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鄂茅箭民一初字第01947号原告周浩杰。法定代理人周瑞金。法定代理人金吉彩。委托代理人李茂富，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等。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朝阳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钟森，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夏翔，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等。原告周浩杰与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思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昌安、人民陪审员曾新彩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浩杰的法定代理人金吉彩、委托代理人李茂富，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夏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浩杰诉称：2011年7月14日，周浩然、周浩杰双胞胎兄弟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产科出生后，因系早产儿，体重仅1450克，被立即转入该院儿科治疗18天。2011年9月14日至20日，又因缺氧性脑病在该院儿科治疗；2011年12月16日至21日，再因疝气手术在该院儿科治疗。在第三次住院治疗期间，周浩杰的母亲金吉彩感觉孩子的眼睛似乎不正常，但医生解释孩子眼睛没发育好。后周浩杰父母感觉不放心，到北京人民大学人民医院检查，被告知周浩杰属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5期。至此，周浩杰父母才得××变，但早期筛查和治疗可以阻止病变的发展。可十堰市人民医院在周浩杰三次住院过程中均未告知，以致周浩杰错过了最佳检查和治疗期，造成周浩杰终身××，请求依法判令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等损失3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24419.20元，交通费1783元，住宿费1740元，鉴定费9400元，××赔偿金333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护理费377984元，共计798766.02元。原告周浩杰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周浩杰及其法定代理人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二：十堰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4份，证明周浩杰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用氧情况，在周浩杰住院期间及出院时，未告知周浩杰及家属作眼底检查及其必要性；证据三：北京大学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及出院诊断证明，证明周浩杰视网膜病变的事实；证据四：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意见书及检验报告单，证明该鉴定意见书中多处表述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鉴定意见缺乏客观和公正；证据五：卫生部关于印发《早产儿治疗用氧和视网膜病变防治指南》的通知，证明早期筛查和治疗可以阻止视网膜病变的发展；证据六：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份，证明周浩杰双眼××目被鉴定为二级××，其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证据七：医疗费、住宿费、交通费发票，证明周浩杰支出医疗费24417.02元，交通费1783元，住宿费1740元；证据八：鉴定费发票3张，证明周浩杰支出鉴定费9400元；证据九：东风汽车房地产有限公司红卫物业管理处证明1份，证明周浩杰的××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辩称：周浩杰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因素造成的。十堰市人民医院为其做氧疗并无过错，且已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周浩杰的诉讼请求。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周浩杰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一、二、四、九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六申请重新鉴定，对证据七中的住宿费有异议。本院认为，十堰市人民医院虽对周浩杰提交的证据六当庭口头表示申请重新鉴定，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办理相关手续，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依法综合审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4日金吉彩因孕34周入住十堰市人民医院。当日19时在该院妇产科行剖宫产术生育两子周浩杰、周浩然。出生时几乎无羊水，无脐带绕颈。生后无自主呼吸，面色苍白，四肢瘫软。大子周浩杰因生后呼吸急促、持续呻吟18分钟，入十堰市人民医院儿科Ⅲ住院治疗18天，至2011年8月1日出院。