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根泉，男，196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沈燕平，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建峰，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瑞霞，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箫音，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根泉因与被上诉人施建峰、付瑞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根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施建峰、付瑞霞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建峰、付瑞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施建峰、付瑞霞涉嫌虚假陈述及不诚信。1、施建峰、付瑞霞对向黄根泉借款100万元无异议，但辩称案涉款项以现金、打款等形式已陆续全额归还。经原审法院查明:借款后双方陆续有其他资金往来，自2011年3月21日起，黄根泉累计向施建峰、付瑞霞交付资金248.8万元（不包括案涉借款100万元），施建峰、付瑞霞累计向黄根泉交付资金187.25万元。据上，可以确认施建峰、付瑞霞未返还100万元借款。2、施建峰、付瑞霞明知编号为03925793银行承兑汇票上“施建峰”签名是其亲笔书写，但仍申请法院鉴定，此行为已造成司法资源极度浪费，且影响恶劣。3、施建峰、付瑞霞所谓：“当时因诉讼时效即将届满，且出于对黄根泉的信任，便答应由黄根泉自行把借条处理掉”的辩解，同样属于虚假陈述。有案可查，施建峰、付瑞霞先后以民间借贷的原告身份向有关法院提起诉讼59起，可见施建峰、付瑞霞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属非常精通，具备一定法律常识，不可能发生如此低级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审理过程中，施建峰、付瑞霞为了达到其赖帐之目的而不择手段。施建峰、付瑞霞全部陈述均属虚假，所有辩解亦违反生活常理及交易规则。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5月20日起算。原借条上的还款日期为“2011年5月19日”修改为“2016年5月19日”，是黄根泉在向施建峰催讨案涉贷款过程中，在施建峰主动提出并经黄根泉同意后的情况下，由施建峰动笔修改的，符合《民事诉讼法》诉讼时效中断要件，具有法律效力。故本案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5月20日重新起算。黄根泉为证明修改事实，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陈某、沈某出庭作证。两证人所陈述的基本一致的证词如下:修改时间在2015年年底:修改地点在民泰银行萧山支行外的一辆小型轿车内;两证人到现场并坐在轿车内，沈某去现场是因为黄根泉欠其朋友陈某5万元而随陈某一同向黄根泉催讨；两证人同时听到黄根泉向施建峰催讨案涉借款时，施建峰主动提出在原借条上修改还款日期，并看到施建峰动笔修改时间。从两证人各自提交的书面证词与庭上两证人各自的口头证词上看，两证人在对关键事实的描述上是基本一致的，已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因此，应认定为有效证词。而原判仅仅依靠直觉和经验对证人证言作审查判断，具有任意性过强，主观擅断之嫌，造成不能保障黄根泉在诉讼机会上的平等和实现诉讼结果的公正。综上所述，原判驳回黄根泉诉讼请求，属于采信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不符合法律对法院职责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重新核实案情，全面审查证据，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根泉的上诉请求。 施建峰、付瑞霞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借条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还款日期应认定为2011年5月19日，虽然双方在借款后有大量资金往来，且款项目的不明，但是即便最后一次2012年8月9日的2万元认定为还款，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中断而重新计算2年，那么2014年8月8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黄根泉于2016年9月14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没有发生再次引起时效中断、中止等的正当理由，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又发生重新计算的情形。案涉借条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3月20日，黄根泉已经当天自认案涉借条的还款日期为2011年5月19日。还款时间距离黄根泉提起诉讼已经有5年之久，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二、黄根泉提出案涉借条的还款时间被修改是施建峰所为，应当由黄根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条的还款时间为2011年5月19日。黄根泉提出还款时间被修改为2016年5月19日，应当由黄根泉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果黄根泉不能充分证明该借条的修改系由施建峰所为，则应当由黄根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根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两证人均当庭承认未亲眼看到施建峰对借条进行修改的过程和真实情况，证人的陈述内容无法证明黄根泉的证明目的，应当由黄根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黄根泉提交的证据中，经鉴定为虚假证据，涉嫌伪造证据，从而达到非法占有施建峰、付瑞霞财产的恶意目的；此外，黄根泉的言辞前后矛盾，涉嫌虚假诉讼。1、黄根泉提交的证据中，经鉴定有一张承兑汇票不是“施建峰”本人签名，黄根泉涉嫌提交虚假证据，从而达到非法占有施建峰、付瑞霞财产的恶意目的。