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坚，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雄，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志东，广东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南港鞋材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投资人：江锋，该厂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超慧，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文扬，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锦辉，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萧巨新，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邝卓文，广东法纳川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志坚、冯志雄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南港鞋材厂（以下简称南港鞋材厂）、原审被告苏锦辉、萧巨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4日，南港鞋材厂因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起诉广州智业婴童用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业公司）、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要求连带赔偿货款及利息。该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港鞋材厂加工价款749935.6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驳回南港鞋材厂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南港鞋材厂于2012年5月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向智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智业公司立即履行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但该公司逾期未履行，并经查智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已搬离住所地，下落不明，该院于2012年12月1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南港鞋材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连带向南港鞋材厂支付加工款749935.63元以及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由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负担智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资本为301万元，核准营业期限从2005年9月12日至长期，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和萧巨新是该公司的股东。其中冯志坚出资150.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50％；冯志雄出资60.2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20％；苏锦辉和萧巨新分别出资45.15万元，各占注册资本总额比例15%。2012年4月17日，智业公司的法人发出股东会通知，表示为解决对公司判决相关债务的事务及婴童公司进行清算事宜，召集各位股东于2012年4月25日上午10时召开股东会。2012年4月20日，冯志坚和冯志雄发函认为不适宜召开股东会议。同年4月25日，苏锦辉和萧巨新出席了智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表决同意清算智业公司财产用于偿还债务，冯志坚和冯志雄没有出席股东会。2013年12月31日，智业公司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智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至今一直未经清算。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经人民法院判决，智业公司需支付南港鞋材厂加工价款749935.6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和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智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出现解散事由，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和萧巨新四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四名股东并未依法清算，致使智业公司现在下落不明，且财产和账册均不知去向，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构成了重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和萧巨新四名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和萧巨新应当就智业公司对（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加工价款749935.63元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苏锦辉和萧巨新在2012年4月25日曾表决同意欲对智业公司进行清算，但因另两名股东冯志坚、冯志雄拒绝出席股东会，事实上智业公司并未进行清算，且苏锦辉和萧巨新未能举证证实两人在智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因此，苏锦辉和萧巨新仍应当就智业公司对南港鞋材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智业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南港鞋材厂于2014年12月4日向该院提交起诉材料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苏锦辉和萧巨新抗辩南港鞋材厂起诉超过时效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对（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加工价款749935.6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向广州市白云区南港鞋材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9元，由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共同负担。上诉人冯志坚、冯志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冯志坚、冯志雄个人从未与南港鞋材厂签订过任何加工合同。南港鞋材厂要求冯志坚、冯志雄对加工款749935.63元负连带清偿责任无理无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南港鞋材厂以（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为据主张加工款749935.63元要求冯志坚、冯志雄负连带清偿责任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起诉。《公司法》明确规定：股东只对出资额负责，公司以其全部财产负债务责任。（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已判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权利义务，民事法律责任，本案与冯志坚、冯志雄无关。公司吊销、注销等情况出现，按《公司法》规定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冯志坚、冯志雄怠于履行清理责任，但冯志坚、冯志雄没有怠于履行，很早就向当时企业法人代表书面提出过要求对停办的企业进行清算，但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在冯志坚、冯志雄离开公司时公司仍有大量财产，据部分财务资料显示有不少于200万资产，还有200多万应收款，完全可以支付企业的应付款。