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刑初字第3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前进，无业。曾因犯抢劫罪于2008年3月18日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1年2月1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叶益文，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前进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张新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前进及其辩护人叶益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刘前进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对面十足便利店门口，因出租车价格问题与出租车司机被害人程某甲发生争执扭打。在扭打过程中，程某甲用拳击打刘前进眼部，刘前进则用拳击打程某甲头部，继而将程某甲推倒在地，并上前踢踹程某甲身体，随后便逃离现场。程某甲被送至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甲系因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刘前进右手第一掌骨基底部完全性（粉碎性）骨折，伤势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刘前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依法追究被告人刘前进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刘前进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人民币1616899.82元。被告人刘前进辩称，是被害人先行动手殴打自己，自己被逼无奈才还手；被害人倒地后自己没有上前踹他，不确定是否打到被害人的头部，自己没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自己回温州后准备筹钱赔偿并去自首的，没来得及就被抓获了。刘前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的起因系因为被害人程某甲作为出租车司机不按规定打表载客又嘲笑辱骂刘前进而引发，且被害人程某甲先动手殴打刘前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2）刘前进主观上没有追求致人伤残的目的，也没有意图致人死亡，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无法预见，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3）刘前进只是徒手打了对方头部一拳，待其倒地后踢了一脚，根据医院病历，被害人的死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4）案发后刘前进离温回老家，积极筹钱给被害人治疗，后又于9月20日返回温州，本想谈好赔偿事宜后准备投案，可见其有投案自首的意愿。综上，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并请求对刘前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被告人刘前进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对面十足便利店门口准备乘坐被害人程某甲驾驶的出租车时，因价格问题与程某甲发生争执并互殴。在双方互殴过程中，程某甲先用拳击打刘前进眼部，刘前进则用拳击打程某甲头部，继而将程某甲推倒在地，并上前踢踹程某甲身体后逃离现场。程某甲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9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甲系因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东侧马路对面的十足便利店门口。十足便利店位于康锦公寓5幢102室，与双屿客运中心隔着康盛路，现场地面为水泥地，地面上未发现血迹。案发时被害人所开的出租车停放在鹿城路中石化加油站内，由其老乡在案发后，将车开到此处，该出租车为一辆蓝色富康汽车，车牌为浙C×××××，汽车车顶挂有“蜘蛛王”字样的广告牌。车体四周完好，无明显毁坏痕迹，车内无明显打斗痕迹。现场未提取痕迹及物品。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法医鉴定，程某甲因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左顶枕部头部肿胀、左侧小脑挫裂伤伴出血、额叶挫裂伤伴出血、外伤性蛛血、左侧枕骨骨折等损伤，系因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9月20日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刘前进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刘前进右手腕处有一长约6cm的缝合伤疤，左眼上眼皮靠近鼻梁部位有约1.5cmX1cm淤青，据刘前进自述，上述二处伤疤均为2014年8月23日案发时与被害人扭打所受之伤。4、被告人刘前进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4年8月23日下午，自己与妻子张某甲携女儿刘依依从双屿客运中心出站，打算回温州市区水心的出租房。出站口有一名司机问自己去哪儿，自己说去水心，对方就带我去坐车。自己一家三口跟着司机横穿马路到了他车子边上，司机跟自己说去水心不打表，要加钱。自己知道他是宰客的，就坚持要他给自己打表的价格，不然打电话举报他。对方说随便自己怎么举报都没有用的。边上的十几个出租车司机也借此嘲笑自己小题大做，没事找事。自己正准备打电话时，对方又说自己傻逼，自己就和他开始争吵起来，对方这一方的人也围上来。司机看人多就上来推了自己一把，自己很愤怒，就拿起手机拨打举报电话，司机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自己怕他从车子上拿东西打我，就把对方的车门关上了。这时候，出租车司机一拳打在自己左眼，自己想挥拳打他的眼睛，但是被对方挡了一下，接着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对方又想上来打我的时候，自己就使劲推了他胸口一把，对方就向后仰面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自己紧接着就踢了他左侧的腰部一脚。踢完后自己看他没起来，就跑到嘉信宾馆门口坐摩的逃离了现场。自己的左眼被打成淤青，右手被对方用拳头打的大拇指根部骨头粉碎性骨折，回老家已经做了手术打上了钢板。手是在和对方扭打过程中伤的。刘前进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刘前进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程某甲就是与自己互殴的出租车司机，经刘前进实地辨认，确认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附近康锦公寓十足便利店门口就是与被害人程某甲打架的地点。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3日，自己和刘前进带着女儿刘依依在双屿客运中心准备回温州市水心住宅区的暂住处，刘前进问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并到双屿客运中心对面准备坐他的车，但司机说不打表，刘前进就打电话投诉他，二人因此吵起来，之后司机上前打了刘前进脸上一拳，双方开始互殴，自己见状带着孩子离开打架现场，不一会儿，刘前进从路中间向嘉信宾馆方向跑走了。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刘前进的大舅子，2014年8月底听妹妹张某甲说刘前进在双屿客运中心与他人打架，对方受伤被送到医院，自己让刘前进自首，刘前进说借到钱就去投案，结果他在9月20日就被抓了。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自己在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看到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和一个女子、一个小孩走到客运中心门口路对面的十足店门口，白衣男子问停在十足店门口的出租车司机，之后和出租车司机互相推搡。