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肖斌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慧贤，女，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州市东山区，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兰琼芳，女，畲族，××年××月××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章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赫诺森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德赫诺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慧贤、兰琼芳及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和总顾问JohnJ.LaphamIII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图像展示在该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确认华盖公司为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确认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侵犯其知识产权或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确认授权书附件A中列有Photographer’sChoice等品牌。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美国华盛顿州公证人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华盖公司提交的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3）大中证经字第1253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5月21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冬俏在该公证处使用计算机访问新浪微博账号“露安适中国”（网址http://e.weibo.com/lelch）,微博首页载有“露安适中国官方微博”“行业：化妆/卫浴用品-洗浴用品”的字样，点击“原创”分类可查看相关微博内容；微博之一标题为“【让孩子安然入睡的诀窍】”的文字使用了一个婴儿睡觉为内容的插图一幅，发布时间为2012-11-109:35，并有“来自专业版微博”字样；再访问www.gettyimages.ca网站，在该网站首页的“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后直接跳转至www.gettyimages.cn网站；该网站登载有Photographer’sChoice品牌、编号为83538409、标题为“SleepingtoddlerarmsraisedupwithaTeddybear”的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RM，一张，图片左上角标注有“gettyimages®”，图片下另有“版权申明”内容如下：“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网页底部另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发布，侵权必究”字样；上述网页均截屏保存至电脑，由周冬俏在公证处操作后刻录所得，并封存附于公证书。经比对，涉案微博中使用的插图内容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编号83538409图片一致。德赫诺森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微博系由其经营，且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华盖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并称涉案图片来源于互联网，其以直接充值购买或积分购买方式在互联网或昵图网上获得图片的使用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德赫诺森公司确认使用图片时并未审查图片的权属。另查明:德赫诺森公司在“露安适中国”微博账号发布微博时分别使用了多张图片，华盖公司的代理人对其中的部分图片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本案所涉图片是其中一张，华盖公司对德赫诺森公司使用的其中另九张图片另案提起了诉讼，原审法院已经受理。本案中，华盖公司提交了其于2012年期间与第三方签订的《“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等品牌图片，单价每幅在6600元以上。华盖公司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等共3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关票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华盖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登载的图片包括了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标注有“gettyimages®”字样，并在网页下方标注了相应的版权声明内容，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GettyImages，Inc.出具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履行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对此证据应予采信。依据该授权文件，华盖公司作为GettyImages，Inc.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GettyImages，Inc.拥有著作权的图片，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该授权文件已列明图片品牌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华盖公司及GettyImages，Inc.在上述网站登载涉案图片时已明确标明属该品牌，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华盖公司就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故德赫诺森公司关于华盖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抗辩缺乏依据，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德赫诺森公司在发布微博时使用了华盖公司享有权利的图片，该使用并未得到华盖公司的许可，其行为已侵犯了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德赫诺森公司关于其没有侵权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鉴于华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许可使用合同所显示的图片、用途与德赫诺森公司的使用性质并不具有可比性，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盖公司因德赫诺森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而德赫诺森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华盖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德赫诺森公司微博账户的性质、德赫诺森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影响的范围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本案属华盖公司起诉的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德赫诺森公司赔偿的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元；二、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德赫诺森公司负担。