2、黄根泉申请支付令时，借条为干净整洁的；起诉后，借条上有明显污渍，该污渍已经黄根泉当庭承认，系黄根泉所造成。然而黄根泉对借条的修改时间、污渍沾染时间、污渍沾染方式等经法官当庭询问，黄根泉回答前后矛盾，存有明显不合理之处，严重缺乏可信度，涉嫌虚假诉讼，达到非法占有施建峰、付瑞霞财产的目的。四、施建峰、付瑞霞已经完成了案涉借条的还款义务，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双方调取的汇款记录，发现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经双方核对，双方之间的通过银行转账凭证之间的汇款记录基本持平。在这种情况下，黄根泉提出100万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虚假的数额，意图恶意提起诉讼，达到非法获得利益的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黄根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施建峰、付瑞霞归还黄根泉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施建峰、付瑞霞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0日，施建峰向黄根泉出具借条1份，载明其因支付材料款、急需短期资金周转借款100万，并约定借款于2011年5月19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施建峰需承担违约金0.01%元/天。次日，黄根泉通过本票方式，由其浙江民泰商业银行的账户（尾号3321）向施建峰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尾号5610）转入100万元。2016年9月14日，黄根泉持该借条（还款日期已修改为2016年5月19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发出支付令后，同年9月22日，原审法院收到施建峰、付瑞霞的有效书面异议，并于同日终结督促程序。2016年10月17日，黄根泉律师沈燕平取回借条原件，并在原审法院留档的借条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收回原件（复印件上无明显污渍）。2017年1月17日，黄根泉持该借条（已有明显污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借款后，双方陆续有其他资金往来，自2011年3月21日起，黄根泉累计向施建峰、付瑞霞交付资金248.80万元（不包括本案借款100万元），施建峰、付瑞霞累计向黄根泉交付资金187.25万元。其中施建峰、付瑞霞向黄根泉交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为2012年8月9日的2万元。又查明，施建峰、付瑞霞于2007年5月28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于施建峰、付瑞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140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具体到本案，实际还款日期应认定为2011年5月19日，虽然双方在借款后有大量资金往来，且款项目的不明，但即便最后一笔2012年8月9日的2万元认定为还款，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中断而重新计算2年，那么2014年8月8日诉讼时效亦已届满。黄根泉于2016年9月14日方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在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发生再次引起时效中断、中止等的正当事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施建峰、付瑞霞始终称借款已经还清，即使法院作出不利认定，借条的诉讼时效也已经届满，故本案亦不存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又发生重新计算的情形。综上，施建峰、付瑞霞关于已返还借款100万元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施建峰、付瑞霞关于涉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黄根泉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纳。黄根泉虽主张多次对施建峰、付瑞霞进行催讨，诉讼时效并未到期，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黄根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经查明，黄根泉自2011年3月20日起累计向施建峰、付瑞霞支付348.80万元（包括本案借款100万元），施建峰、付瑞霞至2012年8月9日止累计向黄根泉支付187.25万元，两者之间差额达161.55万元，对此施建峰、付瑞霞辩称有大量款项通过现金方式向黄根泉交付，并提供2011年6月8日、6月9日两笔50万元的取款凭证予以证实。双方对于案涉借款10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退一步说，即使该1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从约定还款时间来看，黄根泉主张原约定还款时间2011年5月19日已被施建峰修改为2016年5月19日，无有效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已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予赘述。即便最后一笔2012年8月9日的2万元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中断重新计算2年，则至2014年8月8日诉讼时效期间亦已届满，黄根泉于2016年9月14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支付令，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在诉讼时效期间没有发生再次引起时效中断、中止等的正当事由，故原审判决驳回黄根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黄根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根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