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桂刑一终字第4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农富豪（又名农富毫、农日金，绰号“阿四”），男，1975年6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龙州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农志扬，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农富豪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4、吕某2、吕某5、吕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崇刑初字第1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对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民事部分判决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农富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思艳、黄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农富豪及其辩护人农志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12月6日0时许，被告人农富豪酒后返回位于龙州县的出租屋，看见其女朋友黄某1与被害人吕某1在出租屋内，即用牛角刀捅吕某1腹部、手臂等部位三刀。吕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吕某1系被他人捅刀造成失血性休克而致死。案发后，农富豪潜逃，于2014年3月2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农富豪亲属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是杨某于2003年12月6日1时报案至龙州县公安局，该局接报后出警处理。经查，吕某1被农富豪持刀捅伤致死。龙州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报告证实，2003年12月6日，吕某1在龙州县餐馆被他人用刀捅伤致死。公安机关根据证据锁定农富豪为犯罪嫌疑人，并对其实施追捕。2014年3月25日，农富豪到龙州县公安局投案。 3、协查通报、在逃人员登记证实，农富豪为本案在逃犯罪嫌疑人。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农富豪，别名农富毫、农某2，于1975年6月4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吕某1出生于1973年9月24日，壮族，生前住龙州县彬桥乡安民村平给屯22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农某1的证言证实，我四弟叫农某2，平时称呼他为“阿某1”，我带他到派出所投案时才知道他改名叫农富豪。我听说“阿某1”曾在龙州县城的出租屋内持刀捅死人。“阿某1”于2014年3月24日回家，我问他当年如何持刀捅人。他说案发当晚他在龙州县城的出租屋用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捅一名男子三刀后逃跑。我听完“阿某1”所说的作案经过后叫他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回家。所以我25日带“阿某1”到公安机关投案。 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农富豪、吕某1先后建立恋爱关系，后来和农富豪同居，租住在城北餐馆附近。2003年12月5日晚上11时许，吕某1打电话给我，说很想见我一面，我就叫他过出租屋来。吕某1来到后不久，农富豪突然撞坏大门闯进卧室内，拿着一把打开刀刃的牛角刀。我怕农富豪伤害吕某1就抱住他，并叫吕某1快跑。农富豪咬我右手，并用牛角刀的刀柄戳我大腿，后用力甩我跌倒在地。农富豪用牛角刀刺了吕某1几下，吕某1跌倒在地上，后又站起来往门外跑，农富豪便启动摩托车去追。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03年12月6日凌晨0时许，我在我经营的城北餐馆看电视，突然听见一阵吵闹声，后有一个约20岁的男青年跑到餐馆门口后倒在地上，紧接着另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驾驶一辆踏板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他看见该男青年倒在地上后就加大油门走了，由于开得太快，摩托车摔倒在地上，他扶起摩托车后朝县城方向开走。我意识到有人打架受伤了就打110报警，公安人员来到现场之后，我才知道倒在地上的男青年已经死亡。 4、证人车永活的证言证实，2003年12月6日0时30分许，我在我家附近的城北餐馆看见有很多人，经了解得知城北餐馆门口发生斗殴，有一个人被打伤被110警务人员送去医院抢救。之后我在我家附近遇到一个身高1.7米左右，年纪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他问我是不是110警务人员，如果是就把他带走。我说我不是警务人员，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他刚才在城北餐馆门口用刀捅一个人三刀。我问他为什么要用刀捅那个人，他说那个人在他的出租屋里和他的女朋友睡觉，他才打那个男人，并用刀捅了他三刀，他跑到城北餐馆门口时倒在地上。此时，另一个男青年叫该男青年离开他才走了。 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我于1999年在龙州县扶贫茶厂对面建有一间私人房屋，后于2003年7月将房屋出租给黄仕强，但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把房屋转租给他一个朋友，我不知道他朋友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朋友的手机号码是137××××2848。他朋友身高1.7米左右，身材高瘦，一起住的还有一个20岁左右的女青年。 6、证人吕某2、吕某3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吕某1的胞兄。2003年12月6日7时许，其二人在医院太平房看到吕某1的尸体，吕某1被人捅伤肚子导致肠子外露，同时大腿也被捅伤一个很大的伤口，办案人员说是失血过多死亡，凶手已经逃跑。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农富豪供述（附同步录音录像）。2003年12月份，我在龙州县县城用刀捅伤他人致死，因此向公安机关投案。2003年12月6日凌晨0时许，我在龙州县城城北餐馆附近的出租屋用随身携带的牛角刀捅了一名男子大腿等部位三刀。后来我到我朋友“阿某2”经营的摩托车修理店找他，并把我捅人的那把牛角刀交给“阿某2”的工仔“阿某3”。之后我返回案发现场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以为他是公安人员就向他投案，但他说不是公安人员，我就又离开案发现场。两天后，我听说那名被我捅刀的男子死了，就逃到外地躲避。 农富豪辩解其听到女朋友黄某1在出租屋内的叫喊声，以为有人加害黄某1。其准备报警时，黄某1从出租屋内出来抱住其，其甩开黄某1进入出租屋时，一名男子从门后扑向其，用手使劲掐其脖子，我才用牛角刀捅该男子。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龙州县餐馆门前至何某出租屋内，现场多处遗留血迹。 五、鉴定意见 （2003）龙某技鉴定字第56号刑事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附法医资质证明、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吕某1是被他人用刀捅伤造成失血性休克而致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吕某1亲属及被告人农富豪。 