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男,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萍,女,198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项群伟、叶慧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军荣,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柴月锋。 上诉人方明、王萍萍因与被上诉人叶军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8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明、王萍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叶军荣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的本息俱已还清，总共还款240000元，具体是：2014年11月18日建行现金存款归还20000元，2016年4月28日转账还款50000元，2016年10月2日王萍萍转账还款35000元，同日现金还款120000元，另外，现金还款15000元。一审法院将“转账”混同“现金”，主观推定错误。 叶军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军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明、王萍萍归还叶军荣借款本金80000元、支付利息440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明、王萍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方明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叶军荣借款200000元，同年11月18日，方明以建行现金存款方式归还叶军荣借款本金20000元，2016年1月20日方明向叶军荣补写了借款18000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叶军荣人民币拾捌万元正（180000），其中捌万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利息每月9厘，另拾万元从2016年元月20日起利息每月9厘。归还日期到2016年10月1日前归还。2016年4月28日，方明经银行转账归还叶军荣借款本金50000元；同年10月2日，由王萍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借款本金35000元至叶军荣的银行账户内；王萍萍以现金方式归还叶军荣借款本金15000元，一审法院在第一次询问及第二次庭审时，方明认可归还时间为2014年10月2日，第二次询问时方明又陈述还款时间为10月2日前几天，具体几号记不清了。2016年10月2日，叶军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方明现金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另查明，方明、王萍萍于2007年3月1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叶军荣与方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方明共计向叶军荣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方明出具的借条以及叶军荣及方明的庭审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叶军荣于2016年10月2日出具的收条系对方明之前还款的结算还是确系出具收条之时收到现金120000元的问题，即方明总共已归还叶军荣借款本息240000元（已归还完毕），还是仅归还叶军荣借款120000元。关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二次庭审及叶军荣和被告方明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归纳出以下要点进行分析阐述，情节一，15000元现金交付时间是哪一天，叶军荣为何未写收条？叶军荣在询问时说：2016年10月2日由王萍萍交付的。方明在第一次询问时认可由王萍萍于2016年10月2日交给叶军荣的，第二次询问时说：应该不是10月2日，记不清楚什么时候给的，具体几号记不清了，是10月2日前几天；第二次庭审时又说：10月2日我也说的要对账，当时叶军荣说领导开会拿了15000元匆匆走了。为何还款时间时而10月2日，时而又不是10月2日，对于一个精神、智力都健康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正常情况下还款时间应该是可以确定的，如此反复不能确定，比较合理的解释之一是当事人主观上可能存在其他想法。在为何未写收条一节上，叶军荣在询问时说：我写了120000元的收条，所以不需要写15000元的收条了，叶军荣的这个解释符合常理；而被告方明说：数量小，大家忙，当时也想不起15000元的事了，15000元我都忘了。方明是经营公司的人，经济往来账目清楚是常识，对于15000元还款以数量小，大家忙的理由而不写收条及记不清交付时间的解释在正常情况下是说不通的。情节二，120000元现金收条的资金来源问题，方明在第一次询问时说：业主打进来的应收款，第二次询问时说：向一个姓郎的借的现金，没有写借条。既然是业主打进来的，为何不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凭证；如确系借款，即便没有借条，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郎姓出借人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后，为何至今未提供；按常理，在诉讼中，当事人如确实作出过某种客观事实行为而未被认定前，为有利于澄清案件事实其必定积极举证（包括证人出庭）或积极将事实情况告知法院，但本案方明并没有积极告知一审法院郎某的姓名和联系电话，也没有积极请郎某来院作证或说明情况，因此，方明关于120000元现金来源问题的解释不具有信服力。情节三，120000元现金放在车上三、四天，而不确定有否联系过叶军荣的情节，方明在询问时说：放在车上三、四天，放心的，经常这样的，叶军荣有事，我好象联系过，我自己也忙；方明如将120000元现金放在车上并打算还给叶军荣，按常理其应当立即联系叶军荣并还款，对于是否联系过叶军荣应当非常清楚，怎么会是好象联系过，况且其是怎么知道叶军荣有事的，毕竟120000元现金不是个小数额且放在车上也不安全，故此节也不合常理。情节四，写120000元现金收条时为何不把15000元现金也写进去的问题，方明在询问时说：当时也想不起15000元的事了，15000元我都忘了；但一审法院在询问其至2016年10月2日止支付过多少利息时，其说：现金加起来有135000元了；写收条时忘了15000元的事了，支付利息时又没忘，二者明显相矛盾，因此被告方明的该说法不具有信服力。