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仕伟。委托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健中。委托代理人：何海灵，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名山大道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秦亚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益明。委托代理人：蔡昌鑫，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奇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加州城市花园1幢4-2。法定代表人：杨继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海灵，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仕伟、朱健中与被上诉人重庆恒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实业公司）、重庆市奇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正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0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何仕伟、朱健中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何仕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彭道柏，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海灵，恒安实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益明、蔡昌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恒安实业公司将碧水苑工程发包给奇正建设公司承建，合同价款2400.06万元。同日，恒安实业公司（甲方）、奇正建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具体工程承包范围、工程计价方式、工程竣工结算及要求等。其中《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根据重庆市定额、取费标准及合同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并按结算的总价下浮13%作为承包合同范围内双方的最终结算价（工程造价）”，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移交完整合格的竣工结算资料并在交房后支付到已完工程形象进度下浮后进度预算价的85%”，第五条第八款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延误的工程工期由甲方现场签认，工期相应顺延，但不作其他任何经济补偿”，第十三条第六款约定“最终工程结算总价以甲、乙及造价咨询公司三方确认的的审计结果为准”。同日，双方又签订《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协议书》。2010年7月5日，双方签订《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第十九款约定“由于乙方责任造成生产安全事故，导致甲方或第三方人员伤亡时，由乙方承担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协议》。恒安实业公司和奇正建设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2010年7月7日，何仕伟交给朱健中20万元，朱健中将该20万元交给奇正建设公司。奇正建设公司收到该款后出具了以朱健中为交款单位的管理费收据一张。2010年9月9日，朱健中(甲方)与何仕伟(乙方)签订了《管理协议》，主要内容为：“本协议根据《恒安·碧水苑施工合同》、《恒安·碧水苑补充协议》、《恒安·碧水苑安全文明施工协议》、《恒安·碧水苑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协议书》、《恒安·碧水苑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甲、乙双方就重庆丰都恒安·碧水苑工程另作如下协议与以上主合同各协议同具法律效力……”。《管理协议》第二条约定“补充协议中第三条工程造价第二段修订为本协议工程结算价的确定原则：根据下述定额及取费标准及约定进行工程结算，并按结算的总价下浮15%作为双方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最终结算价（工程造价）”；第四条约定“补充协议中第四条工程进度款申报原则及支付中第十一项中第三款修订为如因甲方资金周转困难，应提前书面通知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在二个月内，欠付资金不计利息，乙方也不停工和延长合同工期（视为正常履行合同）；超过二个月，甲方从第三个月起，按应付款额的相应期银行贷款利率付给乙方利息，甲方确实因资金困难，可将本项目的住宅冲抵工程款，住宅价格按当时的市场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第五条约定“乙方（何仕伟）应缴纳工程安全质量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不计息，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若无拖欠民工工资则在15日内退还。”朱健中与何仕伟均在该《管理协议》上签名捺印。后何仕伟组织工人对碧水苑工程施工至工程竣工。工程竣工后，奇正建设公司向恒安实业公司报送了竣工结算资料，恒安实业公司将该结算资料委托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造价审核，该公司审核后，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认定该工程送审金额为40020052.43元，核实金额为34756260.73元（已按照合同约定下浮13%），核减金额为5263791.7元，核减金额占送审金额的比例为13.15%。《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署有“同意审核意见”，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朱健中和何仕伟均在表上签名盖章。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结算后，已经按照结算价款付清了工程款。一审审理中，朱健中举示了何仕伟签字的领款凭条，载明的工程款总金额为35647623.63元。何仕伟认为没有转账打款单等凭据，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何仕伟认可：1.