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秦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作强，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七环猪种改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法定代表人：汪懋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安江，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七环猪种改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6日，七环公司（乙方）与豪丽公司（甲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双方就开拓七环公司生产的“七环”系列腌腊肉制品的广州市场进行合作，约定,一、合同期限：本合同代理期限暂定为贰年，即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7月5日。二、合同履行范围：本合同代理范围为广州市区及花都、番禺、从化各市管辖区域商超系统（不包括沃某和某龙）。三、销售指标：甲方计划合同期内负责按从乙方进价销售量400万元人民币。四、供货、货款结算:1.乙方提供约240件产品给甲方铺底操作广州市场（品种、规格、数量、金额见附表或首批订货单），双方约定铺底的产品保证每个大型终端卖场为4-6个单品各一件，最多不超过240件（附表品名涉及：香肠、腊肉、猪头、猪耳）；2.货物要求：（1）乙方提供的首批货品必须保证是签订合同当月的货品，符合关于食品安全的相关规定的产品，否则，甲方可以拒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到达甲方所在地的货物，其品种、规格、数量以甲方实际验收入库单为准，如有残、破、损毁，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并出具相关证明，乙方应按相应品种、规格、数量予以补足，甲方对残、破、损毁货物按照保质要求封存或者按照双方商定方案处理。（3）货款结算：除铺底的不超过240件产品以外，从第二批开始均以现款现货的方式结算。具体方法为：甲方应提供四周销售滚动预测，并提前七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供确定准确的订货计划，加盖单位公章传真到乙方，乙方确认后将订货计划传真给甲方（订单确认方式也可按双方认定的电子邮件确认）。甲方按照采购订单汇50%的货款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在款到后两个工作日内必须按订单发货，货到三个自然日内甲方验收后则支付余款。3.确定铺货的首批240件产品在2013年5月31日前结算，延期一天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取利息。4.合同期内甲、乙双方结算价格以本合同为基础，如有调整，应提前30日通知甲方，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执行。五、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1.为了拉动市场，增强消费者信心，甲方应该针对市场不同阶段需要，对产品进行广告推广，多种形式宣传，如商场快讯，推头，促销等。2.甲方必须对现有销售和市场推广队伍进行培训，针对乙方产品提出明确销售任务要求，销售人员负责进行市场终端拓展、销售、跟进工作。甲方应该针对乙方产品制定一名单独的产品经理负责整体跟进工作，并作为与乙方沟通的窗口。3.甲方按双方商定的铺货计划，及时将铺货产品上架，并且陈列有序醒目，具体要求为6个单品有陈列，在同类产品中的陈列位置和数量都在中上水平。如乙方检查陈列不符合标准，有权按该卖场每个单品1000元对甲方处罚。如陈列到位，乙方可以给予具体一线人员适当奖励。4.甲方每月应定期汇总销售数据给乙方，便于分析决策。5.三个月铺货期结束，甲方应该制定销售计划，并承诺按照制定的销售计划完成销售任务。6.甲方应该将库存货物按质量要求进行妥善保管，因甲方库存保管不善造成的货物变质，乙方不予受理退换货。7.甲方承诺合同期内，同类产品不再签新的厂家。（二）乙方：1.乙方必须提供合作产品合法有效证件，并加盖公司红某；并根据甲方市场需要提供终端物料及宣传品；安排专业技术人员对甲方营销人员进行产品培训。2.乙方每月须保证至少一次主动对甲方经销情况进行市场跟踪。3.乙方承担产品进入广州40个终端卖场（其中KA级30个，A级10个）产品市场前期开发费15万元。其中5万在签订此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打到甲方指定账号，确认签下一家KA级卖场（特指乐购或卜蜂）合同后三天内补打余款1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首批铺底货和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后50天内完成铺货。否则甲方应退回乙方前期市场投入的所有费用，甲方并继续完成铺市工作。4.双方商量由甲方认可，做出进店计划和前期销量计划作为合同附件，双方按此监督执行。5.乙方授权甲方为广州地区（沃某和某龙除外）的唯一合法代理商。合同期内不能任意变更，否则承担违约责任。6.市场开发费用为甲方代表卖场收取，故不承担税费，产品进场上架按上述要求排列醒目并维护好即为尽到义务，此费用为一次性费用，甲方出具收据，一旦合同生效概不退还，合同续签也不另行收取。