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须英俊，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代理人：周海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化学试剂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谭大明，该厂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冬梅，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须英俊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化学试剂厂（以下简称化学试剂厂）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0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须英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化学试剂厂为一家股份合作公司，有136名股东。2010年3月11日，化学试剂厂发出《召开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刊载于2010年3月13日的广州日报。2010年3月15日，化学试剂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根据《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签到表》，共有73人签到，到会股东数占股东总数的54%。临时股东大会以73人同意，0人不同意，0人弃权的结果表决通过了新的章程。须英俊认为，该临时股东大会不具有合法性，会议无效，所通过的决议也相应无效。第一，出席临时股东大会的人数不足章程规定要求的最低人数，故股东大会本身是无效的。第二，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24条第2款的规定，化学试剂厂召开该次临时股东大会的法律依据不足，即缺乏法定的必要性及酌定的必要性。2010年12月8日，化学试剂厂又一次召开了临时股东大会，该次股东大会审议了由董事会提交的“关于解除须英俊股东身份的问题”议题1，并表决通过了“自表决通过之日起解除须英俊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东身份（其不再享有股东资格），并自即日起对其持有的股份按企业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办理退股手续，支付其退股股金，收取3‰手续费”的决议。化学试剂厂于2010年12月14通过快递向须英俊邮寄了一份《关于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东身份的告知函》。股东会决议及告知函中均未提及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第三次章程第11条（股份转让）第3款“凡董事会提议经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在职股东表决，有严重损害本企业利益行为的股东必须按照企业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退股并收取3‰手续费”。但实际上化学试剂厂所谓的解除股东身份的唯一依据就是该项规定。须英俊认为，第一，股东会决议所依据的章程的通过程序就是非法的、无效的。第二，第三次章程第11条第3款的规定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公司股权、股份转让的自愿原则。第三，从程序角度看，出席此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东没有签署签到表，出席股东人数无法证实，大会的效力存疑。从参与表决的签名表看，136名股东仅有49名表决同意，人数甚至低于3月1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应认定12月8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为维护须英俊的合法权益，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非法、无效，由该次会议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无效；2、依法判定《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无效；3、判令化学试剂厂承担诉讼费。化学试剂厂辩称：一、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二、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合法有效，该次会议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合法有效。三、《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有效。请求依法驳回须英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海珠法院（2007）海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化学试剂厂原是国有企业，于1998年通过改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由厂中职工持有企业股份。化学试剂厂于1998年12月28日经股东会议通过《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下称1998年《章程》），章程载明：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48万元；资本来源，职工集体股348万元，由原企业净资产划转而成，在企业存续期间，其终极所有权属原出资人；职工个人股300万元，由职工出资而成，其所有权归出资者个人所有；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修改企业章程等，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股东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股东出席股东大会，每一股东有一表决权，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方才有效，但对企业合并、分立或解散、以及修改企业章程，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方才有效；股东大会应作会议记录，会议决议事项应形成会议纪要，由出席会议的董事签名；本企业根据需要可修改本章程，修改后的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有抵触；修改本章程时应按下列程序执行，1、董事会提出修改本章程的建议，2、由股东大会通过修改决议；本章程经股东大会通过，并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后实施。判决中认为，1998年《章程》是经合法程序订立并通过，亦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合法有效。2010年3月13日，化学试剂厂在《广州日报》上刊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公告，并在化学试剂厂厂内进行公告。2010年3月15日，化学试剂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启用2010年3月15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制）章程》（下称2010年《章程》）。据《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2010年3月15日股东大会决议》显示，临时股东大会于2010年3月15日上午10：00在化学试剂厂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召开；会议应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135个职工个人股股东（其中在职股东73人有表决权，非在职股东62人无表决权）；会议实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116个职工个人股股东，出席率为86%（其中在职股东实到73人，出席率100%；非在职股东实到43人，出席率43%，ＸＸ良等19人由于个人原因未能出席本次会议）；议题2：表决通过启用2010年3月15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原章程作废，表决结果：同意73人，不同意0人，弃权0人，议题2表决通过；在职股东73人对表决结果签名确认；非在职股东43人对表决结果签名确认。2010年《章程》规定：企业注册资本为4851630元，折合4851630股，每股面值人民币1元；股东出资情况为职工个人及企业工会共持股4851630元；企业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上年度股东权益÷企业注册资本）；因辞职、调离、辞退、除名或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等离开本企业的股东，其不再享有企业股东资格，应当退股，到厂股权管理小组办理退股手续，由企业按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支付其个人股股金（退回的股份用于职工个人股的变更分配，变更分配之前由企业工会负责管理），并收取3‰手续费；凡董事会提议，经出席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在职职工股东表决，有严重损害本企业股东利益行为的股东，必须按照企业上一年度的股本现值退股（退回的股份用于职工个人股的变更分配，变更分配之前由企业工会负责管理），并收取3‰手续费。