实际已收到奇正建设公司和朱健中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2448545.4元（不含何仕伟于2013年3月7日向朱健中出具领款申请单后，由朱景川领走的20万元）；2.朱健中代扣代付的各种款项共2107714.59元（含朱健中提取的管理费69.5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前述两项共计34556259.99元；3.已收到退还的保证金300万元。另查明：2013年10月5日，恒安实业公司向奇正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奇正建设公司项目部施工班组于2013年9月30日21时30分以奇正建设公司未按约定付足民工工资等为由，将碧水苑大门封锁，致使恒安实业公司向业主交房工作不能顺利进行。在奇正建设公司施工班组于2013年10月5日24时前开启碧水苑所有门锁的前提下，恒安实业公司承诺配合奇正建设公司在2014年1月8日前办理完成碧水苑土建工程结算审计工作。如因恒安实业公司原因不能按期完成审计工作，则从2014年1月9日起，以“碧水苑”土建工程结算审定金额减去土建工程已付款，再减去税款、质保金20万元后的余额为基数，按3%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恒安实业公司付清余额之日止，但因奇正建设公司原因不能按期完成“碧水苑”土建工程结算审计工作，不计付利息。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3年10月6日上午8点58分，接到滨江路碧水苑关于施工单位阻扰接房报案情况属实。重庆三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证明》，载明：碧水苑工程施工方于2013年10月6日10时36分将碧水苑大门锁开启。何仕伟提起诉讼，请求：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恒安实业公司连带支付：1、因工程延期导致的人工工资、机械租金等损失3707789.02元（以评估为准）及其贷款利息（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2、工程延期导致的迟延退还保证金300万元的贷款利息损失12.6万元（从2010年11月起至2011年4月止）；3、何仕伟垫支的工伤赔偿款98.9万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5月6日起至付清时止）；4、何仕伟垫支的公厕费用25506元及其利息（从2012年8月起至付清时止）；5、多划给朱景川的投资款8920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6、多收取的管理费2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7、代为支付的69.5万元管理费的税37043.50元；8、400万元工程款利息46700元（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9、2570234元的工程款按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77107.02元（从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10、2882687元的工程款按月利率3分计算的利息172961.22元（从2014年1月9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11、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各合同的相对方及合同效力；二、本案工程价款如何结算；三、何仕伟是否有权要求支付其他款项、赔偿损失。一、关于本案所涉各合同的相对方及合同效力问题。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协议书》、《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等合同的当事人是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奇正建设公司和朱健中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前述合同均系朱健中借用奇正建设公司名义与恒安实业公司签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2.朱健中与何仕伟签订的《管理协议》，其合同当事人为朱健中和何仕伟，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结算、清理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何仕伟请求与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管理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朱健中将其挂靠奇正建设公司承包的碧水苑工程转包给何仕伟修建，因此，该协议实为工程转包合同。何仕伟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能承包建设工程，其与朱健中签订的《管理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本案结算的问题。《管理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是何仕伟与朱健中，故何仕伟应当向合同相对人朱健中请求结算。虽然《管理协议》无效，但其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何仕伟有权请求参照《管理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何仕伟与朱健中在《管理协议》中约定，双方按照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标准计算出工程总价后，下浮15%作为双方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最终结算价。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约定，最终工程结算总价以甲、乙及造价咨询公司三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何仕伟在工程竣工后，以奇正建设公司名义向业主恒安实业公司报送了全部竣工结算资料，并同意恒安实业公司委托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计价方式和计价标准计算工程总造价。