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黄冈中民三终字第00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美，女，汉族，1939年11月12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徐育发，系徐桂美之弟。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卫星，男，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烁（曾用名章鹏飞），男，汉族，1962年7月24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新华（曾用名章华），女，汉族，1968年8月2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劲松，男，汉族，1969年3月10日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超，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执业证号：1421120091071922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连，女，汉族，1958年3月15日出生，湖北省浠水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黄明，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310119576。上诉人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为与被上诉人徐春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卫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倪志勇、周扬洲三人组成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徐桂美的委托代理人徐育发、上诉人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超；被上诉人徐春连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6月3日，徐桂美及儿子、女儿即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为其夫章东屏办理丧事出殡，沿路按本地风俗燃放烟花。当行至巴河镇上街十字路口往北20米处，在路边燃放的烟花筒中冲出的烟花弹掉下，将在路对面行走的，按农村礼节自愿参加送丧后，戴着草帽的徐春连左眼炸伤。当即，徐春连被送往黄冈中心医院检查，入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软组织损伤。诊疗经过：患者因“左眼鞭炮炸伤两小时”入院，当时感左眼剧烈疼痛，大量出血，无法睁眼，无昏迷史，无恶心呕吐。入院查体：左眼睑肿胀明显，视力无法详查，患者诉左眼无光感，球结膜大量各血，晶体核已脱出眼球外，角膜及眼球内结构由于肿胀均无法窥清。2014年6月3日急诊CT检查示1、左眼球破裂伤，2、左眼睑软组织损伤。入院后急诊在局麻下行“左眼角巩膜探查及清创缝合术”，术后给予抗感染激素治疗，考虑左眼已失明，眼球大量积血，炎症难以消退，原有的组织机构已不复存在，左眼已没有保留价值，而且摘除后能大大降低右眼发生交感性眼炎的机会，征得徐春连同意后于2014年6月18日在全麻下“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出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脸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消炎药，局部滴典必殊眼水药。2、注意卫生，如有左眼红肿、分泌物增多、疼痛，随时复诊。3、两周后来我院复诊、拆线。同年8月1日，黄冈市中心医院疾病证明，医学建议：患者因“左眼球破裂伤，左眼脸软组织损伤”，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我院住院手术治疗。由于左眼破损严重，于2014年6月18日行左眼球摘除+义眼台植入术。患者左眼无眼球，建议出院后加强营养。同年7月24日，徐春连伤情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徐春连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2、其义眼使用年限为两年，每次更换费用约需500元，每年防止左眼发炎及眼球使用药水预计费用约需800元；3、其伤后误工损失日为90日；4、出院后护理期限为一个月。用去鉴定费1400元。还查明，徐春连在巴河镇集贸市场经营小菜生意。徐春连儿媳徐芳在浠水县学堂路铭典茶餐厅工作，2014年6月3日至7月3日请假一个月护理徐春连。原审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徐桂美及儿子、女儿即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按农村习俗燃放烟花为其夫章东屏举办丧礼，应当知道在公众场所燃放烟花具有一定危险性，负有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尤其是出殡时经过闹市，更应当充分防范危险事故的发生。徐桂美方明知在公众场所燃放烟花的行为可能对他人造成危害，而未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造成徐春连受到伤害，导致左眼球摘除，应当认定其五人对徐春连的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徐春连作为成年人为出殡队伍送行后在路旁观看，未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减轻徐桂美等五人的责任。斟酌双方的违法行为与造成本次事故间的原因，确定由徐桂美等五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徐春连自负20%的民事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徐春连要求赔偿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徐春连提出损失费用项目等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徐桂美等五人辩解成立，依法核定。徐桂美等五人辩解徐春连的损害系烟花质量存在缺陷造成，因与徐春连诉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徐桂美等五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4年5月1日起执行的《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具体包括：1、住院治疗费14866.58元；2、误工费7544.96元（30599元/年÷365天×90天）；3、护理费4132.78元（26008元/年÷365天×5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5、营养费1160元（58天×20元/天）；6、残疾赔偿金70936元（8867元/年×20年×40%）；7、交通费酌定2500元；8、后续治疗费21000元（安装义眼20年内需更换10次，每次500元、每年防止左眼发炎及眼球使用药水约需800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10、鉴定费1400元，共计132940.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赔偿徐春连事故损失132940.32元的80％，即106352.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徐春连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徐桂美等五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对徐春连主体身份为个体工商户及从事的行业为零售业认定错误。徐春连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且其是在家种菜的菜农，自种自卖，故只能认定其为“农、林、牧、渔业”行业，不能认定为个体工商户。其属菜农，原审判决将其按零售业年工资计算，显然不当；2、关于原审判决将出事地点认定为“闹市区”属没有查清事实。该地点仅为一条马路，不是商铺云集之地，行人稀少，不能认定为“闹市区”。3、原审遗漏了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被告，即烟花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上诉人没有违规燃放烟花，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燃放的烟花有质量缺陷，原审未追加烟花的生产者和销售者为被告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确定案由不当。