2009年4月1日，越秀法院以(2008)越法刑初字第5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须英俊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4万元。须英俊对该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广州中院。2009年8月11日，广州中院以(2009)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4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1月25日，化学试剂厂在《信息时报》刊登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并在厂内进行公告。2010年12月8日，化学试剂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议题1为：根据广州中院（2009）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45号刑事裁定书、（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书、（2010）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49号刑事判决书、（2009）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须英俊从2007年8月15日离开本厂，后于9月6日被刑事拘留，其与本厂已实际不再存续有劳动关系；须英俊从2007年8月15日离厂后，仍然领取大额工资侵占本厂资金；须英俊任职董事长、厂长期间未经股东大会决议，违规大肆以奖励、配售方式侵占2451171股集体股份，并以此侵占巨额分红至今未予返还；在得知本院关于本厂1998年《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有效、2000年4月章程不成立的判决结果后，须英俊和其子须亮利用掌权之机串谋抬高股价，违法违规为须英俊退股，致使本厂资金流失3000多万元；须英俊于2009年9月11日因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没收财产人民币四万元；由于须英俊的犯罪行为，属本厂投资的资产，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屯门天后路18号南丰工业城3座12字楼6A室的房产、（香港）西成国际商务有限公司资产至今仍在须英俊名下无法收回。综合以上事实，为维护本厂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据本厂章程，现提请股东大会进行如下表决：自表决通过之日起解除须英俊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股东身份（其不再享有股东资格），并自即日起对其持有的股份按企业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办理退股手续，支付其退股股金（收取3‰手续费）。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显示，会议应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65个在职职工股东；会议实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63个在职职工股东，出席率96.9%；议题1、自2010年12月8日起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的股东身份（其不享有股东资格），并自即日起对其持有的股份按企业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办理退股手续，支付其退股股金（收取3‰手续费）；表决结果：同意49人，不同意0人，弃权0人，议题1表决通过；在职职工股东49人签名表决同意。2010年12月14日，化学试剂厂将决议内容以《告知函》形式用EMS（邮件号码EE441998825CS）邮寄到须英俊住所地广州市大沙三马路38号1207房。一审另查，广州中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1、关于离开广州化学试剂厂（含离退休）的职工是否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表决权的问题。广州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或者转为优先股。据此，股份合作制企业具备以职工劳动合作为基础的特征，离开企业（含离、退休）的职工因不再参加企业生产劳动，故不再具备股份合作企业的普通股东身份，即使作为优先股股东也无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规定该厂向股东签发股权证作为持有股份的书面证明，并不代表当时持有股权证的股东在离厂后依然具备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2、关于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的规定，该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该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化学试剂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对象。一审再查，据2012年9月3日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化学试剂厂的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股东为广州化学试剂厂工会委员会及须英俊等135个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化学试剂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事实，有化学试剂厂工商登记资料的记载为证，且经多份生效民事判决查明，故予以认定。化学试剂厂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对象，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根据相关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可以制定企业的组织章程，企业的一切经营活动和企业管理工作等重大事项，均应遵守章程的规定，不得违反。化学试剂厂制定的1998年《章程》，业经海珠法院（2007）海民二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中院（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而根据1998年《章程》，化学试剂厂根据需要可修改本章程，修改后的章程不得与法律、法规有抵触，因此，判定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是否非法而无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是否有效，应以1998年《章程》为依据。根据1998年《章程》中“股东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修改企业章程等，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股东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股东出席股东大会，每一股东有一表决权，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权的半数以上通过方才有效，但对企业合并、分立或解散、以及修改企业章程，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上通过方才有效；修改本章程时应下列程序执行，1、董事会提出修改本章程的建议，2、由股东会通过修改决议；本章程经股东大会通过，并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后实施”的规定，化学试剂厂要修改章程，必须召开股东大会，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才有效。本案中，首先，据化学试剂厂工商资料显示自然人股东有135人，化学试剂厂在2010年3月15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出席股东为企业工会和116自然人（其中在职股东73人，非在职股东43人），出席率为85.92%，符合1998年《章程》关于股东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的规定；其次，本院的已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离开广州化学试剂厂（含离退休）的职工并不具备表决权，因此，有表决权的在职股东73人表决一致通过启用2010年《章程》，符合1998年《章程》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才有效的规定；最后，2010年《章程》并没有与法律、法规抵触内容，且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综上，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须英俊要求确认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及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无效，并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的临时股东大会中的议题1关于自2010年12月8日起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的股东身份的决议；因需利用须英俊的股东身份协助有关人员履行国家公职的需要，因此，该决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中议题1的决议无效。