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2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号四川大厦五层520室。法定代表人尹永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忠，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宝贤，女，1991年1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北三环东路36号环球贸易中心项目三期裙房地上一层南侧商业区域01／02单元。负责人王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文忠，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宝贤，女，1991年1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悟权，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公司）、上诉人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以下简称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因与被上诉人周悟权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6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审判长，法官许晓晨、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的委托代理人赵文忠，被上诉人周悟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悟权在一审中起诉称：周悟权于2014年8月31日在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处购买了“坚果庄园什锦早餐麦片”8袋，单价99元，总价值792元。其发现该产品配料中有“调味料”成分，“调味料”不是配料的具体名称，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3.1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周悟权向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食药局）反映了此事，该局调查核实后对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做出了立案查处决定；证实其现售的“坚果庄园什锦早餐麦片”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现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向其返还货款792元，并十倍赔偿7920元；2、诉讼费由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承担。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一、涉案食品不应简单认定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1、涉案食品系案外人健益食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益公司）供应。在进口该食品时，健益公司已经根据《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7条、第10条的规定，取得了北京市朝阳区检验检疫局关于该食品标签的行政许可，并且该行政许可在周悟权购买该涉案食品时未经任何机构以任何形式予以撤销。故此，根据《行政许可法》第8条第1款的规定，健益公司、华联超市公司以及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对此享有信赖利益。因此，本案中在确认涉案食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应当充分考虑其进口食品的特殊性，而不能简单依据相关国家标准。2、周悟权主张的本案应当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系对于食品、药品质量的规定，且其所指的是检验合格的证明。但是本案中并不涉及食品的质量问题，仅为标签问题，且该标签的合法性依据也并非是一般性的检验证明，而是具有法律效力且依法不得擅自撤销的行政许可决定。故本案中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二、华联超市公司及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均不具有“明知”的主观条件。1、该涉案食品标签已经过朝阳区检验检疫局检验并取得行政许可，其基于对行政许可的合理信赖不可能“明知”该涉案食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进货时，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也向健益公司索要了相关许可文件及其资质文件，并对该许可文件产生了合理信赖，故也不可能“明知”。2、该涉案食品标签标注的“调味料”，系根据原包装上的“spices”一词，由朝阳区检验检疫局指定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翻译并作为朝阳区检验检疫局实施行政许可的依据。该中文名称虽与相关食品安全标准不完全符合，但与其原有英文名称完全符合，故由此亦可知其及其安贞桥店并不具备“明知”的主观条件。三、周悟权并不存在《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所规定的损失。1、作为消费者购买该涉案食品主要是购买的食品本身，而非食品标签。涉案食品本身不存在任何问题，仅是标签存在一定瑕疵，且该瑕疵并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故本案中消费者并不存在损失。该观点已经为国内各个地区法院系统所普遍采纳。更为值得注意的是，该种观点已经得到立法机关的认可和采纳，在2015年10月1日将要施行的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中明确阐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2、从职业打假人购买该涉案食品的角度看，确实可能会产生一定损失，但是该损失系其职业风险，而非消费者所受到的损害。故此本案中并不存在《食品安全法》第96条第2款所规定的损失。综上，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不同意周悟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周悟权在华联超市安贞桥店购买了由健益公司经销的“坚果庄园什锦早餐麦片”8袋，单价99元，总价值792元。该食品外包装标识配料中标注了“调味料”字样。后周悟权以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东城食药局举报。2015年4月24日，东城食药局作出（京东）食药监食罚（2015）1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上的配料表中标示了“调味料”成分，未标示具体名称，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第4.1.3.1条的强制性规定，并对华联超市安贞桥店进行了没收违法所得、罚款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悟权与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之间就涉案商品建立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悟权向华联超市安贞桥店支付货款，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即应向其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3.1条的规定，华联超市安贞桥店的行为明显不符合该标准的要求，因此本案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周悟权有权要求其返还货款，法院对周悟权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中，华联超市安贞桥店未尽严格审查义务，导致违法行为的发生，对此其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法院对周悟权告要求其进行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华联超市安贞桥店系华联超市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法院对周悟权要求华联超市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联超市公司以及华联超市安贞桥店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对此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九十六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向周悟权返还货款七百九十二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向周悟权赔偿十倍货款七千九百二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涉案食品不应简单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食品系由健益公司进口并向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供货，在进口该食品时，健益公司已根据《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7条、第10条的规定，取得朝阳区检验检疫局关于该食品标签的行政许可，并且该行政许可在周悟权购买该食品时未被任何机构以任何形式撤销。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8条第款的规定，健益公司及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华联超市公司享有信赖利益。2、在涉案食品已取得检验检疫部门的行政许可后，法院在确认其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应充分考虑其作为进口食品的特殊性，不能简单依据相关国家标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7条是对食品药品质量的固定，所指的亦是检验合格的证明，而本案所涉的是标签问题，并不涉及质量问题。二、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均履行了严格审查义务，不具备“明知”的主观条件。1、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在进货时已履行了严格审查义务，查验了健益公司的资质并索要了涉案食品合格的相关证明文件，且基于检验检疫部门的行政许可产生了合理信赖。2、涉案食品标签中标注的“调味料”是由原包装上的“spices”一词翻译而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作为翻译人是朝阳区检验检疫局指定的机构，朝阳区检验检疫局亦将此作为实施行政许可的依据。该标识虽不完全符合有关食品安全标准，但与英文名称完全符合，由此可知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及健益公司不具备“明知”的主观条件。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悟权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周悟权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周悟权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东城食药局（京东）食药监食罚（2015）1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按照《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食品必须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销售者禁止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应组织员工参加安全培训、建立培训档案，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对法律法规应当是明知的，朝阳区检验检疫局的行政许可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周悟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购物小票、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作证。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和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健益公司在进口涉案食品时虽已取得检验检疫部门的行政许可，但涉案食品外包装标签上的配料表中标示了“调味料”成分，未标示具体名称，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3.1条的规定，东城食药局（京东）食药监食罚（2015）10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了上述违法事实并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据此，华联超市安贞桥店向周悟权销售的涉案食品应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上诉主张涉案食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批号、保质期、供货者名称及联系方式、进货日期等内容。本案中，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立并执行了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故其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时的主观心理状态应为“明知”，一审法院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检验检疫部门在健益公司进口涉案食品时出具了行政许可，但华联超市公司、华联超市安贞桥店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其建立并执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的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因此，其上诉主张其因检验检疫部门的行政许可而产生信赖利益、在销售涉案食品时主观上并非“明知”，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北京华联精品超市有限公司安贞桥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代理审判员  许晓晨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