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计算出工程造价后，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何仕伟及朱健中均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署“同意审核意见”，表明双方均认可四川华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式计算的“工程结算总价”，因此，该“工程结算总价”即为《管理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总价，何仕伟、朱健中应以此为基数进行结算。何仕伟要求按照实际工程量和实际支出的费用重新结算，不符合《管理协议》约定，其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按照实际工程量和实际支出费用鉴定工程总造价的请求，不予准许。三、关于何仕伟是否有权要求支付其他款项、赔偿损失的问题。何仕伟与朱健中在《管理协议》中约定，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协议书》、《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等合同及协议，除了双方明确予以变更的条款外，其余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效力。故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订的前述合同及协议，亦属于《管理协议》的组成部分，应当作为何仕伟与朱健中的结算依据。1.关于何仕伟主张因恒安实业公司变更工程设计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延长，造成其多支付了人工工资、机械租金等3707789.02元及相应的贷款利息，以及因工期延长导致迟延退还保证金300万元的贷款利息损失问题。何仕伟与朱健中在《管理协议》中，对于因恒安实业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长损失未作约定，但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如因恒安实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延误的工程工期由恒安实业公司现场签认，工期相应顺延，但不作其他任何经济补偿”，因此，何仕伟以恒安实业公司变更工程设计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为由，请求朱健中、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赔偿人工工资、机械租金等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2.何仕伟以工程设计图纸上未设计栏杆和砖墙导致发生工伤事故，且工程延期造成商业保险过期无法理赔为由，请求朱健中、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赔偿工伤赔偿款98.9万元及其利息不应支持。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订的《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对发生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明确约定由施工方承担，故该损失应由何仕伟自行承担。本案是合同纠纷，因此，何仕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至于工伤事故是否系恒安实业公司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存在安全隐患所导致，恒安实业公司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属于侵权法调整范围，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3.何仕伟主张其垫付了公厕管理人员工资25506元，应当由三被告支付的请求，不应支持。因为，何仕伟并不是应朱健中、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的要求垫付公厕管理工资，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朱健中、恒安实业公司或奇正建设公司对该笔费用的承担有约定。4.关于朱健中是否多支付朱景川892**元的问题。由于何仕伟于2013年3月7日向朱健中出具20万元的领款申请单，并同意该款由朱健中向朱景川支付，因此，该款应全额作为已付工程款结算。至于何仕伟与朱景川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应否承担合伙亏损89200元，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5.关于奇正建设公司收取的管理费20万元及其利息问题。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朱健中与奇正建设公司达成了缴纳挂靠管理费20万元的口头协议。2010年7月6日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0年7月7日，何仕伟交付朱健中20万元现金用于缴纳奇正建设公司的挂靠管理费。朱健中将该款转交给奇正建设公司后，奇正建设公司给朱健中出具了管理费收据。之后，朱健中与何仕伟签订了《管理协议》。双方在《管理协议》中，将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约定的定额计价下浮比例由13%变更为15%，但未约定已缴纳给奇正建设公司的管理费20万元由谁承担。根据《管理协议》，何仕伟仅应向朱健中交纳工程结算总价2%的管理费即69.5万元。何仕伟与奇正建设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无向奇正建设公司缴纳20万元管理费的合同义务，故该费用应由朱健中承担。朱健中在提取69.5万元的管理费时，没有扣减何仕伟已经支付的20万元管理费，实际多收取了何仕伟20万元，故应将多收取的20万元退还何仕伟。何仕伟请求朱健中返还20万元管理费，应予支持，但其请求奇正建设公司、恒安实业公司返还20万元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6.关于朱健中是否应向何仕伟支付其收取的69.5万元管理费的税款37043.5元问题。奇正建设公司、朱健中与何仕伟结算时，扣减的建筑安装税税款为91.92万元，该款是按2400万元的应税收入计算的，不是按何仕伟的全部收入计算的。故不能证明奇正建设公司、朱健中代扣代缴的建筑安装税款中，包含了朱健中应缴纳的税款37043.5元。何仕伟请求朱健中支付其代缴的建筑安装税37043.5元缺乏证据佐证，不予支持。7.关于何仕伟主张2013年8月16日工程竣工验收，恒安实业公司于2013年10月6日才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元，该400万元工程款在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10月6日期间应按银行贷款计付利息46700元问题。根据何仕伟与朱健中签订的《管理协议》中约定，欠付工程进度款在二个月内不计付利息，恒安实业公司欠付期间不足二个月，故不应计付利息。