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揭中法民二终字第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乐雄，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代理人：郑郁郸，谢奕蔓，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旭彬，男，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委托代理人：林木深，广东昊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乐雄因与被上诉人洪旭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4）揭东法白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院查明：林乐雄于2014年3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洪旭彬归还林乐雄借款人民币（下同）34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2.诉讼费用由洪旭彬承担。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两张《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用于证明林乐雄借给洪旭彬340000元，洪旭彬至今未归还该款。本案二审庭审时，洪旭彬承认收到上述340000元，但否认该款是借款，而主张该款是林乐雄口头向其购买废品而支付的货款，洪旭彬也已向林乐雄交付了货物。洪旭彬对该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林乐雄也否认该款为货款。洪旭彬还承认，除了本案340000元和（2013）揭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案件（以下简称188号案）中洪旭彬向林乐雄借款160000元（已还）之外，其与林乐雄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交易关系。本院另查明：林乐雄在188号案中陈述，340000是其向一个叫林龙的朋友借的，并由林龙分两次存入洪旭彬的账户。其后，洪旭彬将购买的货物转卖给林乐雄。2009年7月21日，洪旭彬所汇的160000元就是340000元用于购买货物后所结余的款项。（2013）揭中法民一终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8号判决书）认定，洪旭彬于2009年7月21日所汇的160000元是归还其于2009年5月24日向林乐雄借款1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林乐雄的起诉及洪旭彬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洪旭彬是否尚欠林乐雄借款二笔共340000元，洪旭彬是否应该付还该款项及逾期利息。在188号判决书中确认洪旭彬通过其账号为622843012001380****的账户于2009年7月21日向林乐雄汇款160000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根据林乐雄的申请，原审法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丹凤支行查询到林龙分别于2009年6月15日、2009年7月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丹凤分理处以现金存款的形式向洪旭彬的卡号为622843012001380****的账户存入100000元、240000元，合共340000元，上述两个账户是同一个卡号，故依法认定林龙向洪旭彬的上述账户存入现金二笔合共340000元。又因为林龙陈述其是受原告的委托存入该二笔款项且林乐雄已经付还其340000元，并且洪旭彬与林龙互不认识、双方也没有经济往来，故依法认定林龙存入洪旭彬的340000元就是林乐雄存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林乐雄要求洪旭彬付还尚欠的借款340000元，其应提供证据证明林乐雄、洪旭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已经将借款给付洪旭彬。本案林乐雄未能提供相关书面合同或者口头合同的证据证明林乐雄、洪旭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与林乐雄在188号案中陈述该340000元是向洪旭彬购买货物的预付款自相矛盾；况且林龙也未能说明受林乐雄的委托存入洪旭彬账户340000元的用途，二份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也没有记载存款的用途，林乐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入洪旭彬账户340000元就是给付给洪旭彬的借款，且洪旭彬对此又予以否认，故林乐雄主张二份中国农业银行揭阳分行丹凤分理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的存款340000元就是给付给洪旭彬的借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乐雄提供的二份中国农业银行揭阳分行丹凤分理处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不足以证明洪旭彬尚欠其借款34000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乐雄要求洪旭彬立即归还借款34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人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至于林乐雄存入洪旭彬账户的340000元是何性质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依法不予一并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揭东法白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驳回林乐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林乐雄负担。林乐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全额支持林乐雄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洪旭彬承担。理由是：一、188号判决书中认定的内容毫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在188号案件的整个审理过程中，林乐雄根本没有陈述上述34万元是向洪旭彬购买货物的货款，而是一直是坚称是借给洪旭彬用以买货的借款。包括在庭审后所做的法庭调查中，林乐雄多次提出上述34万元是借给洪旭彬买货的，而洪旭彬也承认其有时要向林乐雄借款买货的事实。“买货的预付款”及“买货的借款”是完全两个不同的概念，林乐雄对此已表达得十分明确。但令人费解的是，在188号判决书中，法院却将林乐雄的陈述错误变更为是向洪旭彬购买货款的预付款，并将这34万元认定为买货的预付款。对于上述认定，林乐雄完全不能认同，认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且与林乐雄的陈述及所作的笔录完全不符，但迫于该份判决为终审判决，林乐雄无法上诉才只能作罢。对于上述判决书，虽然已经生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明确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不予以认定。