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但原审将案由定为身体权纠纷不当，上诉人不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2、原审认定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赔偿数额的标准不当。按法医鉴定误工时间90天计算错误，徐春连误工费的计算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符。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实际存在版本不一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徐春连答辩称：1、本人属于无铺零售的小摊贩，这也是零售业的一种，这种地摊式的小摊贩是零售业常见的一种形态。本案误工的天数及计算标准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2、本案中上诉人的危险行为与徐春连受伤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明知在公共场所燃放烟花的行为可能对他人造成伤害，而未采取有效地安全措施，造成本人受到伤害。3、上诉人对黄冈博林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是没有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而且还在庭审中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因此对赔偿计算的依据应再无异议4、因本案审理的对象是“身体权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是否同意追加烟花的销售商、生产商作为共同被告，应由人民法院予以审查。驳回追加被告的申请是因追加的被告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条件，不能够参加到已经存在的诉讼中。二审中上诉人徐桂美等五人提供两份新的证据：证据一，李某证言，拟证明徐春连眼部受伤是烟花弹掉下来炸伤，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产品不合格是致伤原因。证据二，浠水县巴河镇上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徐春连职业是菜农，自种自卖。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徐春连认为，对于证据一，李某证言上的字不是一人所写，真实性、合法性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证据二，认为村委会证明应当有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应当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人李某的身份信息，对其真实性不能认定，故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证据为村委会所出具，应有证据的出具人和村委会的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不予采信。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徐春连受伤后，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黄冈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于2014年7月23日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受伤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五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对徐春连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赔偿标准是否错误？一、关于五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烟花作为易燃易爆物品，对人身和财产安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烟花的燃放者应对燃放地点的选择、周围人群和财产的安全负有防范危险、避免损害发生的安全保障义务。五上诉人为其亲属办理丧事，明知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可能会伤及到人身安全，但疏忽大意，未对周围不特定的人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徐春连受伤结果的发生与烟花燃放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五上诉人作为丧事的操办者和组织者，应对徐春连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上诉人认为徐春连的受伤后果是由于烟花的质量缺陷所造成的，应追加烟花的销售者和生产者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责任。因徐春连作为原告，为实现自己权利得到最直接、最大限度的保护，其有权选择直接造成其受伤的侵权人作为被告，其诉讼主体的选择并无不当。且因侵权所造成的人身损害与因产品质量缺陷造成的人身损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烟花的销售者和生产者在本案中亦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故原审法院根据徐春连所选择的诉讼主体及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对徐春连进行赔偿后，可以向烟花销售者和生产者另行主张权利。二、原审对徐春连的误工天数及误工费赔偿标准是否错误？1、关于对徐春连的误工天数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黄冈市中心医院的疾病证明及出院记录记载，徐春连在受伤后，于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3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徐春连出院后于2014年7月23日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受伤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4年7月2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徐春连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原审法院依据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徐春连的误工天数为90天不当，应予纠正，对徐春连的误工天数应调整为：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23日，共计为51天。2、关于对徐春连误工费的赔偿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在本案中，徐春连受伤前，其收入来源于对蔬菜自种自卖，还兼营购进蔬菜销售所得，其收入包括农业生产与商品销售相结合，与一般单纯从事农业生产存在差异，根据徐春连实际收入的状况，原审认定徐春连为批发、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作为误工费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徐春连误工费应为4275.48元（30599元/年÷365天×51天），其损失应为129670.84元。上诉人应承担徐春连损失的80％的赔偿责任，即103736.67元。上诉人对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但在一、二审的审理过程中，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4）鄂浠水民初字第01356号民事判决。二、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共同赔偿徐春连各项损失103736.6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徐春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负担2244元，由徐春连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徐桂美、章卫星、章烁、章新华、章劲松负担2244元，由徐春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卫审判员 倪志勇审判员 周扬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延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