被诊断为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早产儿窒息、早产儿败血症、早产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早产儿肺出血，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挤压综合征、极低出生体重儿。入院后告病危，保持呼吸道通畅、氧呼吸机辅助通气等治疗。出院医嘱：加强喂养，避免受凉，定期门诊复诊，行下一期护脑治疗。该院2011年7月14日早产儿氧疗知情同意书载：××患者目前的病情，需进行早产儿氧疗（包括头罩吸氧、面罩吸氧、持续气道正压通气和呼吸机通气等），可能出现并发症及不良后果；支气管肺发育不良，急性肺损伤；早产儿视网膜病变影响视力甚至导致失明；其后可能发生的无法预料或者不能防范的并发症等。患者父亲周瑞金同意吸氧并签字。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20日，周浩杰再次因缺血性脑病至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给予护脑、预防出血等对症及能量支持治疗。出院诊断：缺氧缺血性脑病（恢复期）、中度贫血。出院情况：反应、吃奶可，大小便正常，无咳喘及呼吸困难，偶有打挺。患儿护脑疗程不足，贫血未纠正，家长因个人原因要求出院，中断治疗可能导致病情反射，加重，患儿家属表现理解，挽留无效，自动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随诊。2011年12月16日，周浩杰因左侧腹股沟包块不能还纳10小时，在十堰市人民医院胃肠外科急诊行左侧腹股沟斜疝嵌顿松解术＋疝囊高位结扎术。术后给予告病危、抗感染、止血、对症处理，转往重症监护病房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治疗。2011年12月16日十堰市人民医院会诊记录单示：ICU邀请眼科会诊医师会诊：患儿现双瞳孔不等大，左：右约1：2mm，对光反射消失。PE：右眼睑无水肿，结膜充血，角膜光滑透明，瞳孔圆，直径约3mm，对光反射无，晶体色灰，似向前膨隆。临床诊断：先天性白内障？至2011年12月21日，患儿家属考虑个人原因要求转入该院儿科进一步治疗，至2011年12月26日出院。医嘱：避免受凉，不适随诊。2012年2月16日，周浩杰因眼底检查发现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2天，经门诊以“双眼早产儿视网膜病变5期”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2月17日行右眼晶切、玻切、剥膜术。于2012年2月24日行左眼晶切、玻切术。金吉彩次子周浩然出生后，先后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1年7月25日、2011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30日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2011年9月28日特殊检查知情同意书载：××患者目前病情，需进行眼底、肝功能、血电解质、磁共振检查。患者父亲周瑞金签字不查。对周浩杰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经本院委托湖北同济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周浩杰母亲金吉彩因孕34周经剖宫产终止妊娠。周浩杰出生时系苍白（重度）窒息，有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征、缺氧缺血性脑病。为挽救生命，医方给予氧疗是必须的。氧疗前也告知了可能的损害后果（包括早产儿视网膜病变影响视力甚至失明等），履行了告知义务；同时，医方还给予了肺泡表面活性物质、抗感染、维持血糖及血压稳定、护脑、预防出血、能量支持等治疗，符合医疗原则。2、在氧疗过程中，医方能××被鉴定人周浩杰病情变化选择不同的给氧方式。在氧疗过程中，医方也进行吸入氧浓度（Fi02）、经皮氧饱和度（TcSO2）等指标的监测。对周浩杰进行氧疗有确切的适应征，氧疗前医方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且征得患方同意，并能××病情变化选择给氧方式及浓度，也实施了相关指标监测，故在此过程中，医方无医疗过失行为；3、近年来研究表明，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是由于早产儿视网膜血管尚未发育完全，产生视网膜新生血管及纤维组织增生所致，与早产、低出生体重以及高浓度用氧有密切关系，新生儿窒息、呼吸窘迫等也可增加早产儿产生视网膜病变的风险。周浩杰早产儿视网膜病变与上述因素相关，尤其是周浩杰出生时体重低于周浩然（金吉彩小儿），重度窒息（周浩然为轻度窒息），呼吸窘迫综合症及其他病变也较周浩然为重，最终周浩杰双眼病变程度明显重于周浩然，可佐证其自身因素与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的关联性密切，为根本原因。当然，氧疗也是因素之一。但为挽救生命，氧疗是必须的；4、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周浩杰的治疗无医疗过失行为（第二次住院时已告知周浩然行眼底检查，但患方拒绝），医方的不足之处在于周浩杰第一次住院及出院时，虽然有“定期门诊复诊”的医嘱，氧疗前也告知了可能发生早产儿视网膜病变，但出院时告知不详细、针对性不强。因此，不排除与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不足与损害后果间参与度为10－15%（仅供参考）。另周浩杰双眼××目五级，被鉴定评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被评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周浩杰共计支出鉴定费9400元。2004年4月2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印发了《早产儿治疗用氧和视网膜病变防治指南》，该指南指出：早产儿视网膜病变与早产、视网膜血管发育不成熟有密切关系，用氧是抢救的重要措施，又是致病的常见病因。早期筛查和治疗可以阻止病变的发展。对给氧指征、氧疗及呼吸支持方式、筛查方式、治疗原则等作了规范。