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定芝，女，生于1939年10月28日，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开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先中，男，生于1940年11月7日，汉族，务农，住址同上。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唐永端、李祥，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贤应，女，生于1975年3月19日，汉族，务农，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锦泽，男，生于2012年4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县。法定代理人何贤应，基本情况同前。委托代理人刘德彬，重庆市开县大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定芝、唐先中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县人民法院（2015）开法民初字第00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尹定芝与唐先中系夫妻关系，二上诉人的儿子唐定荣生前与何贤应同居并生育了一子取名唐锦泽。唐定荣在2013年12月16日死亡。唐定荣生前购买了四份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未指定受益人。2014年3月2日就唐定荣死亡后赔偿费用的问题，唐先中与何贤应在唐先中妹夫王宏玖家进行协商，参与人员有唐先中、何贤应，开县温泉镇金霞村村支书邓高林，白玉村村支书刘跃华，唐先中的妹夫李廷凡、王宏玖，唐先中儿子唐定富、唐定文等人。3月2日当天由邓高林起草，唐先中与何贤应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上有何贤应、唐先中的签名，在场人王宏玖、邓高林、刘跃华、李廷凡、唐定文一并签字，并有开县温泉镇金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开县温泉镇白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2014年3月11日何贤应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根据唐先中提供的银行帐号转账支付了唐先中90000元，尹定芝知道该事实。2014年3月24日尹定芝、唐先中及唐锦泽以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该案后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尹定芝、唐先中与何贤应达成调解意见，其主要内容为：“一、由何贤应开立户名为唐锦泽的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的银行卡或存折由何贤应掌控，支取密码由尹定芝、唐先中设定并掌控；……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收到唐定荣案齐备的索赔资料后30日内，支付唐定荣死亡的保险赔偿金320000元；四、唐锦泽及法定代理人何贤应、尹定芝、唐先中确定唐定荣死亡的保险赔偿金全额划入前述第一项唐锦泽的银行账户。”现尹定芝、唐先中起诉要求依法确认2014年3月2日盖有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的调解协议书无效。尹定芝、唐先中在原审诉称，尹定芝、唐先中的儿子唐定荣在2013年12月16日在给杨厚久家做橱柜时摔倒导致死亡。唐定荣生前和何贤应同居生育了非婚生子唐锦泽。杨厚久赔偿了17万元，除去开支余下12.6万元。唐定荣生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县支公司购买了四份个人意外伤害保险，每份保额8万元，四份共32万元。保险合同没有说明受益人。唐定荣死后，就赔偿的费用问题，在尹定芝、唐先中处于丧子之痛、尹定芝不知情和不在场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2日在王宏玖家由温泉镇金霞村村支书邓高林起草了一份协议书，当时在场人有唐先中、何贤应、邓高林、白玉村村支书刘跃华、王宏玖。协议书是何贤应拿到打字室打印的，在唐先中对协议内容不知晓的情况下，唐先中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字。唐先中知道协议内容后就不同意，理由就是32万元的保险赔偿没有他的份。当天白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是刘跃华叫人拿来盖的章，金霞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因为当时没带，何贤应就说她拿去金霞村盖章。所有的协议都在何贤应手上。后面因为唐先中不同意协议，大家都有气，就不欢而散，协议书也没有收回来。过了几天，白玉村村支书刘跃华又来调解，形成了第二份协议，何贤应、唐先中参加了的，这份协议是刘跃华和何贤应，以及唐家的一个人一起去打印的，时间还是落的2014年3月2日，实际上这份协议形成时间不是2014年3月2日，第二份协议尹定芝也没有参加，也不知道情况，协议书拿回来后何贤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在场人唐定富、王宏玖也签了字。唐先中对协议书有异议，也是对32万元的分配有意见，所以又没有签字。又过了几天，王生平、何贤应、周启珍、唐先中、唐定富五人又进行了第三次调解，但分歧仍然很大，当时差点打架，没有达成协议。又过了一段时间，何贤应就以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保险赔偿款，本案的尹定芝、唐先中也作为保险合同纠纷案的原告参与了诉讼，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尹定芝、唐先中不服，提起了上诉，经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唐先中、尹定芝与何贤应、唐锦泽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对遗产分割不作调处。本案之前，尹定芝、唐先中已经以法定继承纠纷向法院起诉并申请了中止审理，法院已经下达了中止审理裁定。现尹定芝、唐先中起诉要求依法确认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日盖有公章的调解协议书无效，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该协议书是可撤销协议书，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书。何贤应、唐锦泽在原审辩称，尹定芝、唐先中诉称其子唐定荣与何贤应同居生子的情况属实，唐定荣生前在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保险以及死亡后杨厚久赔偿17万元也属实。