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吉祥。委托代理人:蔡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承银，矿长。委托代理人：廖贤润。委托代理人：江模国，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吉祥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永桥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5428号民事判决，杨吉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永川县泸永桥煤矿于1979年11月30日设立，系永川县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永川撤县建市后更名为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杨吉祥系永川市泸永桥煤矿的正式职工，1996年9月6日其经永川市劳动局批准退休。1996年8月，按照原永川市永委发（96）96号文件《永川市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原泸永桥煤矿实行改制。同年9月23日，原永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永改委【1996】20号文件《关于同意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建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将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建为重庆市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同年9月25日，原重庆市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注册资本188万元，其中国有股93.6万元、集体股62.4万元、职工个人股32万元。在改制过程中，杨吉祥因已退休而未成为改制后公司的股东。1997年11月27日，原永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永国资【1997】284号文件，载明前述企业资产2381265.07元，其中企业产权1918036.77元，国有产权463225.30元；国有产权463225.30元全部作为企业安置离退休费用支出。在改制过程中，永川市泸永桥煤矿当时在册的264名职工根据筹备组制定的出资原则、额度及范围认购了职工出资股，但因工商登记的需要，公司选取了孙光文等31名股东代表代表264名职工持有职工个人股。1996年9月25日，泸永桥公司召开了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31名股东代表讨论通过了公司章程，并选举了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召开了第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泸永桥公司1996年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转制时的出资原则额度及范围，只限于企业内部在册职工出资认购，按现有的责任与承担风险大小配置认股，提倡自愿认股的原则，拟定矿级领导正职8000元/人，副职6000元/人，中干正职4000元/人，副职2000元/人，科员及机关工作人员1000元/人，其余职工800元/人，以上各档次金额为最低限额，超过最高限额一万元以上，须经筹委会研究同意后，方可认股。第十六条规定：企业集体股中，按人平1000元量化给职工作为分红依据，不计息、不转让、不继承，职工离退休、调离、辞退、除名、开除、死之后归企业所有；其余企业集体股的分红用于支付退休职工统筹外的费用补贴。第十七条规定：量化分红股份与认股之间的关系，认股达到标准的，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未达到标准的，按实交现金股与应交现金股的比例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不以现金入股者，不享受量化分红股份的分红收益，其分红收益按企业集体股收益原则使用。第十八条规定：职工出资认股的股份，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股份，干部任职变动后，按变动后的职务认缴股份，降低职务者，如果本人要求，允许保留原股份，但必须在30天内一次性决定股金退或不退。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如因死亡、离退休、调离、辞职，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其认缴股份可以在公司内部股东转让、继承或赠予，如在转让时无股东购买，由公司现金购买收回。1997年1月25日，泸永桥公司进行设立登记，工商登记载明注册资本为188万元，其中国有资产93.6万元，由永川市煤炭工业管理局代管；企业集资62.4万元，由泸永桥煤矿工会持有；职工个人股32万元，由登记的31名自然人股东持有。但是，泸永桥公司1996年制作的264名股东名册中有部分人员未实际缴纳认购股金，公司应收认购股金32万元，实收30.723万元。1997年11月27日，按永国资[1997]284号《关于调整泸永桥业有限责任公司产权结构的通知》精神,泸永桥公司内部的国有资产46.32万元全部作为了企业安置离退休费用支出。2003年11月8日，泸永桥公司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用公司经营资金安置离退休人员，将国有产权全部量化给职工重新分配股份。该决议作出后，泸永桥公司将企业集体股份进行了量化，但对集体股如何量化、如何确定享有集体股人员的范围未制定分配方案，亦未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形成决议。2007年5月28日，泸永桥公司更名为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泸永桥煤业公司现在名称。2010年12月27日，泸永桥煤业公司制定了《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核准股东身份量化股权相差政策时间界定规定》，对核准股东身份和人员、量化股权作出明确规定。2011年1月28日，泸永桥煤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将1996年9月25日确定为公司成立时间和股东身份核准的时间；组建公司前退休和组建公司后调进招收的职工不属于公司股东；转制后调离、自动离职和死亡的股东，按原公司章程和上级部门相关政策处理（一次性处理2万元，公司收回股权）；退休换工的，按退休时间，退一个上一个核准股东身份。2.同意本公司本次公布清理的股东名册和股金。3.同意本次会议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该次会议就以上决议进行了表决，实到人数181人，弃权3人，不同意1人，以177人同意通过。之后，泸永桥煤业公司按照上述决议对公司股东进行了清理。泸永桥公司所有职工的个人认购股从1998年至2011年期间全部退还给了职工个人，且绝大多数人的退股时间发生在1998年和1999年期间，公司实际只剩余集体股。杨吉祥一审诉称，杨吉祥系原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泸永桥煤矿职工。泸永桥煤业公司原系永川市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泸永桥煤矿，1996年9月23日改制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的股份总额为188万元，其中国家股93.6万元，企业集体股62.4万元，职工个人股32万元。