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00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新中润国际集团中润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395号。法定代表人江亚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天力，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仲明锁，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东明。委托代理人陆蕾，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新中润国际集团中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东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4）崇民初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润公司一审诉称：傅东明原系其公司员工，主要负责船舶业务，傅东明的业务提成及业务费用报销由其公司制定的《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和《费用报销管理规定》予以明确。2007年2月4日，傅东明代表其公司和安庆市舟洋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洋公司）作为共同卖方与买方W&R航运公司签订了三份《船舶建造合同》；2007年2月28日由傅东明与舟洋公司签订《出口船舶代理协议》，该三条船舶属于其公司名下的业务。在三条船舶建造过程中，由于舟洋公司未能按照船舶建造合同按期完成建造任务，加之舟洋公司资金困难多次停工。三条船舶完工交付后，此三条船舶业务共造成其公司23734155.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亏损。2013年8月5日，傅东明致函其公司，依劳动合同法第38条主张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虽不同意傅东明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3年8月，其公司致函傅东明，要求其弥补造成的业务损失，但傅东明置之不理。其公司认为，根据《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第六条第四款规定，上述亏损应由傅东明按50%分二年予以扣除，由于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应当由傅东明一次性承担亏损。请求判令傅东明向其公司负担业务亏损，包括垫付船舶建造资金14103086.27元及利息（计算至2012年2月28日利息为5594796.82元，自2012年3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6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偿还船舶质保金381534.53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6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开具保函的利息损失1901507.53元。傅东明一审辩称：1、中润公司的起诉超过了《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十五日期限，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中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没有关系。2008年初，其被免去职务，由于业务员的合同都是以公司名义签订的，中润公司跳过其对业务进行不当干涉，其对此无可奈何。舟洋公司建造三条船舶时中润公司的所有垫资均发生在2008年9月后，垫资均未得到其同意，甚至未征求其意见。中润公司明知垫资造船会造成巨额亏损而继续垫资，系公司的错误决策造成损失的扩大。3、其与中润公司系劳动关系，无需对中润公司的业务亏损承担责任。即使按中润公司主张的承包关系，发包人不应干涉承包人决策，不能未经承包人同意进行借款垫资，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承包人承担。4、中润公司未能证明损失的客观存在，法院已对中润公司诉舟洋公司出口船舶代理合同纠纷作出生效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终结前，中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不能确定。综上，请求驳回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傅东明系中润公司业务员，双方于2009年4月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份，约定中润公司安排傅东明在管理岗位工作，傅东明的工资按照中润公司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确定。诉讼中，傅东明、中润公司确认傅东明的业务考核适用《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该考核分配办法载明：“第三条：本办法适用于本公司所有在职业务员的年度分配考核。第四条：业务员的收入全部采用效益工资制。但考虑到员工每月的生活基本保障，公司按月预支公司员工生活费，在年终考核支付中扣除。第五条：业务员收入的考核分配方式为：以出口实际收汇金额为基数，其创造的效益在公司提取定额费用，并承担相应的其他费用后，全额归业务员所有。具体计算方法为：……2、代理业务：扣除费用后的净利润均按35／65分成，公司计提35%。3、业务员需承担的主要费用包括：支付工资总额之外的工资、奖金所作的纳税调整；由个人承担的基金提取；办公用房的租金；3个月的退税利息；各项业务费用等。第六条：分配兑现办法1、员工的年度奖金在半年度时按经营业绩考核一次，以当时实际净利的50%兑现，年终时一次性结付。2、当员工的全年奖金超过三万元时，公司提取30%的风险金，该风险金等次年年终结算时有盈利时返还。3、业务部门及其员工有责任及时回笼货款和其它应收款，发生逾期应收账款应及时催讨。