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苏行再提字第000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常州市武进液化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国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成华，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武进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液化气公司）因诉常州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31日作出的(2013)常行诉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5)苏行诉申字第00046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2年9月1日，武进液化气公司以常州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采用欺骗手段，在没有任何合同依据的情况下，仅凭常州市武进物资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一纸说明，向常州市国土资源局申领了常州市白鹤东路20号的常国用（2002）字第0001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现使用人武进液化气公司为此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法院判决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颁证行为无效。2009年11月11日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常国用（2002）字第0001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2010年1月5日，常州市国土资源局又凭常州市武进物资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一纸说明，在判决书认定无效的土地使用权证基础上，以变更登记的方式，向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又一次颁发了常国用（2010变）第036001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行为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损害了武进液化气公司的合法财产权。故请求：撤销常国用（2010变）第xx号土地使用证，确认武进液化气公司上述土地的权利人。一审法院审查查明：2010年1月15日，常州市人民政府向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颁发了常国用（2010变）第0360010号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2月3日，武进液化气公司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座落于常州市白鹤东路20号的土地、房产归武进液化气公司所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常民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武进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武进液化气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苏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经省、市两级法院两审终审，武进液化气公司要求确认其为土地使用权人的诉请均未得支持。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所作的颁证行为，武进液化气公司既不是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亦非利害关系人，故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钟行诉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对武进液化气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武进液化气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已有生效法律文书（2011）苏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确认武进液化气公司不是争议房屋、土地的合法所有人和使用人，现武进液化气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提起撤销土地使用权证之诉，无法律依据，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以武进液化气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武进液化气公司起诉的（2013）钟行诉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并无不当。据此，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之规定，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武进液化气公司仍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3）常行监字第31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驳回武进液化气公司的再审申请。武进液化气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武进液化气公司系争议房屋、土地的利害关系人。1.（2011）苏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并未确认武进液化气公司不是争议房屋、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和使用人。该判决认为“…液化气公司的主张虽有一定的证据佐证，但反驳证据亦较充分，就液化气公司提起的本案确权之诉而言，液化气公司的举证不够充分，将争议土地和房产确认为其所有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武进液化气公司是争议房屋、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和使用人。2001年12月10日，武进物资再生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武进市液化气公司进行改制的通知》，决定对武进市液化气公司实行改制。2001年12月28日，武进物资再生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9个自然人再次确认《武进市液化气公司改制方案》，武进市物资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亦签章确认，同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转让价为140.8万元。2001年12月31日，武进物资再生集团有限公司出具《非上市结算收据》：收到9个自然人支付的转让价140.8万元。2002年4月18日，武进市物资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房产证明》，证明争议房屋、土地属于武进液化气公司所有。3.武进液化气公司自1998年起即合法占有、使用争议房屋、土地至今，明显系讼争土地的利害关系人。且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钟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武进液化气公司与常州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该判决为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4.武进液化气公司在改制前一直缴纳讼争土地和房屋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2001年改制后，财政局同意免税三年，故武进液化气公司字2005年起开始缴纳诉讼房屋和土地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至今。二、一、二审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重新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争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在2009年11月11日被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后不到2个月时间，常州市国土局再次发放争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进液化气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必须受理。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本院认为：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武进液化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常国用（2010变）第0360010号土地使用证，确认武进液化气公司上述土地的权利人。武进液化气公司系案涉颁证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具有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首先，（2010）常民初字第8号民事案件中，武进液化气公司请求确认常州市白鹤东路20号的土地、房产归该公司所有。该案中，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武进液化气公司举证不足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驳回了武进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就该案二审所作的（2011）苏民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中，也认为“…液化气公司的主张虽有一定的证据佐证，但反驳证据亦较充分，就液化气公司提起的本案确权之诉而言，液化气公司的举证不够充分，将争议土地和房产确认为其所有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武进液化气公司在确权之诉中虽然被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但法院在该案中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归属作出认定及处理，也未确认该案被告即本案颁证行为的相对人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故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权属不清且仍然存在争议。其次，2009年，武进液化气公司因不服常州市人民政府向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颁发常州市白鹤东路20号土地的常国用（2002）字第0001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以（2009）钟行初字第21号立案受理后，经审理认为武进液化气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其与被诉颁证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并判决确认常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效。该判决也经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行终字第140号行政判决维持。现武进液化气公司再次就常州市人民政府的重新颁证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在案涉土地权属不清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武进液化气公司对该重新颁证行为仍享有诉权。再次，在2001年武进液化气公司改制前后，案涉部分房屋、土地由该公司占有、使用，故案涉颁证行为对其权利义务会产生实际影响。故武进液化气公司系案涉颁证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提起的本案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立案受理。一、二审法院裁定以武进液化气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为由对武进液化气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常行诉终字第53号行政裁定和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3）钟行诉初字第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葛晓燕代理审判员  潘四海代理审判员  朱慧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见习书记员  汪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