7.KA级及A级客户名单见附件，具有同样法律效力，甲方成功铺货后，应该提供不少于40家名单供甲方检查。如检查不符报告要求，乙方有权按每个卖场6000元对甲方进行处罚。8.乙方可以根据甲方在前期销售及铺货方面的工作业绩，给予1万到5万的额外奖励……七、产品管理：1.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过期不予退还），乙方应保证甲方及时退换货，运费双方承担。也可按价格体系不退货，甲方自行处理。2.乙方不得任意更改商品条形码、规格。如需更改，必须得到甲方认可，否则应承担因此对甲方产生的一切损失。3.甲方不得销售仿制、假冒乙方产品的产品。4.甲方应该及时给出四周滚动销售预测和及时下单，乙方确保在合同期内不断货，否则承担市场产生的费用。5.乙方应提供合格产品给甲方，一旦产品出现因厂家责任造成的严重不可挽回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停止营销工作，乙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双方应友好协商处理善后事宜。6.甲方应及时处理本地市场渠道消费者投诉，不属于质量事故的，乙方自行处理。需要乙方支持的，甲方应该及时通知乙方……十、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守约方可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2.在乙方的全力配合下，如甲方未完成全年或季度设定的销售任务，乙方可取消甲方的代理资格，所有网络客户资源交由乙方自主经营，损失自行承担，等。上述《产品经销合同》签订后，七环公司为履行上述合同分别于2012年7月20日向某甲公司支付市场开拓费5万元，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10万元。与此同时，七环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3日、9月3日、10月9日、10月16日四次向某甲公司供货，所供产品涉及香肠、腊肉、猪嘴、猪耳，供货货值金额共计91760元。2012年9月25日，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进行过一次退货，退货的货值金额为30969元。对于豪丽公司履行《产品经销合同》约定铺货义务的情况，豪丽公司表示其从2012年9月开始截止2013年1月18日已经完成47家KA级及A级卖场的铺货，47家卖场中包括KA级卖场乐购卖场11家，A级卖场36家，完成KA级乐购卖场的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豪丽公司在向卖场铺货时就把铺设卖场的情况告知了七环公司，也发过铺设网点的总表七环网点表交给七环公司，该表至迟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有以邮件方式送达七环公司。豪丽公司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乐购商品购销三方合同》，上述合同由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市正果堂商贸有限公司（下称正果堂公司）与特易购商业（广东）有限公司、特易购商业（深圳）有限公司等共同签订，拟证实七环公司向乐购铺货的事实。2.七环网点表及电子往来邮件，其中邮箱地址为517579151@qq.com内的电子邮件标题为“催促解决问题函”的电子邮件显示电子邮件发件人为“挑灯夜战杀毒”（740332543@qq.com），发送时间为2014年3月22日，收件人为517579151（517579151@qq.com），邮件附件为七环网点表销售表；邮件内容为：“秦某、冯某甲：3月20日贵公司的票据全部收到（合计16张A4，其中15张A4共30张送货单，1张网点表）……汪、七环”，拟证明豪丽公司履行铺货义务的事实。3.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单多张，送货单上分别盖有多个卖场的收货专用章或留有手写签名，送货单与上述七环网点表相互印证，拟证明豪丽公司的履约事实。对于豪丽公司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七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乐购商品购销三方合同》，合同签订的主体并非豪丽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七环网点表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这是豪丽公司方单独制作，七环公司没有提供与这些网点签约的合同和送货单等，不能证明豪丽公司已经送货到这些网点；对电子往来邮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电子邮件不能证明豪丽公司完全履行的状况，邮件也证实豪丽公司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只是在部分网点有送货和销售；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询问七环公司每月有否对豪丽公司的市场经销情况进行跟踪、七环公司有无检查豪丽公司提交显示铺货卖场的七环网点表内容不符合实际铺设情况，七环公司表示有对豪丽公司的市场经销情况进行跟踪了解，并通过电子邮件、电话联系的方式指出豪丽公司提交的七环网点表数据与事实不符，但七环公司未能举证其有通过实地调查发现豪丽公司提交的七环网点表不符合事实。