凡隐瞒不报或报告超过法定有效期而造成坏账损失的，公司将追究当事人及部门负责人的责任。4、对造成一年以上坏账、死库存的业务员，公司按50%在其利润中分二年予以扣除。”2007年2月4日，中润公司和舟洋公司作为共同卖方与买方W&R航运公司签订三份《船舶建造合同》，合同约定：中润公司和舟洋公司为W&R航运公司承建3艘3500吨散货船，船舶建造地在舟洋公司；合同价格为595万欧元／艘，合同生效时W&R航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其他款项按船舶建造进度支付，质保金5万欧元／艘；1#船舶交船时间为2008年11月30日，2#船舶交船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3#船舶交船时间为2009年7月31日，如果船舶晚于前述交船时间及合同调整的时间，则第一次延期交船45天不罚款，45天之后延期90天，卖方按1400欧元／天向买方支付违约补偿金，再延期90天，则按1800欧元／天支付违约补偿金，违约补偿金总额不超过288000欧元，延期超过合同约定天数，买方有权选择弃船、调整合同价款或以双方协定价格接收该船。为履行上述船舶建造合同，2007年2月28日，傅东明代表中润公司与舟洋公司签订《出口船舶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委托人舟洋公司负责交付3艘3500吨散货船和承担所有费用，受托人中润公司负责代理出口3艘3500吨散货船；委托人舟洋公司根据船东付款进度按2.5%代理费率支付受托人中润公司代理费；受托人中润公司应在收到船东每期付款的3个工作日内，在扣除了有关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委托人舟洋公司。2007年5月9日、5月10日、7月4日，W&R航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艘船舶第一期建造款项（共五期），舟洋公司开始施工建造船舶。中润公司根据《出口船舶代理协议》扣除2.5%代理费后，依约分批将W&R航运公司支付的船舶进度款付给舟洋公司或按其委托要求付给相关方。因买方W&R航运公司按节点实际支付的船舶建造进度款不足以满足船舶建造所需资金要求，自2008年9月10日起至2010年9月3日，中润公司开始为舟洋公司垫付建造资金。在建造2#、3#船舶过程中，出现资金困难，为了船舶能尽早完工交付，中润公司同意向舟洋公司垫付船舶建造资金，为此，双方分别于2010年9月3日、2011年4月25日签订了《出口船舶代理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润公司按《出口船舶代理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垫付了船舶建造资金。舟洋公司先后于2010年2月3日、11月17日、2011年7月18日向W&R航运公司交付完工的3条船舶。在中润公司、舟洋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舟洋公司未能按照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日期交付3艘船舶，应买方W&R航运公司及舟洋公司的要求，中润公司向还款保函开具银行办理了保函延期手续。2012年9月3日，中润公司代舟洋公司赔付W&R航运公司2#船舶质保金381534.52元。2011年11月23日，中润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舟洋公司：1、归还垫付资金本金14103098.92元、2#船舶和3#船舶质保金1458656元及利息7414313.05元；2、支付自2012年3月1日起垫付资金本金15561754.92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76%给付，至实际清偿日止）；3、支付额外开具保函所产生的利息损失3808984.04元；4、中润公司对舟洋公司已向其抵押的土地、房屋及机器设备行使抵押权。武汉海事法院审理后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舟洋公司偿还中润公司垫付船舶建造资金14103086.27元及利息5594796.82元（利息计算至2012年2月28日止）；二、舟洋公司偿付中润公司垫付船舶建造资金14103086.27元利息（自2012年3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舟洋公司偿还中润公司2#船舶质保金381534.53元及利息（自2012年9月4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舟洋公司偿付中润公司额外开具保函所产生的利息损失1901507.53元；五、中润公司对舟洋公司枞国用（2005）字第0002号土地使用权、产权证为房地权枞阳字第00007971号房产，以及机械设备（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编号0556032010006010动产抵押）享有抵押权；六、驳回中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舟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0月，中润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执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2013年9月5日，中润公司向无锡市崇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傅东明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8月8日解除；2、傅东明赔偿经济损失23491234.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因仲裁委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裁决，中润公司申请要求仲裁委终止审理，仲裁委于2013年11月5日决定终结仲裁活动。2013年12月23日，中润公司诉至法院。原审诉讼中，中润公司未能提供垫付船舶建造资金、支付质保金经傅东明同意或由傅东明参与决策的证据。