后来冯志坚、冯志雄到现场发现大量财产不见了，并报警要求追查资产去向，也追问过法人代表黄锐敏及股东，但没有得到回应。因此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与其他股东把公司资产搞丢了才导致今天的后果，不是冯志坚、冯志雄意愿造成的。一审对公司法第181、184条的引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一审认定冯志坚、冯志雄没有尽到清算义务责任也是错误的事实认定。综上，冯志坚、冯志雄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颠倒审理主张权利、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南港鞋材厂诉讼请求及驳回起诉，上诉费由南港鞋材厂负担。被上诉人南港鞋材厂答辩称：回应如下：关于冯志坚、冯志雄称离开公司时还有大量财产问题，2012年原涉及的案件已经进入执行，冯志坚、冯志雄明知道涉案的存在而不履行是怠于履行相关义务的表现。智业公司由冯志坚占50%股份，冯志雄占20%股份，明显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南港鞋材厂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志坚、冯志雄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苏锦辉、萧巨新共同陈述称：原审认定事实不够完整，没有尊重客观事实。第六页最后一段的认定不符合事实，苏锦辉、萧巨新已经向公司提出清算要求，由于冯志坚、冯志雄拒绝进行清算才导致公司未能进行清算。苏锦辉、萧巨新并没有在公司实际参与经营活动，对公司经营运作并不清楚，也不知道公司营业执照何时吊销。营业执证的吊销并不代表法人灭失，既然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也认为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作出中止执行裁定，作为申请人南港鞋材厂依据相关规定其也可以向法院提出进行公司清算的诉请，因此苏锦辉、萧巨新认为南港鞋材厂也有怠于主张自己权利的行为。按照民诉法规定从原案的诉讼到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必须在何时进行清算。苏锦辉、萧巨新只是知道公司曾经因该债务被起诉，也曾要求公司积极处理，因此一审认定苏锦辉、萧巨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冯志坚、冯志雄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申请人提出要求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公司歇业》、《通知》、《股东会议授权委托书》、《退出合作协议》及《报案报告》等证据，据以证明冯志坚曾于2011年向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过清算要求、2011年5月7日由苏锦辉、萧巨新及另两名股东廖某、谭某已经对智业公司财产进行了处置、2007年2月9日冯志雄离开智业公司时其股权变更为由廖某、谭某持有的事实。以及智业公司在2012年4月时的实际控制人是黄锐敏，是他在变卖及清理婴童公司资产；2011年5月15日智业公司除丢失的40多万财产外现场还有很多资产，冯志坚报警要求追查资产的去向等事实。南港鞋材厂对于冯志坚、冯志雄二审补充提交的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均已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冯志坚、冯志雄已积极履行公司清算义务的事实，且由于冯志坚、冯志雄的疏忽造成智业公司资产的损失，导致南港鞋材厂债权最终无法实现，冯志坚、冯志雄作为公司股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审被告苏锦辉、萧巨新对于《股东会议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由于苏锦辉、萧巨新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也不了解公司的实际运作，在委托书上的签字主要是考虑到公司处理债权债务而已，也侧面反映出当时苏锦辉、萧巨新是希望公司尽快处理债权债务关系，至于何时清理、清理得如何我方不清楚。对《退出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实际情况并不清楚，但当时拒绝苏锦辉、萧巨新清算要求的也是冯志坚，因此苏锦辉、萧巨新无需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经核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冯志坚、冯志雄应否对智业公司在（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案中所欠南港鞋材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港鞋材厂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及原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根据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商事登记信息显示，智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前的股东为冯志坚、冯志雄、苏锦辉、萧巨新四人。而在智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上述四名股东一直未成立清算组对婴童公司进行清算。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令智业公司四名股东应就该公司对（2011）穗云法从民二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冯志坚、冯志雄在上诉状中所称造成智业公司无法清偿另案判决确定的债务是由于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造成，与其无关的主张，因婴童公司并未办理相关股东登记变更手续，故上述股东连带清偿责任仍应由工商档案登记所记载的股东承担；至于冯志坚、冯志雄与其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二审补充提交的各项证据，均属于智业公司内部就该公司各项事务处理所形成的往来文件，并不能证明冯志坚、冯志雄已履行了公司法所规定的在法定清算情形出现之后公司股东所应承担清算义务的事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为二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冯志坚、冯志雄关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智业公司是在2013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冯志坚、冯志雄作为婴童公司的股东，应在智业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即2014年1月15日前）成立清算组，对智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但冯志坚、冯志雄并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期限履行其股东清算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5日起算。现南港鞋材厂于2014年12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冯志坚、冯志雄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经核查，原审法院在受理南港鞋材厂的起诉后，已根据该厂就起诉状中存在的笔误所提交的《说明函》，对《应诉通知书》进行了修改，并已加盖校对章，且在其后的《民事裁定书》中对上述笔误进行了修改，本案一审各项程序均不存在违法情形。冯志坚、冯志雄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志坚、冯志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98元，由上诉人冯志坚、冯志雄各负担112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日书 记 员  陈 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