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商终字第00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山。委托代理人谈志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庆九。委托代理人谭正霞。委托代理人何卫青。原审第三人扬州雄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庆九。委托代理人谭正霞。委托代理人何卫青。上诉人陈桂山因与被上诉人敖庆九、原审第三人扬州雄华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华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仪征市人民法院（2014）仪商初字第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桂山的委托代理人谈志全、被上诉人敖庆九及原审第三人雄华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正霞、何卫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桂山一审诉称：2008年2月4日，王顺祥、郑庆丰、陈桂宝与敖庆九创办了雄华公司。雄华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在工商局注册登记。敖庆九以实物投资持股比例为34.47%，任公司执行董事。后陈桂山了解到敖庆九所投资注册的机械设备系其从扬州大通塑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购买，货款全部由雄华公司代为支付，敖庆九未支付分文，敖庆九并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现陈桂山向法院起诉，要求敖庆九向雄华公司出资137.89236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敖庆九一审辩称：陈桂山所享有的有民事及诉讼权利均是受让其哥哥陈桂宝的股权而来，雄华公司股东王顺祥之前已就同一讼争事实以敖庆九担任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侵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过诉讼，均被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陈桂山本次起诉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桂山诉称的本案讼争行为于2007年就已经进行策划并实施，陈桂山至今提起诉讼明显超出诉讼时效，且敖庆九并无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陈桂山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起诉。雄华公司述称，同敖庆九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陈桂山的起诉。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4日，王顺祥、陈桂宝、郑庆丰与敖庆九共同开办了雄华公司。雄华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在仪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注册资本为4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在该公司登记的股东中，王顺祥以货币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为22.5%；敖庆九以实物投资137.892368万元，持股比例为34.47%，任公司执行董事；陈桂宝以货币出资132.107632万元，持股比例33.03%；郑庆峰以货币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为10%。2008年1月29日，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敖庆九以实物（机械设备）出资137.892368万元，陈桂宝以货币出资50万元，郑庆丰以货币出资20万元。敖庆九出资的实物中包括生产厂家为大通公司的SJPZ-800PET片材生产线1条。2007年12月7日，王顺祥、陈桂宝、郑庆丰与敖庆九在雄华公司创办前形成会议纪要1份，其中包括公司推选敖庆九为代表商谈PET项目的接收等内容。2007年12月21日，上述四人又形成股东会决议1份，其中同样包括了公司初期投入的资本金拟购买PET生产线一条等内容。2007年12月26日和12月30日，敖庆九分别与大通公司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1份，约定由敖庆九向大通公司购买PET生产线和部分辅助机械设备。2007年12月30日，敖庆九出具欠条1张，载明欠大通公司转让设备款1393092.8元，2008年3月1日前付清，由注册后的雄华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008年5月12日，就该设备款给付问题大通公司与敖庆九及雄华公司达成和解，大通公司出具了1393092元的收条，由雄华公司替大通公司偿还多笔债务，其中包括大通公司欠武剑平的40万元。2009年5月19日，武剑平起诉敖庆九及雄华公司，要求雄华公司偿还40万元债务。2009年7月20日，王顺祥出具了证明1份，其内容为：“我证明敖庆九未向武剑平借款400000元，他们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此笔款其实是雄华公司购买大通公司PET生产设备款（有买卖协议）。2008年5月12日，我和敖庆九一起来到方正公司武剑平办公室，在武剑平的要求下将原来的400000元欠条换成借条，敖庆九出具借条时我就在场……”。2009年9月10日，王顺祥、郑庆丰、殷元震、冯啟河与敖庆九等人就大通公司设备款问题形成董事会纪要1份，载明因当时公司未注册，全体股东委托敖庆九签订购买协议并打了欠条，此款与敖庆九个人无涉，PET生产设备及电房为公司资产。2009年9月18日，经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调解，雄华公司向武剑平给付PET设备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另查明，2008年12月25日，敖庆九与陈桂宝、王顺祥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陈桂宝将其持有雄华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殷元震、景正兵、戎和娣、陈桂山、冯啟河。同日，陈桂宝与陈桂山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桂宝将其持有的雄华公司7%股权计28万元转让给陈桂山，因该股权陈桂宝未出资到位，由陈桂山于2010年1月26日前缴清。2010年9月10日，该院作出（2010）仪执字第0052-1号民事裁定书，在王金宝诉雄华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执行中，以陈桂山及案外人殷元震、景正兵、戎和娣、郑庆丰、冯啟河未实际出资为由，裁定将陈桂山及殷元震、景正兵、戎和娣、郑庆丰、冯啟河追加为被执行人，陈桂山在28万元范围内对王金保承担责任。2010年9月15日，陈桂山给付王金宝28万元。2011年7月21日，雄华公司股东王顺祥认为敖庆九作为公司股东出资注册的机械设备系其从大通公司购买，货款全部是由雄华公司代为支付，敖庆九未支付分文，其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其滥用职权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为此以敖庆九作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股东利益为由诉至仪征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敖庆九返还雄华公司代为支付的设备款1393092.80元及利息47580元。