8.关于2570234元和2882687元工程款应否按照每月3%的利率标准计付利息问题。《承诺书》载明，在工程施工班组按时开启门锁的前提下才能生效，但施工班组未按时开启门锁，故《承诺书》并未生效，且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结算时并未按《承诺书》计算利息，故何仕伟主张按照恒安实业公司给奇正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利息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9.何仕伟是否有权请求支付30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12.6万元）。何仕伟与朱健中没有约定因恒安实业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延期，保证金应给付利息，何仕伟请求因工程延期导致保证金退还延期，保证金在2010年11月至2011年4月期间按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朱健中应支付何仕伟工程款33957266.23元（34756260.73元÷87%×85%），退还何仕伟管理费200000元，保证金300万元，共计37157266.23元，何仕伟已经收到工程款34061259.99元（不含朱健中提取的管理费69.5万元），保证金300万元，朱健中尚应支付何仕伟工程款96006.24元。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与何仕伟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向何仕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之间已结清工程款，何仕伟请求恒安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健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何仕伟工程款96006.24元。二、驳回何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99元，由何仕伟负担47899元，朱健中负担2200元。何仕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改判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朱健中连带支付以下损失共计4482306.76元：1)因工程延期导致人工工资上涨等损失3707789．02元(以评估为准)及其贷款利息(从2013年8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2)工程延期导致迟延退还保证金300万元贷款利息损失12.6万元(从2010年11月起至2011年4月止)；3)代为支付69.5万元管理费的税37043．5元；4)垫支的公厕费用25506元及其贷款利息(从2012年8月起至付清为止)；5)多划给朱景川的投资款89200元及其利息(从2014年1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6)400万元工程款延期支付利息46700元(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付至2013年1O月16日止)；7)2570234元工程款利息77107.02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付至2014年1月9日止；按月利率3分从2014年1月9日起计付至2014年1月29日止)；8)2882687元工程款利息172961.22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8月16日起计付至2014年1月9日止；按月利率3分从2014年1月9日计付至2014年2月17日止)。2.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朱健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朱健中挂靠奇正建设公司承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奇正建设公司应与朱健中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恒安实业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工程因图纸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加、工期延长，人工费上涨，合同未约定此种情况下如何结算。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因恒安实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延误的工程工期由恒安实业公司现场签认，工期相应顺延，但不作其他任何经济补偿”，但该约定的基础是未变更的施工图纸。且该约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管理协议》无效而无效。法律法规也未禁止此种情况下进行造价鉴定。因此，本案应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由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恒安实业公司连带赔偿何仕伟关于工期延长所致的人工费损失、300万元保证金退还节点延后的利息等损失。3.何仕伟实际按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结算价34756260.73元履行了纳税义务。朱健中按34756260.73元的2%收取了管理费，朱健中应承担其收取管理费的税费。4.何仕伟根据朱健中要求垫付的公厕费用后，应由朱健中支付。5.朱健中支付了朱景川20万元，而朱景川只应收取110800元，朱健中应将擅自多支付朱景川的89200元返还何仕伟。6.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不是进度款，不应适用《管理协议》中关于“欠付工程那个进度款二个月内不计付利息”的约定。故应以400万元为基数，自竣工验收的2013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的2013年10月6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2570234元和2882687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朱健中答辩称：应驳回何仕伟的上诉请求。奇正建设公司答辩称：应驳回何仕伟的上诉请求。恒安实业公司答辩称：除不认同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外，对一审判决其余部分均予认可。朱健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朱健中返还何仕伟20万元管理费”予以纠正；2.