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郑民二终字第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紫宸，男，2012年5月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孙振峰，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孙紫宸之父。委托代理人朱广晓，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费新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顺利，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仁和，系该单位职工医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许金生，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周小学，该医院法律顾问。上诉人孙紫宸、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孙紫宸于2013年5月8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3563.67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4日作出（2013）二七民一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孙紫宸、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紫宸的法定代理人孙振峰、委托代理人朱广晓，上诉人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顺利、李仁和，被上诉人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周小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9日7时，原告之母到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职工医院待产。下午15时37分原告出生，原告出生时因哭声欠佳，经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后恢复正常。原告及其母于2012年5月10日出院，期间原告之母刘素利共支付医疗费1044.44元。后原告于2012年9月6日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1天，被诊断为脑损伤综合征，其他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期间原告方支付医疗费10216.92元，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2年10月23日，原告在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主要诊断为脑损伤综合症，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13076.98元，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3年3月30日原告又因脑损伤综合征再次到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期间原告方支付医疗费3289.77元，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3年9月27日，原告到郑州市第一按摩院住院治疗84天，被诊断为五硬（脑性瘫痪）、肝肾不足，期间支付医疗费7560.52元，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4年2月17日，原告又到郑州市第一按摩院住院治疗85天，被诊断为五硬（脑性瘫痪）、肝肾不足，共支付医疗费9198.44元，期间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4年6月17日，原告在佛山市南海区妇幼保健院进行功能检查，其结果均为小儿精神发育迟滞，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4年1月3日，原告共在该院支付医疗费1476.3元。另查明，原告因主要诊断为其他疾病的住院治疗情况如下：2012年9月30日原告到郑州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并于10月1日起住院9天，主要诊断为重症肺炎，其他诊断为肝损害、心肌损害、三尖瓣返流、脑性瘫痪，其病历显示陪护二人；原告在2012年11月29日到郑州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5天，主要诊断为毛细支气管炎，其他诊断为脑损伤综合症，其病历显示陪护一人；2012年12月30日原告到被告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麻疹，其他诊断为重症肺炎、呼吸衰竭、心力衰竭、肠炎、脓毒病、缺血缺氧性脑病等，期间原告之父认为该医院重复检查过多，拒绝配合检查治疗，5天后原告出院，期间支付医疗费9920.63元，其病历显示陪护二人；2013年1月5日原告再次到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5天，被诊断为重症肺炎、多脏器功能衰竭；原告未提交医疗费票据，期间住院病历显示陪护一人。庭审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职工医院病历中家属刘素利签字真伪、2012年5月9日产程记录中1分钟评分7分、产程记录中宫缩时间是否涂改及由什么涂改而成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是刘素利签名为本人书写，产程记录中1分钟评分7分中的“7”为“3”涂改添加而成，产程记录中宫缩时间中的40由30涂改而成。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728元。原告申请对被告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原告的脑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和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其为原告接生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原告的脑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二鉴定机关分别以没有鉴定专家和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为由做出终止鉴定及不予受理决定，后该院又依原告申请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营养费及期限、残疾用具费及更换周期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二鉴定中心均不受理并退回鉴定材料。庭后被告申请对用药合理性进行区分鉴定，经双方当庭区分，被告认可原告治疗的部分医疗费用：1、2012年9月30日-10月10日医疗费为12753.49元，原告共支付医疗费8717.28元（医保报销比例为32%），被告认可其中795元系治疗脑瘫费用；2、2012年11月29日-12月24日医疗费为11411.13元，原告支付医疗费6786.06元（医保报销比例为59%），被告认可其中1089元系治疗脑瘫费用，后被告放弃该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出生后发生脑损伤，应当得到赔偿。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职工医院在给原告母亲刘素利接生过程中，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对病历实质部分进行涂改添加，且在该院委托鉴定中提供病历不完整，导致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进行，存在明显过错，且其不能证明其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但原告之损伤系三个月后发现，无法排除其他因素，故该院酌定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80%）。原告到被告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所治疗主要疾病与脑瘫无关，且其在治疗中家属拒绝配合，其也无证据证明该被告诊疗行为加重了原告病情，故原告请求该被告承担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该院应当支持，但原告部分要求过高，其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按二人护理支付护理费，该院按照其医嘱显示，结合原告实际，仅支持其一人护理，原告要求按批发零售业标准支付护理费，并非合理必要支出，该院酌定其按照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支付。原告要求支持其272天住院伙食补助，该院对其治疗其他疾病期间的伙食补助不予支持。