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1667号原告梁耀荣。委托代理人易树钊，广东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陈龙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常州市华立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三河口街。法定代表人承洪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立，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耀荣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108944号关于第6923524号“華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常州市华立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常州华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5月28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梁耀荣的原委托代理人葛再影、第三人常州华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常州华立公司就原告梁耀荣申请注册的第6923524号“華潤”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撤销注册申请而作出的。被诉裁定认为：根据现行《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已经注册的商标，当事人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和撤销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第765926号“华润HUARU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常州华立公司自2002年以来一直在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商品上使用“华润HUARUN及图”商标，通过多年对该商标的宣传和使用，已经使得“华润HUARUN及图”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了较高的知名度。常州华立公司产品销售量、利税、市场占有率在全国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行业排名靠前。常州华立公司采用报刊、杂志及户外广告等多种方式对其“华润HUARUN及图”商标进行了宣传，获得了众多的荣誉。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常州华立公司核定使用在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商品上的第765926号“华润HUARUN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華潤”构成，“華潤”为“华润”的繁体书写形式，引证商标由汉字“华润”、对应拼音“HUARUN”及图形构成，图文组合商标中文字部分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为汉字部分“华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相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常州华立公司知名的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共同性，属于关联商品，两商标若共存易误导公众，致使常州华立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构成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常州华立公司所提撤销理由成立，依照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修改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梁耀荣诉称：一、原告拥有在先注册的第740923号“華潤”商标，早于引证商标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是在先商标的合理延审注册，并非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二、常州华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关联商品，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常州华立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6923524号“華潤”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梁耀荣于2008年8月28日申请注册，2010年8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工业用油、切削油、发动机油、润滑油、润滑脂、工业用脂、润滑剂、齿轮油、乳化油、传动带用润滑油。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0年8月13日止。引证商标为第765926号“华润HUARUN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期为1993年12月15日，注册人为常州华立公司，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9月13日止。2012年10月12日，常州华立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主要理由为：一、引证商标经常州华立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宣传已达到驰名，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模仿；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关联商品，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综上，常州华立公司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并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评审程序中，常州华立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企业信息材料复印件：包括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企业名称核准变更通知、企业组织结构设置图、下属分公司营业执照。2、企业工厂、生产设备、产品、相关领导视察及企业活动照片。3、企业及其产品、商标所获荣誉证明，其中直接证明诉争商标所获荣誉的证据有：2005年6月，中国产品质量管理中心授予常州华立公司华润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国家标准合格单位质量放心品牌”；2005年12月28日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引证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2005年12月，常州市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常州华立公司华润牌稀油润滑装置“常州市名牌产品”（有效期三年）；2007年11月24日，长三角优秀品牌建设推进委员会授予“华润”牌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为“中国·长三角地区优秀品牌”（2006-2008年度）；2009年12月31日，常州市知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引证商标为“常州市知名商标”，有效期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2009年12月，江苏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常州华立公司生产的华润牌稀油润滑装置“江苏省名牌产品称号”（有效期三年）。另外，2003年-2008年期间，常州华立公司还多次获得“质量信得过企业”、“消费者满意品牌”、“质量管理优秀企业”等荣誉。