对注意事项中规定：凡是经过氧疗，符合眼科筛查标准的早产儿，应在出生后4-6周或矫正胎龄32-34周时进行眼科ROP筛查，以早期发现、早期治疗。本院认为：本案的处理需要确定：一、医患双方过错责任的认定；二、原告方的具体损失认定。一、关于责任认定。金吉彩孕34周经剖宫产生育周浩杰、周浩然双胞胎，因周浩杰、周浩然二人均有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征、缺血缺氧性脑病，极低出生体重儿，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氧疗虽然可能引起视网膜病变影响视力甚至失明，但为了抢救生命，该治疗是必须的。在氧疗过程中，十堰市人民医院××病情变化选择了不同的给氧方式，并对吸入氧浓度（Fi02）、经皮氧饱和度（TcSO2）等指标进行了监测，指标数值也在规定范围之内。故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周浩杰进行氧疗符合医疗原则。在2011年7月14日周浩杰首次住院进行氧疗之前，十堰市人民医院告知了患者家属氧疗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包括早产儿视网膜病变影响视力甚至失明等。本次住院出院时，十堰市人民医院虽有“定期门诊复查”的医嘱，但对氧疗可能对周浩杰视力产生影响的针对性不强，侵害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周浩杰的医疗行为无医疗过失，但其告知义务针对性不足，存在不足，与周浩杰的损害后果间的参与度为10－15%。对此，本院予以采纳。十堰市人民医院对周浩杰进行氧疗时，虽然预见到并告知了患者可能引起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的后果，但并未按照相关医疗规范，及时采取有针对性的检查诊疗措施，以预防、阻止可能产生的早产儿视网膜病变或减轻病变程度。十堰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医师法》规定的注意义务，对患者的生命××未尽到善良的谨慎和关心，具有相当程度的过错。2011年9月28日，十堰市人民医院虽在对周浩然的治疗过程中，告知其需进行眼底检查等，周浩然父亲周瑞金签字不查。但该告知并非针对周浩杰。即使考虑到周浩然、周浩杰是双胞胎的特殊家庭关系，其家属应该意识到周浩杰可能也需要相应的检查，但二者必竟是不同的生命个体，不能一概而论。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使前述告知可以视为对周浩杰的告知，但此时距周浩杰出生已2个半月，已远远超出了卫生部《早产儿治疗用氧和视网膜病变防治指南》规定的应在早产儿出生后4-6周或矫正胎龄32-34周时进行眼科ROP筛查的规定。此时对周浩杰的视力损害防治已失去了最佳时机，甚至可能已造成了不可逆转的后果。综观整个诊疗过程，十堰市人民医院在对周浩杰的诊疗过程中，对患××情告知针对性不足，侵害了患方的知情同意权；针对氧疗可能引起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的情况，未按照相关医疗规定，及时采取相应的检查诊疗措施，预防、阻止周浩杰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的发生或减轻其病变程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谨慎治疗和注意义务，最终导致周浩杰双眼××目终身××的严重后果。但周浩杰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的发生，与其自身的特殊体征密切相关，其自身因素为根本性原因。经综合考量，本院认为，可由十堰市人民医院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二、周浩杰手术后双眼××目五级（失明），被鉴定评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被评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十堰市人民医院虽对护理依赖程度提出了异议，但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的相关手续。并且周浩杰双眼××目，致其不能独立行走，进食、大小便、穿衣、洗漱等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该状况在其整个生存期都存在，损伤不可逆转。十堰市人民医院所提意见与客观实际不符，对前述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周浩杰的损失应认定为：医疗费7238.43元，××赔偿金375120元（20840×20×90%），交通费1783元，住宿费1000，鉴定费9400元，生活护理费377984元（23624×20×80%），合计772525.43元。对此损失可由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40%即309010.17元。周浩杰双目失明造成其巨大精神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为12000元。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周浩杰损失321010.17元；二、驳回原告周浩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5085元，原告周浩杰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十堰市财政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十堰五堰支行；帐号：17×××33－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邮电街12号。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审 判 长  杨思孝审 判 员  张昌安人民陪审员  曾新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