职工个人股由在职职工自愿认购，企业集体股62.4万元，按人平0.1万元量化给职工作为分红依据。1996年10月8日泸永桥煤业公司退休，后泸永桥煤业公司以与杨吉祥已在改制前退休为由不确认杨吉祥系泸永桥煤业公司的股东身份，故起诉要求确认杨吉祥系泸永桥煤业公司股东。泸永桥煤业公司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杨吉祥原系永川市泸永桥煤矿职工，1996年9月6日退休。在1996年9月23日永川市泸永桥煤矿改制为“永川市泸永桥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前杨吉祥已退休，没有资格参与永川市泸永桥煤矿的改制工作，同时按照改制时的章程规定量化股亦系认购了公司股份的在职职工才能享受，故杨吉祥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杨吉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泸永桥煤业公司系国有改制企业，其设立及运行更多依据的是当时的改制政策。因企业改制的特殊性和不规范性，泸永桥公司改制时确定的量化股、集体股享有人员身份的特殊性，股东人数及股东代表大会均与公司法不符，因而当时的泸永桥公司并非真正公司法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很大程度上带有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征。按照1997年《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股份合作制企业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即取得股东身份的前提是具有在职职工的身份”的规定，泸永桥公司1996年公司章程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与前述指导意见的精神一致。加之，公司成立之初的章程是经过股东同意的，是公司股东之间的契约，是对公司进行组织与管理的基本文件，章程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因此，泸永桥公司改制以及运行过程中产生的股权问题、股东身份确认以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效力等问题，应按公司章程及相关的改制政策处理。杨吉祥在原泸永桥煤矿改制前已经退休工人，应纳入改制后的离退休人员进行管理，按照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的规定：企业集体股中，按人平1000元量化给在职职工作为分红依据，离退休职工并不享有量化股，杨吉祥并不是在职职工，不应享有公司的量化股，故杨吉祥要求确认享有泸永桥煤业公司公司量化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泸永桥煤业公司辩称杨吉祥系退休职工，不享有转制后公司量化股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1997年《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吉祥负担。宣判后，杨吉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股东。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于2013年8月26日立案，2015年6月26日作出判决，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28日召开的股东大会形成的决议，同意将1996年9月25日规定为公司成立时间和股东身份核准时间。而上诉人是1996年10月10日经永川市劳动局批准退休，一审将上诉人提交退休申请表的时间等同于批准退休时间系认识错误。上诉人理应分得0.1万元的量化股份而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从被上诉人改制至今，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回购股份，也未进行股权转让，因此，被上诉人无权剥夺上诉人的股东资格；2、一审法院以企业改制的不规范性来否定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裁判不公。被上诉人辩称,杨吉祥在改制前退休，退休批准文件在改制前也完成了。杨吉祥一直未行使股东权利且其没有异议，现在提起诉讼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审理中，杨吉祥举示了杨吉祥的退休证，拟证明其退休时间是1996年10月10日，是改制后退休的，应当享有股权。被上诉人对杨吉祥举示的退休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办理时间是2015年6月，因以前国有企业员工退休比较复杂，实际批准时间是1996年9月6日，拿到证件的时间可能存在时间差。本院对退休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另查明，1996年9月5日，泸永桥煤业公司向原煤管所、永川市劳动局申请报批杨吉祥退休，2015年9月6日，原煤管所、永川市劳动局审核批准杨吉祥退休。杨吉祥退休证载明退休时间为1996年10月1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杨吉祥是否系泸永桥煤业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是向公司出资，并被记载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享有按照出资比例分红等股东权利的民事主体。泸永桥煤业公司是基于改制而设立的，其设立时的公司章程除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外，还有诸如量化股等与当时的股份合作制有关的内容。该章程应为全体职工股东所遵守。杨吉祥在改制前已办理退休手续，并由其儿子聂绍虎换工。泸永桥煤矿也认可聂绍虎在改制前已换工，且杨吉祥在改制时也未按泸永桥煤业公司章程认购股份，未取得泸永桥公司股东身份。且泸永桥煤业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形成股东大会决议，明确股东身份核准依据，公布清理的股东名册和股金。该决议是对作为分红依据的量化股进行清理并明确为职工个人股权，属公司内部自治范围，且未被确认为无效或撤销，杨吉祥也同样未被确认股东身份。故现杨吉祥以自己系改制后退休为由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审理程序，因本案处理结果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据此中止本案审理，扣除中止审理时间，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审理时限。虽然一审法院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中止裁定文书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上诉人据此要求改判的理由本院也不予支持。《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是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规范性文件，在涉及企业改制的民事纠纷的审理中可作为政策参照，但不是法律及其解释或行政法规，一审判决援引其条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成先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严永鸿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黎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