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28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鲍瑞端，女，汉族，1942年1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鲍岳锋，男，汉族，1955年4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鲍瑞端、鲍岳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桃花，女，汉族，1957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系鲍岳锋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主要负责人：曹龙江，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鲍瑞端、鲍岳锋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以下简称第八村民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岳锋及上诉人鲍瑞端、鲍岳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桃花，被上诉人第八村民组的主要负责人曹龙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瑞端、鲍岳锋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1194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上诉人系鲍养玉的子女，鲍养玉于2016年2月29日去世，其生前以办厂为由向上诉人借款10万余元，于1986年元月1日租赁被上诉人土地3.79亩，在偃师市城建局办有土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上建有厂房、办公室、车间等房产，2000年12月31日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双方重新约定，同意按原租赁协议内容继续由鲍养玉租用该土地，鲍养玉依照约定每年足额缴付租金。其中于2013年4月30日经首阳山镇政府协调租金缴至2013年年底，但被上诉人却于鲍养玉已交租金有效期内的2013年5月28日无任何通知且鲍养玉不在场的情况下组织人员，机械强行将鲍养玉的围墙、厂房、房屋推倒钩塌，门窗及室内沙发、柜子等物品遭到严重破坏，给鲍养玉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租赁双方的约定，同时也违背了《土地管理法》第16条：“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八村民组辩称，上诉人所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2013年到现在一直侵占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的补偿款。被上诉人认为应该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1万多元地租以及从2013年到现在的地租，并把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鲍瑞端、鲍岳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5月28日-2013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的损失6万元（评估后按评估数额确定）。2、其他损失另案处理。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1月1日，第八村民组与鲍养玉经协商签订1份《租地合同书》，甲方为南蔡庄乡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乙方为养玉水泥制品厂，合同约定：“一、乙方租用甲方土地，座落郑洛公路南侧。东至鲍现立，西至地边，南至耕地，北至公路。长×宽=3.78亩（经原任队长薛安丈量的面积）；通往地里东大路应分担长40.5米×宽0.20米=0.012亩，共合计占地面积：3.792亩，参亩柒分九厘二毫；二、如果门前公路加宽土地被征，征地款归甲方，乙方不再补偿，公路无偿占用，所占面积，仍作乙方租用。三、占地面积按每亩每年夏小麦玖百斤，秋玉米玖百斤，以贰级粮为准，如交款，按交易所市场价为准。交纳时间，夏季小麦七月底交清，秋玉米十二月底交清。乙方到期不交，每拖延一个月加罚10%，拖延半年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房屋收甲方所有。四、合同有效期从1986年元月1日起到2000年12月31日止，共十五年。……七、乙方到期不干，房屋可按时价70%作价给甲方，双方都不需要，乙方应限期拆除，恢复土地原来面目。八、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不准以任何借口干涉乙方的正常业务活动，甲方不准以任何方式变相加码土地价格和收回土地的理由。”1986年12月23日，原偃师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给鲍养玉颁发了洛阳市乡镇、村办企事业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单位为水泥预制厂，负责人为鲍俊轻，即鲍养玉，允许鲍养玉使用租到的第八村民组的土地办水泥预制厂，同时该证遵守事项第三条规定“各用地单位使用的集体土地，不得转让、转借、兑换、出租、出卖。否则要追查责任，严肃处理”，第四条规定“用地单位如因撤销、合并，或有变动，应在一个月内持有关文件到原批准单位办理变更手续。逾期不办者，损失自负”，第七条规定“用地单位领到此证后，可持证到建设部门办理建筑许可手续”。鲍养玉的楼板厂从1986年经营到1994年，1994年鲍养玉开始在租的土地上盖厂房炼铜，1996年鲍养玉将厂房租给鲍岳锋经营卫生纸厂，后鲍养玉又将部分土地分别租给建行首阳山分理处及其他个人及单位经营。该合同2000年12月31日到期后，第八村民组与鲍养玉未再续签合同，仍按原协议实际履行，每年年底交一次地租。随着鲍养玉年事已高，后来交地租的事情均由第八村民组和鲍养玉之子鲍岳锋照头办理，该宗土地实际由鲍岳锋占有、使用。2013年年初，由于首阳山镇镇区改造，第八村民组要求收回鲍养玉租用的该宗土地。2013年4月15日，第八村民组与鲍岳锋经协商签订一份《搬迁协议》，主要约定：“一、搬迁时效：从2013年4月16日-2013年4月22日在7天之内，鲍岳锋所有有用的物品搬迁清理完毕。7天之后，如搬迁不完，所产生的费用及法律责任有鲍岳锋承担。二、搬迁补偿共肆万元整，第一次在协议签订之时，先付壹万伍仟元整，剩余部分待搬迁完毕后全部付清……”。该协议签订后，第八村民组支付鲍岳锋补偿款15000元，鲍岳锋自行将供电、供水等生产设施拆除，并拆除了部分房屋。2013年5月28日，第八村民组派钩机将被告围墙推倒，钩塌部分房屋。6月6日，原告鲍岳锋不愿继续拆除，要求增加搬迁费用。同日，鲍岳锋与第八村民组经协商又签订1份《整体迁移协议》，主要约定：“原养玉楼板厂整体迁移补偿费柒万元整，不包括厂后边彩钢瓦房，彩钢房有房主和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双方解决，期限一周内迁完。双方当事人沟口头八组曹龙江鲍岳锋代（养玉）2013年6月6号”。协议签订当日，被告又支付鲍岳锋补偿款55000元，鲍岳锋给原告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沟口头捌组补偿款柒万元整鲍岳锋代收（养玉）”。后鲍岳锋支付给鲍养玉3万元。又查明，鲍养玉于2016年2月29日去世，原告鲍瑞端、鲍岳锋系鲍养玉的法定继承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自愿申请对2013年5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之间，二原告之父鲍养玉的3.79亩土地以及在此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办公室、车间等租赁租金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院也对二原告的代理人明释了该鉴定的风险，其仍坚持鉴定。2017年12月20日，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蓝评报字（2017）第21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托评估的租赁租金损失，在评估基准日期的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壹万壹仟玖佰肆拾伍元整（￥11,945.00元）。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一年，即有效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超过有效期需重新评估。二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元。