德赫诺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盖公司没有原告资格，起诉权不允许通过私人任意性转让的方式变更，华盖公司并未因授权而取得直接利害关系，仅有间接利害关系而已。著作权法规定只有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在取得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才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他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得被授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既然起诉权转让的做法不被认可，那么授权以代理人自己名义行使起诉权的方式就更不应被认可；二、华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著作权。公证书没有证明涉案图片获得摄影作者本人授权或授权时间，而其公司员工自证行为并不具有证明力。就一项授权事项而言，应有具体的授权事项与时间，而该证据仅在附件A中罗列了一系列图片名称，但是未明确显示图片，无法确认图片内容与名称的对应关系。公证书只证明www.gettyimages.com网站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涉案摄影作品上没有标明权利人，该网站使用涉案图片的合法性无法确认。公证书无法证明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也无法证明华盖公司拥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华盖公司还应证明涉讼图片未过保护期；三、涉案图片尺寸偏小，德赫诺森公司原与华盖合作的图片48M一年使用权费才550元/张/年，原审法院认定1200元赔偿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华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华盖公司答辩称：一、GettyImages,Inc享有图片的著作权，华盖公司提供的版权确认和授权书履行了所在国的公证和我国驻该国领事馆的认证，符合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华盖公司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德赫诺森公司认为GettyImages,Inc不享有著作权，应提供相反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华盖公司经权利人授权，有权提出诉讼。德赫诺森公司应当与著作权人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没有签订许可合同使用图片属侵权行为，且德赫诺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有合法的来源。德赫诺森公司认为涉案图片已过保护期，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成立于1995年，涉案图片具有现代风格，不可能超过50年的著作权保护期限；二、涉案图片是付出辛劳而取得的智力成果，他人应该尊重。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并非过高。至于德赫诺森公司与华盖公司曾经签订的合同约定每张550元，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该合同是双方基于合意达成的，而本案是华盖公司依据法律和德赫诺森公司的侵权事实取得的赔偿款。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华盖公司因德赫诺森公司未经授权在新浪微博“露安适中国”中使用华盖公司的图片，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德赫诺森公司支付图片侵权赔偿金及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在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展示的涉案图片注明的版权所有期限为1995-2013。华盖公司与德赫诺森公司曾签订《“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华盖公司授权德赫诺森公司发布使用两张图像，图像尺寸48MB，单价1100元，发布尺寸：不超过1/8页；发布数量：少于1000；发布位置：内页；发布版权：非电子版发行；发布时间：少于2年，自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二审上诉状及庭审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和诉权；2.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和诉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华盖公司主张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而其根据GettyImages，Inc.的授权，有权在中国境内对授权图片主张相关权利，为此，华盖公司提交了GettyImages，Inc.的授权确认书以及华盖公司网站上涉案图片的权利声明等证据。经审查，首先，GettyImages,Inc和华盖公司拥有数量巨大的图片，基本采取在官方网站上登载图片并可直接网上购买的方式经营，其在网站上登载图片，并标注水印，该方式虽然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发表”，但是信息网络时代“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这种方式的“署名”，与其权利声明，均是证明著作权归属的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据此对著作权归属予以认定。其次，网站上显示图片作品的版权日期为1995-2013，证据保全公证书上显示涉案图片发布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侵权行为发生在图片作品的著作权授权期限内。德赫诺森公司还质疑图片作品超过50年的著作权保护期限，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最后，根据GettyImages,Inc授权书所载明的授权权利范围，华盖公司被授予的权利是包括展示、销售及许可他人使用图像等实体权利及由此衍生的相应程序性权利（如诉权），而非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责，该授权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德赫诺森公司关于涉案图像的著作权权利人及诉权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华盖公司基于授权确认书的授权行使诉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原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确定，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精度、尺寸、作品知名度以及用途、被许可人议价能力、许可人的经营策略等多种因素有关；同时，由于侵权导致的赔偿不同于成本较低的版权市场交易。虽然德赫诺森公司提交了其与华盖公司之前签订的图像使用许可协议，但该合同所涉及的图片与涉案图片并非相同图片，使用方式也不同；即使为相同图片，侵权赔偿数额也不可直接参照市场交易价格，否则无法起到抑制侵权的效果。鉴于华盖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或德赫诺森公司违法所得的数额，原审法院根据德赫诺森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程度、本案属华盖公司起诉的系列案之一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经审查，不畸高，应予维持。综上，德赫诺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七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德赫诺森婴儿健康用品（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陈东生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日法官助理 井 旌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