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晋市法民终字第1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龙港镇定都村。法定代表人刘学付，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海中，山西碧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斌伟，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庆华，男，197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志强，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国雄，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鲍保昌，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红海，山西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5）沁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付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海中，上诉人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及其与上诉人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红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系经营城市公交的企业法人，许可证有效期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5年6月21日。2012年，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欲合伙经营县城公交三号线路。2012年4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与六被告（反诉原告）代表郭志明签订《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将其所有的晋E635**、晋E635**、晋E635**、晋E635**、晋E634**、晋E634**、晋E634**号七辆公交车承包给六被告（反诉原告），由其经营运行县城公交三号线；六被告（反诉原告）于每年12月30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规定费用8000元（包括工商费、税费、城建、卫生、管理费等）；六被告（反诉原告）在运营过程中，应按照公司规定的线路运营，不得私自停班和乱拉乱跑，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六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六被告（反诉原告）对其经营的车辆有转包权，但必须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并办理相关手续，费用由六被告（反诉原告）自理；如政策有所变动，政府实行乘客全面免费，承包期间利益分配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国家燃油补贴从2012年元月1日起，按国家下拨金额，所有车辆给予均等分配。政府如有补贴，由公司核定发放，具体数额由公司全权处置，六被告（反诉原告）不得干预；原告（反诉被告）免费长期为六被告（反诉原告）提供车辆停放地点，免费提供办公地点……同日，原告（反诉被告）与六被告（反诉原告）签订《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自愿将上述七辆公交车转让给六被告（反诉原告），并继续挂靠在原告（反诉被告）名下经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车辆实际产权归六被告（反诉原告）所有；车辆转让费和三号公交线路承包费共计235.2万元，由六被告（反诉原告）在5月12日前付清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将车辆及三号线路承包给六被告（反诉原告）后，由六被告（反诉原告）在原告（反诉被告）名下长期经营；六被告（反诉原告）经营期间每年应向原告（反诉被告）交纳管理费用8000元，不包括GPS服务费；六被告（反诉原告）投保事宜，由原告（反诉被告）指派专人在指定的保险公司统一办理，标准为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国家燃油补贴按国家规定的车型分配。如有其他政策性补贴，六被告（反诉原告）车辆（包括公司现有车辆）占补贴总数的40％平均分配；车辆挂靠期间，六被告（反诉原告）有权转让车辆，但须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未经原告（反诉被告）同意，原告（反诉被告）有权解除车辆挂靠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将该七辆公交车交付六被告（反诉原告）经营。2013年2月18日，沁水县财政局下达2012年城市公共交通年度政策性亏损补贴65万元（补贴标准为5万元／车／年）。2013年5月3日，原、被告在说和人李瑞（2011年9月至2015年3月在原告公司工作）参与下，就政府政策性补贴达成如下分配方案：公司每次按所补金额40％提取，三路每次按所补金额20％提取，剩余部分按13辆车平均分配，分配时间从2013年1月开始。2013年5月5日，六被告（反诉原告）领取该七辆车2012年度政策性亏损补贴款25700元／车。2014年2月27日，沁水县财政局下达2013年城市公共交通财政经费补助65万元。2015年2月13日下达2014年城市公交财政补贴55万元。该两笔补贴下达后，原告（反诉被告）与六被告（反诉原告）在该款项结算时产生分歧，未予发放。2015年3月11日，三号线路公交车代表梁陈伍到原告（反诉被告）处谈补贴发放事宜，与原告（反诉被告）工作人员王公字发生争吵，后王公字对梁陈伍实施殴打，梁住院。沁水县公安局龙港中心派出所于当日对王公字作出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决定。2015年3月12日，六被告（反诉原告）将三号线路涉案七辆公交车停运。2015年3月17日凌晨4时20分左右，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及案外人郝国锋乘坐被告（反诉原告）郝斌伟驾驶的晋E635**号公交车到原告（反诉被告）处，以原告（反诉被告）未给其发放2013、2014年度政府补贴款为由，将该车堵在原告（反诉被告）公司大门口三个多小时。该车于当日被拖至沁水县中兴停车场。其余六辆公交车停放于原告（反诉被告）指定的停车场，原告（反诉被告）将该六辆公交车电脑板拆卸。后沁水县公安局于2015年3月19日对该五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决定，执行期限2015年3月19日至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沁水县城市客运管理办公室以原告（反诉被告）所有的七辆公交车擅自停运为由，对原告（反诉被告）作出责令限期整改、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六被告（反诉原告）停运后，原告（反诉被告）会同相关主管部门多次召开会议，与六被告（反诉原告）协商处理未果，于2015年3月30日诉讼在案。审理过程中，因涉案七辆公交车审验期于2015年6月底到期，六被告于2015年6月19日向沁水县人民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要求原告（反诉被告）立即将涉案公交车电脑板安装好，由六被告（反诉原告）对该七辆车办理年审。沁水县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原告（反诉被告）于2015年6月19日前将涉案七辆公交车电脑板安装完毕交六被告（反诉原告），由六被告（反诉原告）为该七辆公交车办理年审等相关事宜，原告（反诉被告）负责提供审验的相关手续。后六被告（反诉原告）为七辆公交车办理了交强险，计22176元。为除晋E635**号公交车以外的六辆公交车办理了承运人责任险，计40500元；六辆公交车检测费、复检费、调灯费计3420元。六被告（反诉原告）换公交车后尾灯3个，计195元，总计66291元。晋E635**号公交车目前仍放置于沁水县中兴停车场，其它六辆公交车均停放于原告停车场。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为六被告（反诉原告）办理了涉案七辆车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6月23日的承运人责任险，交纳保费19950元，为六被告垫付了2014年审车费用700元，垫付GPS及3G、SIM卡费4550元，总计25200元。原判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与六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书》、《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公交客运是需客运主管部门特许经营的，挂靠经营属于公交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并未涉及行政许可以及经营权的转让。原告（反诉被告）是经许可从事沁水县公交客运经营的企业法人，六被告（反诉原告）以2352000元的价格从原告（反诉被告）处购买该七辆公交车并挂靠在原告（反诉被告）名下经营三号公交线路，六被告（反诉原告）为七辆公交车的实际经营者，且六被告（反诉原告）每年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管理费用，双方之间挂靠经营关系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成立有效。