另查明，第八村民组诉鲍养玉、鲍岳锋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该院于2013年9月23日受理后，于2013年11月7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八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鲍养玉、鲍岳锋立即腾出并退还非法占用原告的土地；2、立即付清所欠土地租金62800元；3、支付继续占用期间的占用费10050元；4、复耕费30000元由鲍养玉、鲍岳锋承担；5、赔偿原告对第三人违约形成的损失；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鲍养玉辩称为：“1、原告诉被告立即腾出并退还非法占用原告土地的说法缺乏事实根据；2、原告所诉被告截止2012年底累计欠地租6.28万元缺乏证据；3、原告诉被告支付继续占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之说同样缺乏证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被告鲍岳锋辩称为：“合同纠纷，我又没跟八组签订合同，不应该将我列为被告。”鲍养玉反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被反诉人将毁坏反诉人的房屋、家具恢复原状；2、判令被反诉人与越权代理的第三人鲍岳锋恶意串通于2013年6月6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无效；3、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第八村民组反诉辩称：“1、不应该恢复原状，根据我组与鲍岳锋实际签订搬迁协议7天之内必须搬迁完毕，我组不应该赔偿；2、鲍岳锋签订的合同有效；3、我组不应该承担反诉费。”鲍岳锋对鲍养玉的反诉述称：“属于我的机械设备都搬走了，我就收到了15000元，6月份又收到了55000元，就后面的石棉瓦房子是我拆了，没拆完，鲍养玉不愿意了。”后该院作出（2013）偃民七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鲍养玉、鲍岳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本案所诉土地上属于各自所有的房屋、物品等一切东西腾退干净，将所诉土地归还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2、鲍养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2002年1月至2013年12月所欠地租款13289.2元；3、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与鲍岳锋于2013年6月6日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自始无效；4、驳回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鲍养玉的其他反诉请求。后鲍养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洛阳中院，洛阳中院作出（2014）洛民终字第2498号判决书，判决：1、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七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2、变更偃师市人民法院（2013）偃民七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鲍养玉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沟口头村八组2002年1月至2013年12月所欠地租款8800.24元。”后鲍养玉不服洛阳中院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法院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5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鲍养玉的再审申请。后该案判决生效后，第八村民组对生效判决内容申请强制执行，现该案已转至执行程序至今尚未履行完毕。以上事实由证明，租地合同书、建设用地使用证、（2013）偃民七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4）洛民终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书、（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502号民事裁定书，（2017）第21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告知笔录、质证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第八村民组与鲍养玉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已于2000年12月31日到期，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鲍养玉虽仍按原合同租用该土地，但双方的租赁关系已变成不定期租赁，出租人第八村民组可随时解除合同，终止原合同的执行，收回所出租的土地。鲍养玉应支付沟口头村八组2002年1月至2013年12月所欠地租款8800.24元，已有（2013）偃民七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2014）洛民终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书、（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502号民事裁定书为证，该院予以确认。尽管该判决内容现尚未履行完毕，但并不能影响本案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依据该判决内容，鲍养玉应当支付第八村民组地租至2013年12月底，根据《合同法》第225条规定“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二原告作为鲍养玉的法定继承人依据生效判决上载明的支付地租的期限，现主张2013年5月28日-2013年12月底的房屋收益损失，并无不当。又根据法庭查明的情况，第八村民组明知鲍岳锋没有代理权，仍与其签订两份拆迁协议，该两份拆迁协议自始无效，后第八村民组依据上述两份拆迁协议于2013年5月28日对本案涉事房屋进行拆除，故拆除鲍养玉房屋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由原告鲍岳锋与第八村民组承担。另结合法庭查明的情况，本案所涉及的2013年5月28日-2013年12月底的房屋收益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应由鲍岳锋与第八村民组平均承担为宜。依据洛阳市蓝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蓝评报字（2017）第213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第八村民组应承担二原告损失5972.5元（11945×50%）。二原告的诉求中过高的部分，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鲍瑞端、鲍岳锋2013年5月28日—2013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损失共计5972.5元；二、驳回原告鲍瑞端、鲍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3300元，由原告鲍瑞端、鲍岳锋负担1650元，被告偃师市首阳山镇沟口头村第八村民组负担16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洛民终字第2498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效力，根据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鲍养玉应当支付第八村民组2002年1月至2013年12月所欠地租款8800.24元。同时鲍瑞端、鲍岳锋作为鲍养玉的法定继承人依据该生效判决上载明的支付地租的期限主张2013年5月28日-2013年12月底的房屋收益损失并无不当。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第八村民组明知鲍岳锋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两份拆迁协议，后第八村民组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于2013年5月28日对本案所涉房屋进行拆除，对拆除鲍养玉房屋所产生的损失应由鲍岳锋与第八村民组共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第八村民组与鲍岳锋在拆迁中的过错程度以及价格评估报告综合衡量，作出由第八村民组赔偿鲍瑞端、鲍岳锋的收益损失5972.5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于鲍瑞端、鲍岳锋主张第八村民组向其支付收益损失1194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鲍瑞端、鲍岳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龙杰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游碧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