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馆驿后**（万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344924701。 法定代表人：尉伟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寅旭，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寅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胡寅旭于2011年7月11日进入杭诚公司工作，担任专利代理人助理工作。同年8月9日，杭诚公司与胡寅旭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一份，第五条约定了胡寅旭在劳动合同终止之日起二年内，不得受聘于任何与公司业务相同或相似，且有竞争关系的组织，以及从事与公司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无论在该组织中任何职，无论全职还是兼职；在任职或离职二年内，不得自己经营或与他人共同经营与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竞争关系的业务；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拥有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其他企业的股权；第六条约定了由于胡寅旭承诺并签署保密协议，杭诚公司支付胡寅旭承诺金每月200元等事项。2014年8月6日，杭诚公司与胡寅旭签署第二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了杭诚公司承诺：正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杭诚公司按每月200元的标准支付给胡寅旭承诺金；胡寅旭承诺：离开杭诚公司后一年内不到浙江省内与杭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就职，否则向杭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等事项。2017年5月5日，胡寅旭向杭诚公司提出离职，2017年6月5日，杭诚公司向胡寅旭出具了终止劳动关系证明，其上载明了2017年5月19日杭诚公司同意胡寅旭的辞职请求，并表示于2017年5月31日一次性支付了胡寅旭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1544元。在胡寅旭工作期间，杭诚公司为胡寅旭在myexcel系统中建立奖金储蓄账户，胡寅旭账户余额为6384元。胡寅旭在2017年5月完成10项发明专利的第一次审查意见书，应发提成工资3500元，实发1750元。胡寅旭在2016年度获得优秀员工奖金2000元。胡寅旭离职前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应发工资情况为：9847元、11293元、17640元、15442元、23289元、15236元、11074元、16856元、18465元、13130元、10686元、14079元，合计177037元。 另查明，胡寅旭曾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要求杭诚公司在竞业限制条款中明确竞业限制就业范围为：与杭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专利代理机构从事专利代理业务；2.要求杭诚公司按照胡寅旭离职前上一年度（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从杭诚公司获得的工资总额的80%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上一年度报酬总额为186152元，按月补足竞业限制补偿金额8948元，每月1至5号打入胡寅旭工资账户，期限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3.要求杭诚公司发放扣住的奖金6384元；4.要求杭诚公司支付胡寅旭2017年5月被扣住的工资1950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如下仲裁裁决：一、杭诚公司支付给胡寅旭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14082.3元；二、杭诚公司支付胡寅旭2016年9月25日至2017年4月22日奖金6384元；三、杭诚公司支付胡寅旭2017年5月的工资（提成）1225元、承诺金122.58元；四、胡寅旭的竞业限制期限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五、驳回胡寅旭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9月11日，杭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杭诚公司不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14082.3元；2.杭诚公司不支付胡寅旭奖金6384元；3.杭诚公司不支付胡寅旭2017年5月的提成1225元；4.诉讼费由胡寅旭承担。审理中，胡寅旭答辩要求杭诚公司支付未支付奖金6384元的经济补偿金1596元，底薪差额482元，未支付2017年5月工资1750元的经济补偿金616.3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地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杭诚公司与胡寅旭在《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及劳动合同中约定过了竞业限制条款，明确约定了时间为一年，范围为有竞争关联的企业，故胡寅旭要求确认竞业限制范围明确为与杭诚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专利代理机构从事专利代理业务，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杭诚公司与胡寅旭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故竞业限制期间为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关于奖金6384元，一审法院认为，杭诚公司主张其并未设置该奖金项目，且胡寅旭离职后不能享有该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寅旭要求杭诚公司支付奖金63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完成10项发明专利的提成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胡寅旭对该10项发明专利做了部分的工作，但其离职后无法进行后续的工作，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胡寅旭的工作情况，酌定1225元。