对此，林乐雄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清事实，在有其他证据推翻上述判决的情况下，仍然偏听偏信，仅凭上述判决书的错误认定而直接驳回林乐雄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有利于林乐雄的证据均不予采信，反而故意偏袒洪旭彬，仅认定对林乐雄不利的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在一审期间，林乐雄提供了在188号案件中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上述34万元的性质为借款。其中，2013年12月27日上午9时20分调查笔录中，当法院询问二张存单当时存款的情况时，林乐雄明确回答“洪旭彬要去买货，要我存钱借其买货”。2013年12月24日上午10时05分调查笔录中，当法院询问洪旭彬“林乐雄主张借钱给你买货，是不是?”时，洪旭彬回答“有时是这样子，但已经结清了”。2013年12月27日上午10时40分调查笔录中，当法院询问洪旭彬“你做生意是怎么样的方式？”时，洪旭彬回答“是以货到付款方式”。上述笔录已充分证明，林乐雄在188号案件中已明确提出上述34万元是借款，而洪旭彬也承认有向林乐雄借款买货的事实。同时，对于存款作为购货预付款的说法，也遭到洪旭彬的否认，其提出做生意的方式一直是货到付款，即只有交付货物了才需要支付货款。这些询问笔录与两张存款单相互佐证，已能充分证明上述34万元就是借款的事实。但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予以采纳，也没有进行论理分析，就以林乐雄没有其他证据为由驳回诉讼请求。但另一方面，对于洪旭彬的主张，一审法院却盲目支持，全盘认定。洪旭彬在答辩中仅称这34万元不是借款，但对于上述34万元是何种性质，为何会存进其账户一概无法说明，对此一审法院根本不予查明，也完全没有要求洪旭彬作出解释。一审法院凭188号案件认定上述34万元是购货的预付款，却没有要求洪旭彬提供购货合同、送货单等凭证。洪旭彬在询问笔录中承认有向林乐雄借款买货，但已结算，而一审法院也没有责令洪旭彬提供证据证明已还清借款。188号案件认定上述34万元是购货的预付款，而洪旭彬又称其做生意一直是货到付款的方式。对于如此矛盾的说法，一审法院也没有依法予以查明或询问洪旭彬。对于洪旭彬在诉讼中的种种矛盾及不合理的说辞，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要求其履行举证义务，也没有依职权予以查清，而是偏听偏信，对其主张盲目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依职权查清案件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及社会矛盾。从188号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确认，林乐雄在上述二个案件中一共给付洪旭彬50万元，其中16万元有借条，34万元有存款单，而洪旭彬仅通过汇款方式付还林乐雄16万元。在188号案件中，林乐雄主张洪旭彬汇款付还的16万元是付还上述34万元借款的，但该主张法院并没有认定，反而认定洪旭彬汇款付还的16万元与上述34万元不具有关联性。即是说，根据188号案件的认定，总共50万元中洪旭彬仅归还16万元，尚欠34万元未归还。但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原审法院对于林乐雄有存入洪旭彬账户34万元虽然予以认定，但对于上述34万元因何原因存入，是什么性质，洪旭彬是否已归还等关键问题一概不予查明，仅以一句“与本案无关”就直接驳回林乐雄的诉讼请求，这不但令林乐雄的34万元日后催讨无门，也让洪旭彬白白侵吞了林乐雄的34万元。洪旭彬当庭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林乐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缺乏证据佐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乐雄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本案当事人没有采用书面形式而是采用口头形式订立法律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也正因为没有采用书面形式才导致双方当事人对本案340000元的性质发生争议。洪旭彬主张其与林乐雄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本案340000元是林乐雄向其支付的货款，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林乐雄主张其与洪旭彬之间存在口头借款合同关系，340000是其借给洪旭彬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的规定，洪旭彬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与林乐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林乐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与洪旭彬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但是，洪旭彬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乐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履行交货义务，且林乐雄也否认洪旭彬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洪旭彬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洪旭彬的主张不予采信。林乐雄向法院提交了两张存款回单，证明其已将340000元交付给洪旭彬，洪旭彬也承认收到此笔款项。在除了本案340000元和188号案件中洪旭彬向林乐雄借款160000元（已还）之外，林乐雄与洪旭彬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或交易关系的情况下，林乐雄将340000元交付给洪旭彬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是林乐雄履行出借资金的义务，林乐雄主张340000元的性质是借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林乐雄在188号案中承认，其将340000元存入洪旭彬的账户后，洪旭彬将购买的货物转卖一部分给林乐雄，抵除货款后，洪旭彬于2009年7月21日将剩余的160000通过转账方式还给林乐雄。也就是说，林乐雄自认其向洪旭彬购买了180000元的货物。本院对林乐雄该自认内容予以确认。由于洪旭彬于2009年7月21日转账给林乐雄的160000在188号案中被认定为是用于归还洪旭彬于2009年5月24日向林乐雄借款160000元。因此，应认定洪旭彬尚结欠林乐雄340000元-180000元=160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还款时间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林乐雄请求洪旭彬归还160000元借款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14）揭东法白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二、洪旭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乐雄1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0000元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洪旭彬负担2900元，林乐雄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洪旭彬负担2900元，林乐雄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秋玲审 判 员  刘伟凯代理审判员  鄞琼珊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杨勉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