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元海，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克英，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权（曾用名杨礼全），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代理人陈功，巫山县官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元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原告姚元海借给被告杨权人民币50000元。被告杨权向原告姚元海出具借条一张，借款人签字由被告杨权书写。借条载明“今借到姚元海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月息百分之叁计息3%，借款人：杨权，2014年6月1日。”被告杨权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杨权称该借款系在参赌时向原告姚元海所借。另查明，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等人于2015年5月27日至31日期间分别向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报案，共同称经常在王启华、王发伦等开设赌场内赌博，在赌博现场放高利贷的有姚元海，参与人为杨权、黄建平、刘克尧、王春光、朱长清、宋发海。参与赌博的都输了很多钱，现无力偿还。还查明，被告黄克英与被告杨权原系夫妻关系，因于2014年12月1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离婚时，黄克英认为杨权所欠包含姚远海在内的50000元系杨权的赌博债，不认可其为共同债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杨权、黄克英的户口证明，杨权出具的借条一张，（2015）山法民初字第00031号民事调解书，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黄克英的报警记录，证人杨书廷、魏光春的出庭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上述证据通过庭审质证，具有证据效力，足以认证。原告姚元海诉称，被告杨权于2014年6月1日找我帮忙借几万元用于进货，因我当时也没钱，于是我在别人处拿钱后再借给被告杨权50000元，并约定每月按3%计息，被告当时出具亲笔借条一张。现被告杨权不知去向，电话也联系不上，我便找被告之妻黄克英索要未果。被告黄克英作为被告杨权之妻，应偿还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为保护我利益，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我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按每月3%计算；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杨权辩称，我是在王胜席、王启华、原告开设的赌博场子上赌博时向原告借的钱。2014年5月31日，我吃晚饭后下楼刚到农贸市场外面，正巧碰到原告，原告邀约我一起去赌博。我与原告一起去王胜席茶馆后，看到已有四个人在打牌，其中有王启华，王胜席、李绪勇，还有一人不认识，我便加入进去后开始以扯金花的形式赌博。在晚上十一时许，我身上带的现金约17000元已输完，我准备不打了，但原告对我说你想打的话，我这里有钱，我给你借钱。我向原告借款10000元输给了王启华，王启华又将钱交给了原告，这样我在原告处陆续借钱共计50000元。输完后，原告就不再借钱给我。我便向李绪勇陆续借钱共计20000元。在2014年6月1日早上约六点，我把所有的钱都输完了，他们也都不愿意借钱给我，我们就没有打牌了。我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原告要我出具借条，我们还因利息的事情发生争执。我便向原告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月息百分之叁，时间为2014年6月1日。原告明知我用于赌博而出借，应属于赌博债务，不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另利息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克英辩称，我与被告杨权感情早已破裂，杨权经常赌博，我们没有经济上的往来。杨权借款用于赌博，不是用于我们夫妻生活的开支，属于非法债务，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姚元海与被告杨权于2014年6月1日订立借款合同，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明其交付钱款的具体内容的证据。结合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证人杨书廷、魏光春的出庭证言以及被告杨权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被告杨权在2013年至2014年底期间经常赌博，欠下了高达二十五万元的债务。而原告姚元海参与了组织赌博，且提供赌资。二被告辩称该债务系非法债务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现原、被告的证据均不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系合法债务，也不能排除该债务系非法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每月按3%计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元海要求被告杨权、黄克英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按每月3%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姚元海负担。判决后，姚元海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初字第014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资金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没有提供证明其交付钱款的具体内容的证据”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借条，证明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于交付钱款的具体内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杨权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系交付的现金50000元，有庭审笔录佐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承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此认为，一审法院以“原告没有提供证明其交付钱款的具体内容的证据”作为理由之一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辩称该债务系非法债务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现原、被告的证据均不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系合法债务，也不能排除该债务系非法债务”，明显属于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第91条之规定，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只需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二被上诉人辩称该债务系非法债务的问题，属于对法律关系消灭的主张，依法应由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已经证实了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对于该笔借款的合法性问题，在上诉人已经提供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证据后，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再承担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同时，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虽然举了巫山县官渡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和黄克英的报警记录，但该系列证据仅能说明被上诉人杨权曾有赌博的行为，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权在上诉人处借款50000元是为了赌博或用于赌博，故二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债务系非法债务明显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以“原、被告的证据均不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认定该债务系合法债务，也不能排除该债务系非法债务”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一审法院也应严格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作出实体裁判。综上认为，巫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山法民初字第01423号民事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从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资金利息。杨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称杨权承认借款，但是在赌博场内借的，分5次借款，每次上诉人抽水500元，总共47500元。并非是上诉人陈述的交付50000元现金的事实。2、通过公安机关笔录及其他材料，该笔债务均是在赌博场所内产生的债权债务，但因其是非法债务，不收法律保护。黄克英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有组织有目的的设计的陷阱，是赌博行为发生的借款。二审中，姚元海提供证人杨军证实找其借钱来借给杨权情况。证人王启华证实其给钱给杨权时的情况。姚元海认可证人的证言。杨权质证后认为，1、上诉人向杨军借钱，但杨军并不知道是将这钱再从姚元海处借给杨权。2、第二证人，也只是听说找到了5万元，并没有看见将钱实际交付给杨权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陈述是6月1日的下午借的钱，但证人说的是热的一天的上午10点至11点，说明证人证言是虚假的。王启华也是听说你找了5万元，并没有实际看到将钱交付给了杨权。黄克英质证后认为，证人说的借钱时间与实际借钱时间不吻合。我家有钱，不需要借钱。杨权提供1、巫山县官渡派出所给重庆市公安局治安总队的回复。证明王启华为首的在官渡镇开赌场赌博的事实。2、官渡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证明杨权在王启华开设的赌场上赌博，于2015年5月27日向官渡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的事实。3、山法刑初字第00186号判决书，刘克尧已经因为开设赌场被给予了刑事处分，证明刘克尧的证言是真实的。姚元海质证后认为，1、判决书不涉及我，与本案无关。2、回复不能证明我放高利贷的事实。3、受案登记表没有提到我，与我无关。黄克英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杨权于2014年6月1日给姚元海出具一张借条5万元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5万借款的合法性问题。首先，从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证人杨书廷、魏光春的出庭证言以及杨权的当庭陈述与报案记录，可以看出杨权在2013年至2014年底期间经常参与赌博，欠下债务。其次，从姚元海陈述涉案借款的来源与支付经过来看，姚元海虽然陈述了该借款系向杨军借来后再借给杨权的借款经过，但与杨权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在一审庭审中一致陈述的借款经过完全不同，且姚元海在二审所提供的证人就该借款的交付时间又与姚元海在一审自述的交付时间不符，故姚元海对该笔借款的交付仍负有举证责任。其认为自己不需要提供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本案在杨权已提供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及有关报案记录内容证实参与进行赌博的情况下，姚元海却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借款的合法性。而由公安机关对余启平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信度较高。故原审结合巫山县官渡镇派出所对黄建平、刘克尧、余启平、杨权的询问笔录，证人杨书廷、魏光春的出庭证言以及被告杨权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被告杨权在2013年至2014年底期间经常赌博，欠下了高达二十五万元的债务。而原告姚元海参与了组织赌博，且提供赌资。二被告辩称该债务系非法债务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而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每月按3%计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姚元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先华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