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昆民申字第000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贝治国。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殷美蓉。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王俭。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包建萍。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顾仁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邱建中。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万文华。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徐勤力。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傅辉峰。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陆鸣峰。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静鹃。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周铁俞。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韩明。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培忠。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龚中华。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金辉。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胡如恩。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小年。委托代理人黄国华，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三联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震川西路明星支路，组织机构代码13813437-8。法定代表人张小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殷红玉，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施晓玲，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昆山市商务局，住所地昆山市市政府大楼8楼，组织机构代码01418965-X。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许雪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志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雪坤。再审申请人贝治国、殷美蓉、王俭、包建萍、顾仁强、邱建中、万文华、徐勤力、傅辉峰、陆鸣峰、陈静鹃、周铁俞、韩明、刘培忠、龚中华、金辉、胡如恩、张小年（下称“贝治国等人”）与被申请人昆山市三联石化有限公司（下称“三联公司”）、第三人昆山市商务局（下称“商务局”）、唐雪坤返还财产一案，不服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3）昆民初字第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贝治国等人申请再审称：2008年12月31日起，三联公司为配合昆山市人民政府动迁工作而停产歇业，并着手对包括贝治国等人在内的全部职工的安置分流事宜。2011年9月28日，三联公司在商务局此前拟制的职工安置成本测算表基础上，以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形式，最终确定支付贝治国等人总安置费为530万元，贝治国等人收到上述决议后，于次日签署承诺书，同意决议所确定的总安置费并依照三联公司的要求办理终止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现三联公司仅支付安置费151.55万元，余款378.45万元至今拖欠不付。贝治国等人多次向三联公司催要，三联公司一直以商务局尚未给付该公司安置费为由拒绝支付，故诉至法院。原审判决驳回贝治国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既然原审认定昆山市玉山镇人民政府（下称“玉山政府”）支付给商务局的588.79万元属于三联公司职工安置费用，应当专款专用，就证明现存于商务局的剩余安置款的所有权人应当是三联公司全体职工所有，商务局属于非法占有该款，原审理应直接判决商务局将该款支付给贝治国等人。第二，商务局以安置职工的名义向玉山政府拿取了588万余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剩余378万元却一直不付给贝治国等人，商务局占有该款没有合法依据。原审判决无疑是对商务局违法行为的纵容。综上，贝治国等人的再审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提请对本案依法再审，支持贝治国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三联公司提出的书面意见是：1、三联公司从未表示要支付贝治国等人安置费530万元。三联公司董事会就有关公司终止与职工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办理退工手续事宜形成的决议。决议中的530万元只是三联公司对商务局内部测算安置经费的引述，并非实际要支付职工的安置费。同时，决议的意思是根据《昆山市三联石化有限公司企业歇业清算、人员安置分流办法》和《昆山市三联石化有限公司人员安置分流具体操作办法》（以下简称“两个办法”）应支付职工的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及退养职工的费用在商务局测算的530万元经费中列支，如果商务局实际给予公司的安置经费高于“两个办法”计算出的补偿金额，那么，多余经费也发放给职工。贝治国等人所谓的与三联公司约定支付530万元安置费是无稽之谈。2、“决议”中引述的530万是商务局与玉山政府协议取得的分流安置三联公司人员经费588.79万元中的一部分，三联公司不是协议一方，也未取得该笔费用，所以不可能进行处分。3、三联公司以远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完成了对贝治国等人的安置分流及补偿，双方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完毕。