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先军。委托代理人：李辅智，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朋。委托代理人：程伟，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委托代理人：程伟，重庆联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先军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朋、王海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津法民初字第0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先军与王东朋、王海波系朋友关系，王东朋、王海波系父子关系。2014年7月31日，田先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习水支行温水分理处两次转账汇入王海波账户500000元(卡号为62×××16)。田先军诉讼来院，要求王东朋、王海波归还借款5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4月27日起)至付清本金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庭审中，王东朋、王海波对田先军于2014年7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习水支行温水分理处两次转账汇入王海波账户500000元无异议，但辩称系田先军归还的借款，自己一直从事采砂、工程建设，资金充足，没有向别人借款，并提供重庆银行客户交易明细单为凭；田先军诉称自己为了在王东朋、王海波公司承接工程业务，借款500000元给王东朋、王海波，没有向王东朋、王海波索要借条，提供了《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为据。田先军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7月底，王东朋、王海波因业务需要，向田先军借款500000元，约定于6个月内归还。田先军于同年7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两次向王东朋、王海波账户转入500000元。逾期后，田先军多次催收未果。请求判令王东朋、王海波归还借款50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4月27日起)至付清本金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王东朋、王海波在一审中辩称：田先军与王东朋、王海波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中旬，田先军向王东朋、王海波借款500000元。7月31日，田先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两次转款，归还了王东朋、王海波500000元。该500000元不是王东朋、王海波向田先军的借款，而是田先军归还王东朋、王海波的借款。田先军归还借款后，已将借条收回。请求驳回田先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提起诉讼，借款人辩称划款系出借人偿还双方以前的借款并且借条已经灭失，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由出借人承担。本案中，田先军主张自己系“出借人”，王东朋、王海波为“借款人”。田先军仅依据自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习水支行温水分理处划款给王海波的划款凭证起诉王东朋、王海波归还借款，而王东朋、王海波辩称该500000元划款系田先军偿还双方以前的借款，并且借条已经由田先军收回。据此，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田先军承担。田先军明确表示没有借条书面证据，虽提供了《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自己为了在王东朋、王海波公司承接工程业务，借款500000元给王东朋、王海波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东朋、王海波向田先军借了款，田先军也无其他相应证据辅证。因此，田先军与王东朋、王海波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田先军诉请王东朋、王海波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自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田先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田先军承担。宣判后，上诉人田先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供通过银行转账的凭证，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该部分事实组织举证质证。2、原判认定“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田先军承担”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在上诉人已经初步完成了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后，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王东朋、王海波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田先军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网络打印件），欲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上诉人王东朋；证据二：《习水县××大道K0+000至K2+500（2.5km）工程项目垫资代建协议》一份（复印件），欲证明：该工程项目系被上诉人王东朋挂靠重庆市江津区吴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建，王东朋为该工程项目实际承建人；证据三：《贵州省习水县××大道路基工程分包协议》一份，欲证明：王东朋将从习水县温水镇人民政府所承建的工程项目整体转包给上诉人田先军的事实；证据四：《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书》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王东朋所拥有的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上诉人田先军、案外人何某取得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的竞拍和开发建设，并且由上诉人田先军、案外人何某向其支付800万元土地出让金；证据五：田先军与案外人何某、宋代超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和通话记录两份，欲证明：田先军通过朋友宋代超认识何某，经何某介绍田先军与王东朋相识至习水县××大道工程项目由王东朋整体转包给田先军，在此过程中田先军向王东朋出借50万元人民币的由来和过程。证据六：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3份，欲证明：原告在2014年6月，银行卡上有存款122万元，无需向被告借款。被上诉人王东朋、王海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可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一、证据二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可王东朋是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六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东朋、王海波，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证人何某陈述：我和田先军是好朋友，是宋代超介绍认识了，已经认识田先军五年了。