原审庭审过程中，豪丽公司表示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供应了四个批次的货物，七环公司第一次供货即2012年7月23日发货后豪丽公司没有发现有质量问题随即向卖场铺货，但后来发现存在胀包漏气及生产日期重码的问题，七环公司第二次即9月3日发完货后，豪丽公司注意到相关情况，把前两个批次的货物进行挑拣后将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于9月25日退回给七环公司，七环公司也接受了退货；之后七环公司再于10月9日和10月16日向某甲公司送了两批货物，作为已退货产品的换货；豪丽公司通过观看外包装有无问题、是否有胀包或漏气的现象，对七环公司后两个批次送来的货物进行外包装的检视没有发现有胀包或漏气的质量问题，故豪丽公司收货后于2012年10月向卖场铺货，2012年12月卖场在上架销售过程中发现涉案产品又发生胀包和漏气的情况，豪丽公司通过电话要求七环公司去处理，七环公司去深圳乐购针对那些已经出现有胀包或漏气现象的产品进行了处理，其余没有问题的产品则继续销售，但直至2013年3月乐购的卖场以全部产品胀包为由要求全线下架，下架后的产品都存放在豪丽公司仓库，豪丽公司通过电话要求七环公司退货，但七环公司不予理睬而是要求豪丽公司直接结算货款。对于全部涉案产品因胀包等质量问题被卖场全部下架、卖场对全部产品下架时豪丽公司有通知七环公司到场处理的事实，豪丽公司均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七环公司对豪丽公司陈述的换货理由予以否认，认为第一次配送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乐购进场时间是9月底，豪丽公司后又谎称易初莲花谈判好，七环公司考虑到市场开拓需要时间和食品保质期限制，新进场需要较近生产日期的新鲜货，故七环公司同意换一批新货，遂有一次30969元的退换货；至于深圳乐购个别产品的漏气问题，个别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是在正常的合理范围内，不是普遍现象，不影响豪丽公司支付货款，且对有质量问题的货物七环公司已经全部进行了退换。豪丽公司表示涉案产品存在胀包后漏气发霉、外包装打印两个生产日期的质量问题，豪丽公司曾就产品质量问题与七环公司进行过交涉。为此，豪丽公司出示了2013年3月12日其向某乙环公司发送的《函》，称“由于贵司在履行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7月6日与贵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出现如下问题造成市场进展缓慢。1.根据合同第五章中第二大点中的第三小点我司在进入乐购或卜蜂后三日内支付10万元市场开发费用，而我司在2012年9月18日已送货到乐购10家门店而贵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在2012年9月22日以前支付市场开发费用，一直拖至2012年10月26日严重影响市场的进展。2.由于贵司产品在2012年9月份货物出现发霉和两个生产日期等严重质量问题。3.2012年12月在乐购深圳店产品又一次出现胀包等质量问题。我司本着十分的诚意共同发展，如贵司要继续合作，望贵司对我司做出质量保证，使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完成市场工作。”2013年3月18日，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关于再次要求豪丽公司履行代理合同的函》，称“贵公司2013年3月12日回函收到，现回复如下：根据所签协议，我公司副总曾文于2012年10月前往广州对乐购的铺货情况进行检查。检查回蓉后，按照协议及时支付了第二批市场开拓款，用于KA级后期开拓。而此后，豪丽所承诺的卜蜂等KA商超的铺货停滞不前；2012年12月深圳乐购出现漏气现象，我公司销售人员自行前往深圳乐购解决问题。调换不同种类产品共7袋，比例为豪丽2012年所购货物的0.3%，属于合理范围；至于豪丽抱怨的发霉问题，我公司未确认；我公司2012年至今供应麦德龙和山姆会员店货物销售良好，无质量问题……”。2013年4月19日，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发出《关于与豪丽公司合同的建议函》，称“春节后我们多次与贵公司沟通并提出我们的合作建议……我们也投入了15万元现金及数万元货款进行市场开拓，期望在广州开拓40家KA级客户，目前情况离这个目标还有一定差距，鉴于此我们提出如下建议：1）如果豪丽对腌腊品在广州的开拓非常有信心，我们可以维持原有协议，时间可以相应延长，但豪丽应该提出余下开拓的计划时间表，同时将贷款结清……2）如果豪丽对腌腊品期望继续做小范围的尝试，抱着看看的态度，我们建设不再开拓新客户，维持现状，双方制定一个销量目标，待磨合成熟完成后双方再谈后面计划。七环投入5万元市场开拓费，豪丽退还七环10万元并结清货款。未来七环在广东投入新品继续和豪丽合作，并逐步整合山姆和某龙的客户关系给豪丽管理。3）如果豪丽对腌腊制品零售市场彻底放弃，七环仍然投入3万元市场开拓费，豪丽退还七环12万元并结清货款。双方未来仍然可以在礼品市场继续合作。”2013年6月12日，七环公司通过地址为740332543@qq.com的电子邮箱向某甲公司发出《关于追缴货款及退回市场开拓费的再次邮件》，收件人为冯某乙豪丽（邮箱地址），邮件内容称“冯某甲：2013年6月8日QQ留言收到。我公司望你尽快直面货款及退回市场开拓费问题，尽快按照合同解决问题。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反馈如下：1)我公司产品质量没有问题……5）对于你们现在提出的货款+退货的方式，退货我们明确答复不同意，请尽快按我公司财务的催款函对账结算。”