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中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太宇，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舒长江，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运楷，男，196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田树红，重庆梁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梁平县特驱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健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志生、文武，梁平县特驱饲料有限公���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与被上诉人秦运楷、原审第三人梁平县特驱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梁法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民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7月30日，民福公司向刘亮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委托刘亮处理梁平县特驱饲料有限公司筒仓、主车间、成品库土建工程等相关事宜。同年8月1日、30日，民福公司与特驱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民福公司承包修建特驱公司的厂房、办公楼、宿舍、厂区内道路等土建工程。之后，民福公司在施工修建过程中，即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刘亮出面租用秦运楷的挖掘机参与土石方的挖掘施工，后经结算尚欠秦运楷租金88680元未支付，并于2014年5月9日出具欠款收据一张（该凭证上加盖有“重庆民福梁平特驱饲料新建厂区项目部”印章，经办人栏有“杨朝双”署名）。由于民福公司未付款，秦运楷即与黄通菊等多人在2014年10月30日向民福公司及特驱公司索要欠款，经梁平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协调，刘亮、王强以民福公司的名义向秦运楷等人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民福公司尚欠秦运楷挖掘机租用费88680元，并限期于2015年1月20日前付清（该承诺书上有刘亮、王强等人的签名）。事后秦运楷没有收到上述款项而提起本案诉讼。秦运楷一审诉称：2012年特驱公司修建厂房，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民福公司承建，民福公司委托刘亮、王强为该项目的工程建设负责人，在修���过程中租用秦运楷的挖掘机进行施工建设，共欠下租赁费88680元未付。之后经秦运楷多次催收，民福公司认拿不给。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民福公司给付秦运楷挖掘机租用费88680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并由特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亦由民福公司承担。民福公司一审辩称：刘亮作为项目经理，并无职权对外签订合同，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没有公司授权应当认定为其个人行为，民福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偿付其租赁费的义务，故请求驳回秦运楷的诉讼请求。特驱公司一审述称：特驱公司与民福公司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秦运楷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特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相应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特驱公司与秦运楷、民福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没有直接的牵连关系。因此，本案与特驱公司无关，将特驱公司列为第三人是错误的，秦运楷要求特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特驱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民福公司与特驱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民福公司承包修建特驱公司厂区内的房屋、道路等土建工程。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刘亮出面租用秦运楷的挖掘机参与施工建设，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有关间接代理的规定，民福公司与刘亮之间形成间接代理关系。根据秦运楷、民福公司及特驱公司举出的《合同》、委托书、承诺书、欠款收据、会议记录、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刘亮的行为是受民福公司委托租用秦运楷的财产，且给付租金、进行结算，均应当认定为其代表民福公司履行委托权限范围内的事项，因此秦运楷、民福公司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民福公司作为承租人使用了秦运楷的挖掘机进行了施工修建，就应当支付相应的租金给出租人秦运楷，但在实际履行中民福公司没有付清租金，对尚欠的费用88680元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履行付款义务。民福公司抗辩称，刘亮以代理人的身份仅仅限于与特驱公司签订合同，其作为项目经理并无职权签订合同，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但在民福公司出具给刘亮的“委托书”上载明的内容中，并没有限定刘亮的委托权限仅为签订合同，而是委托刘亮处理特驱公司土建工程等相关事宜，即有关该项工程建设施工中的购买建筑材料、租用建筑机械设备、雇请建筑工人等事宜，均应当属于授权委托范围内的事项。因此，刘亮出面租用秦运楷的挖掘机参与土建施工的活动，亦应当确认为民福公司授权事宜，所以民福公司的抗辩理��不能成立。民福公司在诉讼中对秦运楷举出的“欠款收据”质证称，经办人杨朝双不是其公司员工，公司也没有刻印“重庆市梁平特驱饲料新建厂区项目部”的公章，但对此抗辩主张，民福公司没有举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且结合其他证据该“欠款收据”所载明的内容能够与“承诺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民福公司尚欠秦运楷挖掘机租用费88680元的事实，故民福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成立。关于特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由于特驱公司将其房屋、道路土建工程发包给民福公司，二者之间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民福公司在施工修建过程中使用秦运楷的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秦运楷与民福公司之间即形成了事实上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与特驱公司没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因此，秦运楷主张特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其该项请求不应支持，应予驳回。