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一终字第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苏要乐吐，男，1968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委托代理人恩和吉日嘎拉，内蒙古蒙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苏亚力图，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委托代理人金梅，内蒙古口岸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良，女，1981年3月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江，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址内蒙古自治区二连浩特市。上诉人苏要乐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要乐吐及其委托代理人恩和吉日嘎拉、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金良、代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苏要乐吐通过乌金（刘苏亚力图连襟）介绍，雇佣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代江给蒙古国人装卸卫生纸，代江负责驾驶自有叉车运送货物，刘苏亚力图负责人工装卸货物。2014年4月9日，刘苏亚力图、代江在二连浩特市盛通西院红太阳彩钢厂内装卸卫生纸时，代江因临时有事将叉车交给自己的妻子金良驾驶。刘苏亚力图及金良在卸完一叉车货物返回货车装货的途中，刘苏亚力图站在叉车上不慎跌落，脚面压在叉车车轮下，导致受伤。2014年4月9日，刘苏亚力图至二连浩特市医院检查，提交医疗费票据5张，姓名为“常青”，产生医疗费129.47元，该费用为苏要乐吐缴纳，“常青”为刘苏亚力图日常汉语称呼，苏要乐吐、代江、金良对该费用认可。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5月20日，刘苏亚力图至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1天，并提交住院费收费收据原件一张、门诊收费收据原件一张、病历复印件一份、病情证明书原件一份，苏要乐吐、代江、金良对刘苏亚力图出示以上证据均认可。根据刘苏亚力图提交的证据，刘苏亚力图在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45861.99元。2014年4月10日，刘苏亚力图进行了清创探查修复骨折复位固定、脱套皮肤翻剪植皮VSD负压吸引术。“出院记录”最后诊断为：右足碾压毁损伤（1、右足皮肤脱套损毁；2、右内踝骨折；3、右第1跖关节脱位；4、右第2、3远趾间关节脱位）；出院医嘱为：1、休息3-5个月；2、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3、必要时门诊复查；4、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物。刘苏亚力图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2014年8月26日医疗门诊收费收据一张，姓名为“刘苏亚力”，项目为“踝关节正侧位（DR）、足正斜（侧）未（DR）”，金额280元。刘苏亚力图伤情经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委托，于2014年8月25日至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内蒙古中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9月2日作出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刘苏亚力图“右足趾缺失和内踝损伤分别评定为七级、九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97元（2014年8月26日呼和浩特市至二连浩特市汽车票一张95元、乘车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2元）。刘苏亚力图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2190元，但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为呼和浩特市宋鑫招待所收据6张共560元、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长住收据一张30元，共计590元。刘苏亚力图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另查明，金良未取得叉车驾驶操作证。苏要乐吐已给付刘苏亚力图2000元，包含了二连浩特市医院129.47元医疗费，代江、金良系夫妻，已给付刘苏亚力图10000元。刘苏亚力图于2014年6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苏要乐吐、代江、金良支付医疗费146271.46元（包含二连浩特市医院医疗费129.47元、内蒙古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疗费145861.99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医疗费28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护理费4149.20元、交通费97元、住宿费2190元、营养费1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误工费14746.48元、伤残赔偿金20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伤残评定费1200元，共计人民币367909.94元，除去被告已经给付的12000元，主张苏要乐吐、代江、金良连带赔偿375909.9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要乐吐、代江、金良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内中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第331号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并无不当之处，该院予以采信。刘苏亚力图主张各项赔偿费用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刘苏亚力图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三医院280元医疗费票据的姓名与其不符，不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刘苏亚力图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4141元（101元／天×4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40元（40元／天×41天）；营养费为1640元（40元／天×41天）。残疾赔偿金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故原告主张203976元（25497.00元／年×20年×40%）符合法律规定。刘苏亚力图因此次意外伤害遭受人身损害并因伤致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刘苏亚力图平时主要从事装卸搬运货物，故该院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支持刘苏亚力图误工费，从刘苏亚力图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14746元（101元／天×146天）。刘苏亚力图主张陪护人员住宿费2190元，但提交住宿费票据共590元，故该院支持陪护人员住宿费590元。刘苏亚力图主张二次手术费20000元，因刘苏亚力图二次手术尚未进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刘苏亚力图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综上，刘苏亚力图因此次意外伤害产生医疗费145991.46元（145861.99元＋129.47元）、护理费4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元、营养费1640元、残疾赔偿金203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14746元、交通费97元，陪护人员住宿费590元，共计386020.46元。上诉人苏要乐吐辩称其给蒙古国人装货，刘苏亚力图、代江、金良不是其雇员。给蒙古国人装货能够证明货物是蒙古国人的，苏要乐吐对自己通过乌金介绍叫来刘苏亚力图及代江装货的事实认可，且刘苏亚力图及代江的装卸费也是由苏要乐吐直接结算，刘苏亚力图及代江从未与蒙古国人直接接触，故苏要乐吐与刘苏亚力图、代江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虽然乌金当时直接联系代江介绍干活，但在实际装卸货物时，代江临时有事时就将叉车交给自己妻子金良驾驶，苏要乐吐未提出异议，不允许金良开叉车装卸货物，并一样结算装卸费用，故苏要乐吐与金良之间也形成了雇佣关系。按照《叉车安全操作规程》的规定，驾驶叉车的人员必须经过专业培训，通过安全生产监督部门的考核，取得特种操作证，严禁无证操作；叉车在运行时，不准任何人上下车，货叉上严禁站人。金良未取得叉车操作证驾驶叉车、未禁止刘苏亚力图站在叉车上的行为违反了《叉车安全操作规程》，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刘苏亚力图在喝完半斤白酒后装卸货物，自身活动的灵活性及稳定性受到一定影响，且站在不能站人的叉车上，导致受伤，自身也存在重大过失。