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刑初字第284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仲加杰，男，49岁（1966年1月18日出生）。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1月29日被羁押，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朝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5]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仲加杰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连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仲加杰及其辩护人张朝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书指控：1999年至2000年期间，被告人仲加杰利用担任香港某公司业务经理的职务便利，在代表本公司向顺德市某公司催收货款的过程中，采用收取货款不入账的手段，将本公司公款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2万余元）汇入香港某财务公司，用于个人炒股。案发后，上述钱款均未归还。被告人仲加杰于2014年11月29日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仲加杰犯挪用公款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仲加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数额巨大不退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仲加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并称希望通过变卖自己名下的房产，用该房产中其个人部分弥补被害单位的损失。被告人仲加杰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仲加杰犯挪用公款罪并无异议，但鉴于仲加杰具有自首情节，且具有积极为被害单位挽回损失的态度，希望法庭对仲加杰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9年至2000年期间，被告人仲加杰利用担任香港某公司业务经理的职务便利，在代表本公司向顺德市某公司催收货款的过程中，采用收取货款不入账的手段，将本公司公款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622720元）汇入香港某财务公司，后用于个人炒股。案发后，上述钱款均未归还。被告人仲加杰于2014年11月29日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人仲加杰的供述：1995年，其被中国五金矿业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总公司）派往香港某公司，负责该公司进口代理等业务。香港某公司曾与顺德市某公司签订过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并因该合同产生了经济纠纷，导致在其到任时顺德市某公司所欠货款180多万美元一直未还。1998年，公司领导安排其催要这笔钱，其就经常到顺德市某公司找该公司总经理吴×商谈还款计划，吴×承认欠款，但在具体欠多少、什么时间还方面没有达成一致。在催款过程中，其和某公司吴×等人成了朋友。1997年香港回归前，香港股市行情非常好，其炒股挣了些钱，但在香港回归后，股市行情变差，其赔了不少钱。后来，香港某证劵公司股票经纪人给其介绍了一种如果买1万股，最多能放大到5万股，股票涨了可以赚5倍的炒股方式，其实就是杠杆原理，但是如果跌幅达到或接近20%时，也会翻番赔钱，这时必须补仓，否则会被平仓，股票账户也就被归零。其所购买的股票一直跌，多次面临被平仓，其就一直补仓。后来，其想到挪用某公司的欠款补仓，其就让某公司香港办事处的经理郑×归还欠款时，指令他将货款打到香港某财务公司的账上，然后再让香港某财务公司将钱入到其股票账户。其记得通过这种方式一共打了8次款，共计80万美元。后来，其股票亏损更严重了，其知道无法挽回损失，也无法归还挪用的公款，而且其在香港某公司的任职也即将期满，必须回五矿总公司报到了，其就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股票账户，加上自己的积蓄，其在香港将其中60万元港币分两次给了一个叫陈×的朋友，让她帮其代持一只股票，待将来翻本了，再还给公司。其愿意用在案扣押其名下的房产中个人部分弥补其给香港某公司造成的损失。2、证人白×的证言证明：2000年5月，其被五矿总公司委派到香港某公司接替仲加杰的工作，其在北京与仲加杰进行了工作交接，除了后来发现一些不正常的情况外，其他方面都交接清楚。