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民终字第00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波。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娟。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锋。委托代理人谭宝兵，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永波、李庆娟与被上诉人王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4）新商初字第0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永波及其与李庆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王锋的委托代理人谭宝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在张永波、李庆娟从事鱼塘承包养殖期间，王锋多次向张永波、李庆娟销售以兴连公司名义生产的鱼饲料约30吨，张永波、李庆娟除支付部分货款外，尚余2011年的5笔饲料款未付，分别由张永波或李庆娟向王锋出具了欠条、借条（款项实为货款），并约定了还款日期及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按逾期金额日千分之一计算，分别为：1、2011年5月12日由张永波出具的10184元欠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6月15日；2、2011年5月26日由张永波出具的7200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3、2011年6月8日由张永波出具的18000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8月8日；4、2011年8月14日由张永波出具的21900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5、2011年9月2日由李庆娟出具的21900元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1年10月31日；上述5笔饲料共计21.68吨，总价款79184元（均价每吨3652.40元）。张永波、李庆娟系夫妻关系，饲料买卖发生在张永波、李庆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永波、李庆娟购买的5笔饲料均于当年全部使用完毕。后王锋索要货款，张永波、李庆娟以王锋销售的饲料造成其鱼塘减产为由拒付。诉讼中张永波、李庆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鱼塘损失以及该损失与王锋所供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兴连公司于2007年申请工商登记并从事经营，法定代表人为王锋，工商登记的经营项目为“饲料、农副产品的销售”，未取得生产许可。王锋称该公司实际只有其一个人经营，无生产加工条件。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王锋销售给张永波、李庆娟的饲料产品包装、标签上标示生产企业为兴连公司，标注的“生产登记证号：苏G饲生字（2003）008号”属连云港恒丰科技饲料有限公司（下称恒丰公司）取得。恒丰公司于2003年取得饲料生产企业登记证，有效日期至2008年11月止，逾期未续办。王锋当庭认可2010年至2011年销售给张永波、李庆娟的饲料由恒丰公司加工生产，饲料成份配比单采用恒丰公司的质量标准。该饲料产品的包装和标签均由兴连公司制作、提供，兴连公司支付代工等费用。直至2011年8月1日，王锋仍与恒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供货数量600吨，每吨3600元，总价款216万元，提货期限为2011年10月28日前提完，包装袋由供方恒丰公司提供，等等。2010年至2011年，王锋还向赣榆罗阳镇的其他养殖户周体育等销售上述包装的饲料。2011年6月29日，周体育从王锋该饲料中抽取样品，委托连云港市饲料监察站对主要指标粗蛋白进行检验，该鱼饲料样品粗蛋白的检验值为29.4%，符合标准值30%允许的误差范围。再查明，2010年11月4日，市农委曾对恒丰公司未取得生产企业审查合格证生产饲料的行为，作出对恒丰公司罚款8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恒丰公司生产厂长宋成银于2010年9月10日接受市农委调查时陈述称：“恒丰公司自2010年7月开始生产鱼饲料，销售到赣榆罗阳镇和板桥镇，销售价每吨2580元”，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家安证实该价格为内部结算价。2013年2月26日，市农委接到张永波、周体育等养殖户投诉称自2011年使用兴连公司生产的鱼饲料后出现减产现象，遂立案调查，认定兴连公司经营无生产许可证的饲料，于2014年7月11日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兴连公司罚款20000元。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未认定兴连公司自行生产饲料，亦未对涉案饲料产品的内在质量作出结论。2013年2月17日，王锋曾以上述诉求诉至原审法院，张永波、李庆娟以王锋涉嫌非法经营，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将该案移送原连云港市公安局新浦分局。经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王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原审法院遂于2014年7月2日重新立案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张永波、李庆娟向王锋王锋购买饲料，双方口头达成饲料买卖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永波、李庆娟向王锋出具欠条、借条，实际是当时对所欠王锋饲料价款79184元的确认。王锋于2010年、2011年向张永波、李庆娟销售标示兴连公司生产的鱼饲料，兴连公司没有依法取得生产许可证，所销售的饲料包装、标签上标注的生产登记证号：苏G饲生字（2003）008号属于恒丰公司取得，恒丰公司在2008年12月超出有效期以后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王锋当庭认可2010年至2011年销售给张永波、李庆娟的饲料由恒丰公司生产，直至2011年8月1日，王锋仍与恒丰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可以证实王锋销给张永波、李庆娟的饲料实际由恒丰公司加工生产。《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规定：“禁止经营、使用无产品标签、无生产许可证、无产品标准质量、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的饲料、饲料添加剂”，2010年至2011年间兴连公司、恒丰公司均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显然王锋经营、销售无生产许可证饲料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锋与张永波、李庆娟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张永波、李庆娟已实际使用完毕，无法返还，故张永波、李庆娟应当折价补偿。