判决由何仕伟承担因未到质保期而未从恒安实业公司退还的20万元质保金。主要事实和理由：1.朱健中系奇正建设公司的代理人，双方非挂靠关系，《管理协议》的法律后果由奇正建设公司承担。2.本案工程未到质保期，恒安实业公司尚有20万元质保金未退，该质保金应由何仕伟承担。何仕伟答辩称：1.朱健中不能举示与奇正建设公司有社保关系等证据证明其与奇正建设公司有劳动关系，故在本案工程中，朱健中不是履行奇正建设公司职务的项目经理，而是工程承包人。且朱健中转包给何仕伟时提取了转包费用。2.20万元质保金已经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奇正建设公司答辩称：同意朱健中的上诉意见。恒安实业公司答辩称：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20万元质保金未退还奇正建设公司与本案无关。二审中，何仕伟举示了其名下银行卡于2014年2月24日向财税库转账408737.9元的交易查询单，盖有丰都县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印章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2月24日，工程项目名称为重庆丰都恒安碧水苑工程，金额为10756260.73元，税率为3.8%，税额为408737.9元），拟证明其已按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结算工程造价缴纳了全部税费，其中包含朱健中收取管理费部分的税费。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应由何仕伟缴纳全部税费，朱健中不应向何仕伟支付税费。恒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恒安实业公司责任承担无关。本院认为，何仕伟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应予采信，应认定何仕伟按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结算造价34756260.73元的3.8%承担了纳税义务。朱健中举示了工资发放单复印件，何仕伟质证认为，不认可真实性，且朱健中未在施工现场设立项目部，不可能为涉案工程支付人员工资。恒安实业公司质证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朱健中举示工资发放单均为复印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2014年11月27日的一审庭审记载，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均认可，朱健中非奇正建设公司员工。2、《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税金按渝建发[2005]205号文件执行，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按渝建发[2006]177号文件执行，未提到的文件不执行；计取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后施工现场范围内外的道路……标语等费用已包含在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全部由承包人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甲、乙及造价咨询公司三方共同办理完竣工结算2个月内，支付至经三方认定的最终工程结算总价的95%”。3、2014年12月10日的一审质证笔录记载，何仕伟自认朱健中有权扣减的2107714.59元中包括20万元质保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向何仕伟支付工程款项的责任主体；二、何仕伟应收款数额；三、何仕伟是否有权请求支付相关款项利息。一、关于应向何仕伟支付工程款项的责任主体的问题。应向何仕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是朱健中。主要事实和理由：《管理协议》明确将朱健中而非奇正建设公司列为甲方，故与何仕伟签订《管理协议》的相对方是朱健中而非奇正建设公司，何仕伟有权依据《管理协议》请求朱健中支付工程款。因朱健中、奇正建设公司在一审审理中认可双方系挂靠关系，且奇正建设公司还以朱健中为交款单位开具了管理费收据，朱健中提出其是代表奇正建设公司与何仕伟签订《管理协议》与前述事实矛盾，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对朱健中提出其不应承担《管理协议》相关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3条规定的企业性质与奇正建设公司的企业性质不同，且该条仅规定了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未规定责任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范的是侵权法律关系，而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故何仕伟认为奇正建设公司应依据前述司法解释对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结算后，已经按照结算价款付清了工程款”无异议，故何仕伟请求恒安实业公司依据此条规定向其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何仕伟应收款数额的问题。1.何仕伟应收工程款为33957266.23元。何仕伟与朱健中签订的《管理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其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何仕伟要求参照《管理协议》的约定要求朱健中结算工程款。《管理协议》约定，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与《管理协议》具有同等地位。故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订前述合同及协议的内容即是《管理协议》的组成部分，应作为何仕伟与朱健中的结算依据。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约定，最终工程结算总价以甲、乙及造价咨询公司三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并下浮13%结算。《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记载了按造价咨询公司审计结论下浮13%的金额34756260.73元，恒安实业公司、奇正建设公司、何仕伟及朱健中均在其上签字盖章。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何仕伟与朱健中结算工程造价的基础依据，不同意何仕伟提出的造价鉴定申请正确。