尹定芝、唐先中诉称的双方就唐定荣死亡后赔偿款进行了三次调解不属实，双方只进行了一次调解，就是2014年3月2日。当时参与调解的有何贤应、唐先中、刘跃华、邓高林、唐定文、唐定富、王宏玖、李廷凡共八人，唐定文、唐定富是二原告的儿子，王宏玖、李廷凡是二原告的妹夫。当天产生了2个协议是事实，其中一份协议只有何贤应、王宏玖、唐定富的签名。另外一份协议书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没有盖公章的协议书是在盖公章的协议书之前，两份协议书基本内容都是一样，差别是没盖公章的协议书上对32万元是约定由唐定富进行掌控，就是第三条“取利息以王宏玖及何贤应、唐定富三方到场方能取款”，唐先中认为唐定富喜欢喝酒，怕误事，所以不同意。两个调解委员会的公章都是当时盖的，协议书何贤应手上只有一份。3月11日何贤应对协议书内容在唐先中家进行了兑现，当时唐先中、尹定芝都在场。是唐先中提供的自己的账户，何贤应转账转的9万给唐先中。尹定芝、唐先中诉称的调解之后的诉讼过程基本属实。综上，2014年3月2日的调解协议书是在尹定芝、唐先中的妹夫王宏玖家与其亲戚一起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达成后何贤应已经履行了协议内容。调解的过程尹定芝是事先知道的，按照农村的风俗是男人当家做主，所以尹定芝是知道调解的内容的，调解也是对方要求调解的，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均维持了调解协议，应该驳回尹定芝、唐先中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2日由开县温泉镇金霞村和白玉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调解协议书有唐先中的签名，唐先中没有举证证明签订该调解协议书时对其存在欺诈、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证人李廷凡也证实签字前起草人邓高林当着何贤应、唐先中念了协议书的内容，念完后何贤应、唐先中以及其他在场人才签字，说明唐先中签字前已经知晓该份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并且在场人王宏玖、李廷凡以及唐定文均与唐先中有亲戚关系，王宏玖、李廷凡系唐先中妹夫，唐定文系唐先中儿子，三人均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说明三人知晓、认可该调解协议书，故对唐先中以调解协议书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2014年3月2日协议签完后，唐先中提供自己的银行帐号接收何贤应的履行金90000元，可以推断唐先中对协议内容知晓，且按照常理来看，在纠纷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何贤应是不会支付如此大额款项的，故对唐先中以调解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尹定芝、唐先中认为签订上述调解协议书时尹定芝未到场签字，违背了继承法法律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唐先中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由于本人的行为，造成了足以使善意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与善意第三人进行的、由本人承担法律后果的代理行为。本案中唐先中与尹定芝系夫妻关系，两人一直生活居住在一起，且2014年3月2日参与调解的人员有原告唐先中本人、唐先中的妹夫及儿子，以及唐先中、何贤应各自所在村委会的村支书刘跃华，邓高林等人参与，使何贤应足以相信在双方村委、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以及对方近亲属在场作证的情况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对双方具有民事约束力的，并且按照协议的约定何贤应支付了尹定芝、唐先中供养费90000元，尹定芝也知道该支付事实，即使调解协议书上面没有尹定芝的签字，但有唐先中的签字，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尹定芝产生民事约束力。唐先中与何贤应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先中、尹定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唐先中、尹定芝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尹定芝、唐先中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的上诉理由是：1、双方虽多次协商，但并未达成财产分割协议。2、本案属继承纠纷，尹定芝从未参与协调，也不知晓协议内容，原判认定表见代理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协议无效。何贤应、唐锦泽辩称：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一致分割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尹定芝知道协议，原判正确，应予维持。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尹定芝、唐先中提供了王宏玖的询问笔录，拟证明他当时参与过两次调解，系他保管170000元的赔偿款和唐先中的存折以及何贤应是通过他打款90000元的情况。同时，提供牟之清（当地司法所所长）的询问笔录，证实事发时有人拿着调解协议找他盖章，因协议不是司法所调解，且书写不符合规范而未盖章的情况。何贤应、唐锦泽对此质证认为，打款尹定芝知道，协议均是2014年3月2日形成。本院认为，尹定芝与唐先中系夫妻关系，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唐先中与何贤应、唐锦泽就唐定荣死亡后赔偿金及保险金的分割签订调解协议时，尹定芝虽然未在场参与和签字，但从我国农村居民一般生活经验考虑，家事由丈夫出面解决属于正常情况，且当时双方协议时尹定芝尚在家中，加之双方的村委干部及尹定芝的相关亲戚均参与了协调，何贤应有理由相信唐先中系经过尹定芝的委托参与调解事宜，在主观上何贤应是善意的。另据该调解协议的形式和内容分析，亦无明显不公。事后不久何贤应按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可以推定尹定芝应当知晓该协议内容，唐先中代理尹定芝处理家事的行为有效，原判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尹定芝、唐先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铁晓松审 判 员  盛建华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