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中���民一终字第2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职业技术学院。负责人：王安兴，代校长。委托代理人：吴雄，该校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马忠良，该校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燕。委托代理人：覃茂吉，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方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曲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莲凤、苏慧参加的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1日，方燕进入技术学院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2年11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聘用合同书》，���定技术学院聘请方燕担任公共课部科员，合同期限自2002年9月1日至2003年7月31日。2003年5月1日，双方重新订立一份名为《聘约》的劳动合同，约定技术学院聘用方燕在公共教学系从事语文助教工作，合同期限自2003年5月1日至2004年4月30日。《聘约》签订后，方燕在技术学院继续工作。2005年9月1日，双方续签《聘用合同书》，约定方燕在技术学院从事教学工作，合同期限自2005年9月1日至2008年7月31日。该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于2008年8月1日又签订一份《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技术学院聘用方燕在公共课教学部从事教学工作，合同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7月31日。该份合同第九条关于“聘用合同的续签”主要约定为：合同期满前双方协商一致可以续签聘用合同，续签应在合同期满前30日内办理。续签的聘用合同期限和工作内容等由双方协商确定，并签订《聘用合同续��书》。聘用合同期满，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与原合同期限相同，但最长不超过劳动者退休年限。《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签订后，方燕继续在技术学院工作。2014年7月24日，技术学院向方燕送达《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通知方燕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7月31日期满，技术学院决定合同期满自动终止，不再与方燕续签。方燕在技术学院持续工作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9月5日，技术学院向方燕支付了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0948元。方燕因与技术学院劳动争议曾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南省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事项为：一、确认双方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技术学院向方燕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4055.08元；三、技术学院向方���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71106元。海南省仲裁委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5）第20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方燕在劳动关系终止前月平均工资为5079元，裁决：一、确认双方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技术学院向方燕支付赔偿金71106元；三、驳回方燕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技术学院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01年10月1日，劳动仲裁书已确认。技术学院对方燕主张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079元无异议。技术学院主张方燕没有向技术学院提交过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至于其他员工是否提交过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技术学院不清楚。技术学院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一、技术学院不向方燕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7110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方燕承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一、关于劳动��系存续期间。方燕在劳动仲裁阶段申请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海南省仲裁委对该期限予以认可，技术学院亦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方燕与技术学院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二、关于技术学院终止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九条关于“没有办理终止聘用合同手续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视为延续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与原合同期限相同，但最长不超过劳动者退休年限”的约定，方燕在该合同期满后继续工作，应视为双方同意在2008年8月1日《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自动按该合同约定期限续约。该条款并非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可视为对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作出的变更，应属有效，但该条款未就续约期限届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方燕与技术学院在签订2008年8月1日《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之前已分别于2002年11月8日、2003年5月1日、2005年9月1日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1年7月31日，期满后双方亦按照合同第九条之约定，在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共同履行至2014年7月31日，应视为技术学院在2014年7月31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双方已存在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方燕在技术学院自2001年10月1日持续工作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已逾10年。结合以上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方燕在最近一次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期满后，即2014年7月31日后，2014年8月1日起已符合要求与技术学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现方燕主张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应视为方燕行使上述法律规定的续订权。技术学院以固定合同期限届满为由单方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排除了方燕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其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三、关于经济赔偿金。根据上述认定，技术学院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方燕主张技术学院支付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规定的计算方式，方燕持续工作满12年10个月，技术学院应向其支付13个月平均工资的二倍。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方燕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5079元，技术学院对该工资标准无异议。按该标准，技术学院应向方燕支付的赔偿金数额为132054元（5079元／月×13个月×2倍），技术学院已支付60948元，还应另行向方燕支付71106元（132054元-609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技术学院与方燕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限技术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燕支付余下的经济赔偿金71106元；三、驳回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技术学院负担。