二、驳回须英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由须英俊负担100元，化学试剂厂负担100元。须英俊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出上诉称：一、化学试剂厂的性质名为股份合作公司实为股份有限公司。事实上，化学试剂厂目前的员工一半以上都不是企业股东。对该部分股东而言，该企业不具备股份合作性质。工商登记资料没有真实反映这一变化，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本案应查明员工与企业股东之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对应关系，应当将股东名单与员工名单对照进行分析。二、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首先，1998年章程中第一条规定，依据《公司法》制定本章程，能够说明化学试剂厂已经选择了适用公司法。其次，《公司法》第2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1998年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企业以其全部法人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等条款与公司法的规定是一致的。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三、股东退出公司必须严格依法进行。公司是股东投资形成的，投资一旦转为公司资本，股东就不能随意退出公司。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退出公司只有两个途径，一是股权自愿转让。二是股权强制转让。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章程第11条第3款违背了公司法第72条和第73条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此条款属于绝对无效的条款。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将原判“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章程无效；2、依法判令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化学试剂厂全部承担。化学试剂厂答辩并上诉称，一、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临时股东大会中议题1的决议合法有效。1、12月8日议题1的决议所依据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生效判决已认定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化学试剂厂有权根据2010年《章程》规定作出相关决议。2、12月8日议题1的决议的程序和内容符合2010年《章程》和法律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二、对同样涉及化学试剂厂与股东的五个同类性质案件，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完全相反。化学试剂厂与原股东的五个同类案件中，该五个案件的一审和二审生效判决均实际认可化学试剂厂解除股东（如须军、黄宇航、胡新宏、刘柯、涂建中等五人）化学试剂厂的股东身份的决议效力,同意由化学试剂厂依法回购该五个股东的股份。三、一审判决认定12月8日议题1的决议无效的唯一理由是“因需利用须英俊的股东身份协助有关人员履行国家公职的需要”，化学试剂厂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1、须英俊的个人现状难以协助有关人员履行国家公职。须英俊在任职化学试剂厂领导期间，肆意严重侵害国家和企业集体利益，导致国有和集体资产大量流失，至今无法完全追回。2009年4月，广州市越秀区法院作出（2008）越法刑初字第5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须英俊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须英俊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12万元、没收财产4万元。该案二审维持原判。现须英俊虽已刑满释放，但已年逾70岁，理应无法再协助国家有关部门履行公职。2、就须英俊与国家有关部门关系的问题，有关部门已在（2008）越法刑初字第577号案件中出具了“须英俊与该部门无关”公函。该公函存档在越秀区法院有关须英俊刑事案件材料中[刑事案件案号：（2008）越法刑初字第577号和（2009）穗中法刑二终字第345号案]涉及国有资产案款850438元的香港西成国际商务有限公司[执行案号：（2010）越法刑执字第40号]。越秀法院在审理须英俊刑事案件和执行该案案款时，曾涉及到原属化学试剂厂投资的（香港）“西成国际商务有限公司”的国家有关部门身份问题。越秀区法院特向该部门发函求证，该部门函复“须英俊与该部门无关”。该函明确须英俊与有关部门无关。3、化学试剂厂的股东身份无助于协助有关人员履行国家公职。化学试剂厂原是国有企业，于1998年通过改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并由厂中职工共同持有企业股份。企业现有股东126名，企业职工300人，注册资本4844330元，这样一个小规模的企业股东身份显然难以协助有关人员履行国家公职。请求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须英俊的诉讼请求。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三、须英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须英俊答辩称：化学试剂厂的性质已经不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如何认定化学试剂厂的企业性质以及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是否为公司法？第二、如何认定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第三、如何认定2010年12月8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的效力？关于化学试剂厂企业性质的问题，企业的性质应当以工商登记的为准。化学试剂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明确了其企业类型是股份合作制。（2008）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了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组织形式。在股份合作制企业中，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有机结合。劳动合作是基础，资本合作是职工共同为劳动合作提供的条件，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这些特征和股份有限公司显然是不同的。股份有限公司是纯粹的资合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东出资之后不需要提供劳动合作。而化学试剂厂的章程明确了其企业是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的企业形式，显然并非公司法予以调整的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化学试剂厂的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同时认定本案不适用公司法是正确的。化学试剂厂提出本案应当适用《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成立。根据《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股份可以分为普通股和优先股。在职职工所持股份为普通股，其他股东所持股份为优先股。第十九条规定：普通股股东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优先股股东按约定获得股息，企业破产时优先获得清偿，但没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和表决权。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权力机构，由普通股股东组成。由此可见，化学试剂厂作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其股东大会出席人数及表决人数计算的基数都应当是在职职工，也就是普通股股东。关于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化学试剂厂1998年的章程已为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而2000年的章程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则根据1998年的章程规定，股东大会的召开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股东出席股东大会，每一股东有一表决权，作出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半数以上通过方才有效，但对企业合并、分立或解散、以及修改企业章程，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上通过方才有效。2010年3月1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的召开以及表决程序均符合1998年章程的规定。