。委托代理人：王尤博，该公司人事部科长。上诉人蔡燕珍因与被上诉人海南东洋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一初字第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燕珍的委托代理人周经峰，被上诉人东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符启超、王尤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东洋公司是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88年12月27日，经营范围为兴办农产品种植，速冻其它食品的生产与销售。1997年6月11日，蔡燕珍入职到东洋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生产工人，蔡燕珍入职到东洋公司后，因东洋公司未为蔡燕珍购买五项社会保险，2005年4月期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经双方协商，东洋公司为蔡燕珍补缴了其欠缴的上述期间的全部社保，并在2005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项明确约定：“甲方（东洋公司）因以前对乙方（蔡燕珍）用工上存在手续上的过失给乙方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现甲方承诺给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7294元，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为：2007年4月3日以后不论何种原因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个月内”。2014年5月14日，包括蔡燕珍在内的49人向海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蔡燕珍、东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东洋公司向蔡燕珍支付上述约定的补偿金。海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5日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4）第4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蔡燕珍与东洋公司自1997年6月1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蔡燕珍其他仲裁请求。蔡燕珍的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蔡燕珍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讼。另查明，蔡燕珍从1997年6月11日入职东洋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2013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截至本案判决之日，蔡燕珍仍在东洋公司处工作。双方对2005年4月3日签订劳动合同以及东洋公司承诺支付蔡燕珍经济补偿金729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蔡燕珍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蔡燕珍与东洋公司自1997年6月1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东洋公司向蔡燕珍支付经济补偿金72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东洋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合法用工的主体资格。自1997年6月11日至原审判决之日，蔡燕珍一直在东洋公司处工作，受东洋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异议，现蔡燕珍主张确认蔡燕珍、东洋公司自1997年6月11日至本判决之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在2005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项约定，“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为：2007年4月3日以后不论何种原因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个月内”，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应为有效条款，对蔡燕珍、东洋公司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截止本案判决之日，蔡燕珍、东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期间，即双方约定的由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故蔡燕珍要求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29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蔡燕珍与东洋公司自1997年6月11日至本案判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蔡燕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蔡燕珍负担。上诉人蔡燕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准确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二、东洋公司承诺支付给蔡燕珍的经济补偿金实为损害补偿款，若非双方另有约定，该款并不以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止为支付前提。双方于2005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东洋公司）因以前对乙方（蔡燕珍）用工上存在手续上的过失给乙方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现甲方承诺给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东洋公司于书面答辩及庭审中，亦强调该款系其就用工过失而承诺支付给蔡燕珍的补偿，故无论根据劳动合同文字记载或是东洋公司陈述，均能确定上述经济补偿金实为损害补偿金，并非《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以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为支付前提的经济补偿金。三、双方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属无效约定，应判令东洋公司立即向蔡燕珍支付该款项。1、双方关于损害补偿款支付时间的约定并非蔡燕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劳动合同中载明的东洋公司向蔡燕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时间系自2007年4月3日以后无论蔡燕珍因何种原因离职后的一个月内。据此约定，蔡燕珍欲拿到该补偿款必须以本人离职为前提。但事实上，蔡燕珍因生存需要根本无法放弃在东洋公司处的工作，而该公司为拖延付款时间，亦一直不解除或终止双方劳动关系。若此情形一直延续，蔡燕珍只有达到退休年龄方能拿到该补偿款。蔡燕珍与其他工友签订该合同时的年龄大都非常年轻，而东洋公司承诺给各人的补偿款金额很小。若非东洋公司利用蔡燕珍文化程度不高在合同文字上设置陷阱进行欺诈，依常理，任何合同当事人就这么小金额的补偿款项根本不可能约定长达二三十年的履行期。这充分说明上述付款时间约定并非蔡燕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亦显失公平。2、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免除了东洋公司的法定责任，排除了蔡燕珍的权利，依法应确认为无效。若蔡燕珍基于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为取得补偿款而被迫选择离职，则劳动的权利被无形剥夺。若蔡燕珍一直在东洋公司处工作到退休才拿到上述补偿款，则东洋公司无形中非法占有了该款项长达几十年的孳息，直接导致蔡燕珍权益受损。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亦应确认双方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无效。3、既然双方关于补偿款付款时间的约定无效，应视为双方对此无约定，蔡燕珍作为债权人依法有权随时要求作为债务人的东洋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蔡燕珍认为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其部分判决结果有误，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东洋公司向蔡燕珍支付经济补偿金729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洋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东洋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蔡燕珍的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关于经济补偿金支付时间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条款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能证明蔡燕珍在该《劳动合同书》上签字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显失公平，其法律效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东洋公司承诺给蔡燕珍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是双方商洽一致的，但时至今日，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期间，双方约定的由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故蔡燕珍主张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二、蔡燕珍要求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蔡燕珍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首先，东洋公司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了自己的法定责任。我国现有的法律法规均没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是针对用人单位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或者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东洋公司给予蔡燕珍的经济补偿是基于用工手续上的过失，并非涉及工资及劳动报酬事宜。其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没有剥夺蔡燕珍获取经济补偿金的权利，对于什么时候支付该笔经济补偿金，双方达成了一致。该合同条款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照《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书》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而合同中约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尚未成立，故蔡燕珍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要求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违约行为，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认蔡燕珍与东洋公司自1997年6月11日至本案判决之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东洋公司应否向蔡燕珍支付经济补偿金。蔡燕珍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经济补偿金实为损害补偿金，且其签订合同时尚年轻，合同中关于经济补偿金在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个月内支付的约定，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该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蔡燕珍与东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能正确辨别自己的民事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或者胁迫。另外，法律没有禁止当事人对损害补偿金约定履行期限，所以不论该笔补偿金是经济补偿金还是损害补偿金，蔡燕珍与东洋公司可以约定给付期间。因此，蔡燕珍与东洋公司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时间为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个月内的约定，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蔡燕珍以该条款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为由，主张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是2007年4月3日以后不论何种原因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一个月内，因蔡燕珍还在东洋公司处工作，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未成就，故蔡燕珍要求东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蔡燕珍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蔡燕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芬审 判 员  符敏秀代理审判员  赵 曼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