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民提字第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黄古林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斌。委托代理人：姜建高、王津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蒋雪青。再审申请人宁波黄古林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古林公司）因与蒋雪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5作出的（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浙民申字第900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2月9日再审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古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斌以及委托代理人王津津到庭参加诉讼，蒋雪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其寄交了书面答辩状，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黄古林公司成立于2001年1月19日，法定代表人俞斌。宁波市鄞州古林东田工艺编织厂（以下简称东田厂）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8年11月11日，经营者俞国良。俞国良系俞斌的父亲。两家单位登记的经营地址均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俞家村，后实际经营地搬迁至鄞县大道古林段312号。蒋雪青在黄古林公司从事刮胶、检验、包装等工作。2011年9月，蒋雪青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9月23日至2012年蔺草生产加工工作任务完成即行终止。该合同文本打印和手写内容均无用人单位信息，只有合同封面和尾部盖有东田厂的印章。2012年1月至7月期间，蒋雪青应发工资总额为27123元，工资单显示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社保补贴等，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由蒋雪青签字领取。另，黄古林公司在2007年、2008年期间曾通过银行发放蒋雪青工资。2010年4月至2011年9月期间，蒋雪青以城镇自由职业者（或失业）人员身份按月自行缴纳社会保险。黄古林公司为蒋雪青缴纳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各项基本社会保险。蒋雪青实际工作至2012年8月3日。蒋雪青于2012年7月24日、8月4日、8月11日曾就肺部感染进行过就医，并被建议休息一个月。2012年9月11日，黄古林公司中止了蒋雪青的社会保险缴纳。2012年9月19日，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蒋雪青的仲裁申请。该委于同年11月19日作出甬鄞劳仲案字（2012）第1339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蒋雪青的全部仲裁请求。蒋雪青不服仲裁裁决，于2012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古林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84000元；2、依法补缴1999年1月到2012年1月的社会保险。庭审中，蒋雪青认可黄古林公司已为其缴纳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社会保险，变更该请求为补缴1999年1月至2011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黄古林公司与东田厂的注册地、经营地均在同一地址，两家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系父子关系，且使用同一套人事、财务等管理人员，故该两家单位系关联企业。因此，虽然黄古林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盖章单位系东田厂，但该合同文本打印或手写部分内容均无用人单位信息，其提供的合同领取登记表亦未显示用人单位信息，在蒋雪青所述的其先在劳动合同上签字的情况下，蒋雪青并不能知悉该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为东田厂，故该劳动合同并不足以证实蒋雪青系与东田厂存在劳动关系。相同的，黄古林公司提供的加盖东田厂的工资单亦存在此种情形。而黄古林公司曾在2007年、2008年期间为蒋雪青发放工资，虽黄古林公司主张系代案外人宁波市鄞州区野草工艺编织厂发放工资，但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黄古林公司还为蒋雪青缴纳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各项基本社会保险，虽黄古林公司主张系受东田厂委托代为缴纳，但黄古林公司与东田厂系关联企业，也无证据显示该代缴行为已告知过蒋雪青，故对黄古林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黄古林公司为蒋雪青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均表明了双方之间在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故采信蒋雪青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黄古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至2012年8月3日之前双方曾解除或终止过劳动关系，故根据蒋雪青的主张和黄古林公司的成立时间，认定蒋雪青于2001年1月19日进入黄古林公司工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蒋雪青主张黄古林公司于2012年8月份在其患病期间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并申请了证人黄某、徐某出庭作证欲以证实，但该两证人与黄古林公司亦有劳动争议，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两证人也仅是陈述在走廊上听到吵架，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蒋雪青的该主张。虽黄古林公司在2012年9月份中止了蒋雪青的社会保险缴纳，但该中止行为并不当然表明其作出了与蒋雪青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由此，因蒋雪青未就黄古林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蒋雪青要求黄古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已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双方又因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发生争议的，应由社保部门解决处理，不应纳入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劳动者可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等相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黄古林公司已于2011年10月开始为蒋雪青缴纳了各项基本社会保险，故对蒋雪青要求黄古林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不予审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2）甬鄞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驳回蒋雪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雪青负担。一审宣判后，蒋雪青不服，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蒋雪青自1998年进入黄古林公司从事编织检验等工作至2012年7月。2012年7月蒋雪青病假后去单位继续上班被黄古林公司拒绝，并于2012年8月20日停止社保缴费。蒋雪青申请的两位证人在出庭作证时仍是黄古林公司职工，因为证人实事求是的作证，次日被黄古林公司报复除名，证人与黄古林公司的劳动争议是出庭作证后才发生的争议，出庭作证时并不存在利害关系。2、判决既然已经认定蒋雪青与黄古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应依法判决由黄古林公司为蒋雪青补缴养老保险。一审判决由“社保部门解决处理，不应纳入法院受案范围”，而由于同一仲裁请求已经裁决，仲裁委不再受理该案，致蒋雪青无路可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黄古林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84000元；2、依法补缴蒋雪青1999年1月至2011年9月在黄古林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养老保险）。