具体表现在：首先，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之时，化学试剂厂工商资料显示自然人股东有135人，化学试剂厂在2010年3月15日召开了股东大会，出席股东为企业工会和116自然人（其中在职股东73人，非在职股东43人），出席率为85.92%，普通股股东出席率100%，符合1998年《章程》关于股东会应有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才能召开的规定；其次，已生效判决书以及《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均明确了离开广州化学试剂厂（含离退休）的职工并不具备表决权，因此，有表决权的在职股东73人表决一致通过启用2010年《章程》，通过率100%，符合1998年《章程》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才有效的规定；最后，2010年《章程》并没有与法律、法规抵触内容，且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综上，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有效，该会议表决通过的2010年《章程》合法有效，即2010年3月15日的临时股东大会对1998年章程作出的修改的决议是有效的。至于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的临时股东大会中的议题1关于自2010年12月8日起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的股东身份的决议的问题。2010年12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之时，化学试剂厂有企业工会和65个在职职工股东（共66个股东）；会议实到会股东：企业工会和63个在职职工股东（实到64个股东），出席率96.9%；通过议题1、自2010年12月8日起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的股东身份（其不享有股东资格），并自即日起对其持有的股份按企业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办理退股手续，支付其退股股金（收取3‰手续费）；表决结果：同意49人，不同意0人，弃权0人（其他人17人没有表态），议题1表决通过；在职职工股东49人签名表决同意，通过率77.78%，超过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此次会议虽然只有在职股东参加，但并不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企业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该次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亦应认定为有效。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审理程序正确。原审法院驳回了须英俊要求判令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通过的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由该次会议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正确。但是原审法院判决“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无效的处理欠妥，该院依法予以纠正。须英俊上诉理由缺乏理据，不能成立，该院予以驳回。化学试剂厂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须英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须英俊负担。须英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化学试剂厂以股东会决议方式责令须英俊退股所依据的指控须英俊的种种所谓“事实”根本没有事实依据，更谈不上有必要的、起码的证据加以佐证。2、另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自动地转为本案认定的事实，更不要提另案判决中所谓的“事实”实际上已不仅仅限于事实还包括了另案判案者的主观意见在内。二、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化学试剂厂并非《公司法》的调整对象，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首先，化学试剂厂1998年章程第一条规定：“现依据《公司法》以及政府对股份合作制企业有关规定制订本章程。”即便是化学试剂厂2010年章程也明确规定：“参照《公司法》制订本章程”。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当事人所作的选择即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化学试剂厂1998年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企业以其全部法人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这一规定与《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鉴于化学试剂厂的企业属性与《公司法》所适用对象的法律属性完全相同，《公司法》应适用于本案。2010年章程第十一条第3款及决议议题1违反了股东不得退股的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强制性规定在《公司法》中并没有明确的文字表述，只是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可以看出任何股东不能责令其他股东退股的，股东退股只能通过这两条规定的路径。三、原审判决结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安全法》，将给国家安全带来严重隐患。请求对本案再审，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化学试剂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化学试剂厂答辩称：一、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不适用公司法。二、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通过的决议合法有效，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合法有效。三、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1合法有效。四、须英俊的化学试剂厂股东身份对西城公司没有意义。五、须英俊故意泄露有关国家安全工作的国家秘密，依法应被追究责任。请求驳回须英俊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再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根据须英俊申请再审的请求和理由及化学试剂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适用《公司法》。2、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是否有效。3、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题1”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公司法》的问题。工商登记资料载明，化学试剂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集体经济的一种组织形式，是股份与资本的结合，具有不同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有性质，广东省对此类企业专门制定了《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加以规范。故不能适用《公司法》处理本案争议。原审认定本案应适用《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不适用《公司法》，并无不当。须英俊主张本案应适用《公司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是否有效的问题。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主要是对强制股东退股的规定，并不违反《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的规定，原审认定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须英俊主张化学试剂厂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题1”是否有效的问题。化学试剂厂于2010年12月8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议题1：自2010年12月8日起解除须英俊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的股东身份（其不享有股东资格），并自即日起对其持有的股份按企业章程的有关规定予以办理退股手续，支付其退股股金（收取3‰手续费）。该议题1是在认定须英俊的犯罪行为严重损害企业股东利益的基础上根据2010年3月15日临时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章程”作出的，程序符合《广东省股份合作制企业条例》的规定，原审认定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题1”有效亦无不当。须英俊主张化学试剂厂“2010年12月8日广州化学试剂厂（股份合作）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议题1”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须英俊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 清审 判 员  张学英代理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