至于秦运楷请求民福公司给付拖欠挖掘机租用费用88680元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由于秦运楷与民福公司在使用挖掘机的活动中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依照相关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又因为双方没有约定租金的给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秦运楷可以随时向民福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履行，故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以按2014年10月30日“承诺书”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即自2015年1月20日之后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秦运楷租金8868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秦运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民福公司不服原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理应发回重审。1、漏列刘亮为本案被告。本案租赁合同是刘亮与秦运楷订立，其间刘亮支付了租金，《承诺书》也是刘亮以个人名义出具，说明刘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秦运楷是将刘亮、王强与民福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提起的一审诉讼，虽然其后经一审法院准许撤回对刘王二人的起诉，但刘亮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即使民福公司没有申请追加，一审法院也应依职权追加刘亮为被告。2、严重剥夺民福公司的辩论权。一是一审法院未按照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向民福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相关法律文书；二是在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未按照法律规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已在简易程序中出示的证据重新质证。3、其他违反法定程序的事实。一是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没有按照规定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并确定新的举证期限；二是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没有按照规定通知秦运楷补交诉讼费；三是在本案当事人作最后陈述后，未经合议庭评议即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是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审判长虽然归纳了争议焦点，但是在审理中并未就本案讼争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刘亮是否是承租人等重要内容，甚至承诺书出具前是否已经支付部分租赁费，以及是谁履行的支付义务进行调查。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刘亮代表民福公司与秦运楷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错误。秦运楷��交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民福公司与特驱公司均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刘亮代表民福公司与秦运楷签订租赁合同的授权委托依据；特驱公司虽称该委托书原件由该公司保存，但直至庭审结束时也未提交该原件。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未得到证实，不能作为认定刘亮代表民福公司与秦运楷签订租赁合同的依据。而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多重合同关系，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合同当事人，不能将建筑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认定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2、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民福公司的举证负担。一审中，民福公司对秦运楷提交的承诺书、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秦运楷有义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一步举证。但一审法院在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得到证实的情况下，在判决中以一句“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由确认了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这里的其他证据主要是指秦运楷举示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但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尚未被确认，从而证明了该项认定是错误的。对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对代理权有争议的举证责任均属于秦运楷，一审法院将其举证义务强加于民福公司于法无据。民福公司发表“授权委托书属于复印件，不予质证”等反驳意见属于合法的抗辩理由，无需再举证予以反驳。一审判决的认定客观上加重了民福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具有倾向性。3、一审判决以“被告与刘亮之间形成间接代理关系”为由，判决由民福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特驱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一并改判。故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2015）梁法民初字第012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驳回秦运楷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秦运楷承担。被上诉人秦运楷二审答辩称：1、民福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并不存在。起诉状等庭前文书均是按照规定送达民福公司；所有证据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判决也是在听取各方最后意见后才宣告。2、本案中出具给秦运楷的欠款收据加盖有民福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承诺书》上的欠款数据是经过双方结算予以确认的；民福公司认可刘亮、王强是其公司员工。民福公司认为委托书、合同等均是虚假的，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民福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所有的证据均指向刘亮、王强是民福公司的代理人，一审也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故民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特驱公司二审述称：特驱公司不是本案第三人。特驱公司与民福公司的法律关系已经终结，且与本案无关。特驱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属实，而且形成了证据锁链。