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民一终字第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鹏。委托代理人侯翔天，山东东岳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委托代理人赵民山，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岩，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温泉路北首三合社区院内。法定代表人史振军，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衍怀，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鹏因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鹏及其委托代理人侯翔天，被上诉人赵强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民山、李岩，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合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衍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原告陈鹏（乙方）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对乙方的部分房屋实行产权调换，提供伍套拆迁安置住房，位于环山路南甲方城中村改造安置楼范围内，建筑面积共50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优先照顾并按照社区的规定标准执行；乙方剩余房屋及附属设施甲方补偿五套安置住房及壹拾万元的一次性补偿，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提出任何补偿要求等。对该协议，原告称是因公魁元在三合村拥有的土地及院落一处，在拆迁补偿时公魁元、陈永美将此权利转让给了原告，由原告与三合居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庭审中，原告提交泰土国用（2005）第T-00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原告与公魁元、陈永美签订的转让协议复印件及原告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以证实自己的上述主张。被告赵强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被告三合居委会在原审一审中亦认为原告应提供证据原件，但对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无异议。另查明，2011年12月20日，被告三合居委会（甲方）与被告赵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对陈鹏的部分房屋实行房产权调换，提供两套拆迁安置住房，位于环山路南甲方城中村改造安置楼范围内，建筑面积共200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优先照顾并按照社区的规定标准执行；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上述两套房产落户到乙方名下，享受其他村民一切回迁安置优惠政策。原告陈鹏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1年12月21日，原告陈鹏（乙方）与被告赵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现款800000元；借款月综合费率为6%，每月支付一次，每月21日为付息日；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2年4月20日止；乙方自愿用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拆迁补偿给乙方（陈鹏名下）贰套住房及配房（房产手续由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更名到甲方指定人名下）为本笔借款提供无条件担保；本笔借款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借款利息或到期后乙方未按期还本付息且逾期日期累计达到15日时，乙方所提供担保的房产将自动抵顶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抵顶后房产的产权归甲方所有；本笔借款全部结清后，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在本次借款中所提供贰套房产的抵押手续等。2012年7月16日，被告赵强向原审法院告诉被告三合居委会，要求确认其与三合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继续履行协议。该案庭审中，赵强称其花费960000元自陈鹏处购买了两套安置房，其与陈鹏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陈鹏未参与本案的审理，赵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案经调解，该院作出（2012）泰山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审理查明部分写明“……后原告赵强以9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陈鹏该五套房产中的两套，并于2011年12月20日与被告三合社区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庭审中，原告称当时被告赵强同意借给原告800000元，并且要求将作为抵押的两套安置房的拆迁协议先行变更到其名下，所以形成了两被告之间的协议书及原告与被告赵强之间的借款协议。被告赵强则称其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两套安置房是其以960000元的价格自原告陈鹏处购买所得，该事实已由（2012）泰山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另查明，原告陈鹏将其剩余拆迁所得但尚未回迁的三套房屋作为“担保”，“借款”1000000元，并与债权人曲瑞军签订了与本案借款协议内容一致书面材料，且曲瑞军亦与被告三合村委、原告陈鹏签订了拆迁协议书。在原告与被告曲瑞军及被告三合村委的另一案件中，经被告曲瑞军提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以2012年4月15日为基准日，对涉案回迁房屋相同地段的房屋每平方米平均价值进行了鉴定，其出具价格鉴定结论为：“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泰安市同区域、同类型房产价格情况，综合位于环山路以南三合御都回迁三合小区三合村改造回迁安置房在鉴定基准日每套（面积100平方米）转让价格为520000元，每平方米为5200元”。原审法院就该鉴定结果作为价值参考，征求了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对此鉴定结果表示，该鉴定并未经原告同意，且该鉴定结果与原告所诉协议无效无关，其对该鉴定结果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告与被告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012）泰山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院作出的（2012）泰山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调解书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原告赵强以96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陈鹏该五套房产中的两套，并于2011年12月20日与被告三合社区居委会（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但原告陈鹏并未参与该案的审理，原告现否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两套安置房是赵强从其处购得，并提交其与被告赵强之间的借款协议，证实两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两套安置房是其应被告赵强的要求，作为其向被告赵强所借800000元借款的担保变更到被告名下，因此，被告赵强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安置房买卖的事实，但被告赵强既不能提供其与原告之间的房产买卖协议，亦不能提供其交付了960000元购房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被告赵强所辩称的其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书中的两套安置房系以960000元的价格自原告陈鹏处购买所得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原告陈鹏与被告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原告用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拆迁补偿的贰套住房及配房为8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的记载，以及该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结清全部借款后，被告赵强无条件退还原告所提供贰套房产的抵押手续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原告陈鹏与被告赵强签订借款协议、由被告赵强向原告出借款项800000元、并由双方藉此与被告三合村委签订拆迁协议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原告陈鹏与被告赵强签订的相关借款的协议以及与被告三合居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等书面材料是否能够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首先，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上述协议在签订时均系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原告陈鹏与被告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担保问题的相关记载、双方与三合居