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初字第05767号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美都广场C座1103室。法定代表人胡忠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剑峰，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里3号。法定代表人牛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武传凤，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邵海洪，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剑峰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邵海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从事建筑工程劳务承包的公司。2012年，原、被告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中的11#、12#楼屋面找平、挂瓦及内、外墙抹灰、室内地坪等工程（以下称涉诉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总价款为1687233.25元。2012年7月19日，原告进入工地开始施工。涉诉工程于2013年12月13日完工，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意向书》（以下称《结算意向书》），因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故最终结算总价为2125765.60元。2013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明确在扣除案外人施工的工程款294933元后，剩余劳务费将在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在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4年1月16日，原告将630832元劳务费发票出具后交给被告。至今，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劳务费，尚有230832.60元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30832.60元及违约金50000元。被告辩称并反诉称：原告所述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情况属实。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工程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无效结算单据，《结算意向书》上未加盖被告的公章，且项目经理吕德宏并未签字，在该《结算意向书》基础上形成的《承诺书》亦属无效。同时《结算意向书》仅属于意向书，并不代表最终的结算方案。第二，《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原告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被告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但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不是涉诉工程最终的结算单据。根据《劳务分包合同》及行业惯例，结算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进行。本案中，涉诉工程于2014年1月4日完成竣工验收，而《结算意向书》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3日，《承诺书》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7日，故双方并未达成最终的结算意见。第四，截至2013年11月底，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占合同总价款的71%，已超过合同约定的60%，故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劳务费的事实，亦无须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依据被告制作的结算汇总表，涉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51539元，被告目前已向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工程款，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应付的工程款，故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向被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48461元。原告就被告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没有任何理由会超付工程款，即使存在超付，也应是不当得利，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向原告错误的支付了相应款项，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以承接施工总承包和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系以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等为经营范围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原、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将“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中的涉诉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地点位于惠南镇观海路拱北路，建筑面积为17760.35平方米；合同价款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计算，承包单价为95元/平方米，合同价款总额为1687233.25元，结算时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分包工作期限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3年3月25日，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的情况下工期相应顺延；发包人中标建造师（项目经理）为吕德宏，发包人也可以委托顾江山有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负责人为毛道国（项目负责人），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为伍云江。关于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发包人、承包人应当在每月20日前对上月完成劳务作业量及应支付的劳务分包合同价款予以书面确认，书面确认时限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报送的书面资料之日起算，最长不得超过3日。书面确认后，双方约定采取本工程所有工作内容完成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60%，尾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完成，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剩余5%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开具相应额度发票方式结算支付分包合同价款。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承包人不履行或不按约定履行合同的其他义务时，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50000元，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补充条款约定：发包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发包人作出结算，双方的最终结算单必须经发包人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全部签字并加盖发包方公章后方为有效结算单据，否则为无效结算单据。2013年12月17日，被告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出具《承诺书》，载明：鉴于原告所承揽的被告惠南镇C6-1地块11#楼及12#楼工程现已全部竣工完成，总工程款为2125765.6元，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面施工工程款294933元，扣除已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余款为630832元。经被告与孙葛贵、毛道国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前支付劳务费200000元，余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此间如若有工程维修须无条件配合，如违约被告愿接受上级处罚。朱健华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庭审中，原告提交原告与被告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结算意向书》，载明经被告上海项目部与原告核对，确认原告已完成施工内容如下：1、建筑面积：11号楼建筑面积为9112平方米，12号楼建筑面积为8775平方米，11、12号楼共计建筑面积为17887平方米，单价为95元/平方米，总价为1699265元；2、现场临时用工：上海惠南C6-1地块项目自开工以来临工总数为2585.5工日，其中扣除由其他施工班组为原告施工的人工数58工日（此工日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双方核实人工数为准），临时用工总数为2527.5工日，单价为160元/工日，临工总价为404400元；3、现场变更：现场变更共计发生费用为22100.6元（此费用为主体结构因施工有误，导致装修工程返工）。上海惠南C6-1地块项目11、12号楼装修及现场临工、装修工程变更费用结算总金额为2125765.6元（此结算额为原告与被告项目部核定金额）。此结算总金额包含11、12号楼（12号楼15层由原告施工）由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地坪工程（11、12号楼地坪工程总价为：17349平方米*17元/平方米=294933元）工作内容，付款时应从原告扣除。朱健华、顾江山、毛道国及杨晓东在该《结算意向书》上签字。被告表示《结算意向书》系复印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使《结算意向书》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效结算单据。经询，原告表示《结算意向书》的原件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质监站处，当时因被告未按时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双方共同到质监站进行协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结算意向书》，质监站表示由其保管原件，将复印件给了原告。