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10号企图时代10层。法定代表人：程法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明。委托代理人：李建勋，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钢花路648号。负责人：彭彦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江伟。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昌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城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中十冶集团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十冶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山，胡昌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建勋，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2月9日，甲方云南百炼矿业有限公司与乙方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签订了《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开采工程合同书》，约定：乙方以竞标方式取得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的土石方剥离、矿石开采工程项目施工。工程内容为：土石方开挖（爆破）；剥离、运输；矿石开采等。同时约定了工程量，工程造价，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及双方的违约责任等。合同落款处，乙方除了加盖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公章外，还有委托代理人王怀平的签字。2009年2月16日，甲方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百炼矿业土石方项目部与乙方胡昌明签订了《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矿山开采劳务协议》，约定：由乙方在A2合同段的指定位置进行矿石开采工程。合同工期：乙方必须确保本工程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相应的各项工作，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将追究乙方因工期延误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工程总价下浮5%。工程造价为：土方每立方米8.5元；石方每立方米17.5元，运输在1公里以内。超出1公里的运输按云南省现行计价定额标准，按市场信息指导价执行。矿石每立方米23元，运输在1公里以内。超出1公里的运输按云南省现行计价定额标准，按市场信息指导价执行。合同签订后，胡昌明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09年9月停工。2009年9月18日，胡昌明与项目经理王怀平，承包方工程师廖乾光共同签署了一份“迁德铁矿开采工程量计算表”，载明：“土石方工程量（立方米）：土方44775.98，石方104477.27，铁矿石工程量：6167.92，运距：3.5公里。”该计算表上同时加盖了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公章。2009年12月9日，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致云南百炼矿业有限公司，中十冶城建分公司法定负责人彭彦铭，现全权授权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云南百炼矿业土石方项目负责人王怀平与云南百炼矿业有限公司洽商、解决迁德矿山施工工程款结算支付及各工班人工、设备款支付等相关事宜。”2009年3月8日，胡昌明向王怀平汇款5万元。2009年3月28日，王怀平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昌明现金（合同保证金）20万元。”另查明：中十冶集团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向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大渡口区分局准予设立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具体行政行为。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以中十冶集团公司提起诉讼已超过5年的法定起诉期为由，作出（2012）渡法行初字第36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中十冶集团公司的起诉。中十冶集团公司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3）渝五中法行终字第00019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胡昌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中十冶集团公司向胡昌明支付工程款2427909.2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9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2.中十冶集团公司向胡昌明赔偿停工损失850769元；3.中十冶集团公司向胡昌明退还工程保证金25万元；4.中十冶集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5.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与胡昌明签订的《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矿山开采劳务协议》的效力；二、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如何计算利息；三、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赔偿停工损失；四、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退还工程保证金；五、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如何承担本案责任。一、关于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与胡昌明签订的《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矿山开采劳务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与胡昌明签订的《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矿山开采劳务协议》约定，由胡昌明在A2合同段的指定位置进行矿石开采工程。因胡昌明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所签订的《云南省景谷县迁德铁矿A2合同段矿山开采劳务协议》无效。二、关于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与胡昌明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是胡昌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部分工程，理应得到已完工程的工程款。在应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上，因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与胡昌明已签署“迁德铁矿开采工程量计算表”，故该计算表应视为双方对胡昌明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关于如何计算价款的问题，因胡昌明已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且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单价低于定额，故胡昌明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如何计算运距的问题，双方合同虽然约定“超出1公里的运输按云南省现行计价定额标准，按市场信息指导价执行”，但胡昌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场指导价的具体数额，因此“迁德铁矿开采工程量计算表”中虽然明确了运距为3.5公里，但是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1公里内的价格进行计算，对于工程量计算表中超过1公里运输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迁德铁矿开采工程量计算表”的签署时间是2009年9月18日，因此胡昌明主张从2009年9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胡昌明应得工程款为：土方部分：44775.98×8.5=380595.83元，石方部分：104477.27×17.5=1828352.23元，矿方部分：6167.92×23=141862.16元。合计2350810.22元。三、关于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赔偿停工损失问题。因胡昌明只提供了停工损失清单的复印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停工损失的情况，故胡昌明要求停工损失的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赔偿停工损失85076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向胡昌明退还工程保证金问题。因胡昌明出具的2009年3月8日向王怀平汇款5万元的打款凭证并未记载汇款用途是用于工程保证金，故对胡昌明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009年3月28日，王怀平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胡昌明现金（合同保证金）20万元。”由于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出具文件，任命王怀平为项目经理，并全权授权王怀平与云南百炼矿业有限公司洽商、解决迁德矿山施工工程款结算支付及各工班人工、设备款支付等相关事宜，因此可以认定王怀平向胡昌明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应当向胡昌明返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五、关于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中十冶集团公司如何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系中十冶集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法应由中十冶集团公司承担。在审理中，中十冶集团公司提出其并未设立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经查，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设立档案中，明确记载了该分公司系中十冶集团公司申请设立，且中十冶集团公司提起的要求撤销该工商登记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已被法院生效裁判驳回，而中十冶集团公司又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否定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合法性，对其辩驳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中十冶城建分公司是与胡昌明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同时中十冶城建分公司作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中十冶集团公司和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十冶集团公司、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昌明工程款2350810.22元及利息（自2009年9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中十冶集团公司、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胡昌明工程保证金20万元；三、驳回胡昌明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89元，由胡昌明负担9852元，中十冶集团公司、中十冶重庆城建分公司负担25336元。（此款已由胡昌明预交，中十冶集团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给胡昌明。）中十冶集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1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胡昌明要求中十冶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利息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中十冶城建分公司设立登记的工商档案所记载中十冶集团公司的信息与中十冶集团公司工商登记的实际信息不符，据此可证明中十冶城建分公司是不法分子伪造材料设立，与中十冶集团公司无关；2.虽然中十冶集团公司起诉工商部门的公司登记行政诉讼被人民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但是不能据此认定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系中十冶集团公司设立。胡昌明答辩称：1.相关行政管理规定并不禁止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发生变化，因此不能根据中十冶城建分公司设立登记的工商档案所记载中十冶集团公司的信息与中十冶集团公司现有工商资料记载信息不一致而推定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系不法分子伪造材料设立。且申请设立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工商资料中加盖有中十冶集团公司印章，没有刑事案件认定该枚公章系他人伪造或私刻；2.中十冶集团公司要求撤销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行政诉讼因过诉讼时效而被裁定驳回，因此，只要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未被撤销，中十冶集团公司就应当对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答辩称：中十冶城建分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公司，至今仍正常运行。中十冶集团公司应对胡昌明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十冶集团公司是否应就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对胡昌明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虽然中十冶集团公司称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并非该公司设立，其不应就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对胡昌明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设立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明确记载了该分公司系中十冶集团公司申请设立，中十冶集团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设立行为系他人私刻、盗用以及采取其他违法手段获得中十冶集团公司印章设立，并且中十冶城建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至今未被撤销。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工商档案所记载中十冶集团公司的信息与中十冶集团公司工商登记的实际信息虽不一致，但不能对抗信任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合法登记设立的第三人。因此，中十冶集团公司应就中十冶城建分公司对胡昌明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89元，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勇代理审判员 周 倩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