和王东朋也是好朋友，我们之间认识了六、七年了。王东朋借给田先军50万元之前不清楚，后来王东朋收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让我叫田先军把这个钱还给他。我在温水跟田先军撒个谎，说王东朋因其他事情急需要100万元，你先把这50万元还给王东朋，田先军才把50万元还给王东朋的。田先军人品太差，别人都骂他大骗子，田先军现在在贵州温水骗了400多万元，喝了一点酒，觉得自己有钱，在街上耍横。被上诉人以何某证人证言欲证明：1、何某的证言证实了王东朋收到的50万元，是田先军还给王东朋的借款；2、田先军在证人家某时间接近1个小时，但录音时间只有5分钟，应该是经过剪切修改，且录音没有经过证人的同意，田先军还试图贿赂被录音人即证人，其录音不具有合法性；3、田先军人品不好，在外欠债太多，以起诉王东朋为借口宣称有债权没有收回，以便拖延清偿债务时间。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形式合法性不予认可，基于被上诉人的自认，对王东朋是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一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对何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综合评判。本院另查明，2014年四五月份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朋经证人何某等介绍认识。案涉50万元，由被上诉人王东朋指定，上诉人田先军转账到王海波的账户中。被上诉人王东朋系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3日，作为发包方的重庆市江津区吴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承包方的方圆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了《贵州省习水县××大道路基工程分包协议》，其中重庆市江津区吴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被上诉人王东朋，方圆建设公司贵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上诉人田先军和案外人何某。2014年9月26日，作为甲方的贵州省习水县津康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田先军、案外人何某签订了《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书》，合同标的为10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向王海波转账500000元（以下简称争议款项）这一事实并无异议。上诉人诉称，该争议款项系其向王东朋出借的款项，并按照王东朋的要求转账到王海波的账户上；而被上诉人的辩称和证人何某的陈述争议款项系上诉人归还其之前向王东朋的借款，故，争议款项实际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朋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并不能证明基于该争议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海波之间形成了法律关系。据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海波主张权利，并无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争议款项是田先军向王东朋出借的借款，还是用于向王东朋归还之前的欠款。对于争议款项，田先军诉称，其为了取得王东朋的信任并从王东朋处获得承包建设工程项目的机会，通过案外人何某的介绍，向王东朋出借争议款项。为此，上诉人先后在一审、二审中提交了转款凭证、《贵州省习水县××大道路基工程分包协议》、《习水县××大道两侧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书》以及上诉人与案外人何某、宋代超的电话通话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非仅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来主张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尽管本案既有证据均不能独立证明争议款项确系上诉人出借给王东朋的款项，但是全面、客观地审核这些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比较而言，争议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这一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小，而上诉人向王东朋出借了争议款项这一待证事实具有更大的可能性。因此，王东朋仅凭划款系上诉人偿还以前的借款并且借条已经灭失这一辩称来反驳争议款项系上诉人向王东朋出借的款项，理由并不充分。尽管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但何某明确表明，其原来并不知道王东朋向上诉人出借50万元的事，只是后来王东朋要求上诉人打款时才知道借款的事；并且，何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实之处较多，其关于争议款项具体性质的证言，可信度较低，不足以作为被上诉人反驳双方基于争议款项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依据。王东朋还通过证据证明其具有大笔现金支付的能力，但是，就其如何将500000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以及现金的具体交付时间、地点、是否有其他现场见证人等与现金出借相关联的事实，王东朋并没有进行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其具有现金支付能力并不足以证明其曾经实际以现金方式向田先军出借过50万元。因此，在上诉人已经就其与王东朋之间基于争议款项而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主张进行了初步证明的情况下，王东朋反驳这一主张并不能单纯依据其具有现金支付能力这一事实，其还需要进一步就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进行必要的举证证明，否则，王东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争议款项系上诉人向王东朋的出借款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于上诉人主张该争议款项系其向王东朋的出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辩称该争议款项系上诉人归还之前的欠款，本院不予采信。又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利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因此，上诉人于2015年4月27日通过起诉来主张，被上诉人自该起诉之日起应当履行清偿借款本金的义务，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履行清偿借款本金的同时，有权向债务人主张资金占用损失即逾期利息，但是，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于部分事实和法律适用，本院基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3884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王东朋向上诉人田先军清偿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三、驳回上诉人田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田先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东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代理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