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商终字第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泰寿路**号。法定代表人：苏敬校，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代理人：周光杰，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求用。委托代理人：苗建跃，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求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4）温泰商初字第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希希、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求用在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份期间向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部供应钢筋原材料总计286.875吨，合计金额1108448元。2014年5月30日，由该项目负责人林作剑及经手人曾宇海、潘飞云共同向李求用出具钢筋款结算清单一份，确认钢筋原材料的供货量、拖欠货款金额和货款支付情况及约定自2013年2月起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货款的事实。并明确记载有：鸿鑫公司该项目部分别于2013年10月18日、10月31日支付李求用货款200000元、300000元，合计500000元。自2013年2月至9月止，按月利率2%计算，结欠利息177280元。两款项相加拖欠钢筋材料款金额为1285728元，扣除已支付500000元，应付785728元，加上自2013年10月至12月份的利息47100元，项目已支付50000元，再加上2014年1月至5月30日止利息78570元，合计应支付钢筋款861398元等内容。另外，双方口约定货到后每月结算一次。此后，因鸿鑫公司涉案项目部对所欠的货款未予支付，引起本案诉讼。李求用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12月起，李求用与鸿鑫公司下属的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有业务往来。李求用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日、2013年1月4日、2013年1月9日向鸿鑫公司提供钢筋原材料，总计286.875吨，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108448元。2014年5月30日，经李求用与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负责人林作剑及其他工作人员结算，鸿鑫公司方出具“台州市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李求用钢筋款结算清单”，除去鸿鑫公司方已经支付的部分货款，加上拖欠的利息，最后确定鸿鑫公司方尚欠李求用钢筋款861398元。之后，李求用要求鸿鑫公司支付货款，但鸿鑫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未付。故起诉请求：1、判令鸿鑫公司支付李求用货款人民币861398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鑫公司承担。鸿鑫公司一审中答辩称：其公司没有和李求用发生任何买卖关系，鸿鑫公司确实有台州市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但钢材的供应商不是李求用，而是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中也确实有叫林作剑的负责人，林作剑和李求用间就该项目并没有发生钢材买卖关系。结算单上没有鸿鑫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属林作剑的个人行为。请求：驳回李求用的起诉。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部因承建该项目向李求用购买钢筋原材料总计286.875吨、合计金额1108448元的事实由其项目部负责人林作剑等人出具结算清单签名确认。林作剑作为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对承建的项目购买并实际使用李求用钢筋原材料和货款支付情形所作的确认，仍属职务行为范畴。该项目部隶属鸿鑫公司，故鸿鑫公司负有清偿义务。由此，该院认为李求用已将买卖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鸿鑫公司项目部，鸿鑫公司对李求用实际交付商品数量、质量等未提出异议并通知李求用，且已由鸿鑫公司承建工程项目部实际使用，视为交付的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其所拖欠货款已经鸿鑫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林作剑出具结算清单并签名确认，因此，鸿鑫公司应按双方货到每月结算付款的交易习惯向李求用支付货款。李求用主张的利息，属鸿鑫公司违反合同义务造成的损失，双方已对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约定为按月利率2%计算，但其损失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为限较妥。鸿鑫公司的项目部出具清单后未约定支付利息，应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鸿鑫公司项目部分别于2013年10月18日、10月31日、12月份支付李求用货款200000元、300000元、50000元，是在结算单上叠加后累计扣除，属对支付货款还是逾期利息不明，应先作支付利息计算，超出法定限额部分作支付货款扣除。自2013年2月1日至10月18日法定利息为178633元，超出部分为21367元，抵扣后货款为1087081元；自2013年10月19日至10月31日法定利息为8117元，超出部分为291883元，抵扣后货款为795198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法定利息为29687元，超出部分为20313元，抵扣后货款为774885元；自2014年1月1日至5月30日的法定利息为71840元，结算清单上的利息78570元已超法定保限额。因此，该院认为鸿鑫公司未支付的货款为774885元和结欠的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利息71840元及起诉后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对李求用其他诉讼主张，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鸿鑫公司认为涉案诉争买卖关系林作剑的个人行为，李求用、鸿鑫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一、鸿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求用支付货款人民币774885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4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和结欠利息71840元；二、驳回李求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8元，减半收取6379元，由李求用负担500元，鸿鑫公司负担5879元。