《管理协议》约定，按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约定的计价方式、标准计算出工程结算总价后，下浮15%作为双方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最终结算价。故何仕伟应收工程款为33957266.23元（34756260.73元÷87%×85%）。2.何仕伟要求收取工期延误导致人工费上涨补偿及导致300万元保证金退还节点延后的利息损失，不应支持。如前所述，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应作为何仕伟与朱健中结算依据，而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如因恒安实业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延误的工程工期由恒安实业公司现场签认，工期相应顺延，但不作其他任何经济补偿”。故何仕伟无权就工期延误要求补偿，其相应的鉴定申请不应支持。同理，何仕伟要求收取因工期延误导致保证金退还节点延后的利息损失亦与该约定不符，不应支持。3.朱健中应向何仕伟支付其代为缴纳的税费26410元。何仕伟按奇正建设公司与恒安实业公司结算价34756260.73元履行了纳税义务，但其中的69.5万元由朱健中收取。朱健中应对其收取款项承担纳税义务。朱健中认为依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何仕伟应承担34756260.73元工程款的全部税费的理由不成立。因为《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全部由承包人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针对的是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涵盖范围而非针对税费的承担。该条记载的渝建发[2005]205号文件仅规定建安税金的计取费率、计算基数等而未针对税费承担。根据何仕伟二审举示税票上记载的税率3.8%计算，朱健中收取69.5万元的税费为26410元。该部分款项已由何仕伟实际向税务机关缴纳，故朱健中在支付工程价款时应一并向何仕伟支付。4.除《管理协议》约定的结算规则外，朱健中认为还应将何仕伟2010年7月7日交付的20万元作为管理费没有合同依据，朱健中应退还。5.何仕伟未举示朱健中指令其垫付公厕费用证据，其要求朱健中向其支付公厕费用25506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6.何仕伟于2013年3月7日向朱健中出具20万元的领款申请单，确定该款由朱健中向朱景川支付，朱景川已实际领款。何仕伟以其实际仅应支付朱景川1108**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朱健中无关，何仕伟无权要求朱健中退还89200元。7.一审中，何仕伟认可实际已收到奇正建设公司和朱健中支付的工程款共计32448545.4元（不含朱景川领走的20万元争议款项），同意朱健中代扣代付的各种款项共2107714.59元（含朱健中提取的管理费69.5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故何仕伟已收款数额为34061259.99元【32448545.4元+20万元+1412714.59元（2107714.59元-69.5万元）】。另，根据2014年12月10日的一审质证笔录可知，何仕伟自认朱健中扣减的款项2107714.59元包括20万元质保金。一审判决已将其认定为朱健中已付何仕伟款项。朱健中亦未举示证据证明该2107714.59元中不包含20万元质保金，故朱健中无权再请求扣减20万元质保金。综上，何仕伟应收款总额为34183676.23元（工程造价33957266.23元+朱健中应付税费26410元+朱健中应退管理费200000），减去何仕伟已收款34061259.99元后，何仕伟还应收122416.24元。三、关于何仕伟是否有权请求支付相关款项利息问题。何仕伟无权请求支付相关款项利息。理由如下：1.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移交完整合格的竣工结算资料并在交房后，支付的仍是进度款。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办理完竣工结算之后支付的才是结算款。朱健中、何仕伟于2014年1月15日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确认表》上签字，此时才应视为完成结算。何仕伟于2013年10月6日收取的400万元应为进度款。何仕伟认为涉案工程在2013年8月16日竣工验收，此后收取的款项不是进度款的理由不成立。由于双方约定中有关于欠付工程进度款在二个月内不计付利息的内容，该400万元实际付款时间距何仕伟认为应付款时间相距不足二个月，故不应计付利息。2.关于何仕伟提出对2570234元和2882687元两笔款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分为两个时段处理。1）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止支付利息的请求超出何仕伟一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何仕伟上诉提出2014年1月9日之后至付款之前的利息请求系依据《承诺书》。但朱健中与何仕伟签订的《管理协议》只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协议书》、《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的内容纳入其中。并未约定恒安实业公司与奇正建设公司的其他协议亦纳入《管理协议》范围。而《承诺书》系恒安实业公司向奇正建设公司出具，与朱健中、何仕伟之间的权利义务无关。故何仕伟要求朱健中按《承诺书》记载的3分月利率自2014年1月9日之后计付该两笔款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何仕伟在二审举示了新证据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故朱健中应付何仕伟款项数额变更为122416.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健中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何仕伟工程款122416.24元；二、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何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99元，由何仕伟负担47899元，朱健中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58元，由何仕伟负担42658元，朱健中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宾代理审判员 黄 巍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文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