情节五，利息问题，叶军荣在询问时说：因未算过而不知具体数字，只想先拿到借款本金，不会考虑利息的，本金如讨不回，利息根本不用谈。对于叶军荣的这个说法，在现实生活中是说得通的。方明在询问时说：叫其侄女、小兄弟老婆（二人都在银行工作过）及王萍萍算过的。按常理经三人算过后，不仅有利息的具体数据且数据应该是很准确的，怎么会“差不多了”（利息约40000元）且没有具体数据呢？一审法院经粗略计算，利息约为22000多元（从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止，按约定利率9厘即月利率9‰结合还款分段计算），二者相差达17000多元，方明并没有理由多付叶军荣这么多利息，其解释是：到时清，大家都忙，有账算不亏。借款本息都付清了，怎么可能还有账算不亏，故支付利息这一节显然不合常理。情节六，2016年10月2日叶军荣写收条和王萍萍打款35000元的时间问题。叶军荣在询问时说：王萍萍打款35000元后再写收条的；方明在询问时说：120000元现金收条写完后，不够才叫王萍萍打款35000元给叶军荣；按方明的说法120000元现金收条是包含利息的，叶军荣收到了包含利息的还款并出具收条，显然双方账目已结清了，如叶军荣没有收到全部还款，按常理不可能先出收条，因为是手机银行转账的，非常快捷，叶军荣完全有理由等还款收到后才写收条，故这一情节也不合常理。情节七，收条上120000元数额为何与其他120000元还款数额完全吻合的问题。方明在询问时说：加起来240000左右，银行本息算过的，说差不多了，连同利息在内。按常理，银行算过的本息应当有准确数据而不会“差不多”了，且该数据正好是120000元的概率极小，因此方明的该说法不具有信服力。鉴于上述几点分析阐述，一审法院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高度盖然性理论推定叶军荣的争议观点可信度比较高，方明、王萍萍的争议观点可信度则比较低，故一审法院对叶军荣的争议观点予以采信，即叶军荣出具收到120000元现金的收条是对被告前几笔共120000元还款的结算；对方明、王萍萍的争议观点则不予采信，也即是方明、王萍萍总共已归还叶军荣借款本息240000元（已归还完毕）的争议观点不予采信（对方明提供的叶军荣出具的120000元现金收条的待证目的不予认定）。综上，方明尚欠叶军荣借款本金80000元，在经叶军荣催讨并经合理期限后至今仍未归还，显属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借条对利息的支付已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叶军荣对利息的计算有误，应予调整，一审法院经核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为31731元（以借款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标准计算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的利息为11256元，以借款1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标准计算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2016年4月28日止的利息为5400元，以借款1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标准计算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日止的利息为6123元，以借款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标准计算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的利息为8952元,合计为31731元），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利息因超出按相关标准计算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借款发生于方明、王萍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且该借款王萍萍系知情人，审理中方明陈述叶军荣的该借款是先打到王萍萍卡上的，且王萍萍还归还过借款，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本息王萍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叶军荣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方明、王萍萍主张总共已归还叶军荣借款本息240000元，借款本息已归还完毕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萍萍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方明、王萍萍归还叶军荣借款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方明、王萍萍支付叶军荣借款利息3173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叶军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叶军荣负担138元，方明、王萍萍负担12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方明、王萍萍向本院提交收条复印件和证明原件一组，证明：12万现金款项的来源。 经质证，叶军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方明、王萍萍的证明目的。 叶军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方明、王萍萍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明、王萍萍的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2016年10月2日出具的收条，叶军荣主张系对方明、王萍萍之前归还款项的结算，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方明、王萍萍之前归还的数笔款项相加之和确与收条所载金额吻合。方明、王萍萍虽主张该收条系叶军荣确认出具收条之时收到现金120000元，但未能就款项的来源以及交付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还款情况的陈述亦存在前后不一乃至相互矛盾等不合理情形，且如其陈述属实，则其至2016年10月2日归还的款项总额已超过其当时应当归还的本息金额，显然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高度盖然性理论推定叶军荣的主张可信度比较高并无不当。方明、王萍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上诉人方明、王萍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