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中民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法定代表人：张同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垠，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世能，男，1977年10月8日生，现住云南省镇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昌明，男，1962年4月6日生，现住云南省景东县。 原审被告：陈小楠，男，1976年8月30日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代理人：周垠，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昌明、原审被告陈小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同兴公司、原审被告陈小楠的委托代理人周垠、被上诉人邱世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严昌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6月，被告严昌明接受了原告提供的木材，该木材用于振太乡移民安置点居民住房建设。2013年12月1日，经过原告和被告严昌明结算，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木材l07．80立方，每方1150元，共计l23970元。被告陈小楠是被告同兴公司十九工程处的项目经理。振太乡移民搬迁居民的部分建房工程由被告同兴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后被告同兴公司与被告严昌明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同兴公司承包的振太乡移民搬迁居民建房工程由被告严昌明具体负责施工，承包方式为单做工带附材机械模板。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严昌明的施工队着装和戴被告同兴公司标志的工作服、安全帽和胸牌，并在被告严昌明的办公室挂被告同兴公司的招牌。后原告和被告严昌明结算木材款，并由严昌明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后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支付欠款，但被告同兴公司、被告陈小楠和被告严昌明相互推诿，拒绝给付所欠木材款。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同兴公司、被告陈小楠和被告严昌明三被告连带支付欠原告的木材款共计1239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告同兴公司与振太乡移民安置点居民签订的建房合同中约定该工程不得转包，且建房工程被告严昌明在施工过程中着装和戴被告同兴公司标志的工作服，并在其办公室挂被告同兴公司的招牌，被告严昌明购买木材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相信被告严昌明的行为是代表被告同兴公司。从行为内容上看，被告严昌明所购买的木材，全部用在建房工程中。故被告严昌明接受原告提供的木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同兴公司承担。被告同兴公司与被告严昌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质上属于工程转包合同，因被告严昌明无建设资质，根据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且属于被告同兴公司与被告严昌明之间的内部协议，不得对抗本案原告。被告陈小楠是被告同兴公司第十九工程处的项目经理，第十九工程处属于被告同兴公司的一个机构，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同兴公司承担，故被告陈小楠不承担支付原告木材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原告按约已履行了自己的交货义务，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故原告提出的请求被告同兴公司支付欠原告木材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由被告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邱世能的木材款123970元。二、驳回原告邱世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9元，减半收取l389.50元，由被告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同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严昌明支付其所欠邱世能货款123970元，同兴公司不予支付邱世能该笔款。主要理由：1、同兴公司与严昌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单做工带附材机械模板。邱世能与严昌明签订的木材买卖合同属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同兴公司没有丝毫的利害关系。2、严昌明根本没有同兴公司的代理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严昌明与被上诉人邱世能私人之间的木材交易，与同兴公司没有关联。严昌明从未担任过同兴公司的任何职务，严昌明根本没有代表同兴公司的权利。严昌明须对这笔木材交易款负全责。 被上诉人邱世能口头答辩称：上诉人与严昌明的建筑工程合同中明确说明带附机械模板，当时与农户签订合同时说是双包，不得转包。同兴公司与严昌明签订的合同不合法，其已经转包，他们的服装牌照及办公室牌照表明是同兴公司的。我从未与严昌明签订木材买卖合同，都是和陈小楠谈的，每次木料供应不足时都是陈小楠与我联系的。陈小楠以口头形式约定了向我购买木材的数量、标准和价格后，我向严昌明提供了木材，共计l23970元，并由严昌明出具了结算单。 原审被告陈小楠口头答辩称：邱世能与我们公司未签过合同，都是口头说的，邱世能与我也未签过木材买卖合同。我未出具过任何证明说严昌明是我方的代理人，统一的服装胸牌，是出于安全管理的考虑。工程合同我未转包，我找别人帮做是行业惯例，我与严昌明约定好他自带机械模板我们才给375元每平方的价格，每次拉来的材料都由不同管理人员分别计算管理。我们口头协议的是主材料的价格，关于方条、三分板，我只是介绍说邱世能有。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同兴公司、原审被告陈小楠有异议。同兴公司认为：严昌明是劳务分包人员，不是同兴公司职员，不存在表见代理。邱世能与陈小楠无模板买卖协议。一审认定施工分包事实错误。用木材代替金属模板的费用应由严昌明自己承担，陈小楠与严昌明之间已经结算完，一审未认定该事实。陈小楠认为：施工合同我未包给严昌明，我只是把劳务给严昌明做，严昌明不是我的管理人员，我未给他任何授权。模板不能混为主材，按惯例本应用钢制模板，合同中的模板仅指方条、三分板和顶杆。对同兴公司及陈小楠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给予评判。 二审中，陈小楠提交一组新证据：《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一份，证明：关于严昌明拖欠农民工工资，严昌明与陈小楠的劳务价款已结清，严昌明恶意欠薪的事实。经邱世能质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严昌明与陈小楠的劳务价款已结清，本院确认。 邱世能提交一组新证据：《料单》一份，证明：陈小楠口头承诺我由他付钱，后续也未说明他不付钱，不要给严昌明拿走木材。木材被严昌明拉走后，陈小楠才说他不付钱。经质证，陈小楠认为料单8、9、10项不是我开的，是严昌明要的料。只有7项以上的是我开的料，7项以上的不含在争议的107.8立方里面。对陈小楠质证意见，本院采信。 被上诉人严昌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庭参加诉讼，亦为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根据一、二审法庭调查、质证，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除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外，查明：严昌明接受邱世能提供的方条、三分板和顶杆木材，用于振太乡移民安置点居住房建设。木材总立方为l07.80立方×1150元，共合计金额l23970元。为此，严昌明出具了一份《欠条》给邱世能。《欠条》内容为“今欠邱世能现金123970元，大写壹拾贰万参仟玖佰柒拾元正。此据身份证号5327241962××××××××欠款人严昌明2013年12月1日云南同兴有限公司。”另，陈小楠与严昌明之间工程款，在纠纷前已经结算完毕。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严昌明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邱世能起诉的木材款应由谁来承担。 首先，关于严昌明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因此，本案的关键是严昌明向邱世能购买木材的行为是否具有代理同兴公司从事买卖木材的行为，本案中，从严昌明出具给邱世能的欠条上看，该《欠条》证明了严昌明与邱世能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欠条》落款有“云南同兴有限公司”，但未盖公章，事后同兴公司亦未追认。经审查，严昌明既不属同兴公司的职工，也未接受同兴公司的委托，不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从严昌明的施工队的着装、安全帽和胸牌有同兴公司的标志，办公室挂同兴公司的招牌表象形式，并不能推断为严昌明购买的木材行为代表了同兴公司，故严昌明与邱世能的买卖木材行为对同兴公司没有约束力，严昌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其次，关于邱世能起诉的木材款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严昌明与邱世能之间的木材交易，属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木材款是严昌明与邱世能买木材所欠下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邱世能按约已履行了自己的交给严昌明木材的义务，严昌明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同兴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邱世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镇沅彝族哈尼族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即：“一、由被告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邱世能的木材款123970元;案件受理费2779元，减半收取l389.50元，由被告云南同兴建筑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三、由被上诉人严昌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邱世能的木材款123970元。 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l38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元，均由被上诉人严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严昌明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严昌明不自动履行本判决，邱世能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镇沅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胡 荣 审 判 员  吴荣康 代理审判员  丁海洋 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周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