4、商务局制作的“单位托管成本测算表”是对贝治国等人及第三人唐雪坤全部托管至新单位，与接收单位重新建立劳动关系，接收单位按月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至19名职工退休所需费用的测算，如果按此方式安置职工，那么相关安置费用将给予接收的新单位，用以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而不是直接一次性给予被分流的原三联公司职工。但本案中，有14名再审申请人选择与三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自谋职业，而不是托管至新单位，三联公司已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所以14名再审申请人也无权在选择自谋职业享受经济补偿金后，又同时要求享受托管测算表中的费用。综上所述，三联公司从未与再审申请人达成过支付530万元安置费的协议，三联公司已按“两个办法”完成了对贝治国等人的安置补偿，再审申请人要求支付安置费378万余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贝治国等人的再审申请。第三人商务局提出的书面意见是：1、588.79万元安置费用是玉山政府提供给商务局对三联公司职工安置的预估费用，不是实际应当支付给贝治国等人的安置费，更不是提供给三联公司的。该笔费用只有商务局有权依照三联公司人员安置分流办法进行支配，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权处分玉山政府依据协议拨付给商务局的预估安置费用。第一，2011年6月2日的会议纪要明确写明“三联公司职工由商务局测算职工相关费用，由玉山政府将人员剥离费用一次性支付给商务局，三联公司职工由商务局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置。”后商务局制作了“单位托管成本测算表”，预测如果22名（含上海方职工3人）职工全部交由其他单位接收需要的安置费用约为588.7871万元，故玉山政府与商务局签署“关于分流安置三联公司人员安置费用的协议”，将测算出的安置费用588.79万元划入商务局账户，由商务局会同相关部门和企业实施分流安置工作。从上述文件中可以看出，玉山政府提供给商务局进行人员安置的预估费用，不是实际应当支付的费用，更不是给三联公司或其职工的，该费用由商务局依据三联公司“两个办法”，针对实际安置情况进行具体分配，其他人都无权支配、处分该费用。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对商务局无任何约束力。贝治国等人及三联公司均无权要求商务局支付剩余的安置费用。第二，商务局预估的安置费用系国有资产，必须专款专用。既然是安置费用，只能依据三联公司的“两个办法”用于职工的安置，又怎么能奖励给职工呢？第三，商务局于2012年3月13日才收到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对董事会非法处分530万元安置费用完全不知情，该决议对商务局不具有约束力。2、贝治国等人中14人依据三联公司人员安置分流办法的规定，与三联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取得了经济补偿，也办理了退工手续。商务局的安置是符合会议纪要及“两个办法”的。3、玉山政府按商务局测算费用预先支付安置费用，三联公司对职工实际安置后出现了剩余款项。该剩余款项的处理是商务局与玉山镇政府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法院也无权判决商务局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贝治国等人。综上所述，588万余元的安置费用是人员安置的预估费用，并不是应当实际支付的费用，贝治国等人均已按照人员安置分流办法得到了远高于法律规定的补偿，无权要求分配剩余的费用，三联公司董事会也无权对剩余款项处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贝治国等人的再审申请。第三人唐雪坤未提出意见。经审查查明：2008年5月13日，昆山市政府办公室下发昆政办抄（2008）字第11号《关于明确朝阳路西延区域改造有关事项的通知》抄告单，通知明确，朝阳路西延区域改造是2008年度昆山市人民政府重点工程，三联公司坐落于该改造区域内，应于动迁。该工程由玉山政府开发建设，并解决区域内拆迁等问题。同时明确，三联公司的拆迁费用由市政府承担，以弥补玉山镇对该区域基础设施的投资。2011年6月2日，玉山政府召集镇拆迁办、商务局、三联公司，召开了《关于三联公司资产等拆迁打包处置》专题会议，会议明确：三联公司职工由商务局测算职工相关费用，经劳动部门审核后由玉山政府将人员剥离费用在合同生效后二十天内一次性支付给商务局，三联公司职工由商务局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统一安置。对会议精神形成了会议纪要（下称“会议纪要”）。会后，商务局对三联公司职工托管成本进行测算，以分流至其他单位托管安置方式，核算出安置费用为588.7871万元。2011年7月13日，玉山政府与商务局签订《关于分流安置三联公司人员安置费用的协议》，协议明确，根据昆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昆政办抄（2008）11号等文件精神及2011年6月2日会议纪要，达成协议如下：一、三联公司昆山方人员由商务局负责分流安置，上海方人员由上海高华公司负责安置，相关费用分别划入接收方企业指定账户；二、三联公司人员分流安置费用共588.79万元，由玉山政府于2011年7月31日一次性划入商务局指定账户；三、三联公司人员分流安置方案，由商务局会同相关部门和企业实施分流安置工作。事后，对三联公司职工安置事宜，商务局会同三联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出台《三联公司企业歇业清算、人员安置分流办法》、《三联公司人员安置分流具体操作办法》即“两个办法”，对职工安置主要方式：一是符合退养条件的办理退养；二是需要推荐就业的，到昆山市液化气公司工作并重新与接收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自谋职业的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并办理退工手续，进行经济补偿。三联公司职工实际安置过程中，昆山方14名职工选择自谋职业，以“买断工龄”的方式，与三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获得经济补偿，另有5名职工选择推荐就业，到昆山市液化气公司工作。商务局分别将14名职工的解除合同补偿金151.55万元及5名职工安置费130.7万汇付至三联公司和昆山市液化气公司。对上海高华实业有限公司派驻在三联公司的3名上海方职工，商务局汇付给上海高华公司安置费52.5419万元。余款253.9981万元目前仍在商务局。另查明，2011年9月28日，三联公司董事会作出决定：“公司按‘两个办法’办理企业与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和退养职工的费用在530万元安置费中列支，余下的安置费用以奖励形式一次性奖励给全体职工。”