白衣男子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出租车司机要上车离开，被白衣男子拦住后，两个人开始打架，司机用拳头打白衣男子的脸部，白衣男子用拳头打司机的头部，司机被男子打了几下后向后倒在地上。白衣男子继续用脚踢了司机一下，随后坐一辆摩的离开了。刘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刘某甲辨认，确认被告人刘前进就是殴打司机的白衣男子。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出租车司机，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自己在温州市鹿城区双屿客运中心十足便利店门口，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还有小孩三个人从客运中心出来，来到等在自己前面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前面，司机问去哪里，该男子的就说去水心，司机说水心不去。该男子就很生气，要让司机带他们去水心，后来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该男字叫女人带着孩子先走。等他们走后，那个男子就和司机动手打架，两人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司机被打了几拳后向后摔在地上。该男子在司机倒地后又用脚踢了司机身上几下。之后就逃走了。肖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肖某辨认照片，确认被害人程某甲就是摔倒在地的司机，被告人刘前进就是殴打司机的男子。9、证人邓某的证言（案卷第2P150-152页），证实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自己在双屿客运中心门口等妻子时，看到对面十足超市门口有一个出租车司机和一名男子吵架，出租车司机朝该男子冲过去，接着两个人扭打起来，扭打过程中该男子把出租车司机推倒在地，之后还上去踹了司机腿部一脚。这时有其他出租车司机围了上去，该男子见状转身就逃跑了，自己立即拿电话报了警，想将司机扶起来，但他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邓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邓某辨认照片，确认是被害人程某甲就是被打伤的出租车司机，刘前进就是打人的男子。1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8月23日17时许，自己在双屿客运中心出站口看到对面十足便利店门口有一大堆人，一个出租车司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边上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准备踢司机，被周围的人拉住后向嘉信宾馆方向跑去。自己和几个在场的群众都跑去追那个男子，追到嘉信宾馆楼下的时候，这个男子上了一辆摩托车逃走了。出租车司机在送往医院时意识不清，无法回答问话，而且不停地呕吐。黄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黄某辨认照片，确认被告人刘前进就是打人后逃跑的男子。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自己系被害人程某甲的妻子，程某甲因为2014年8月23日下午在温州市双屿客运中心出站口开出租车时候，同一个男青年发生纠纷而被对方打伤，经送温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直至9月24日上午因抢救无效死亡。12、归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刘前进于2014年9月20日3时30分许在温州市鹿城区横河南小区被抓获归案。13、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刘前进的前科情况。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前进、被害人程某甲的身份。被告人刘前进质证提出，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当庭宣读的笔录，在自己是否踢踹被害人、被害人是否持械等部分内容上不符；其辩护人质证称，证人刘某甲、邓某、肖某的证言无法证实刘前进的击打部位，证言不一致时应采信中立方邓某的证言，证实是被害人先动手打人的；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病历可以证实被害人是后仰摔伤头部，在医院抢救阶段家属放弃治疗后才死亡的。经查，刘前进的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反映，刘前进在讯问过程中的供述与讯问笔录的内容一致，且讯问笔录上均有刘前进签字、按印予以确认；证人刘某甲、肖某的证言虽未提及谁先动手，但关于事件起因、互殴经过等基本事实与被告人刘前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邓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对其证言应予采信；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病历不能证实是程某甲家属放弃治疗才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以上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害人程某甲的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前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某甲、邓某、肖某、黄某的证言与刘前进的供述能互相印证，证实刘前进在程某甲倒地后上前用脚踢踹其身体，刘前进关于自己没有踢踹程某甲的辩解不能成立；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病历证实，程某甲因被刘前进殴打而倒地并致颅脑损伤，送至医院院后即失去自主呼吸，瞳孔放大，光反消失，病情危重，刘前进的殴打行为已足以导致程某甲的死亡，医院的救治、家属放弃治疗没有阻断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刘前进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没有证据证实刘前进曾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不属于自首。被告人刘前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查明，刘前进家属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家属程其牛、刘某乙、程某乙、马某出具谅解书，对刘前进表示谅解。以上事实，有和解协议、谅解书、收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前进因被害人程某甲拒绝在运营出租车时打表而与其发生争执，在互殴过程中将其推倒在地，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刘前进与程某甲互殴且在其倒地后仍上前踢踹，主观上具有伤害程某甲身体的故意。被告人刘前进及其辩护人关于定性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刘前进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予从重处罚。被害人程某甲先行动手殴打刘前进，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刘前进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对刘前进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前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 亮代理审判员  吴程远人民陪审员  池万春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