二审中，民福公司提交《说明》2份、借款单1份、借条3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单1份，同时申请本院调取王安英、秦光勇与秦运楷的社会关系。秦运楷质证认为，《说明》不能确定其真实性；秦光勇的借款单与本案无关；邮政储蓄单不予认可；秦运楷2013年4月19日、9月7日的借条印证了秦运楷主张的事实，即刘亮、王强的行为代表民福公司，且民福公司为修建特驱公司的工程租用了秦运楷的挖掘机。特驱公司对《说明》的质证意见与秦运楷相同，对其他证据认为与特驱公司无关，不予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民福公司对一审分别从程序和实体两方面提出了上诉，本院就此分别予以评述。（一）���福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1、民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按照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经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5年4月14日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庭前文书与黄通菊、刘昌伟分别诉与民福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二案的庭前文书使用EMS法院专递一并邮寄送达民福公司，邮件投递信息显示民福公司于次日签收，说明一审法院在庭前已经将本案相关庭前文书送达了民福公司，民福公司所称该事由不属实。2、民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后没有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并确定新的举证期限。经查，一审法院作出的将本案转为普通审理程序审理的民事裁定中，明确载明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并将举证期限延长至2015年9月16日，该裁定于2015年8月3日邮寄送达民福公司，故民福公司所称该事由同样不属实。3、民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未按照规定通知秦运楷补交诉讼费。经查，一审法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确实没有通知秦运楷补交诉讼费，一审法院就此确有不当，但此程序瑕疵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4、民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未按照规定对在简易程序审理中已经举示的证据重新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经查，本案一审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是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而非是当事人对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而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对在简易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已经举示的证据是否重新组织质证可依具体案件决定，而非必须进行的审理过程。故一审法院在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对在简易程序已经举示的证据未组织���方当事人重新质证并无不当。5、民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最后陈述完毕后未经评议即宣告判决。经查，本案一审于2015年9月29日宣告判决，本次开庭在判决宣告前，一审法院仅是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最后意见。庭审记录显示一审合议庭在听取最后意见后宣布休庭，之后宣布继续开庭并宣告判决。即使民福公司所述属实，但在判决宣告前，一审的庭审活动基本完成，只是双方当事人没有作最后陈述，而且双方最后陈述也未提出新的意见，虽然未休庭就直接宣告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民福公司提出的一审漏列刘亮为被告的上诉事由，本院在其后的实体评述中一并作出。对于民福公司提出的其他一审程序问题，虽个别事由成立，但均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其以此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民福公司提出的一审实体，以及是否漏列刘亮为本案被告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就此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刘亮是否系民福公司的代理人而租用秦运楷的挖掘机用于特驱公司的工程施工。本院认为，刘亮应当认定为民福公司的代理人。理由是：第一，民福公司认可特驱公司的相关工程系由该公司承建，该公司就特驱公司的工程施工与刘亮是承包关系；第二，民福公司出具给刘亮的委托书说明刘亮是代表民福公司处理特驱公司工程的相关事宜。民福公司虽不认可该委托书，委托书的持有人特驱公司也未提供委托书原件，但根据相关案件事实能够证明委托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第三，在梁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组织双方协调时，刘亮称是民福公司的特驱饲料新建厂区项目部负责人；第四，刘亮在出具��秦运楷等人的《承诺书》中明确称其是民福公司派遣到特驱公司工地项目负责人。虽然刘亮在二审出具的说明称《承诺书》是受胁迫所书写，但并没有否认其在《承诺书》上所称之身份，而且刘亮等是否是因受胁迫而出具《承诺书》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以上事实足以使秦运楷相信刘亮是民福公司的代理人。因此，民福公司作为授权人应当对受托人刘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刘亮也无必要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至于刘亮在承诺书认可的所欠秦运楷的租金是否真实，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双方结算后形成的最终应支付的租金。对于民福公司二审提交的有关支付秦运楷租金的证据，其载明时间均在《承诺书》之前，民福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这些租金的支付未纳入最终结算，故应当采纳《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作为民福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关于民福公司二审中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其目的是为了证明已支付租金的情况，而民福公司以及刘亮在《承诺书》出具前后支付租金的证据应由民福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非必须通过调取对方的银行交易信息方能完成举证，故本院对民福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采纳。对于民福公司二审提出特驱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特驱公司与民福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讼争法律关系无关，由特驱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民福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上诉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先华审判员  龙江莉审判员  李洪武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