宣判后，上诉人鸿鑫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求用一审中提供的单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单据都是林作剑以及和林作剑相关的人签字，上诉人鸿鑫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潘飞云、潘建飞等人亦并非上诉人鸿鑫公司的员工。二、被上诉人李求用明知购买钢材是林作剑的个人行为，且被上诉人李求用与林作剑之间有无发生钢材交易亦无法查明。上诉人鸿鑫公司有自己的钢材供应商，无需向被上诉人李求用购买钢材。被上诉人李求用一审中提供了《项目岗位目标责任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并述称其在与林作剑协商购买钢材事宜时，为了确认林作剑的身份要求林作剑提供上述协议书。因此，被上诉人李求用在未与林作剑发生钢材交易之前即已经知道，上诉人鸿鑫公司对未经公司同意私自购买钢材的行为是不予认可的，且上诉人鸿鑫公司事后也没有追认。三、2014年1月1日林作剑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被终止，而其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涉案结算清单，也可以证明涉案结算清单载明的欠款是其个人行为。四、被上诉人李求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杭州生河物资送货单是其事后制作的，真实性存疑。1、送货单中故意将收货单位写成“浙江鸿鑫建设有限公司黄岩模具城工程”，上诉人鸿鑫公司的名称应是鸿鑫集团有限公司。2、为了显示四份送货单是不同时间书写，被上诉人李求用故意找了两个不同的人书写。3、四份送货单的备注栏中潘建飞和陈章和的签名几乎一致，位置也没有改变。五、潘建飞述称，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会把提货单的红色联（客户联）给上诉人鸿鑫公司，恰好被上诉人李求用一审中提供了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的红色联（客户联）。按照常理，该联应当在上诉人鸿鑫公司处，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李求用的竞争对手，为何会将客户联原件给上诉人鸿鑫公司。同时，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提货单上经办人的签字都直接签在客户联上，明显不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求用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求用辩称：一、林作剑作为上诉人鸿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已经出具涉案结算清单对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确认。同时，林作剑也确认已经将涉案钢材用于涉案项目工程。至于林作剑的项目负责人身份是否终止系上诉人鸿鑫公司内部的事务，不能对抗第三人。上诉人鸿鑫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林作剑在2014年1月1日之后还有继续负责涉案项目工程的事务，故出具涉案结算清单属于林作剑的职权范围。二、上诉人鸿鑫公司虽然证明了其与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但是不能排除其与其他供应商有交易往来的事实。三、杭州生河物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浙江鸿鑫建设有限公司黄岩模具城工程”，包括上述送货单上有两个不同的人签字，签字位置大致相同等均符合常理。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提货单系被上诉人李求用根据上诉人鸿鑫公司的陈述而提供的证据。至于为何各联保管不同，可能是由于市场上各种送货单、提货单的款式不同造成的，只要有工地上的收货人签字即可。例如，杭州生河物资送货单的第二联是结算联，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提货单的第二联是客户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即上诉人鸿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求用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林作剑是否可以代表上诉人鸿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求用进行结算的问题。首先，上诉人鸿鑫公司对其作为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部建设单位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上诉人鸿鑫公司一审中举证证明了其与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但是并不能排除其与其他钢材供应商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性。其次，上诉人鸿鑫公司对林作剑系鸿鑫公司黄岩中国模具博览城项目部负责人的事实没有异议。林作剑作为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上诉人鸿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求用就涉案项目部的钢材买卖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上诉人鸿鑫公司辩称，涉案《项目岗位目标责任及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第五条已经载明：“建设单位所应供材料之外的地方材料、装饰材料和其他材料必须在确保材料质量的前提下，经建设单位同意由项目岗位负责人自行采购”，而且林作剑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已经于2014年1月1日终止，故林作剑无权在未经上诉人鸿鑫公司同意的前提下私自进行材料采购，亦无权在项目负责人身份已经终止的情况下代表上诉人鸿鑫公司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材料采购的审批程序以及项目负责人身份的变更属于上诉人鸿鑫公司的内部事宜，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求用明知上诉人鸿鑫公司不同意林作剑向被上诉人李求用采购钢材以及林作剑的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已经于2014年1月1日终止的情况下，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再次，被上诉人李求用一审中提供了杭州生河物资送货单、杭州锦长钢铁有限公司提货单以及潘建飞的证人证言等，进一步证明了其与上诉人鸿鑫公司之间发生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诉人鸿鑫公司认为潘建飞、潘飞云等人不是其公司员工，但其亦没有提供员工花名册、工资表等证据材料供法院核查，而且杭州生河物资送货单上亦有潘建飞、陈章和的签字。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求用主张的其上诉人鸿鑫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鸿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7.5元，由上诉人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叶希希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