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琼96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龙，男，199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海南省澄迈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海南省澄迈县，住海南省屯昌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文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玉皓（曾用名司玉浩），男，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榆树市人，初中文化，系海口皓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吉林省榆树市，住海南省海口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文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艾红海（绰号“小艾”），男，199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公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北省公安县，住海南省海口市。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文昌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豆帅，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社旗县人，初中文化，系海口市绿德地产公司店面经理，户籍地河南省社旗县，住海口市。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9月26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又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文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娇，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检察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琼9005刑初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5年9月12日，被告人司玉皓因公司工作需要，在互联网上以1200元的价格共4次向同案犯王斌（另案处理）购买全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共11万余条。司玉皓发现小区业主信息资料可以用来共享或出售来获取丰厚利润，便通过腾讯QQ群发布广告，然后将其掌握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通过其腾讯QQ(号码为449211547、13409466）邮箱以邮件方式发送给买家，以手机微信转账支付的方式获取利益。自2015年6月起，司玉皓向133个不同邮箱发送小区业主信息资料邮件，非法获利约1万元（其中，司玉皓向被告人王龙的手机微信昵称“小虫很忙的＃”出售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4次，获利2600元）。 被告人司玉皓通过腾讯QQ(号码为449211547、13409466）邮箱向被告人王龙的QQ(号码为734843010）邮箱发送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115418条。截止抓获司玉皓时止，经筛选重复和无效的邮件信息后，司玉皓非法向他人提供或出售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6814470条。 二、2016年5月，在海口绿德地产公司工作的被告人王龙，因公司工作需要，向被告人司玉皓购买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约1000条。2016年7月份，王龙离职海口绿德地产公司后，便与“王有康”商议通过兜售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赚钱，二人分别出资750元，向司玉皓购买了整套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后，王龙通过手机微信群发布“出售海口地区业主资料”信息。王龙通过腾讯QQ(号码为734843010）邮箱向有需求的买家发送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邮件，并通过手机微信转账支付的方式获取利益。王龙向116个不同邮箱出售或非法提供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非法获利2万元。期间，被告人艾红海向王龙介绍一客户以2000元的价格购买整套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王龙支付给艾红海好处费800元，并免费向艾红海的腾讯QQ(号码为1004287614）邮箱发送了整套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邮件，共计1241804条。 截止抓获被告人王龙时止，经筛选重复和无效的邮件信息后，王龙非法向他人提供或出售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8110310条。 三、2017年3月份，被告人艾红海离职海口绿德地产公司后，将其掌握的海口市各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在手机微信（微信昵称baby520_1）朋友圈内兜售，通过腾讯QQ(号码为252871471、1004287614）邮箱向有需求的买家发送小区业主个人信息资料邮件，并通过手机微信转账支付的方式获取利益。艾红海向21个不同邮箱兜售小区业主信息资料，非法获利2万元。 截止抓获被告人艾红海时止，经筛选重复和无效的邮件信息后，艾红海非法向他人提供或出售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1876506条。 四、2016年8月28日，被告人豆帅在海口市绿德房产公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利，将其掌握的海口市××区业主信息通过其腾讯QQ（号码为624207609）邮箱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被告人王龙的腾讯QQ（号码为734843010）邮箱内，非法提供给王龙兜售并获取非法利益。另外，豆帅7次将其掌握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以邮件方式发送给不同的人员，经筛选重复和无效的邮件信息后，豆帅非法向他人提供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80958条。 另认定，公安民警于2017年7月6日将被告人艾红海抓获；于同年7月14日将被告人王龙抓获；于同年7月19日将被告人司玉皓抓获；于同年8月15日将被告人豆帅抓获。2018年3月13日，被告人司玉皓、艾红海、王龙的亲属分别向文昌市人民法院罚没收入账户退缴非法所得10000元、20000元和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远程勘验笔录、固定电子证据清单和勘验检查照片记录表、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和依法扣押在案的物证笔记本电脑2台、电脑主机1台、手机4部；依法提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腾讯QQ邮箱截图、手机微信截图、邮箱数据统计、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支付记录、银行明细清单、邮箱发送数据统计表的说明、数据情况说明、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等书证；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人于春辉、陈娈、崔凯、王炳龙的证言；同案人王斌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司玉皓、王龙、艾红海、豆帅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将在履职过程中或者通过其他方法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通过通信软件（腾讯QQ或者手机微信）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情节特别严重，其中，被告人王龙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累计8110310条，非法获利2万元;被告人司玉皓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累计6814470条，非法获利1万元;被告人艾红海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共累计1876506条，非法获利2万元;被告人豆帅非法提供小区业主信息资料共累计为80958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四被告人非法向他人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累计条数均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罚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豆帅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9月26日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豆帅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行为发生在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决宣告之前，且其缓刑考验期限尚未届满，故应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并与前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司玉皓归案后，在多次供述中均称其向“王哥”（同案犯王斌）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资料，并未如实供述所称“王哥”的身份信息，只是在2017年9月22日的辨认笔录时指认所称“王哥”的照片，公安机关已经于2017年9月18日将同案犯王斌抓获，同案犯王斌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及其与被告人司玉皓相识且常用手机微信聊天等事实，故被告人司玉皓辩解称其具有检举同案犯的立功表现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司玉皓被公安民警找到并押解（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且其实施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累计达到6814470条，远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标准的千余倍，当属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标准，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司玉皓具有自首情节和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辩护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豆帅非法向他人提供的公民个人信息量，在经筛选除去重复和无效的邮件信息后，非法向他人提供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是80958条，而非其辩护人理解在此基础上再行扣除重复信息78084条，经核查上述事实证据确凿，且经被告人豆帅当庭确认，予以认定。