关于折价补偿的金额，原审法院综合下列因素考量：1、王锋违法制作、提供饲料产品的包装和标签，销售无生产许可证饲料，系主观故意，负有过错责任；2、市农委的调查没有对饲料内在质量作出结论；3、涉案饲料具有一定的经济、使用价值；4、参考连云港市饲料监察站检验报告；5、张永波、李庆娟未提供鱼塘损失及该损失与王锋所供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6、参考恒丰公司2010年实际销售价格。补偿的金额按5笔饲料价款79184元酌减20%计算，即63347.20元。张永波、李庆娟系夫妻关系，共同参与鱼塘承包经营活动，所补偿王锋的饲料折价款63347.20元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张永波、李庆娟有共同承担的义务。关于王锋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因双方间饲料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2011年修订）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永波、李庆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锋王锋饲料折价款63347.20元。二、驳回王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张永波、李庆娟与王锋各负担890元，张永波、李庆娟负担部分于给付王锋上述款项时一并付给。上诉人张永波、李庆娟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经营销售无生产许可证饲料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因无效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依法不能成立。1、出卖人应当按约定质量交付标的物。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格资料即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债权依法不能成立。2、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饲料是没有取得生产许可，没有批准文号的，完全是不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应退还全部货款。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费第55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被上诉人生产并出售给上诉人饲料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欺诈行为。明知自己没有生产资质，明知代加工期间恒丰公司不具有生产许可，但仍然加工和销售，被上诉人依法应对上诉人购买饲料的总价款予以三倍赔偿。3、被上诉人无证生产的饲料不符合《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的规定，其诉权更是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对事实认定的错误，必然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从2010年6月至2011年9月，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的鱼饲料大约30吨，而且已经全部使用完毕。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载明还款期限的借条及欠条。因此，上诉人诉称的债务不能成立没有依据。2、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多次催要货款的情况下，才以其鱼塘减产为由，拒不付款，其真实目的就是寻找借口，抵消货款。同时至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因使用被上诉人的鱼饲料造成其所谓的损失以及所谓的损失与上诉人所销售的鱼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的鱼饲料非但不存在质量问题，经检测配量指标均为合格。上诉人以生产企业未续办手续为由，进而得出产品不合格的结论显然是断章取义，没有任何依据。4、即便被上诉人的手续不完备，也属于行政处理的范畴。况且行政机关而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理措施。因此，上诉人将无理由的拒付货款的行为与行政行为相提并论，同样不能成立。5、根据本案的事实，显然与消法第52条的规定不符，同时本案也不属于消法的调整范围。第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9184元的前提下，酌减20%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同时，请求改判上诉人全额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79184元及相应的利息。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对象是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过程中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这里的生活消费是指消费者购买商品的目的归自己直接使用，而不是用于生产。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鱼饲料属于生产资料，不属于该法调整的范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双方口头达成饲料买卖合同，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该饲料已被上诉人用于生产，虽然被上诉人经营销售无生产许可证的饲料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上诉人已实际使用完毕，实际无法返还，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折价补偿，并无不当。又因上诉人未能提供鱼塘损失及该损失与被上诉人所供饲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且该饲料经连云港市饲料监察站对其主要指标粗蛋白进行检验，证明该鱼饲料样品粗蛋白的检验值为29.4%，符合标准值30%允许的误差范围，所以，原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故意违法制作、提供饲料产品的包装和标签，销售无生产许可证饲料，负有过错责任，对其酌减20%的价款，也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永波、李庆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张永波、李庆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丹审 判 员  周兴国代理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祝蔷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