上述事实，有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武汉海事法院（2012）武海法商字第00350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鄂民四终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书、崇劳人仲案字（2013）第174号仲裁决定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与舟洋公司因履行出口船舶代理合同产生的垫付资金纠纷已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现尚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故中润公司垫付资金及利息的实际损失尚未明确。中润公司要求傅东明承担垫付造船资金、质保金造成的亏损，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中润公司负担。中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其公司与傅东明通过《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费用报销管理规定》和双方默认的实际操作方法，对双方业务提成及业务费用报销进行了特别约定，双方在业务提成方面是独立核算的，傅东明的工资是另由其公司发放的，可见双方是一种类似承包性质的结算方式，但又不完全等同于承包。2、因舟洋公司由于资金不足无法完成船舶建造义务，其公司垫付船舶建造资金是减少损失的一种合理有效手段，因此垫资造成的损失及逾期交付造成的质保金理应由傅东明承担。其公司通过会议、邮件，甚至律师函的形式要求傅东明继续负责船舶建造业务时，傅东明拒绝参加会议和签署补充协议。傅东明在签订《船舶建造合同》时担任舟洋公司董事，同时还担任其公司总经理，属于利用公司高管之便进行关联交易，依据公司法规定，其公司的损失应由傅东明承担。3、傅东明另案主动要求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进行结算，其公司只是为了简化财务损失的计算和举证，以武汉海事法院的判决书为证据，但不可以最终武汉海事法院的执行结果来计算损失。在《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费用报销管理规定》和考核表中，傅东明有追缴应收账款的义务、考核表中有扣除未收入毛利一栏、考核办法中有造成的坏账由傅东明分二年予以扣除的约定。其公司对舟洋公司的执行程序是为了减少傅东明的损失，在弥补其公司后该执行款是傅东明的利润，其公司将按考核办法进行分配。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关系并不仅限于一般的劳动关系，不能简化为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的奖金纠纷，不能局限于劳动法来处理本案。其公司一直支付傅东明的工资和社保，双方的业务提成约定更多的体现为合同法的性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傅东明弥补其公司亏损23734155.8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3年12月30日）。傅东明答辩称：首先，中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其没有关系，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中润公司明知垫资会造成损失仍垫资，且中润公司未能提供垫付船舶建造资金、支付质保金经其同意或者由其参与决策的证据，因此无论中润公司与舟洋公司的案件是否经过强制执行，是否形成实际损失，该损失与其无关。其次，中润公司主张的损失无法证明是实际存在的，其中关于利息损失中润公司已经作为财务费用，计入其业务成本中，然后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舟洋公司主张，现在本案中又再次要求其赔偿，该笔费用重复计算了三次。最后，中润公司的诉请违反公司的考核办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但是希望二审判决在阐述理由的过程中能支持其上述观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润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多少，傅东明是否应当弥补该损失。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的约定的义务。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傅东明代表中润公司签订的《出口船舶代理协议》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也是基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而订立的内部规章制度，是中润公司与其员工之间对履行职务中奖励、处罚等办法的约定，故《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对中润公司与傅东明均有约束力，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业务员考核分配办法》第六条第3、4项规定，业务部门及其员工有责任及时回笼货款和其它应收款，发生逾期应收账款应及时催讨。凡隐瞒不报或报告超过法定有效期而造成坏账损失的，公司将追究当事人及部门负责人的责任。对造成一年以上坏账、死库存的业务员，公司按50%在其利润中分二年予以扣除。中润公司虽依据上述约定，要求傅东明对其履行职务中给中润公司造成的坏账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但中润公司与舟洋公司因履行出口船舶代理合同产生的垫付资金纠纷，由其他人民法院对中润公司垫付资金及利息的损失作出的生效判决，现尚在强制执行程序中，故中润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损失尚未最终确定。因此，中润公司要求傅东明承担垫付造船资金、质保金造成的亏损，缺乏事实依据，故对中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无锡新中润国际集团中润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代理审判员  朱光烁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