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中祥，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瑞，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毅，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兵，遂宁市安居区东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华，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黄塘村。 法定代表人：张丹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康，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中祥因与被上诉人路毅、路华、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中祥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路毅、路华、欣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路华和路毅共同合伙承包欣田公司的搭建工程。虽然《工程建设合同》是路毅和欣田公司签署，但是路华有参与工地管理、工资发放，也应认定路华为雇主。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人身意外险所赔付的理赔金来抵扣路毅所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路毅为王中祥所购买的保险险种为“人身意外险”，而非“雇主责任险”，二者所保障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存在明显区别。在雇主责任险中，保险人的赔偿是代替被保险人（雇主）履行了应尽的赔偿责任的一部或全部。人身意外伤害中，保险人根据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给付，但这种给付并不能免除或减少投保的单位或雇主对被保险人应尽的赔偿责任。得到人身意外险给付的职工仍可根据法律同时再向雇主行使要求赔偿的权利。 路毅辩称，欣田公司的工程是路毅自己承包的，合同也是路毅与欣田公司签订的。路毅为王中祥购买人身意外险，保费都是路毅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华辩称，路华既不是建设工程的承包者、管理者，也不是欣田公司厂房建设项目负责人、管理者，路华与王中祥都是由他人召集到该项目工地工作，与王中祥并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的关系，双方是工友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不应承担本案任何责任。王中祥要求路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请求驳回王中祥的上诉请求。 欣田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承包人是路华和路毅。路毅为王中祥投保人身意外保险，一审判决将王中祥获得的理赔款抵扣路毅的赔偿款是正确的。路毅支付了相应的保费，投保的初衷就是为了出事故时减少责任。欣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异议，但一审认定欣田公司与路毅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 王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路毅、路华、欣田公司向王中祥支付各项损失合计149581.86元；二、判决欣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路毅与欣田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合同》一份，约定路毅承包欣田公司位于晋江市××镇××房的搭建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并对工程的面积、价款等作出约定。2016年8月19日，王中祥受雇于路毅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伤。事故发生后，王中祥被送往晋江市安海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共花费医疗费59142元。王中祥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情况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9月2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中祥的骨盆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中祥的右侧股骨颈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王中祥的右侧肘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4.王中祥的误工期评定为365日；5.王中祥的护理期评定为150日；6.王中祥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王中祥因本事故造成损失合计181748.08元。王中祥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护理人员系农村居民。路毅已支付王中祥医疗费用59142元及生活费12000元。另查明，1.路毅通过福建省盛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王中祥投保一份人身意外商业保险，并因本事故获得理赔款60000元；2.王中祥就本案花费医疗费获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医疗报销款29106.41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中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路毅作为雇主，未为王中祥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及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依法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7223.66元。路毅为王中祥投保人身意外保险，且王中祥已从中获得60000元理赔款，该保险系路毅为了发生意外事故时减轻自身负担而投保，故王中祥已获赔的60000元款项应在路毅的赔偿责任中予以抵扣，同时，鉴于路毅有事发后已支付王中祥费用71142元，上述款项合计131142元，故路毅无需再向王中祥支付赔偿款。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款属于国家社会保险性质，王中祥是否从中获得报销，并不影响王中祥因意外事故向路毅主张权利，亦不能减免路毅的赔偿责任。王中祥在工作过程中未能起到安全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即27262.2元。欣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15%的责任，即2726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欣田公司与路毅对上述赔偿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中祥各项损失27262.2元；二、路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王中祥负担2712元，路毅、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5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中祥受路毅雇请提供劳务，且路毅认可王中祥与其之间系雇佣关系，路毅对王中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王中祥主张本案工程发包给路毅、路华，路华也是王中祥的实际雇主，但路华不予认可，王中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中祥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欣田公司明知路毅没有相应的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路毅，具有选任过失，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认定路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欣田公司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王中祥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判决路毅与欣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错误。王中祥所支付的59142元医疗费中的29106.41元已经向新农合报销，其实际支付30035.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王中祥已向新农合报销的29106.41元，依法不得再向路毅、欣田公司重复主张，新农合先行支付本案报销款后，可依法向路毅、欣田公司追偿。故本案王中祥的医疗费损失应确定为30035.59元。路毅为王中祥投保了人身意外保险，王中祥因本案事故获得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60000元，该份保险是合同之债的关系，受益人为王中祥或者其近亲属，路毅不是意外保险的受益人，该保险只能视为路毅为提供劳务者提供的“福利”，故王中祥获得赔偿金不能减轻路毅的法律责任，即王中祥所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不能在路毅所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减。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其数额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将王中祥获得的意外伤害保险理赔款60000元从路毅的赔偿款予以扣除以及未将王中祥已实际从新农合报销的29106.41元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中祥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2641.67元，路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中祥106849.16元，扣除路毅已经支付给王中祥的71142元，路毅尚需赔偿王中祥35707.16元；欣田公司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王中祥22896.25元。 综上所述，王中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 二、路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中祥各项损失35707.16元； 三、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中祥各项损失22896.25元； 四、驳回王中祥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王中祥负担2228元，路毅负担692元，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王中祥负担2228元，路毅负担692元，晋江欣田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祥彪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永坤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