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六中民终字第0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杨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宁。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何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云。上诉人陈祥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宁、陈仕平、李光洪、杨松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的（2015）黔水民初字第0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李光洪与陈祥约定，将自己位于双水百花园旁搬迁街的旧房及旧房所占土地交给陈祥拆除并修建新房，其间一切事务均由陈祥负责，李光洪只在房屋修建好后分取房屋和门面。2013年9月20日，被告陈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松云签订拆房协议，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公平公正的前提下，甲方将明硐店子上李光红家旧房承包给乙方拆除（注：两层），平方面积约80平方米；2、本次拆房以杨维宁、杨松云接头，拆除的旧材料归两人所有。拆除完工后，甲方另补乙方人民币3600元；3、本次拆房施工时出现的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4、如拆除的旧砖不能卖，由甲方以1.5元/块的单价回收；5、工程完工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签订协议后，杨松云叫杨维宁帮其找一些人来拆房子，2013年9月22日下午，原告杨维宁在拆除位于水城县双水新区百花园李光洪家旧房时被水泥板砸伤右小腿，当天被送往水城矿务局总医院救治，后转到六盘水安泰医院住院，医疗费系被告陈祥支付。出院后原告患处出现感染，于2014年10月7日到水城矿务局总医院门诊检查，花费162.5元。后于2014年11月10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骨髓炎；2、右胫腓骨骨折术后皮肤软组织缺损；3、右小腿皮瓣转移术后；4、右小腿周围神经损伤；5、右下肢骨质疏松症”，至2014年11月17日出院，共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5294.06元及2万元的支环形外固定架费，根据医嘱，又立即转往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至2014年11月26日，共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5499.62元。后又到六盘水安泰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腓骨远端化脓性骨髓炎术后；2、右踝背侧切口感染”，住院时间为于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5日，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10531.38。另原告杨维宁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1月6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2日、2015年3月5日、2015年5月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518.58元。在此期间，原告杨维宁及其护理人陈永连往返于六盘水至昆明期间产生的交通费为1091元。被告陈祥在此期间为原告支付医药费6500元，另原告还向被告陈祥借支10000元医药费及3500元生活费，三项共计20000元。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李光洪明知陈祥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其房屋及地基交给陈祥拆除及修建新房，又陈祥明知杨松云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将该工程承包给杨松云，因而陈祥、李光洪及杨松云应一起对杨维宁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松云虽主张杨维宁系其共同承包人，但在被告陈祥与被告杨松云签订的拆房协议中并无原告杨维宁的签字，且杨松云于庭审中也承认杨维宁并未见过此协议，故对杨松云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杨维宁虽主张其受伤的工地系陈仕平的，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李光洪也承认其将房屋及土地交给陈祥的事实，另有陈祥与杨松云签订的拆房协议相印证，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陈祥虽主张杨维宁的伤系医院不当治疗造成，赔偿义务人应系治疗医院，而非被告陈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另陈祥主张原告没有任何病例能证明原告在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花费的医疗费与本案有关，但结合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的出院记录，其中给病人的建议为“出院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的康复医院，且原告该两所医院的治疗时间均能相互印证，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李光洪与陈祥合作建房，虽然在庭审中陈祥也承认李光洪只是出地基，其余一切事项李光洪均不负责，但李光洪与陈祥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维宁，故李光洪也应对原告受伤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52006.14元；2、交通费1291元。除去陈祥已经支付给原告的20000元，被告陈祥、李光洪、杨松云需对原告的损失33297.1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祥、李光洪、杨松云连带赔偿原告杨维宁332**.14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原告杨维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原告杨维宁负担634元，被告陈祥、李光洪、杨松云负担632元（原告杨维宁已预交，限被告陈祥、李光洪、杨松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杨维宁支付）。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陈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请求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上诉的理由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陈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以承包合同的方式将旧房承包给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松云拆除系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受伤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首先，虽然《拆房协议》无被上诉人签字，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松云的陈述与原审证人杨维云、李孝兵、廖天学陈述其三人提供劳务的工钱系被上诉人进行支付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拆房协议》第二条的内容，可以客观反映出被上诉人在拆房工作中担任的是承包人的角色。