六、黄某1伤势照片证实，黄某1抱住农富豪时，农富豪为挣脱黄某1咬伤黄某1右手手臂及用牛角刀刀柄戳伤黄某1的左大腿。 另查明，被害人吕某1是四原告人的胞弟，该事实有户籍证明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农富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农富豪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车永活证实，农富豪案发后向证人转述了因其看见被害人与其女朋友在出租屋内，便心生怨恨，并用刀捅了被害人三刀的事实；证人黄某1证实农富豪回到出租屋后，她为了阻止农富豪用刀伤害吕某1，用力抱住农富豪，并大声叫吕某1跑开，农富豪为了挣脱她去伤害吕某1，咬伤她的右前臂，并用刀柄戳伤她的右大腿的事实；伤情照片印证了黄某1的证言；证人杨某证实先听见一阵吵闹声，后看见被害人跑到餐馆门口倒在地上死亡，也印证了黄某1的证言。以上证据证实了农富豪因不满吕某1和黄某1在出租屋内幽会，遂产生伤害吕某1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吕某1致死的行为，因此农富豪的行为在本案中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农富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吕某1在本案中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农富豪辩解吕某1先用手使劲掐其颈部，其才进行正当防卫，虽然其辩解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但其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持刀捅吕某1三刀致吕某1死亡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农富豪与黄某1案发时尚未登记结婚，只是恋爱关系，吕某1与黄某1交往并不侵害农富豪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的权益，因此吕某1在本案中无过错。农富豪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给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农富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提出吕某1在本案中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民事赔偿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四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并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四原告人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为丧葬费18810元、处理丧事造成的误工费56元/天.人×3天×3人=504元。合计19314元。因农富豪亲属已代为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元，超出的3686元视为农富豪自愿赔偿，故四原告人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超出23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农富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农富豪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4、吕某2、吕某5、吕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3000元（已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某4、吕某2、吕某5、吕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黄某1证言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某1讲看到其捅刀被害人和其咬伤黄某1右手臂、捅伤黄某1右大腿三刀不是事实，黄某1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前后矛盾，且黄某1的伤无法医鉴定；一审判决不认定其属正当防卫和被害人有过错，不符合事实，其系被害人掐脖子，其才捅刀自卫，属正当防卫；其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其尽最大能力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法定从轻或减轻、酌定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十五年或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农富豪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案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农富豪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实不清，证据不足，证人黄某1的证言系虚假陈述，前后矛盾，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某1讲看到其捅刀被害人和其咬伤黄某1右手臂、捅伤黄某1右大腿三刀不是事实，且黄某1的伤无法医鉴定的理由。经查，证人黄某1证实其与被害人吕某1在租房卧室内，农富豪突然撞门闯进被其抱住，其被农富豪咬伤手和牛角刀戳伤大腿，和农富豪用牛角刀刺伤吕某1几刀的事实，有农富豪的供述、被害人吕某1的伤情鉴定结论及黄某1的伤情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属实，应予以确认。因此，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对于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不认定其属正当防卫和被害人有过错，不符合事实，其系被害人掐脖子，其才捅刀自卫，属正当防卫的理由。经查，农富豪系因看见被害人与其女朋友在出租屋内，产生怨恨，并用刀捅被害人，且被害人被捅刀时手上无任何工具，该事实有证人车永活、黄某1的证言及农富豪的供述予以证实；提出农富豪系被被害人掐脖子，经查，无证据证实，且农富豪与黄某1案发时属正常交往，没有侵害农富豪的权益，因此，本案中被害人没有过错，农富豪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正当防卫，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农富豪有自首情节，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没有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以上情节，一审法院已认定，并在量刑上已予以考虑，农富豪上诉及其辩护人再以此情节要求从轻改判，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农富豪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认为农富豪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应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柚生 代理审判员  施日润 代理审判员  韦志勇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陆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