此外，豪丽公司主张七环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被乐购卖场全部下架退货，豪丽公司为此提交了一份存货报告，并认为该存货报告显示了乐购京溪店的退货，乐购京溪店店长在该存货报告手写过期胀包的退货原因，以此认定七环公司的产品不是一两件有质量问题，而是一整批有问题。从豪丽公司出示的存货报告来看，该报告在表格内载明“七环腊肉”等产品名称的内容，表格下部除留有“原因：过期、胀包28/4”等手写字样外，没有加盖任何公司印章。豪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豪丽公司主张因七环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豪丽公司损失，豪丽公司提交了其与正果堂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终止协议》及收款收据。《协议书》签订于2012年6月3日，载明豪丽公司授权正果堂公司向乐购连销11家超市供应七环产品，豪丽公司为此向正果堂公司交纳进场费4个条码共计8万元；《终止协议》签订于2014年11月3日，载明豪丽公司与正果堂公司的合作协议终止，因向乐购供货收取的8万元条码费不再退还，由于豪丽公司所供的4个批次的“七环”牌系列产品在乐购超市发生严重质量问题故所供的26190元产品不再结算；收款收据的开具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内容为正果堂公司向某甲公司收取进场费4个条码8万元。豪丽公司对七环公司出示的《协议书》、《终止协议》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并认为正果堂公司与豪丽公司是关联公司，合同是否为后补订立无法确认。另查明，涉案产品为真空包装，包装袋上所印保质期为常某下6个月，贮存条件为常某、通风、阴凉、干燥处。对于涉案货物的运输、收货及贮存情况，豪丽公司表示七环公司是通过常某物流送货至豪丽公司处，豪丽公司收货后经过对外观检视没有发现有质量问题，则立即将货物存放到0-4摄氏度的冷藏仓库，豪丽公司运输到卖场是常某汽运，BC卖场是在常某空调环境销售，乐购等KA级卖场是在0-4摄氏度冷藏环境下销售，货物被卖场全部退货后豪丽公司存放在常某仓库。七环公司认为豪丽公司在收货之后没有发现质量问题，而是在卖场发现质量问题，但产品的运输和储存状态本应是在常某通风阴凉干燥处保质6个月，而豪丽公司验货之后是储存在0-4度的冷某中，经过一段时间再通过常某运送到卖场，卖场又在0-4度的冷藏环境下销售产品，还有部分产品则是在常某下销售，在发现有质量问题后，货物又从冷藏环境中退回到常某仓库；说明豪丽公司的存储、物流、销售环节均不符合涉案产品的特殊性质，即便在卖场发现问题与七环公司产品本身的质量没有直接关系，况且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所供应的全部产品现在均已超过保质期。对于库存情况，豪丽公司表示现有生产日期为2012年9月与10月、库存货值为27040元的香肠、腊肉、猪耳及猪嘴产品，存放在豪丽公司位于白云区的仓库内，豪丽公司一并提交了一份库存明细单。七环公司表示对豪丽公司提交的上述库存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库存单中显示库存产品的来源和数额亦不予认可。因七环公司向某甲公司提供价值60791元的铺货产品后，豪丽公司未能依约向某乙环公司结算支付货款，七环公司催促付款未果，遂成本诉。再查，七环公司诉请要求豪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0791元是以未付货款60791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以本金60791元金额为限。豪丽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先是认为该利息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此后在豪丽公司向某乙环公司提出反诉后又表示对计算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豪丽公司没有违约，本案不存在计算违约金的前提。对于某公司诉请要求豪丽公司支付未完成市场开发违约金15万元的依据，七环公司表示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因豪丽公司未能铺货40家卖场，七环公司有权按每个卖场6000元进行处罚，罚款本应达到24万元现七环公司只主张15万元。七环公司原审本诉请求：1.判令豪丽公司向某乙环公司支付货款607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791元；2.判令豪丽公司退回七环公司市场前期开发费15万元；3.判令豪丽公司向某乙环公司支付未完成市场开发违约金15万元（以上三项合计421582元）；4.判令豪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豪丽原审反诉请求：1.七环公司支付延迟付款的违约金60791元；2.七环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金15万元；3.七环公司接收价值27040元的库存产品。