关于胡寅旭要求杭诚公司支付承诺金差额233.3元，一审法院认为，杭诚公司与胡寅旭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于2017年5月19日，胡寅旭在此期间遵守了保密协议，故杭诚公司应当支付胡寅旭19天的承诺金差额122.58元。关于胡寅旭要求杭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96元和616.3元，底薪差额482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必须以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作为法院审理的前置程序，而胡寅旭上述请求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差额，杭诚公司与胡寅旭在《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中未约定竞业限制的补偿标准，杭诚公司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杭诚公司计算的平均工资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金额为15451.75元/月，故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总金额为55626.3元，杭诚公司已经支付了41544元，故仍需支付1408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14082.3元；二、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寅旭奖金6384元；三、杭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胡寅旭提成1225元、承诺金122.58元；四、驳回胡寅旭对杭诚公司的其他请求；五、驳回杭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0元，实际收取5元，由杭诚公司负担。 宣判后，杭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胡寅旭仅完成10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一审法院要求杭诚公司支付1225元提成工资没法律依据，也缺乏合理性。为满足客户对产品技术的保护要求，也就是最大限度保护客户的利益，根据专利行业的相关惯例及以往的实际情形，绝大部分专利授权前都需要经过多次审查，需要专利撰写人员多次答辩。而本案中胡寅旭离职前仅完成10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而在胡寅旭离职后杭诚公司必须另行安排其他工作人员进行大量后续工作，也必须另行支付相关人员撰写报酬。对此，杭诚公司规定“一通提成发放前提出离职的，一通按照现标准50％计酬”。客观来讲，杭诚公司的规定已经充分考虑胡寅旭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酌定要求杭诚公司支付1225元的提成工资显然缺乏合理性，且也并无相关法律依据。 二、胡寅旭离职后，并不具备领取奖金的前提条件。杭诚公司为了留住人才，特制定了相关的奖金制度，并明确：“奖励奖金的发放以撰写人按奖金发放日起三年仍在职为前提条件，如撰写人在奖励奖金发放前离职的，则奖励奖金不予发放。”这项制度在公司内部公布，对此，杭诚公司也提交了相关奖金制度。而胡寅旭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不符合上述奖金发放的前提条件。但一审法院不能只采信当事人说法，认为杭诚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显然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另，杭诚公司已经根据相关规定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不存在还需支付差额14082.3元的情形。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杭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胡寅旭承担。 胡寅旭答辩称：一、在胡寅旭离职前并没有“一通”后离职支付50%的规定。胡寅旭在离职前已经完成10项发明的第一次审查意见答复。根据胡寅旭2017年5月工资结算表中的提成比例及提成项目，理应按照24%的提成比例全额支付。而且经一次答复后，有三个专利是直接授权，无须再安排其他人答复。因此，一审判决杭诚公司支付提成1225元是完全合情合理的。二、杭诚公司认为胡寅旭离职后并不具备奖金的前提条件。劳动法相关规定已经明确指出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不得克扣。杭诚公司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理由、何种形式克扣胡寅旭的奖金是于法无据的。而且，胡寅旭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杭诚公司克扣胡寅旭奖金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所扣奖金也是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合法合理的。杭诚公司称根据相关规定已经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存在还需支付差额的情形，杭诚公司支付的仅仅只是通过银行账户实际发放的流水工资，并未计入胡寅旭代为缴纳的个人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个人税费以及财务通过支付宝账号和个人银行账号转账至胡寅旭工资账号的金额以及以现金形式发放的奖金。胡寅旭已经提供了提成单、工资表等证据充分论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杭诚公司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补偿金差额，完全合情合理、符合客观事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杭诚公司上诉认为胡寅旭仅完成10项发明专利的“一通”答复审查意见工作，杭诚公司规定“一通”提成发放前提出离职的，按照现标准50％计酬。二审期间，杭诚公司陈述该为行业普遍做法，杭诚公司并无相关规定。据此，杭诚公司相应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杭诚公司认为依据该公司的相关奖金制度胡寅旭离职后不具备领取奖金的条件，但杭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因此本院对杭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杭诚公司还应支付胡寅旭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差额，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杭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