9月29日，除张小年外贝治国等18名三联公司昆山方职工在《承诺书》上签名，均同意遵照9月28日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执行，并按“两个办法”办理终止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并承诺自谋职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商务局占有及支配588万余元三联公司安置费用的合法性；二是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性质及三联公司未按决议向职工发放“奖励”是否违约或侵权；商务局是否应当向三联公司给付530万元安置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及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商务局占有和支配玉山政府划拨的三联公司职工安置费用588万余元有事实依据，且有监督该款项正确使用之职责。基于“会谈纪要”、《关于分流安置三联公司人员安置费用的协议》等，商务局在三联公司职工分流安置上起主导、协调作用，并会同包括三联公司在内的有关单位，制订了“两个办法”，三联公司职工也按“两个办法”执行再就业分流及终止劳动合同支付补偿等安置方案，就实际发生的安置补偿金、托管费用均由商务局划拨到三联公司等单位。商务局占有、支配玉山政府划拨的588万余元的安置款项，也是基于“会谈纪要”、《关于分流安置三联公司人员安置费用的协议》等安排，且有对政府拨付的安置费用正确使用的监督管理职责，故商务局控制并支配安置费用588万余元有合法依据。贝治国等人申请再审称商务局非法占有三联公司职工安置费，侵害职工合法权益无事实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三联公司与贝治国等人因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职工对决议内容的承诺，在双方之间形成了契约关系，对公司与职工均有约束力。决议所涉530万元安置费，贝治国等人明知安置费资金来源于商务局，而非三联公司出资，三联公司在未取得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无法履行决议所许诺的对职工“奖励”。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贝治国等人的承诺书，在三联公司与职工之间达成的合意是：三联公司按“两个办法”办理与职工终止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涉及补偿金及退养职工的费用在530万元安置费中列支，余下的安置费用以奖励形式一次性奖励给全体职工。职工同意按“两个办法”与三联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因此，三联公司与贝治国等人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有约束力。三联公司根据董事会决议，按“两个办法”对14名职工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1.55万元，由商务局从588万余元款项中汇付三联公司，已由三联公司发放给14名职工，对另有5名职工分流安置的托管费，由商务局汇付昆山液化气公司130.7万元。据此，三联公司昆山方的全部19名职工的分流安置工作全部得到解决，即三联公司对贝治国等人按“两个办法”履行了董事会决议有关职工安置事宜。至于三联公司未按董事会决议履行对职工“奖励”，是否构成违约或侵权？本院认为，董事会决议所指“涉及补偿金及退养职工的费用在530万元安置费中列支，余下的安置费用以奖励形式一次性奖励给全体职工。”中的530万，贝治国等人申请再审书中也确认，该530万元的款项是指商务局从玉山政府接收的588万余元的一部分。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同该款项的来源是指玉山政府划拨给商务局的三联公司职工安置费588万余元。商务局仅从该款项中拨付给三联公司向职工发放的经济补偿金151.55万元。三联公司在没有收到商务局除职工补偿金外的其他款项情况下，无法履行董事会决议有关向职工发放“奖励”的许诺，商务局在贝治国等人起诉前尚未拨付给三联公司超出补偿金以外的其他款项。故三联公司未履行向职工发放奖励，并非三联公司违反董事会决议，而是客观上商务局未向三联公司拨付所谓的530万安置费用所致，三联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也没有侵占职工安置费的侵权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商务局从玉山政府取得的588万余元的安置费用，是昆山市政府“朝阳路西延工程”重点工程建设专项财政经费的一部分，属国有资产，该款项是专用于解决三联公司职工安置费用。在实际安置工作中，由于安置方案的调整，安置费用支出少于商务局预测的588万余元安置费，使玉山政府划拨给商务局588万余元的安置费用产生节余，节余的安置费性质仍属于国有资产。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将安置费节余部分作为奖励职工的形式支出，本质上是对国有资产的处置，且该处置方案无证据证明获商务局的认可。如商务局对节余款项给付三联公司，由三联公司按董事会决议处理，则商务局对玉山政府划拨的三联公司安置费专款专用的支配权，存在不当行使之嫌。故三联公司董事会决议有关对530万元安置费节余款的处置方案对商务局无约束力。至于商务局对节余款项如何处理，不属本案理涉范围。综上所述，三联公司在未取得商务局378.45万元安置费的前提下，贝治国等人请求三联公司支付378.45万元安置费，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据此驳回贝治国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贝治国等人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直接判令商务局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的再审理由，因贝治国等人与商务局之间无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请求权基础，故贝治国等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贝治国等人的再审事由不符合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贝治国、殷美蓉、王俭、包建萍、顾仁强、邱建中、万文华、徐勤力、傅辉峰、陆鸣峰、陈静鹃、周铁俞、韩明、刘培忠、龚中华、金辉、胡如恩、张小年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作龙人民陪审员  马爱辉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徐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