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58045519-2，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塘窦村。法定代表人武兆强，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楚强，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石湫镇集镇。法定代表人陈晓燕，石湫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王贤伟，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章响，江苏全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上诉人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田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湫镇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4）溧洪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原审诉称，石湫镇人民政府以轻轨项目名义为由在轻轨项目周边大量囤积土地对原告的厂房实施征地拆迁。自2014年4月以来，石湫镇人民政府十几名工作人员采取不配合就强拆并且不给一分钱补偿等威胁恐吓的方式，对原告300多平方米的厂房及全部机器设备违法评估全部价格仅22万元（仅机器设备就接近120万元，在没有另行安置土地再生产的情况下将成为废铁），其气焰非常嚣张。2014年5月26日晚上8点多，被告带领公安、城管及其他工作人员将原告法定代表人武兆强围堵软禁在办公室，至2014年5月27日凌晨2点多武兆强被迫含泪签订了极其不平等的“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2014年5月27日早上8点原告的厂房被被告事先组织带来的公安、城管、特警等600多人动用挖掘机全部夷为平地，大量机器设备、生产模具等皆埋于废墟之中。原告认为，集体土地征收须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且必须依照土地管理法及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实施征地程序。被告并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征地批文及相关规划红线图，其无权与原告签订征收集体土地的拆迁补偿协议。因此，被告强行与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属无效行为，现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强制与原告签订的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石湫镇政府原审辩称，1、原告要求法院确认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原告诉称被拆迁厂房位于轻轨S1项目规划实施的红线范围内，该项目是经过国家发改委批准实施的南京市重点项目，是南京市委、市人民政府总体部署、实施的。2、合同法第52条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包括补偿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原告方也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被告强制或通过软禁、胁迫原告的方式签订协议。综上，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以后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请。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0日，石湫镇人民政府根据溧水区委、区政府溧委发（2014）《关于印发2014年全区动迁计划的通知》的文件精神、宁溧城际轻轨S1线建设的需要，以石政发（2014）18号文件向溧水区人民政府请示对石湫镇石湫村孟岗组、严家组及塘窦村村官塘组拆迁项目进行拆迁。2014年2月11日，溧水区人民政府以溧政复（2014）4号文件批复并同意石湫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区域的村组及镇域部分工企单位进行征地拆迁工作。2014年2月11日，南京市溧水区发展和改革局根据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江苏省沿江城市群城际轨道交通网规划（2012-2020年）实施方案调整的批复》（发改办基础（2013）2448号）文件精神和溧水区2014年动迁计划安排，以溧发改投资发（2014）11号通知、同意石湫镇人民政府按《关于申请轻轨S1线石湫、明觉站点配套地块纳入土地储备项目备案的请示（石政发（2014）17号）》文件将轻轨S1线石湫、明觉站点配套地块纳入土地储备项目，项目建设地点位于轻轨S1线石湫站、明觉站周边区域，具体四至范围由规划、国土部门依据有关规定核定，建设内容为土地储备整理以及相关配套工程，具体实施范围由规划部门确定。原告厂房位于上述文件确定的红线区域范围内，从S1线经过。2014年2月14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以溧征拆（2014）03号文件向石湫镇人民政府发出溧水区征地房屋拆迁方案批准通知书，同意石湫镇人民政府对上述地块实施征地房屋拆迁，并要求石湫镇人民政府在被拆迁区域镇、村公告。2014年5月15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以溧征拆延（2014）02号文件向石湫镇人民政府发出溧水区征地房屋拆迁方案批准通知书，批准上述拆迁项目延期至2014年6月14日，并要求石湫镇人民政府在被拆迁区域镇、村公告。石湫镇人民政府对拆迁事项、溧发改投资发（2014）11号通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溧征拆（2014）03号、溧征拆延（2014）02号通知书等进行了公告。原、被告双方协商选择了评估机构。2014年2月12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汇总表的数据存在错误，后评估机构对错误作了说明，更正了错误。2014年5月26日，原、被告达成了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原告企业地址位于石湫镇塘窦村，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用地面积450平方米，原告获得补偿总价为242372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厂房现已被拆除。2014年5月26日，在原、被告达成协议的同时，石湫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出具承诺，内容为因乙方（指原告）对协议第五条（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本次征地拆迁事宜全部协商处理完毕，再无任何权利义务争议）有异议，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不代表认可协议补偿标的，仍有权利通过起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乙方权限期为签定协议后三个月。2014年10月13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作出《关于石湫武兆强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该回复告知了原告法定代表人武兆强“S1线集体土地征为国有的批准文件、征收红线图及其对应的一书四方案等报批材料”正在组装上报。根据宁政发（2012）358与规定，S1线项目属于国家重点能源交通项目，具备开工条件，已经市政府批准，并在农民自愿的基础上与农民签订了协议，可按照当期补偿政策标准提前实施征地补偿安置与房屋拆迁。以上事实，有石政发（2014）18号文件、溧政复（2014）4号批复、溧发改投资发（2014）11号通知、红线图、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溧征拆（2014）03号、溧征拆延（2014）02号通知书、公告、关于选定评估机构征求意见表、评估结果汇总表、致委托方函、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承诺、收据、关于石湫武兆强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其只要求法院确认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即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征收土地应当由省级人民政府手续；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律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告没有按照上述规定办理相关批准手续且无权实施征地拆迁，因而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S1线是国家重点工程项目，被告石湫镇人民政府实施拆迁行为经过溧水区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批准和同意，相关拆迁程序也履行到位，拆迁程序并不违法。溧水区企业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也是双方自愿达成，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原告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齐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提交的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作出的信息公开回复表明S1线项目未获得省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被上诉人先行征地拆迁，严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2、被上诉人违反自愿原则采取威胁恐吓方式强迫上诉人在补偿协议上签字。总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石湫镇政府答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征地实施的单位，拆迁的依据一审中已提供相关证据，本案征地拆迁的范围属于S1轻轨线的范围，该项目是南京市特大项目，是经国家发改委批准提前实施的项目，南京市市委市政府在关于进一步发展我市轨道交通若干意见中均明确了具体的实施方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已提供了拆迁依据，被上诉人是依法拆迁。2、本案所涉及的拆迁是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目前国家无强制性的法律规范，皆依据当地的政策规范执行，上诉人所述的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是管理性的规范，而非效力性的规范，因此上诉人主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理由不成立。3、上诉人是自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且该协议也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我方强迫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将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未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拆迁许可文件即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溧征拆字（2014）3号“房屋拆迁方案批准通知书”，依据该通知书，被上诉人石湫镇人民政府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征地拆迁。该通知书所附“征地房屋拆迁方案”也载明了征地批准文号为“溧政复（2014）4号、溧发改投资发（2014）11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实施征地拆迁未获省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涉及上述溧水区人民政府、溧水区发展和改革局、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溧水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上述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上述行政行为有效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采用了胁迫恐吓手段逼迫其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对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欺诈胁迫行为只有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能构成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5元，由上诉人南京齐田机械工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代理审判员  付 双代理审判员  马 帅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