上诉人技术学院不服原审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关于技术���院终止与方燕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对关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规定理解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该法条中规定两种情况，其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二，在法定情形下（比如连续工作满十年等），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但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动合同，则不属于必须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方燕并没有以“工作满十年”或者“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方燕已经向技术学院提出过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外，本案并不符合方燕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技术学院拒绝签订而违法的情形。第二，现方燕主张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更不应视为方燕行使上述法律规定的续订权，从而通过法院径行判决技术学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而支付两倍的赔偿金。根据庭审证据显示，2014年7月24日，技术学院向方燕作出《关于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明确载明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7月31日期满，合同期满自动终止，不再与其续签。方燕并没有任何异议。技术学院于2014年7月31日出具《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在此之后，方燕领���了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0948元，并未对终止劳动关系提出任何异议。鉴此，技术学院与方燕已就终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9月25日，方燕持有相关手续办理《就业失业登记证》并领取了失业保险金。在此期间，方燕也从未向技术学院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直至2015年2月，方燕改变主意，向海南省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183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燕承担。被上诉人方燕针对技术学院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技术学院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燕与技术学院在签订2008年8月1日《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之前已分别于2002年11月8日、2003年5月1日、2005年9月1日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业单位聘用合��》约定的履行期限至2011年7月31日，期满后双方亦按照该合同第9条之约定，在未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共同履行至2014年7月31日，应视为双方已存在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方燕在技术学院工作期限已逾10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第2款第1项、第3项的规定，方燕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已享有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2014年7月中旬，方燕按照技术学院统一格式要求填写提交了《海南职业技术学院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向技术学院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申请，要求与技术学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事实有一审提交的《海南职业技术学院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表》和《李春兰与符秀敏手机通话录音》等证据为佐证。技术学院只告知方燕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没有告知方燕依法享有的续订权，单方面排除和剥夺了方燕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8条、第87条的规定，技术学院应当向方燕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2014年7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方燕主张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应视为方燕行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续订权。二、方燕与技术学院没有就终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技术学院无视方燕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单方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停止给方燕缴纳社保，要求方燕限期办理离职手续和转移人事档案。在此情况下，方燕被迫办理离职手续，处于失业状态，靠领取失业救济金生活。至于技术学院发放的经济补偿金，是在方燕办理离职手续完毕后技术学院单方面发放到方燕工资银行卡里的。方燕事先不知道存在经济补偿金的事宜，也没有签字同意收取该笔经济补偿金。方燕于2014年8月份以来多次向海���市龙华区司法局下属的海口市龙华区法律援助处进行法律咨询和申请法律援助，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并依法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技术学院提交了海南职业技术学院离职（校）手续办理单，证明方燕在终止劳动合同后，已办理了离校手续，是认可学校终止合同的一种行为表示。方燕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技术学院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限期责令方燕办理离校手续和转移人事档案，同时停止缴纳方燕的社保。方燕被迫办理离职手续，并不代表方燕认可技术学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方燕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8月以来，方燕因技术学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多次向龙华区司法法律援助处进行法律咨询和申请法律援助。技术学院对该证据上面司法局盖章予以认可，但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司法局只是作为见证人。本院认为，因方燕对技术学院提交的海南职业技术学院离职（校）手续办理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方燕提供的情况说明记载其本人向海口市龙华区司法局法律援助部门进行法律咨询及法律援助的事实，有海口市龙华区司法局对其内容进行确认并加盖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2014年8月以来，方燕因技术学院终止其劳动合同事宜，多次向海口市龙华区司法局法律援助处进行法律咨询和申请法律援助。方燕在终止劳动合同后，已办理了离校手续。原审中，方燕提交了李春兰与���秀敏手机通话录音，符秀敏系技术学院通识教育学院办公室主任。方燕在被解聘前在技术学院通识教育学院任中文教师，李春兰系方燕的同事，与方燕一同被技术学院解聘。符秀敏在电话中针对李春兰向其求证其于2014年7月向技术学院递交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书的事实时，确认李春兰等人（包括方燕）在技术学院解聘前均向技术学院递交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书，原件在技术学院人事处。原审中技术学院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是否经过剪接，录音是否经过当事人同意不能确认。二审中，技术学院表示不对该录音资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技术学院与方燕均对双方自2001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技术学院终止与方燕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方燕在技术学院连续工作十二年，且双方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中，方燕提交了李春兰与符秀敏手机通话录音，符秀敏系技术学院通识教育学院办公室主任。方燕在被解聘前在技术学院通识教育学院任中文教师，符秀敏在电话中针对李春兰向其求证其于2014年7月向技术学院递交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书的事实时，已确认方燕在技术学院解聘前向技术学院递交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书，虽然技术学院对该录音资料是否剪接等提出异议，但其不申请相关鉴定，故本院确认方燕在技术学院解聘前已向技术学��递交教职工续签劳动合同申请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学院应与方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审认定技术学院终止与方燕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之规定，原审判决技术学院向方燕支付赔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南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洁审判员 张莲凤审判员 苏 慧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符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