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医疗行为符合医疗规则，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按照医疗费票据及双方认可部分计算为45805.42元；护理费按照上年度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至2014年6月9日为60468.93元（29041元／365天×7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其相关住院时间计算为7680元（30元／天×256天）；营养费根据医嘱及原告身体状况，酌定为7600元（10元／天×760天）；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500元；以上各项共计123054.35元，由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80%计98443.48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443.48元；二、驳回原告孙紫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3元（原告预交50元，其余申请缓缴），原告承担3279元，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74元；鉴定费用2728元，原告承担546元，由被告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2元。孙紫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职工医院承担80%的责任错误，应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让上诉人自身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不承担责任错误，应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错误，应认定医疗费数额为106306.17元，不应按照报销后部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数额错误，应认定护理费数额为131187.5元。护理人数应为两人，且应该按照批发零售业计算，不应按照其他服务业计算。一审法院计算营养费数额偏低，应按照上诉人的实际身体状况数额为每天20元计算。综上所述，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职工医院和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严重违反行政法规，篡改伪造证据，违反诊疗规范，导致上诉人的身体严重损害，应承担全部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孙紫宸的接生过程符合相关的诊疗规范且同该院的医疗技术水平相适应，孙紫宸的脑损伤同该院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医院对病历的修改仅仅是修改的形式不符合病历规范书写格式的要求形式瑕疵，并不影响该病历的真实性，且病历的修改也是法律法规所允许的，其同孙紫宸脑损伤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接生的全部病历，该病历同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所复印提交的病历一致，上诉人并不存在隐瞒病历的情况。孙紫宸在原审过程中一直刻意隐瞒相关病史及就诊、检查情况，阻碍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调查，且孙紫宸脑瘫的形成同其母亲为高龄产妇以及其出生后父母照顾不当有直接关系。在本案错误的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原审法院置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顾，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上诉人医院在接生孙紫宸的过称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在本案基本事实及因果关系不明的情况下，盲目进行判决，最终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孙紫宸和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河南省传染病医院（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答辩称，患者入住河南省传染病医院之前已属于危重患者，该院对其进行了有效的抢救措施，对于之后的抢救治疗措施由于患者的家属不配合导致无法继续进行，这与患者自身的病情发展是有关的，对于患者要求的各项赔偿请求河南省传染病医院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针对孙紫宸的上诉，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张佳佳并非无证行医，她是助理医师，有助理医师证，刘素利和孙紫宸的主治医生是周爱兰，张佳佳只是协助书写病历，并没有独自为孕妇检查；所谓的篡改伪造病历，实际情况是张佳佳听错了周爱兰医生的话，当即进行了正常的修改，是为了记明真实的情况，所以不是篡改伪造；十分评分法与脑瘫没有关系，目前的医学理论、医学实践均表明与脑瘫无关，因此，不应当以三分或者七分的问题推定医院有过错，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相关诊断标准，也与十分评分法没有关系；孙紫宸出生之后确实有一些异常，原因在于产妇是高龄产妇，而且孙紫宸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些异常表现并不是诊断造成的，而是自身疾病造成的，从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出院后，2013年1月孙紫宸又到该院住院治疗，而且也已治愈。综上，孙紫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针对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孙紫宸答辩称，大峪沟医院对病历的关键实质部分进行了篡改，医生张佳佳在一审经核实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证，属非法行医对产妇进行检查，而且还冒充医生周爱兰伪造签字。本案一审期间，在进行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时，因大峪沟医院提供的病历不完整、不充分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而且大峪沟医院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推定大峪沟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判定大峪沟医院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只是判决大峪沟医院承担责任的比例过低。根据有效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中，原审原告一方申请对郑州市第六人民医院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孙紫宸的脑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和孙紫宸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其为孙紫宸接生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与孙紫宸的脑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二鉴定机关分别以没有鉴定专家和鉴定材料不充分、不完整为由做出终止鉴定及不予受理决定，致使本案相关事实无法通过鉴定予以查明；但考虑到医院一方承担病历保管的义务，提供病历不完整主要应系其责任，且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职工医院在给孙紫宸的母亲刘素利接生过程中，违反病历书写规范，对病历实质部分进行涂改添加；以上因素综合导致医疗过错鉴定无法进行，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上，其也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并酌定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8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各项损失的数额，孙紫宸起诉要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标准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原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孙紫宸二审期间申请缓交诉讼费，经本院批准同意其缓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至结案前。因其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予交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孙紫宸的上诉应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元，由上诉人河南大峪沟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宋江涛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