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五终字第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男，197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代理人张喜权，吉林国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北方经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东辽县渭津镇帽山大街66号。法定代表人张云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蕾，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涤非，男，1969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吉林理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冬、上诉人长春北方经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经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涤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4）绿民一初字第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冬的委托代理人张喜权、上诉人北方经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文蕾、被上诉人刘涤非的委托代理人王莎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涤非原审时诉称，2012年春节后，李冬说买了一个医药公司，即吉林鑫辉制药有限公司（原辽源市中药厂），李冬说北方经开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从我手中拿走现金70万元，后来过了一个月多，4月份的时候，李冬带我去药厂看了一圈，说药厂厂房改造和铺柏油路需要钱，又向我借款30万元，我说回长春后再说。6月份的时候，李冬在公司给我打了一个100万的欠条，让我把这30万元打入李冬工商银行的卡号里，我嫌麻烦，让李冬来我处取，我处有现金。70万元是过完了春节后给李冬的，当时没有打条。我和李冬约定2012年7月15日必须还给我，因为我要进货。2012年6月间形成欠条，证明李冬在我处借款100万元，同时约定在2012年7月15日前无条件偿还。2014年5月李冬将北方经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现刘涤非认为，李冬不守诚信，不按约定还款，虽经刘涤非多次催要，但至今仍是分文未还，给刘涤非造成损失，故刘涤非诉至法院，要求李冬、北方经开公司立即给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79400.00元；诉讼费用由李冬、北方经开公司承担。李冬原审时辩称，（一）李冬与刘涤非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但是没有生效，刘涤非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李冬虽然出具欠条、借条，但是刘涤非没有提供借款，所以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可以看出，我国法律对借款合同的性质定义为实践合同。出借人提供借款是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2.本案涉案的金额特别巨大，一笔为100万元，另一笔为210万元，合计310万元，不是十万八万。所以仅凭欠条、借条不能证明刘涤非提供借款的这一事实。3.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规定，刘涤非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借款这一事实，否则其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刘涤非提供的证据应包含（1）款项的来源情况，即款项筹集情况的时间、地点、参与人、经过细节；（2）支付能力的情况；（3）交易的细节，刘涤非的交付款项的时间、地点、参与人、过程细节。上述要求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法（2011）336号通知中有详细的规定。（二）本案涉案数额巨大，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希望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真相，如有涉嫌犯罪情况，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北方经开公司原审时辩称，（一）合同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要求返还借款。刘涤非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刘涤非诉称，2012年6月间，李冬在刘涤非处借款100万元，同时约定在2012年7月15日前无条件偿还。由此可见，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为：借贷人为刘涤非，借款人为李冬。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北方经开公司作为该案的案外人，既不具有请求还款的权利也不具有返还借款的义务。事实上，北方经开公司在该欠条上纳印的方式所做的只是见证，用来证明李冬曾写下欠条的事实。然而，刘涤非却向其提出了要求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二）北方经开公司在欠条上纳印的行为并非担保行为，而是对该借款事实的一种见证。刘涤非将北方经开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我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主要有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5种方式。在李冬向刘涤非出具的欠条上，北方经开公司纳印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抵押、质押、留置或定金中的任何一种。那么是否就属于保证行为呢？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可见所谓保证应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的明确约定，该约定在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对保证合同成立的形式作了明确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同意的，虽未在主合同上签署保证条款，但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然而从本案来看，北方经开公司在李冬出具的欠条上纳印的行为，并不是北方经开公司将要对刘涤非出借的钱款进行担保的明确表示，也不是北方经开公司在李冬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北方经开公司将要履行还款义务或承担责任的明确约定，更不是北方经开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刘涤非出具担保书或北方经开公司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盖章的行为。因此，北方经开公司在欠条上纳印的行为并非是担保行为，只能说明对刘涤非与李冬之间借款的一种见证。可见在本案中北方经开公司既未因与刘涤非发生借款成为借款人，也未因对刘涤非的借贷进行担保成为担保人，与该案没有发生任何利害关系。而在民事诉讼过程中，作为参与案件审理的“被告”，应当是侵犯刘涤非民事权益，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人，刘涤非将北方经开公司列为被告显然是错误的。（三）即使北方经开公司纳印的行为被刘涤非视为担保，该担保也已经逾期，北方经开公司将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退一万步讲，即使北方经开公司纳印的行为被刘涤非视为保证，该保证期间也已到期，北方经开公司将免除保证责任，不承担还款义务。我国《担保法》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对保证期间未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在本案中，刘涤非与李冬约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为2012年7月15日，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即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月14日。然而在该保证期间内，刘涤非既未向李冬提起诉讼，也未向北方经开公司提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保证人将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北方经开公司以纳印的方式进行见证的行为即使被刘涤非视为保证，北方经开公司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相信人民法院一定会支持北方经开公司的答辩，驳回刘涤非要求被告北方经开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综上，北方经开认为在刘涤非与被告李冬间的借款而引起的纠纷中，北方经开既未与刘涤非发生借贷行为，也未有任何担保表示，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同时即使纳印的行为被刘涤非视为保证，该保证也已逾期，北方经开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因此，刘涤非要求北方经开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涤非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中旬，李冬为刘涤非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刘涤非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定于2012年7月15日前无条件偿还，欠款人李冬”，欠条上盖有北方经开公司的公章。