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顺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为由裁定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在重审中追加了陈桂宝、郑庆丰为被告。2013年3月8日，该院以王顺祥提起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王顺祥再次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院判决。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对雄华公司原发起人之一陈桂宝进行调查，陈桂宝陈述雄华公司成立所需办理的验资等事项是受其在内的敖庆九、王顺祥、郑庆丰四股东委托朱利民办理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雄华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在工商局注册登记，其公司章程载明被告敖庆九的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出资金额为137.892368万元，该公司章程系经过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在公司章程形成时各股东应知道敖庆九的实物出资为PET生产线。扬州新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业已载明了敖庆九已按公司章程约定以实物出资137.892368万元，并与雄华公司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工商局也据此办理登记手续对上述出资予以了确认，故敖庆九已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陈桂山提供证据不能推翻工商登记的效力，故对陈桂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敖庆九认为陈桂山本次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东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敖庆九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敖庆九所持陈桂山本次起诉属重复起诉应予以驳回起诉的辩解理由，该院认为陈桂山与王顺祥并非同一人，且二者所提起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一致，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桂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10元，由陈桂山负担。上诉人陈桂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敖庆九用以出资的实物（PET生产线）系雄华公司支付价款、由雄华公司全体发起人委托敖庆九以其名义向大通公司购买，敖庆九未支付价款，PET生产线的产权属于雄华公司。2、一审法院得出的结论源于其对公司设立时工商登记行为与是否真正履行出资义务之间的关系存在错误认识。公司登记机关是形式审查，而法院审理股东出资纠纷时是实质审查，审查内容是登记机关不可能查清的。且基于同一争议事实涉及公司诉讼或行政诉讼的，应当首先审理公司诉讼。3、陈桂山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推翻公司登记机关关于被上诉人已履行出资义务这一形式审查的结论。即使章程载明、全体股东（发起人）表决通过将本属于公司的资产作为股东出资，仍是违法无效的，且全体发起人的行为不能对抗作为继受股东的第三人。财产交接手续也没有发生在敖庆九和雄华公司之间。工商登记明显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没有准确理解、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陈桂山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应要求敖庆九就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敖庆九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能够证明其支付了出资实物的价款，反而承认没有支付价款。另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第二十九条不当。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敖庆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敖庆九辩称：1、本案双方对基本事实均无争议，仅仅是对如何适用法律存在争议。2、陈桂山请求不能成立，违反了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审判“据其法律关系”这一基本的法律规则，导致了陈桂山循环往复的长期讼累。本案纠纷的性质是股东出资纠纷，对应的法律关系或者请求权的基础是股东向公司交付其全部认缴出资，现敖庆九认缴的设备出资，不仅有工商档案、验资报告为行政管理证据，而且有事实上向公司已经交付设备实物的事实证据，所以说股东出资的法律关系已经完全完成闭合。3、陈桂山代理人脱离具体的法律关系臆想敖庆九的责任，是其法律关系混乱的表现。4、一审判决正确，是根据股东出资这一具体的法律关系，查证工商登记、交付和实物交付两件基本事实后做出的正确判决，请求维持。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第三人雄华公司述称与敖庆九的意见一致。其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敖庆九是否已实际履行对雄华公司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股东系出资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除工商登记外，应着重探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作出相应安排时的真实意思。本案中，虽然陈桂山与敖庆九均确认，作为实物出资登记在敖庆九名下的涉案PET生产线，系敖庆九受雄华公司设立时的全体股东委托购买，归雄华公司所有，敖庆九本人并未支付价款，但是，通过2008年2月4日雄华公司章程可以看出，全体发起人均以签字方式确认了章程记载的敖庆九以实物出资，也即雄华公司设立时的全体股东均明知且认可将属于雄华公司的涉案PET生产线作为敖庆九的出资登记在其名下。因此，在形式上，敖庆九是有出资的，只不过其出资是由公司代为缴纳，而在实质上，敖庆九虽未支付设备价款但获得了雄华公司的股份，性质上应属于雄华公司全体发起人合意为其配送的“干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公司内部法律关系主体应具有约束力。虽然陈桂山并非雄华公司的发起人，但是雄华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注册登记，2008年12月25日陈桂山即从其兄陈桂宝处自愿受让雄华公司股份，作为继受股东，其同样应受到公司章程及其体现出的全体发起人合意的约束。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出资义务履行的判决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上诉人陈桂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0元，由上诉人陈桂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代理审判员  韩 冰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佩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