4、2002年9月9日《中国质量报》有关企业及其商标的报道资料，报道内容为介绍企业基本情况。5、广告宣传材料，包括广告宣传费用审计报表、广告宣传方面的支出发票或收据、广告制作合同、媒体报告、宣传手册及图片等，其中《审计报告》中显示2005-2007年期间常州华立公司每年的广告费用均在400万元以上。6、2005-2007年企业资产、利润等经济指标统计表、审计报告、纳税证明，其中常州市武进区统计局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常州华立公司2005-2007年期间每年销售额均在20000万以上，常州市武进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证明》中显示常州华立公司2005-2007年期间每年的增值税纳税额均在800万元以上。7、产品销售统计表及2005-2007销售合同、销售发票等相关材料。8、中国重型机械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三份：分别为2012年5月28日《关于推荐“华润”商标为中国驰名商标的函》；2005年10月8日《关于常州市华立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在同行业中排名的证明》，其中载明“据行业协会不完全数据统计，2005年该企业液压润滑设备的产量、产值占国内市场份额的20.5%，位于全国同行业第一”；2009年7月12日《关于常州市华立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在行业中排名情况的证明》，其中载明2006-2008年，常州华立公司年销售量、销售额、利税、市场占有率在江苏省同行业中均位列第一，市场占有率达60%。9、相关商标信息及产品检验报告等其他证据。评审程序中，原告梁耀荣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注册证、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商标许可合同，其中《商标注册证》中显示第740923号“華潤”商标（商标图样附后）注册人为顺德市伦教镇新民联发油料厂，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类机械润滑油，注册有效期自1995年4月21日至2005年4月20日；《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显示2004年10月14日，第740923号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转让与梁耀荣；2012年2月6日，梁耀荣与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统业润滑油脂厂签订《商标许可合同》，合同中载明梁耀荣许可佛山市顺德区伦教统业润滑油脂厂在2012年2月8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使用诉争商标；2、带有诉争商标的“润滑脂”等商品实物图片复印件及产品宣传单。2014年12月25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做出被诉裁定。本案诉讼过程中，第三人常州华立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知名程度：1、商标评审委员会2014年9月4日《关于认定南京红宝丽股份有限公司等企业17件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报》，其中包括本案中的引证商标；2、中国重型机械工业协会润滑液压设备分会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关于常州市华立液压润滑设备有限公司在同行业中排名的证明》，其中载明常州华立公司2008-2013年在本行业份额排名均为第一；3、《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其中载明引证商标于2008年12月25日经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另查明，原告梁耀荣主张在先注册的第740923号“華潤”商标申请注册时间为1993年7月29日，经续展有效期至2025年4月20日。庭审中常州华立公司亦认可此商标早于引证商标申请注册，但认为该商标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撤销申请的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综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适用的必要条件是当事人主张的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注册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第三人常州华立公司提交的2005-2008年期间引证商标获得“江苏省著名商标”、“中国·长三角地区优秀品牌”荣誉、企业所获得“质量信得过企业”、“消费者满意品牌”等荣誉、2005-2007年期间的销售、广告支出、利润审计报告、纳税证明、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连续多年的市场占有率、销售量等在同行业中排名居前，并曾获得多项荣誉，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同时引证商标所获得的“常州市知名商标”、“江苏省名牌产品称号”、“江苏省著名商标”等荣誉获得的时间虽然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但时间上较为接近，亦能够补充证明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的知名度情况。综上本院认为，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在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从商标标识上来看，引证商标为汉字“华润”与其汉语拼音“HUARUN”及图形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显著识别部分为汉字“华润”，而诉争商标为繁体字形式的“華潤”两字，两商标文字构成、呼叫等高度一致，因此，诉争商标已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4类“工业用油、润滑油、传动带用润滑油”等商品虽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7类“液压润滑设备、液压元件”商品存在差异，但润滑油等工业用油是液压润滑设备及液压元件的必备配套使用产品，两类商品之间具有密切关联性。同时，引证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为1993年12月15日，注册使用时间较长，且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又考虑到当今企业多元化经营发展已成大趋势，因此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关联性较强的商品上，相关公众极可能对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认为其与引证商标的所有者存在某种关联，从而损害驰名的引证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另外，原告主张诉争商标是其拥有商标权的在先注册的第740923号“華潤”商标的延伸，应当予以核准注册。对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先注册的第740923号“華潤”商标经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在先商标申请注册虽早于引证商标，但两者申请日及核准注册日均相差不远，两者得以共存是由于当时的审查标准所致。在引证商标通过使用已构成驰名商标且在先商标并不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若再允许诉争商标共存，将使相关公众进一步产生混淆，导致原告与第三人的产品更加不易区分。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以无效宣告。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耀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梁耀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江建中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 青书 记 员  常婷婷附件：诉争商标引证商标在先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