欠条形成时，李冬为北方经开公司法定代表人，欠条上北方经开公司的公章是李冬加盖。原审法院认为，一、李冬应承担偿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李冬对其出具欠条并加盖北方经开公司印章的事实均无异议，欠条形式合法有效。现李冬的抗辩主张为李冬并未收到刘涤非的给付款项，借款关系中，借贷双方的权利义务较为明确，贷款人负有向借款人交付所借款项的义务，借款人负有按约定偿还借款的义务，从本案的证据看，李冬为刘涤非出具的是欠条，已经明确写明欠刘涤非钱款的具体数额，并约定还款时间，可以体现李冬在出具欠条时已经形成欠款的事实，李冬出具欠条是为了确认欠款事实的存在，故刘涤非提交的欠条足以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刘涤非已经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而李冬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欠款未实际发生，刘涤非未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故刘涤非主张李冬偿还欠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二、北方经开公司主体适格。李冬为刘涤非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中欠款人一栏签字确认，应认定李冬为借款人，负有向刘涤非偿还欠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李冬在给刘涤非出具欠条时为北方经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认定是李冬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认定北方经开公司亦为本案借款人，亦应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从李冬出具的欠条体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2年7月15日，现刘涤非主张利息179400元的截止日期为起诉之日，其主张金额超出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而形成的金额，故应予调整，应确定保护刘涤非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6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李冬、北方经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刘涤非借款100万元；二、李冬、北方经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刘涤非支付100万元的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7月16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涤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5元，由李冬、长春北方经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李冬、北方经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冬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刘涤非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对借款时间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本案中的欠条实际上为借条，刘涤非未实际支付借款，借款合同并未成立；刘涤非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借款，应承担败诉后果；刘涤非主张多次催要借款也没有提供证据；出具欠条时李冬系北方经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法人的行为，借款的主体为北方经开公司，李冬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涤非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涤非承担。北方经开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李冬的上诉，但李冬在书写借条时签署了李冬的名字，该笔借款无论是否成立，都应由李冬自行负责，与北方经开公司无关，因为该借款没有用于北方经开公司的日常经营，在一审时，刘涤非的诉状中写道李冬在刘涤非处借款100万元，可见该100万借款与北方经开公司无关。刘涤非二审答辩称，刘涤非能够提供欠条，借贷关系存在，刘涤非能详细陈述借款事实及经过。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李冬的上诉，维持原判。北方经开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涤非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对借款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没有说明所借款项用于我公司的日常经营还是李冬个人购买企业及企业厂房的改造；不论李冬出具欠条是履行职务行为或个人行为，我公司和李冬不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刘涤非承担。李冬二审答辩称，同意北方经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本案事实不清，无证据证实款项用于北方经开公司，李冬签字并盖章是自己个人行为，如果认定借款成立，应该判李冬个人偿还。刘涤非二审答辩称，李冬借款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公司行为，见证人应某某，公司不具备见证借款经过的能力，且欠条中未注明公司为见证人，公司在欠款人一栏处盖章足以表明其欠款人身份，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欠条显示，“欠款人”处右侧由李冬签名纳印，左侧北方经开公司加盖的公章覆盖了“欠款”二字。李冬与刘涤非均认可该欠条的出具时间约为2012年6月份，具体日期不详。再查明，2012年7月15日，李冬又向刘涤非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刘涤非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正（2100000），定于2012年8月22日前无条件偿还。借款人：李冬2012.7.15”。本院认为，1.李冬应就欠条载明的100万元欠款履行给付义务。因欠条写明了欠款数额及还款时间，李冬在欠款人处签名、纳印，并加盖了北方经开公司的公章，视为对欠条载明的欠款事实的确认，应依照各方之间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李冬称刘涤非为赚取利息承诺将向其出借款项，但事后并未实际给付款项的上诉主张，因欠条并非借款合同，是对以往包括借款在内的各种原因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确认，虽然欠条所载的李冬银行账户在欠条出具后并无100万元款项汇入，但是刘涤非已经对欠款形成的过程作出说明。李冬对其在欠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应认定该欠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按李冬所述，借款系刘涤非为了赚取利息而与其协商并事先出具欠条，但欠条上却并未写明利息约定，该陈述不符合日常逻辑，同时，李冬作为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常接触金融事务，其在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形下便将载明欠款100万元的欠条交付给他人，且在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却仍未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形下，再次在未收取款项时向对方出具一张210万元的借条，又未以任何形式标注或说明此前的100万元欠条作废，该做法极其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李冬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北方经开公司应承担还款义务。北方经开公司上诉称其并未在欠条上写明借款人或保证人身份，即便存在借款事实，李冬个人为借款人，北方经开公司应为见证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因李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在欠条的欠款人处加盖公章的法律后果，北方经开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对其公章的使用亦具有管理责任。因此，北方经开公司在欠条的欠款人处加盖公章，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李冬、北方经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上诉人李冬、上诉人长春北方经开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54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白 雪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卢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