2000年4月份，仲加杰与其交接时，除了交接其他正常工作外，还跟其说顺德市某公司除了已经归还的20万美元货款外，还欠香港某公司158万美元。2000年6月，其与顺德市某公司取得联系，其给某公司发了催款传真，让他们确认是否尚欠货款158万美元，同时，要求他们马上还款。当天，顺德市某公司香港办事处负责人郑×回传真表示欠款情况有出入，并称请仲经理与顺德市某公司具体承办人核对确认。其又发传真称经公司账面核对的确尚欠货款158万美元，当日下午郑×回传真载明了依据1998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降价后全部货款应为1781974.45美元，以及列明了具体已付货款记录，共10笔100万美元。其发现这个情况后马上与郑×电话联系，要求进一步说明情况。2000年7月7日，郑×发来了载明按照仲加杰的传真付款指令和银行客户收据在内的14份传真材料。经核对，上述10笔货款中，除了1999年3月9日10万美元和1999年7月7日10万美元已到香港某公司账上，其余80万美元全部进入香港某财务公司账户内。2000年7月，其将这些情况向香港某公司领导汇报。3、证人宋×的证言证明：1994年到1996年，其任香港某公司总经理，1996年至2000年任五矿香港控股公司总经理，2000年4月任五矿总公司副总裁。五矿香港控股公司成立后，把五矿集团在香港的公司进行了整合后成立了五矿香港控股公司，下属公司主要有香港某公司、企荣财务公司、中拓公司。五矿香港控股公司及下属的三家公司都是五矿集团全资所有，属于完全国有的企业。香港某公司是80年代成立的对外贸易公司，主要做代理钢铁进出口业务。国内企业需要钢材时，把需求订单告诉香港某公司，香港某公司到国外询价，如果询价后双方达成一致，香港某公司就分别与买卖两家签订合同。仲加杰是香港某公司的业务经理，主要责任是促成业务，确保及时收回货款。2004年4月左右，其调回国内，听说仲加杰经手的业务货款有出入，该回来的货款没有回来。香港某公司收取货款原则上只能回到公司在香港的账上，香港某公司在北京有一代表处，有时会临时代收一下货款，极特殊情况下才由五矿总公司代收，业务经理有义务把货款收到合同规定的账户，没有权力擅自指示对方把钱汇到公司之外账户上。4、证人冯×的证言证明：1997年初至2000年7月，其在香港某公司任财务主管，负责做账、财务报表工作。公司的业务员签订合同后，根据货物的实际装运情况制定发票，财务部门会根据销售合同、发票等资料入账，列入应收账款，确认销售收入。客户如果支付人民币，就直接入到香港某公司北京代表处账上，业务员与北京代表处具体核对收款情况，然后由五矿总公司负责收款，并出具进账单给香港某公司北京代表处，香港某公司凭进账单冲抵应收账款；如果货款是外币，就直接入到香港某公司香港账户内。其见过香港某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1999年4月7日记账凭证、传票编号A-142是其制作的，这份记账凭证表示香港某公司收到顺德市某公司人民币87万余元，折合美元10万元。这份凭证后附进账单是五矿总公司财务公司内部进账单，表示钱由五矿总公司财务公司代香港某公司收的。香港某公司1999年7月28日财务凭证、传票编号A-322表示香港某公司收到人民币83.5万元，折合美元10万元货款，这张进账单是五矿集团财务公司给香港某公司开具的。5、证人吴×的证言证明：从1990年左右开始，其一直在顺德市某公司任总经理，该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集装箱。某公司购买的热轧卷板有一部分是通过香港某公司作为代理商进口。当年某公司与香港某公司签订过进口热轧卷板买卖合同，合同应该履行了，其还签订过还款协议，由于进口的货物生锈，还扣除了一部分货款作为赔偿。当时的还款方式也比较灵活，仲加杰让其付哪里其就付到哪里，某公司只要按照约定付款就可以了。6、证人郑×的证言证明：1995年左右，其被镇政府派到香港办事处工作，主要负责某公司海外财务和镇政府侨务方面的事务。某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集装箱，所需钢材主要依靠进口，有部分材料是通过香港某公司进口的，其在工作时认识了许宁、仲加杰等人。1996年前后，某公司与香港某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其只是负责根据顺德市某公司指令支付欠别人的货款，不负责签订合同等。1997年至1998年，香港某公司为顺德市某公司进口过日本产的热轧板，因货物生锈，扣除部分赔偿款，双方协议支付香港某公司货款1781974.45美元。这笔货款分多次付的，每次都是仲加杰与吴×沟通好，由顺德市某公司财务部门人员通知其付款，其按照商量好的数额，并按照仲加杰指令将钱汇入指定账户，每次汇完款后都会通知顺德市某公司财务部门经理或者其他人。其公司与香港某财务公司等没有业务往来，都是按照仲加杰指令汇入上述公司账户。其按照仲加杰指令陆续汇了100万美元货款，剩下所欠的78万美元货款通过白×催收归还的香港某公司。7、五矿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五矿总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8、香港某公司成立材料、五矿总公司党组纪律检查组出具的情况说明、香港某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香港某公司系五矿总公司所属的全资子公司，于1981年11月3日在香港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万元港币由五矿总公司拨付。