六被告（反诉原告）作为七辆公交车的实际车主，不享有对公交线路的经营权，该经营权是经许可原告（反诉被告）经营的。如果仅仅终止原、被告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对六被告（反诉原告）来讲是显失公平的。且根据合同约定，六被告（反诉原告）经营期间不得私自停运，但因2013、2014年度补贴发放问题，六被告（反诉原告）擅自于2015年3月12日将七辆公交车停运，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终止原、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挂靠经营关系，停止六被告（反诉原告）继续经营三号公交线路的诉讼请求，实质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书》和《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终止双方权利义务，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六被告（反诉原告）提出七辆公交车停运的原因是原告（反诉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六被告（反诉原告）补贴款造成的，且原告（反诉被告）将六被告（反诉原告）车辆上的电脑板破坏，导致车辆不能运营，原告（反诉被告）对停运存在过错的辩解意见，因原、被告之间关于补贴发放事宜属于原、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且六被告（反诉原告）从事的是城市客运业务，其擅自停运必将影响县城居民出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六被告（反诉原告）采取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停运的方法解决经济纠纷，实属不当，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因六被告（反诉原告）停运，导致原告（反诉被告）被相关职能部门罚款5000元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六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六被告（反诉原告）应当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七辆公交车，原告（反诉被告）应当返还六被告（反诉原告）车辆折旧后的价款，计算方法如下：因本案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长期，六被告（反诉原告）购买七辆公交车价格为2352000元，使用七辆公交车三年（36个月），参照《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规定，折旧金额＝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折旧率（1.10％）标准，原告（反诉被告）应返还六被告（反诉原告）车款（235.2万元／7辆-235.2万元／7辆36个月1.10％）7辆＝1420608元。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应支付六被告（反诉原告）2013、2014年度补贴数额问题，根据原、被告2013年2月18日补充分配方案约定，“公司每次按所补金额40％提取，三路每次按所补金额20％提取，剩余部分按13辆车平均分配”的分配方案，六被告（反诉原告）2013年度补贴应得38571元／辆；2014年度补贴应得32637元／辆标准发放。即，六被告（反诉原告）2013年度应得补贴为269997元，2014年度应得补贴为228459元。六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补贴款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未作约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六被告（反诉原告）是否产生停运损失的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虽六被告（反诉原告）擅自停运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行为不当，但原告（反诉被告）将已交由六被告（反诉原告）运营的七辆公交车电路板拆除，亦属行为不当，因此造成六被告（反诉原告）不能继续运营的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但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六被告（反诉原告）具体损失的数额，故对其主张停运损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为六被告（反诉原告）垫付的2014年的保险费、GPS等费用25200元，系合同履行期间应当由六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的费用，故该款应由六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关于2015年度七辆公交车由六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的审车费、保险费等66291元，因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六反诉原告已先行支付的审车费、保险费系2015-2016年度的费用，故该款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六被告（反诉原告）。判决：一、依法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之间的《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书》、《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晋E635**、晋E635**、晋E635**、晋E634**、晋E634**、晋E634**、晋E635**号公交车交回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收到车辆后十日内返还六被告（反诉原告）购车款142060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2013年补贴款269997元、2014年补贴款228459元、2015年保险费、审车费等66291元，计564747元。六、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垫付的2014年GPS、SIM卡等费用25200元。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费5400元，计5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各负担2750元。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原判认定解除合同，返还财产，判非所诉；认定返还车辆的价款显失公平；未扣除被上诉人经营借款和应缴的管理费不当；车辆审验费、保险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三、五、六项。即：第三项车辆已实际交付，改判为直接返还款项；第五项改判加付利息；第六项应扣除20000元，改判为支付52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辆承包管理协议书》和《车辆转让补充经营合同》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本案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诉请终止双方挂靠经营关系、停止对方当事人经营三号公交线路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需通过解除合同达成。原判认定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诉请的实质为解除合同的认定正确。根据公交客运特许经营的事实，原审判决返还车辆并参照相关标准计算相应价款较公平、合理。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解除合同，返还财产，判非所诉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原判未扣除被上诉人经营借款和应缴的管理费不当与客观事实不符，车辆返还后的车辆审验费、保险费理应由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郭志明等六人主张涉讼车辆已交付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加付利息以及扣除20000元的主张无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4160元，由上诉人沁水县常通公交有限公司负担3760元，由上诉人郭志明、郝斌伟、刘庆华、郭志强、刘国雄、鲍保昌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润花代理审判员  王 琦代理审判员  梁 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