因刘苏亚力图、金良均受苏要乐吐雇佣干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要乐吐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刘苏亚力图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良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导致刘苏亚力图受伤，应与雇主苏要乐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刘苏亚力图对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20%的责任，即77204.09元（386020.46元×20%）。剩余308816.37元（386020.46元-77204.09元）应由苏要乐吐及金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要乐吐已给付刘苏亚力图2000元，但包含了刘苏亚力图二连浩特市医院的医疗费129.47元，故除去129.47元，苏要乐吐给付刘苏亚力图1870.53元，金良已给付刘苏亚力图10000元，故苏要乐吐、金良还需给付刘苏亚力图296945.84元（308816.37元-1870.53元-10000.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要乐吐、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刘苏亚力图各项赔偿费用共计296945.84元；二、苏要乐吐与金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苏亚力图其他诉讼请求；四、代江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938元（刘苏亚力图已交4300元，缓交2638元）由苏要乐吐、金良负担4745元，由刘苏亚力图负担2193元。宣判后，苏要乐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苏亚力图、金良均受上诉人苏要乐吐雇佣干活，这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真正的雇主是蒙古国商人苏和。苏和在中蒙之间主要做卫生纸生意。因为上诉人苏要乐吐和被上诉人经常给蒙古国商人苏和打工，苏和来二连浩特市需要零工就通知上诉人帮其联系零工人员给苏和打工各自挣钱。通常苏和把工钱统一给一个人，由零工人员按照自己的份分到自己的工钱。2014年4月9日，蒙古国商人苏和又需要装卸工和一辆叉车，让上诉人帮其联系，于是上诉人告诉乌金（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连襟），由乌金叫来了被上诉人，其中代江和金良是夫妻，他们一家只挣叉车一份钱，其他上诉人苏要乐吐、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还有乌金各自挣装卸费工钱。工钱由蒙古国商人苏和统一给到上诉人手里，上诉人把自己工钱留下后其他工钱全部分给他们。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基于认定的错误事实，因此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把上诉人苏要乐吐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应以雇佣关系列蒙古国商人苏和为被告或以人身伤害列金良为被告比较适宜。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有重大过失，在责任划分时让其承担20%的责任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上诉人苏要乐吐的雇主是蒙古国商人，可被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蒙古国商人。这次雇佣是上诉人托其他人找到被上诉人干活，搬运什么货物、搬运到哪里、搬运工钱多少、待完工后支付工钱等都是上诉人一一交代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只能认为雇主就是上诉人。对于重大过失问题，一审已判令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承担了相应责任，其责任比例是合理的。被上诉人金良、代江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苏要乐吐与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的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苏要乐吐是否为雇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承担20%责任，比例是否合理。对于上诉人苏要乐吐是否为雇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代江、金良三人受上诉人苏要乐吐安排装卸货物，并由上诉人苏要乐吐直接支付装卸劳务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代江、金良与上诉人苏要乐吐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对于苏要乐吐上诉主张的蒙古国商人苏和才是真正的雇主，应由苏和承担责任的理由，因刘苏亚力图、代江、金良三人并不与蒙古国商人苏和直接接触，而是直接受雇于苏要乐吐从事货物装卸，并由苏要乐吐直接支付装卸费用，故上诉人苏要乐吐主张被上诉人苏亚力图、代江、金良与蒙古国商人苏和形成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苏要乐吐与蒙古国商人苏和之间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可由其另行解决。本案，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苏要乐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作为上诉人苏要乐吐雇员的金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使同样是雇员的刘苏亚力图损害的，上诉人苏要乐吐作为雇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金良作为雇员无证驾驶叉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判令其与雇主苏要乐吐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在判决第一项中判令其与雇主苏要乐吐共同承担责任，判决方式有所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于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承担20%责任，比例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苏要乐吐作为雇主，对雇员金良无证驾驶叉车未加制止，又在明知刘苏亚力图从事装卸货物时在中午为其提供饮酒，本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在中午饮酒后装卸货物，在自身活动的灵活性及稳定性受影响的情况下又站在处于移动中的不能站人的叉车上而不慎跌落，对此起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责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可以减轻雇主苏要乐吐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承担20%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依据上诉人苏要乐吐与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的过错责任认定，上诉人苏要乐吐与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应各承担50%的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总额386020.46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对刘苏亚力图诉请赔偿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181139.7元（386020.46元-刘苏亚力图责任部分386020.46元×50%-苏要乐吐给付刘苏亚力图1870.53元-金良给付刘苏亚力图10000元）；刘苏亚力图自负193010.23元（各项赔偿费用总额386020.46元×50%）。综上所述，上诉人苏要乐吐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责任承担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二连浩特市人民法院（2014）二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苏要乐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81139.7元；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自负193010.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予以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元，上诉人苏要乐吐负担3922元，被上诉人刘苏亚力图负担8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建 强审 判 员 杨 树 平代理审判员 锡林塔娜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杜 慧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