原审法院认为：七环公司、豪丽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于法不悖，因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对于某公司提出豪丽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七环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向某甲公司支付了全部15万元市场开发费后，豪丽公司在2013年3月12日向某乙环公司发送的函件中已提到七环公司未能依约及时履行支付市场开发费的义务，并就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与七环公司进行交涉，七环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向某甲公司发出的邮件内容中也显示豪丽公司有向某乙环公司提出退货的要求，因此双方就货款及退货问题的多次协商应视为豪丽公司反诉诉讼时效的中断，故豪丽公司在本案中向某乙环公司提起退货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七环公司交付的全部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豪丽公司主张七环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胀包漏气及生产日期重码的质量问题且七环公司基于该质量问题进行过一次货值30969元的退换货，七环公司对退换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陈述退换货原因是调换较近的生产日期以便铺货进入卖场，对此豪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某乙环公司的大规模退换货原因正是基于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其次，虽然豪丽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向某乙环公司所发函件中提到七环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七环公司在3月18日的回函已表示对出现漏气现象的产品已进行调换，比例属于合理范围，对产品发霉问题不确认。对于豪丽公司提交的乐购京溪店的存货报告，该报告除留有“原因：过期、胀包28/4”等手写字样外，没有加盖任何公司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该报告中提到“过期、胀包”两个原因，到底是哪些产品过期、哪些产品胀包，还是全部产品两者皆有，报告内容不明确，如果仅仅因为产品保质期过期而下架，那么卖场对于产品的正常下架退货的责任显然不能由七环公司承担。此外，豪丽公司也未能举证在产品被下架时其有通知七环公司到场进行检视、处理，故豪丽公司的举证不能确定全部产品是因胀包等质量问题被卖场下架的事实。再次，涉案产品为真空包装，包装袋上所印保质期为常某下6个月，贮存条件为常某、通风、阴凉、干燥处。从豪丽公司当庭陈述的涉案货物的运输、接收及贮存情况来看，七环公司通过常某物流送货，豪丽公司收货时已对外包装进行检视，没有发现有质量问题则立即贮存至0-4摄氏度的冷藏仓库，之后豪丽公司再通过常某的汽运运输到卖场，BC卖场是在常某空调环境销售，乐购等KA级卖场是在0-4摄氏度冷藏环境下销售，货物被退回后豪丽公司存放在常某仓库。因此，豪丽公司对涉案产品的存储、物流、销售环节均与产品注明的贮存条件存在差异，豪丽公司不能将在卖场出现的胀包现象归咎于某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至于生产日期重码的问题，豪丽公司已陈述在收货时对产品外包装进行过检视，没有发现问题后才收货，故豪丽公司辩称七环公司的全部产品存在胀包漏气及生产日期重码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某公司、豪丽公司各自的诉求以下一一进行评析：对于某公司主张要求豪丽公司支付货款607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0791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约定，确定铺货的首批240件产品在2013年5月31日前结算，延期一天按每天千分之五收取利息。豪丽公司对七环公司供应货值60791元的产品没有异议，在收货后却至今未与七环公司进行结算，故七环公司要求豪丽公司支付货款6079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虽然豪丽公司在提出反诉后表示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明确前提是不存在向其计算违约金，鉴于豪丽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曾提出异议，而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为宜。豪丽公司应向某乙环公司支付货款6079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0791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本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对于某公司主张要求豪丽公司退回市场前期开发费15万元以及豪丽公司反诉要求七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60791元。