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纺织中路拂晓报社办公室1层、6层。 负责人鲍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纬，埇桥区蕲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美（系吕中平之母）,女,194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系吕中平之妻）,女,197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系吕中平之女）,女,200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系吕中平之子）,男,201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钱某,系吕某1、吕某2母亲。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景宗、沈俊俊，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金,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徐水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有争议事项为第二项至第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时间：2016年12月19日16时51分许。地点：桐庐县桐君街道濮家庄路段。当事方：徐水金、吕中平。肇事车辆：皖Ｐ5××××号车。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徐水金负事故次要责任，吕中平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瑕疵，徐水金擅自拆除右侧防护装置及未尽审慎义务的行为是造成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一切责任。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虽然客观上没有提出复议，但责任认定不代表是公平公正的，鉴定报告书认定死者所骑二轮电动车为机动车依据不足，死者主观上不具有过错。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另徐水金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超载事实已为认定书认定，保险公司可以减轻和免除责任。徐水金答辩意见：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但是保单上关于责任减轻和免除部分上的签字不是我写的。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瑕疵，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审法院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徐水金负事故次要责任，吕中平负事故主要责任。另对于徐水金答辩保单上关于责任减轻和免除部分上的签字不是其书写，经原审法院庭后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核实，责任免除告知书上的签字确非徐水金所签，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减轻和免除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死亡赔偿金：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47237×20年＝94474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根据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记载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系农业家庭户，且没有提供城镇工作满一年、有固定工作的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标计算。徐水金答辩意见：徐水金与死者同村，知道死者在桐庐工作，但具体做什么的不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经原审法院庭后核实，死者吕中平自2012年年底起至事故发生前在桐庐县七彩宾馆从事水电修理工作，其收入来源于非农，死亡赔偿金应按城标计算，原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47237×20年＝944740元。四、丧葬费：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丧葬费154.5元／天×180天＝2781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由法院酌定。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27810元。五、住宿费：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48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由法院酌定。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住宿费发票开具日期不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及发生后的合理时间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六、餐费：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692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由法院酌定。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餐费发票开具日期不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及发生后的合理时间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七、交通费：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29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由法院酌定。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鉴于死者亲属为处理善后事宜所需，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276626元，其中死者女儿30068元×3年×1／2＝45102元，死者儿子30068元×13年×1／2＝195442元，死者母亲30068元×（20-12）×1／2＝36082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根据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记载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系农业家庭户，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标计算，且存在重复计算和计算错误情形。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死者吕中平收入来源为非农，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标计算，因前5年被扶养人赔偿年限存在重合，故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0612元（30068元×5年＋30068元×8年×1／2）。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50000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死者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按次要责任承担相应责任。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八、财产损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主张：12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意见：认可1000元，剩余200元保管费用属间接损失不予认可。徐水金答辩意见：同意保险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停车保管费不属于财产损失范围，根据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提供的施救费发票和修理费发票，原审法院认定财产损失为1000元。九、有关保险合同主体：投保人：徐水金。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十、有关保险合同类型：交强险、50万商业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十一、已付款情况：徐水金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已垫付款项100000元。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于2018年1月22日起诉请求判令徐水金赔偿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交通费290元、住宿费4800元、餐费6921元、财产损失120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78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6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12387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给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事故的过错方按所负的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在原审庭审中要求电动车生产厂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可以另行主张。原审法院确认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7810元、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6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1259362元。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1148362元，根据本次事故的责任及过错，原审法院确定由徐水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44508.6元）。因肇事车辆投保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徐水金垫付的100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尚应赔偿11000元（徐水金垫付的款项由其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自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55508.6元；二、驳回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2元，减半收取计8306元，由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负担4990元，由徐水金负担3316元。 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吕中平户籍记载为农村户籍，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一审期间并未提供任何合法的城镇居住及工作的有效证据。2、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一审期间提供的工作证明一份，该份证明首先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据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7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文书，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份证明并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从该份证明的证明内容可以看出，吕中平与该单位是承揽合同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该单位没有职权证明吕中平工作情况；同时从其证明内容看，水电维修工作并不是一个需要长期在同一地点工作的工种，即使内容真实，也不能证明吕中平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3、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未提供任何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证明。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中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也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在城镇有固定的工作且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仅依据一份不合法、无证明效力的证据认定吕中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户籍记载的农村标准22866元／年计算为457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户籍记载的农村标准17359元／年计算为156231元。二、一审认定上诉人超载免赔条款不生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被上诉人徐水金超载的行为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水金提交的保险单正本中明示告知处用红色字体标注，第3条记载“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条款内容。”保险单后附条款中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记载“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部分也区别与条款其他正文部分，加黑加粗处理。被上诉人徐水金已收到保单及保险条款，保单及条款中免责事项字体均区别于其他文字，保单正本中也用红色醒目字体标注明示告知部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徐水金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超载免赔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载免赔条款不生效，认定事实错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不合理损失及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损失196937.13元。 被上诉人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支持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水金答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黄树美、钱某、吕某1、吕某2一审提供的证据及法庭调查，能够证明吕中平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原审法院支持误工费及按照浙江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法庭调查时亦自认保险单上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徐水金所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徐水金未尽到提示义务，超载免赔条款不生效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9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