9、五矿总公司干部履历表、职工简历、五矿总公司出具的仲加杰任职证明、香港某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1989年8月，仲加杰大学毕业后入职五矿总公司；1995年2月至2000年4月，仲加杰被五矿总公司派往香港某公司任业务经理，负责进口钢材的采购和销售并负责向顺德市某公司催收货款的情况。10、香港某公司与顺德市某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证明：香港某公司曾分三次出售给某公司价值共计1865722.1美元热轧钢板或热轧卷板。11、还款协议证明：1998年12月24日，仲加杰代表香港某公司与吴×代表顺德市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香港某公司曾于1997年至1998年为某公司进口日本产集装箱用热轧卷板4518.68吨。货到后，由于热轧卷板发生锈蚀，双方就质量索赔事宜进行友好磋商，并同意由香港某公司将此热轧卷板降价卖给顺德市某公司，降价后全部货款为1781974.45美元。12、传真指令材料、中国银行香港分行客户收据等材料证明：1999年3月19日至2000年6月16日，顺德市某公司按照仲加杰的指令分10笔将共计100万美元汇入仲加杰指定账户，其中，将90万美元转至大福财务有限公司，将10万美元转至春山公司。13、五矿集团财务公司进账单、香港某公司记账传票证明：1999年4月6日，五矿总公司代香港某公司收到某公司人民币87万元；1999年7月28日，五矿总公司代香港某公司收到顺德市某公司人民币83.5万元。14、某证劵公司的股票账户明细及香港廉政公署出具的关于某财务公司、某证劵公司中仲加杰开设账户的相关答复证明：仲加杰将指令某公司汇入某财务公司中的80万美元用于炒股并亏损的情况。15、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刑事拘留书、逮捕证、通缉材料等证明：2001年1月20日，就仲加杰挪用公款一事五矿总公司向司法机关报案，后本案立案、侦查机关对仲加杰作出逮捕决定并对仲加杰进行通缉的相关情况。16、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4年11月27日，仲加杰打电话向司法机关投案；2014年11月29日，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将仲加杰送往羁押场所收押的情况。17、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证明了1999年4月26日、1999年5月26日、1999年8月17日、1999年11月19日、2000年1月10日、2000年1月25日、2000年2月14日、2000年6月16日，美元、港币对人民币的比价情况。18、关于中止涉案房屋产权交易的函证明：2014年12月23日，侦查机关查封仲加杰名下位于海淀区冠城园之冠城南园15号楼8层C的房产。19、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5年11月27日，侦查人员已联系陈×，陈×亦将其代持的仲加杰股票变现准备交香港廉政公署，现通过廉政公署联系陈×，让其上交代持的仲加杰股票变现后的现金。20、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仲加杰的自然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仲加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仲加杰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仲加杰所犯挪用公款罪，数额巨大不退还，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仲加杰通过电话方式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仲加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仲加杰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2024年11月28日止。）二、在案扣押仲加杰名下位于海淀区冠城园之冠城南园15号楼8层C的房产，变价后将属于被告人仲加杰的份额款项发还香港某公司，其余款项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处理。三、责令被告人仲加杰继续退赔赃款不足部分，发还香港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关 芳代理审判员 王 鹏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