根据合同约定，七环公司承担产品进入广州40个终端卖场（其中KA级30个，A级10个）产品市场前期开发费15万元；其中5万在签订此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打到豪丽公司指定账号，确认签下一家KA级卖场（特指乐购或卜蜂）合同后三天内补打余款10万元到豪丽公司指定账号，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豪丽公司保证在收到七环公司首批铺底货和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后50天内完成铺货；否则豪丽公司应退回七环公司前期市场投入的所有费用，豪丽公司并继续完成铺市工作。本案中，七环公司未能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交付5万元，在豪丽公司向KA级卖场乐购铺货后三天内七环公司亦未及时向某甲公司支付余下10万元前期市场开发费用，七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但合同未约定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豪丽公司在收取七环公司提供的铺底货及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后未能在50天内完成将产品铺入广州40个终端卖场（其中KA级30个，A级10个）的铺货任务，豪丽公司的行为同样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将15万元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全部退回七环公司并继续完成铺市工作。鉴于原豪丽公司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综合考虑各自的违约行为对对方履行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中豪丽公司对包括乐购在内的多家终端卖场铺货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豪丽公司应向某乙环公司退回市场前期开发费10万元，并对豪丽公司要求七环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60791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某公司主张要求豪丽公司支付未完成市场开发违约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合同约定，豪丽公司成功铺货后，应该提供不少于40家名单供七环公司检查，如检查不符报告要求，七环公司有权按每个卖场6000元对豪丽公司进行处罚。从上述条款的文义来看存在两种理解，第一种解释，豪丽公司铺货后提供不少于40家名单供七环公司检查，如检查不符合KA级30家、A级10家的要求，七环公司对豪丽公司进行处罚；第二种解释，豪丽公司铺货后提供不少于40家名单供七环公司检查，如豪丽公司报告的名单与七环公司检查铺货卖场的实际情况不一致，即豪丽公司提供虚假的铺设名单向某乙环公司报告，七环公司有权按每个卖场6000元对豪丽公司进行处罚。如果适用第一种文义理解，在已有合同条款约定豪丽公司应当在收到七环公司首批铺底货和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后50天内完成铺货，否则豪丽公司承担退回所有费用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还约定豪丽公司的铺货不符合KA级30家、A级10家的报告要求时某公司有权按每个卖场6000元对豪丽公司进行处罚，属于对豪丽公司违约责任的加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如果适用第二种文义理解，七环公司未能举证其每月对豪丽公司的市场经销情况进行跟踪、并通过实地调查发现豪丽公司提交的七环网点表不符合事实。鉴于豪丽公司已承担退回七环公司支付的前期市场开发费用10万元、亦对包括乐购在内的多家终端卖场有进行铺货的实际履行情况，对于某公司主张要求豪丽公司支付未完成市场开发违约金15万元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豪丽公司反诉要求七环公司支付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金15万元并接收价值27040元的库存产品。由于豪丽公司主张七环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故豪丽公司的上述两项反诉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豪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环公司支付货款60791元；二、豪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791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算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三、豪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环公司退回市场开发费用10万元；四、驳回七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豪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4元，由七环公司负担4145元，豪丽公司负担3479元。反诉受理费2231元，由豪丽公司负担。