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以及本案涉案借款已经逾期的相关事实可以看出，双方借款合同已经转换为有条件的以物抵债合同，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以物偿还债务的，该物所体现的价值扣除本金后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保护，故结合本案借款发生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5.56%，涉案借款的最高月利息应不超过2.19%；同时结合借款协议的记载内容及拆迁协议的签订时间等内容应当认定，涉案房屋自借款逾期后即已发生以物抵债的效力，故本案涉案借款的利息应计算至借款到期之日至；但庭审时涉案房屋尚未回迁，无法确定被告赵强实际取得的回迁面积，故被告赵强应按出借款项的数额以及借款期间的合法利息待房屋回迁后对本案涉案房屋享有相应权益；对本案涉案房产的价格，系经另一高度类似案件中的被告曲瑞军申请，该院系委托相关具备相关资质的中间机构作出，并无不当之处，同时为减轻双方当事人负担、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且在征求了原告的质证意见的基础上，原审法院就本案涉案房产的价格将继续参照原告陈鹏与被告曲瑞军、三合村委一案的价格鉴定结果进行衡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赵强按其向原告陈鹏出借的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合法利息（该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以月息2.19%为利息标准计算四个月）作为标准待回迁后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应份额（上述回迁房屋价值以5200元每平方米计算），多余份额归原告陈鹏所有；二、驳回原告陈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陈鹏负担。上诉人陈鹏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两被上诉人不就作为抵押的回迁房屋到登记部门登记，而是由被上诉人赵强和三合居委会签订协议书，将回迁楼产权调换至赵强名下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担保法》的规定，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上诉人认为（2013）泰山民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次再审判决应当保持一致，维持原判决。再审时对于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没有查清，而对于不属于本案管辖处理的民间借贷纠纷和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不必要的处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法律关系，且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非所诉，上诉人无法接受。上诉人起诉要求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但一审判决对借贷事实，对借款纠纷进行调查处理作出判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没有提起诉讼请求的尚未回迁安置的房屋进行分割，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起合法反诉请求的情况下，判决对房屋分割，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其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利益分割；4、关于是否形成以物抵债，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借款协议相关的约定并没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述，没有约定就不成立以物抵债。以物抵债应当是在债权到期之后双方达成协议才可能出现以物抵债，但是双方的抵押约定和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都是在借款时约定的，其性质不属于以物抵债。被上诉人赵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陈鹏与被上诉人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双方与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一个整体，是基于借款事实而发生的，不能割裂开来认定其一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已经发生。3、本案不适用法律所规定的在债务清偿期届满而抵押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抵押权人所有这一禁止性规定。在各方签订借款协议和拆迁补偿协议的时候，回迁的房屋尚不存在，是一个期待权利，各方均没有房屋所有权，双方约定借款逾期后，担保的房产抵顶借款本息实际上是回迁协议的权利抵顶给债权人。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双方的借款逾期事实，认定已经转换为有条件的以物抵债合同，认定合理，维护了各方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赵强所签订的协议书应当有效，首先协议书是上诉人陈鹏和被上诉人赵强共同向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提出的申请，请求对上诉人陈鹏的安置住房以赵强的名义进行安置；其次，上诉人陈鹏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证明陈鹏已经知道签字的法律后果；再者，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无权利无义务对陈鹏、赵强变更安置住房的原因进行审查，只是根据陈鹏、赵强双方的合意进行的变更，因此，该协议是各相关权利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情形，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协议。2、上诉人陈鹏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日出具（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被上诉人赵强名下的回迁房屋，查封期限为3年，而庭审中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与被上诉人赵强均认可，涉案两套房屋已由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于2015年1月份依据涉案安置补偿协议分给了被上诉人赵强，但均未办理产权证书。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鹏与被上诉人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陈鹏自愿用泰安市泰山区泰前街道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拆迁补偿给上诉人陈鹏名下三套住房及配房（房产手续由三合社区居民委员会更名到被上诉人赵强指定人名下）为借款提供无条件担保，并约定若上诉人陈鹏不能按时支付借款利息或到期后未按期还本付息且逾期日期累计达到15日时，上诉人陈鹏所提供担保的房产将自动抵顶乙方所欠甲方借款本金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抵顶后房产的产权归被上诉人赵强所有。双方还约定，借款上诉人陈鹏或担保人全部结清后，被上诉人赵强无条件退还上诉人陈鹏在本次借款中所提供三套房产的抵押手续。对于上述借款协议上诉人陈鹏与被上诉人赵强均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而本案签订于2011年12月20日的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关于房屋拆迁补偿的内容即体现了上述借款协议中关于担保事项的约定，该份安置补偿协议书有被上诉人赵强、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以及上诉人陈鹏的确认签字，结合当事人各方陈述、上述借款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述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当事人对自己合法民事权利的处分，安置补偿协议的内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该安置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应为有效协议，且目前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如上诉人陈鹏对其与被上诉人赵强签订的借款协议有异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借款协议中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保护，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保护。综上，上诉人陈鹏主张涉案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本案上诉人陈鹏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曲瑞军和被上诉人三合居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在上诉人陈鹏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明显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故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4）泰山民重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上诉人陈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上诉人陈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宋许科代理审判员  张晓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