事实上，上诉人也是在被上诉人一再要求下，基于同乡之间的照顾及对杨维宁、杨松云的信任，才将旧房拆除的工程承包给二人，且在拆房协议中对事故责任及房屋拆除后的旧材料作出明确约定，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松云、李光洪及三名证人的陈述可以了解到：在房屋拆除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杨松云的施工行为并不干涉，也不会进行指挥、控制和监督。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操作规程、劳动过程及人员的安排，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工人的劳动，完成房屋拆除的任务，并将这一劳动成果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工地上干活，是为了完成承揽任务而非受上诉人的安排，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由其和杨松云享有，由此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获取承揽的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片面的以协议中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为由，否定被上诉人系承包人的事实，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2、被上诉人右胫腓骨骨髓炎已于2014年11月17日治愈，因术后感染导致的二次入院，系医院不当治疗或被上诉人休养不当造成，二次入院的相应后果应由医院或者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具的病号为768894的住院病历首页出院诊断处已经清楚注明被上诉人右胫腓骨骨髓炎早在2014年11月17日，在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出院时就已经治疗终结且已经治愈。时隔十天被上诉人再次入院，在六盘水安泰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病情摘要处注明被上诉人入院的原因系右胫腓骨骨髓炎术后感染10天。据此被上诉人右胫腓骨骨髓炎术后感染的原因可能是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不当治疗造成，也可能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恰当的休养和保护才导致了术后的感染，如果是因为医院的不当治疗导致被上诉人的术后感染，那么赔偿义务人应当是造成医疗事故的医院而非上诉人陈祥。如果是因为被上诉人在术后未遵医嘱导致术后感染，那么被上诉人应对其未遵医嘱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总之，无论是何种原因引起被上诉人的二次入院治疗，该后果都不是上诉人陈祥造成，上诉人陈祥也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在受伤时系醉酒状态，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的后果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2013年9月22日，被上诉人酒后到达施工现场，并且其在醉酒状态下进行工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被上诉人对醉酒后从事拆房施工工作存在的风险，及醉酒后工作是否能够迅速反应避免危险有预判能力，被上诉人在工作时间酗酒，且不顾后果的进行施工，对于受伤结果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对其受伤的后果承担全部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未能客观查明本案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上诉人特提出前列上诉请求，请作出公正的终审裁判。被上诉人杨维宁二审中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尊重案件事实，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杨维宁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一审认定本案上诉人陈祥与合伙建房人李光洪和承包拆除旧房人杨松云为本案共同被告，连带承担被上诉人杨维宁的医药费和交通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有上诉人陈祥和李光洪的陈述、合伙建房协议、杨松云与陈祥所签订的拆除旧房协议为证，在一审中三方对此事实无异议，杨维宁只是给上诉人陈祥和李光洪、承包人杨松云提供劳务，与陈祥、李光洪、杨松云之间系劳务关系，没有承包关系，杨维宁在拆除旧房过程中受到伤害的责任应由陈祥、李光洪、杨松云三人共同负责。三、被上诉人杨维宁在受伤后由于陈祥和李光洪、杨松云三人没有交纳足额的医疗费用，耽误了最佳治疗期限，导致杨维宁的伤口出现感染，责任不在医院，责任在陈祥、李光洪、杨松云三人，被上诉人没有理由去找医院，由此所产生的医疗费和相关损失费应由陈祥、李光洪、杨松云负责。四、上诉人称杨维宁因酒后上班才导致受伤，应由杨维宁自行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陈祥系猜测，无证据证实杨维宁酒后上班，杨维宁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尊重客观事实，依法驳回陈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中，其余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陈祥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陈祥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主要是其已经将拆除旧房的工作承包给他人，而合同已经约定由承包人对安全事故负责。陈祥承包工程的施工内容为拆除旧房、新建八层房屋，陈祥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虽已经将拆除旧房的工作承包给他人，也不能因此免除其违法行为应承担的责任，故陈祥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祥还提出所产生的费用系医疗不当或杨维宁休养不当造成，该主张因无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陈祥所提出的杨维宁酒后工作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杨维宁不认可有酒后工作的行为，而陈祥又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上诉人陈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彩虹代理审判员  徐 芳代理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