四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表示认罪，被告人司玉皓、王龙、艾红海的亲属能够主动退缴非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龙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元；二、被告人司玉皓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三、被告人艾红海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3000元；四、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的（2016）琼0018刑初316号刑事判决中第十二项：被告人豆帅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被告人豆帅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五、被告人王龙退缴非法所得20000元、被告人司玉皓退缴非法所得10000元、被告人艾红海退缴非法所得2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龙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上诉称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检举同案被告人司玉皓参与本案的事实,且其家属代其积极退赃，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司玉皓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上诉称其被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案后便如实供述，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应认定有自首情节，且其到案后检举了同案人王斌，有立功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艾红海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上诉称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其非法所得数额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且其家属代其积极退赃，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豆帅对原判认定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上诉称其将他人个人信息提供给王龙并未从中非法获利，原审判决对其并处罚金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上诉人豆帅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豆帅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豆帅对业主信息获取并无犯罪故意，也未实施非法获取他人信息的客观行为，所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来源并非非法，豆帅向他人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动机并非非法谋利，原判对豆帅并处罚金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豆帅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原判对豆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其中，王龙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累计8110310条，非法获利2万元；司玉皓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累计6814470条，非法获利1万元；艾红海非法提供和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累计1876506条，非法获利2万元；豆帅非法提供小区业主信息资料累计80958条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判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根据。 对于上诉人王龙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王龙归案后供认了其向司玉皓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后出售的犯罪事实，属于其如实供述的范畴，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王龙具有坦白情节，以及认罪态度好，家属代为退赃等量刑情节，根据王龙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原判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0000元，量刑适当。上诉人王龙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司玉皓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出具的司玉皓到案经过，证实了公安民警掌握司玉皓涉嫌本案犯罪事实后找到司玉皓，并将司玉皓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司玉皓对其被公安民警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到案过程亦不持异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司玉皓系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尽管司玉皓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但是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司玉皓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虽然司玉皓归案后多次供称向“王哥”（即同案人王斌）购买公民个人信息资料，但其并未供述所称“王哥”的具体身份信息，也未协助公安机关抓捕王斌，不符合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相关规定。司玉皓提出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亦不予采纳。此外，原判根据司玉皓犯罪的事实和情节，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量刑适当。上诉人司玉皓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艾红海提出的上诉意见，经查，艾红海非法向他人提供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累计1876506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艾红海实施的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此外，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艾红海具有坦白情节，以及家属代为退赃等量刑情节，根据艾红海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原判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13000元，量刑适当。上诉人艾红海提出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豆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豆帅作为房产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其掌握的小区业主信息资料非法提供给他人，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累计80958条，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虽然豆帅并未从中直接牟利，但原判依法对豆帅并处罚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豆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此外，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豆帅具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根据豆帅犯罪的事实和情节，原判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元，并与前罪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量刑适当。上诉人豆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豆帅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违反我国法律法规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管理方面的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龙、司玉皓、艾红海、豆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亮锡 审 判 员 符 强 审 判 员 张龙剑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胡敬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