黄古林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是哪一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发生争议的，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确定举证责任。本案中，蒋雪青主张黄古林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赔偿金，则应由其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了宁波市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一份以及陈述内容为在走廊上听到吵架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古林公司已提出与蒋雪青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蒋雪青要求黄古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黄古林公司已于2011年10月开始为蒋雪青缴纳各项基本社会保险，现双方对缴费年限发生争议，应由社保部门解决处理，劳动者可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等相关部门申请解决，一审法院对蒋雪青要求黄古林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的请求未予审理并无不当。综上，蒋雪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雪青承担。黄古林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黄古林公司开办时的实际经营住址并非在原审认定的古林镇俞家村，蒋雪青自称2001年开始在俞家村工作与事实不符。2010年蒋雪青与东田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由蒋雪青亲笔签领的工资单明确写明是东田厂，工资单上均写着发放单位为东田厂，原审法院却认定蒋雪青不知悉与其发生劳动关系的是东田厂，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把黄古林公司与东田厂定性为关联企业没有法律依据。东田厂是个体工商户，没有独立的社保帐户，因此将需要交养老保险的工人的社保关系挂靠在黄古林公司代为缴纳社保。由于原审法院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黄古林公司面临宁波市鄞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处罚，蒋雪青以患矽肺一期向鄞州人社局申请认定工伤，并导致黄古林公司商誉受损。此外，本案的判决与另外两案（2013）甬鄞民初字第43号、第45号案均涉及到同一份证据，即黄古林公司2007年7月、8月和2008年3月、7月银行的代发记录，在本案中原审认定蒋雪青的入职时间为2001年1月，而在（2013）甬鄞民初字第43号、第45号案件中法院认定银行代发工资的记录以作为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综上，请求再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认定本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蒋雪青的诉讼请求。蒋雪青书面答辩称：黄古林公司注册在景鄞扶贫开发区是为了享受优惠政策，实际经营地一直在古林镇俞家村。黄古林公司提交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黄古林公司与东田厂系关联企业，蒋雪青与黄古林公司自2001年1月份起存在劳动关系，职业病鉴定书中也确认2009年11月起至2013年12月蒋雪青从事包装、修席等工作。请求驳回黄古林公司的再审请求。再审中，黄古林公司提交证据材料4份：证据1，宁波市鄞州区工商局的黄古林公司工商档案，系黄古林公司的企业住所证明和租赁协议书以及2006年3月1日从原租赁地点开发区搬迁到现地点俞家村，拟证明蒋雪青在原审中称其本人在1998年开始进入俞家村上班的陈述与黄古林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变动的情况完全不符，也证明蒋雪青的用人单位并非黄古林公司。证据2，劳动合同，系2010年2月由东田厂与蒋雪青签订，该劳动合同中有双方对于用人单位的表述，而且在劳动合同第10条中约定蒋雪青不需要由东田厂帮助其缴纳养老保险，由其领取社保补贴，该证据与工资发放单相印证，证明该合同是蒋雪青自己签署的。证据3，工资发放清单，是蒋雪青在2010年2月开始从东田厂领取相关劳动报酬的原始记录，该工资单上除了领工资的人员外，还标注有东田厂的厂名，拟证明蒋雪青在领取工资时明确知道发放工资的单位是东田厂而不是黄古林公司。该工资单与黄古林公司的工资单内容和格式完全不一样。证据4，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双方对养老保险没有补充约定，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养老保险是黄古林公司委托代缴的，该合同与蒋雪青实际领取工资和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况吻合。黄古林公司另又提交一审法院（2013）甬鄞民初字第43号、第45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一审法院针对同一份证据作出不同的判决。蒋雪青书面质证称：黄古林公司申请再审已过诉讼时效。证据1，黄古林公司注册在景鄞扶贫开发区是为了享受优惠政策，实际经营地一直在古林镇俞家村。企业登记何时变更的，蒋雪青作为普通员工并不知情。证据2、3、4均不是新证据。2010年2月至6月工资清单上的印章是事后加盖，且（2012）甬鄞民初字第198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证据与俞斌在仲裁委的调查笔录中关于公司无工资账册、工资单并不入帐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经审核认为，因黄古林公司有新证据提交，故其申请再审未过期限。黄古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均无法否定黄古林公司曾向蒋雪青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古林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以及蒋雪青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蒋雪青与黄古林公司自2001年1月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黄古林公司曾在2007年、2008年期间向蒋雪青发放工资的事实清楚，黄古林公司辩称系其代案外人宁波市鄞州区野草工艺编织厂发放工资，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黄古林公司还为蒋雪青缴纳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各项基本社会保险，虽黄古林公司抗辩系受东田厂委托代为缴纳，但因黄古林公司与东田厂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系父子关系，又使用同一个经营地，同一套人事、财务等管理人员，两家单位深度关联。尽管黄古林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蒋雪青曾在书面的劳动合同中要求自己缴纳社保，也曾在东田厂领取过工资，但该些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就蒋雪青与黄古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的认定，且一审作出认定蒋雪青与黄古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后，黄古林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也间接印证黄古林公司是认可其与蒋雪青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现再就此问题申请再审，有违诉讼诚信。对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因黄古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日期，故一审认定从黄古林公司的成立时间即2001年1月19日起算，属于法律上的事实推定，应为得当。至于黄古林公司提出本案中蒋雪青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与一审法院（2013）甬鄞民初字第43号、第45号民事判决书中当事人的起始时间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问题。经核查，（2013）甬鄞民初字第43、第45号案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同，不属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综上，黄古林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虹审 判 员  董国庆代理审判员  吴飞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