豪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豪丽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的铺货义务，另一方面却又判决豪丽公司退回开发费10万元，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合同法规定，合同一经订立，对合同当事人就具有相当于法律的效力，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志，除非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由于某公司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漏气、胀包、发霉、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等），因此无法继续销售，七环公司又不愿退货，原审判决却要求豪丽公司支付货款和利息，显然是不公平的。（三）原审判决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违反常态。法官和人民陪审员在原审法庭调查中看了食品包装实物上有两个不同的生产日期，没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依法认定七环公司的产品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的事实。却对食品保存这样一个非常专业、技术性很强的问题轻易结论，断然认定超市0-4度冷藏肉制品即七环公司的保存方法不符合产品的特殊性质。豪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七环公司支付豪丽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金60791元、产品质量问题的违约金15万元。七环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豪丽公司需承担为七环公司产品进入广州40个终端卖场（其中KA级30个，A级10个）产品市场前期开发费15万元，但从豪丽公司提交的铺货清单来看，仅几家乐购符合约定，其他均不符合约定。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豪丽公司已全面履行了铺货义务。（二）豪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七环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豪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的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基于豪丽公司主张七环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询问豪丽公司是否向质量鉴定机构申请过鉴定或者有顾客在购买过涉案产品之后认为有质量问题，要求商场或销售方退货或赔偿，豪丽公司均称没有。基于豪丽公司主张其为七环公司铺货已支出了相关费用，本院询问豪丽公司其支出费用具体清单，其称不是每一笔支出都有凭证。本院认为：七环公司、豪丽公司签订的《产品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豪丽公司的上诉及七环公司的答辩意见来看，现本案现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应由豪丽公司退回七环公司10万元铺货费是否妥当；（二）豪丽公司主张七环公司供应给其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豪丽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其已全面履行铺货义务的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并无该认定，而是基于其违约未履行全部铺货义务，而酌情由豪丽公司返还七环公司10万元的铺货费。由于豪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铺货义务，故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由豪丽公司返还七环公司10万元的铺货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审判决已就七环公司供应给豪丽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做了全面的、详尽的分析论述。本院经审查，认同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豪丽公司是否就涉案货物向质量鉴定机构申请过鉴定或者有顾客在购买过涉案货物之后认为有质量问题，要求销售方退货或赔偿，豪丽公司也均称没有。由于豪丽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七环公司供应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基于此所提起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豪丽公司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上诉人广州豪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剑文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