被告表示，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原告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被告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但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就签署《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举证。原告提交资质证书，用以证明原告具有承包涉诉工程的资质。被告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原告提交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国家税务局和上海市浦东新区地方税务局调取的被告关于上海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代扣代缴税款文书材料，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被告向税务部门开具的合同金额（共计1830832元，其中2013年7月9日开具金额为1050000元，2013年12月13日开具金额为150000元，2014年1月9日开具金额为630832元）缴纳了相应税款。被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停工通知，用以证明因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被告要求原告停止施工，从而导致工期顺延。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交付款明细，用以证明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0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200000元）。原告对该证据不持异议。被告提交结算汇总表，用以证明涉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051539元，被告已超付工程款548461元，原告应将超付部分退还给被告，同时该汇总表上特别说明处载明：1、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2月13日签署的《结算意向书》只是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临时性文件，不作为分包单位最终结算的依据。2、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第4条约定发包人的任何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发包人作出结算，双方的最终结算单必须经发包人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全部签字并加盖发包方公章后方为有效结算单据，否则为无效结算单据。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表示该结算汇总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未经原告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提交《协议书》，用以证明因原告劳务人员不足，被告将涉诉工程的部分工作分包给第三方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从原告劳务费中双倍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89866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部分工程系由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但表示《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已扣除上海玉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294933元，故不应双倍扣除。被告提交领料单，用以证明原告的项目负责人毛道国从被告处领取外墙砖4813平方米，总价为178177.26元，该笔费用应从结算款中扣除。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毛道国并未实际领取外墙砖，毛道国在领料单上签字是因为被告对工地管理不严格，造成材料亏空，被告仓库保管员要求原告代为签字以填补亏空。关于涉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原告表示为2013年12月13日，被告表示为2014年1月4日。双方均认可涉诉工程质保期为一年，目前质保期已届满。被告同时表示因原告延期交工，其保留追究原告相应违约责任的权利。关于违约金，原告表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若原告违约须向被告支付50000元违约金，故根据对等原则，现被告违约，也应按此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经询，原、被告均认可“朱健华”系被告的副总经理。原、被告均不申请就涉诉工程的结算数额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意向书》、《承诺书》、代扣代缴税款材料、付款明细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有效结算单据，理由如下：1、虽原告未能提交《结算意向书》原件，但是根据被告的答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被告认可其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与原告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了《结算意向书》这一事实，却未举证证明其所述的《结算意向书》与原告提交的《结算意向书》内容不一致，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结算意向书》是真实存在的。2、《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上虽没有被告项目经理、公司经营部、公司主管领导签字并加盖被告的公章，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上加盖了被告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的章，且由被告副总经理朱健华签字确认；3、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在涉诉工程办理竣工期间，原告前往上海建委、浦东区建委等机构投诉、闹事，被告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让工人尽快撤退，无奈之下签订了《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根据被告该项陈述可知，《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被告的惠南镇东城区C6-1地块项目部和副总经理朱健华在被告授意下签署的，虽被告表示签署《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是出于无奈，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就此进行举证，亦未举证证明《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4、《承诺书》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被告承诺于2013年12月18日前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0000元，余款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而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向原告支付了分包款20000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恰好符合《承诺书》约定的时间与数额。此外，2014年1月26日被告又向原告支付了分包款200000元。按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后结算前，被告应向原告支付60%的合同款，若按被告所述，涉诉工程于2014年1月4日竣工，但至今未进行有效结算，截止2013年11月，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了1200000元劳务费，已经占合同总价款的71%，那么被告没有理由再于此后继续向原告支付400000元，故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和2014年1月26日的两次付款行为也证明了其认可《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的效力；5、根据从税务部门调取的代扣代缴材料显示，被告就涉诉工程向税务部门开具的缴税合同金额为1830832元，该数额与《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中确定的最终结算价款一致。综上，《承诺书》、《结算意向书》、付款明细及代扣代缴税款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被告改变了双方之前在《劳务分包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最终以《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的形式确定结算价款为1830832元。因《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属于有效结算单据，且双方均认可涉诉工程的质保期已届满，故被告应按《结算意向书》和《承诺书》约定的数额和时间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劳务费，本院不持异议，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费23083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劳务分包合同》已明确约定发包人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承诺书》约定被告须于2013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劳务费，故被告应从2013年12月31日起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且以原告主张的50000元为限。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根据结算及已付款情况，被告尚有劳务费230832元未向原告支付，不存在被告所述的超付劳务费的情形，故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自二○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至实际支付劳务费二十三万零八百三十二元之日止的利息（数额以五万元为限）；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欣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1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4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关村开发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茜倩代理审判员  李甲军代理审判员  杨东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柯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