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鸿。委托代理人：赵宇明，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光明，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旺。委托代理人：高红兵，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旺。委托代理人：韩军，广东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负责人：陈少立。委托代理人：王红玉，系该行职员。委托代理人：殷燕，系该行职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军强。上诉人叶建鸿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旺、王永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布吉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布吉支行）、深圳市世华房地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地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X号房产，建筑面积103.08平方米，原来登记在王金旺名下。2011年1月5日，该房产转移过户登记至王永旺名下。王永旺提交了房地产买卖合同1份，约定王金旺将涉案房产出卖给王永旺，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129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王金旺称2010年9月其因个人经济原因出售涉案房产，转让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且比市场价高一些，出售房产也是通过中介公司成交，正常的收取定金、首期款、银行监管，王永旺通过向银行贷款支付剩余款项，其全部售房款项王金旺已收取，已将房产交由王永旺使用。庭审中王金旺、王永旺称，两人并非兄弟关系，两人也没有其他亲属关系；王永旺共计向叶建鸿支付了129万元的购房款，其中第一笔款项于2010年11月8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定金9万元至王金旺尾号为8798的账户、第二笔款项于2010年11月9日通过农业银行布吉支行支付托管资金30万元，第三笔款项即剩余房款90万元系王永旺向农业银行布吉支行所贷款项，于2011年2月6日由农业银行布吉支行直接转入王金旺尾号为2411的账户。二、2003年12月22日、2005年5月23日、2007年2月9日、2007年5月24日、2009年8月27日，王金旺分别手写欠条，载明分别拖欠叶建鸿2003年度、2005年度、2006年度油画货款数十万元不等。直至2012年9月12日，王金旺仍拖欠叶建鸿2003年度、2005年度、2006年度油画货款未能偿还完毕，尚欠46万元。叶建鸿于2013年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金旺支付拖欠的款项。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金旺须向叶建鸿支付欠款46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强制执行至今王金旺仍未清偿完毕上述债务。三、王永旺因购买涉案房产而向农业银行布吉支行借款9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王永旺提供涉案房产作为抵押担保。涉案房产证目前仍抵押在农业银行布吉支行处。叶建鸿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王金旺与王永旺之间关于位于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X号产的买卖合同；2、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过户前之状态；3、王金旺、王永旺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王金旺与王永旺之间关于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X号产的买卖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王金旺于2012年所写还款计划表明，王金旺至2012年度仍未还清所欠叶建鸿2003年度、2005年度等油画货款，后原审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经强制执行王金旺至今仍未清偿完毕欠款，此种情形下，王金旺于2011年将涉案房产转让给王永旺，此时王金旺应明知其拖欠叶建鸿款项，王金旺的行为显属恶意。但是，本案叶建鸿没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永旺与王金旺之间具有兄弟等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也无证据证明王永旺购买涉案房产时明知王金旺拖欠叶建鸿款项尚未清偿，且证据显示王永旺确实向叶建鸿支付了购房款129万元，故此种情形下，叶建鸿认为王永旺购买房产的行为构成与王金旺恶意串通或者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均事实依据不足。据此，叶建鸿要求撤销王金旺、王永旺之间就涉案房产所进行的房屋买卖行为等诉请，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建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00元，保全费3270元，均由叶建鸿负担。上诉人叶建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王金旺与王永旺之间关于位于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X号产的买卖行为；3、改判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过户之前的状态；4、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王金旺、王永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期裁判。叶建鸿是于2014年4月15日向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的，该院于当日受理立案，直到2015年3月19日才做出一审判决。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职责。《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包括：……；（二）涉及身份关系的；……：（四）当事人有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本案中，王金旺与王永旺之间是否是兄弟等亲属关系的问题明显涉及身份关系，且其二人交易涉案房产亦明显属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可能的行为，因此，就这两个问题而言，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调查取证，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履行这项职责。三、本案案情疑点重重，一审法院未能查明。首先，一审中，王金旺与王永旺均称，交易涉案房产的行为，包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首付款资金托管、办理农行按揭贷款等，都是通过世华公司完成的，但世华地产却称未查询到涉案房产的任何交易资料，也就是说，涉案房产的交易中，世华地产根本就没有参与。王金旺与王永旺为何要谎称是通过世华地产进行的？莫非是要掩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是要掩盖他们虚假交易以逃避债务的行为吗？其次，以叶建鸿的了解，王永旺在2010年并无一次性支付三十万元首付款的能力，王永旺所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显示，王永旺在支付三十万元首付款前先进账了一笔三十万元，该笔进账三十万元极有可能来自王金旺，对此其没有进行任何辩解。最后，王永旺两兄弟，本人及多位画师都知道他们是亲兄弟，可以出庭作证，王永旺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哪里来的钱买房？哪里来的钱供楼，恳请法院查清事实真相。综上所述，叶建鸿认为，本案一审未能查明事实真相，因此，特提起上诉，请予支持。被上诉人王金旺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于债务人王金旺在执行阶段已经被罗湖法院冻结了近10万元股票，如果王金旺真有逃避债务的行为，不会连基本的现金和股票帐户不去转移，对于王金旺所拖欠的叶建鸿的债务，王金旺目前也在积极筹措，希望能尽快归还，并积极配合罗湖法院的执行。对于本案因房产属于真实交易过户给另一王永旺，其价格符合当时成交的市场价格，并且来往帐户明确，交易价格不存在明显的低价，未侵害叶建鸿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永旺答辩认为，王永旺于2010年9月以市场价格129万元购买涉案房产，并且按照合同履行的义务履行了付款义务，目前涉案房产由永旺占有使用，并且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叶建鸿认为市场交易价格是55万元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是于2010年9月，而叶建鸿与王永旺的债务的确定是2012年9月，即在叶建鸿和王永旺确定债务之前发生了转让房产的行为，并不影响叶建鸿的债权，综上，我方认为一审的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叶建鸿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世华地产答辩认为该司无涉案房产的交易记录。原审第三人农行布吉支行答辩认为叶建鸿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与我方无关，我行的抵押权依法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保护。经本院查明，叶建鸿二审提交了王金旺、王永旺、王何义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登记表显示，王何义为户主，王金旺系王何义次子，王永旺系王何义四子。由于叶建鸿未能提交原件，本院向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派出所进行了核实，对上述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金旺于2011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王永旺，当时已明知拖欠叶建鸿款项，该行为已属恶意。而在诉讼过程中，王金旺、王永旺否认彼此为兄弟关系，作出了与查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这种对身份关系的虚假陈述显属故意，主观目的和动机不当，结合王金旺、王永旺主张通过世华地产作为中介转让涉案房产，世华地产表示该司并无涉案房产交易记录的相关情况，本院认定王金旺、王永旺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不能确认转让涉案房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确认王永旺支付房款的真实性。故王金旺与王永旺恶意串通转让涉案房产，损害了债权人叶建鸿的权益，叶建鸿请求撤销王金旺、王永旺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涉案房产存在抵押，叶建鸿请求恢复登记至过户前状态存在履行上的障碍，叶建鸿亦未请求撤销抵押权，故本院对涉及的抵押合同不予审查，对叶建鸿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叶建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三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王金旺与王永旺之间关于深圳市罗湖区爱国路泰宁花园X栋XX号产的买卖行为；三、驳回叶建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1870元，均由王金旺、王永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潮声审  判  员 聂 效助理 审 判员 王丹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兼） 李全慧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