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盐环刑终字第0000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4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26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海志，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涂正隆，江苏展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张某乙，个体运输户，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1月24日经阜宁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26日由响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响水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孙某甲，驾驶员，住响水县。因犯抢劫罪，于1989年4月7日被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2年11月27日释放。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杨某，驾驶员，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8月2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危险品押运员，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9月2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孙某乙，危险品押运员，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9月2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胡某甲，个体经营户，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9月4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袁某，响水县陈家港镇三佳船厂保安，住响水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3年9月5日被响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阜宁县人民法院审理阜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4年11月27日作出（2014）阜环刑初字第00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8月初，被告人张某甲将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硫酸化工废水以每吨90元的价格交由无处理化工污水资质的被告人张某乙处理。被告人张某乙又让被告人胡某甲、袁某提供倾倒化工废水地点，并给付一定的报酬。2013年8月12日至22日期间，被告人张某乙雇佣被告人杨某、孙某甲驾驶苏H×××**、苏H×××**两辆货车负责拖运化工废水，雇佣被告人孙某乙、陈某甲负责押运，先后20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化工废水计537.62吨，除被响水县公安局查获67.78吨，其余469.84吨化工废水均被运至被告人胡某甲、袁某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内一排污管道处直接倾倒。污水流入了响水县陈家港镇境内的灌河。经鉴定，查获的化工废水中含硫酸成分，《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标明：硫酸、亚硫酸等生产、配制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液属于危险废物。经响水县环境监测部门监测，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排污管道内液体及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土壤均具有腐蚀性。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8月12日，被告人杨某、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4吨，运至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2.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杨某、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先后两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共48吨，运至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3.2013年8月14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先后两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共45.3吨，运至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4.2013年8月15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先后两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共41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0吨，均运至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5.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先后两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共51.28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1.36吨，均运至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6.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7.32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36吨，分别运至被告人袁某提供的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内一排污管道、被告人胡某甲提供的响水县陈家港镇裕廊化工厂后面码头，直接倾倒流入灌河；7.2013年8月20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先后两次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共47.72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42.78吨，均运至被告人袁某提供的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内一排污管道，直接倾倒流入灌河；8.2013年8月21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7.54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37.54吨，均运至被告人袁某提供的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内一排污管道，直接倾倒流入灌河；9.2013年8月22日，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26.54吨；被告人杨某、陈某甲驾驶苏H×××**货车，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装载含硫酸化工废水41.24吨，准备运至响水三佳船舶重工有限公司，在响水县陈家港镇海七路被响水县公安局查获。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孙某甲、杨某、孙某乙、陈某甲、袁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另查明，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被响水县环境保护局处以行政罚款200000元。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孙某甲、杨某分别自愿交纳环境资源修复费用5000元；被告人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分别自愿交纳环境资源修复费用1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无异议，并有证人沈某、陈某乙、林某、朱某、李某、丁某、胡某乙能、陆某的证言、响水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扣押及发还物品清单、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送货单、辨认笔录、危险物品名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孙某甲、杨某、孙某乙、陈某甲、袁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自愿交纳一定的环境资源修复费用，有悔罪表现，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甲曾因犯罪受过刑事处罚，应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张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孙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孙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胡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袁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上诉人张某甲以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为由提起上诉，具体理由：1、具有自首情节；2、具有规劝同案犯自首的立功情节；3、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4、系初犯、偶犯；5、已受到行政处罚20万元罚款；6、多年来，一直资助多名贫困学生，供至完成学业；7、身体做过手术，体内为人工股骨头，需定期检查、服药。除此以外，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恳请缴纳一定的环境修复资金，以弥补自己给环境造成的损害；愿意积极履行一审所判罚金刑；公司运行困难。恳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情况，给上诉人一个机会，依法宣告上诉人缓刑。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无证据证实张某甲的劝说行为对其他原审被告人的自首行为有明显功效，立功不能认定；3、上诉人资助困难学生、公司运行困难、身体状况与本案的定罪量刑无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污染环境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原判决认定事实所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张某甲有立功表现。上述事实，有响水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原审被告人杨某、孙某甲、孙某乙、陈某甲、张某乙的供述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甲有规劝同案犯自首的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原审被告人孙某乙和陈某甲的投案自首行为，发生在案发后十天，也发生在上诉人张某甲被取保候审期间，在这之前二人并没有投案自首的任何行为或者言语，而是“在听了老板张某甲让他们投案自首，以获得宽大处理”的道理后才去自首的；2、在事发后，张某乙、孙某甲、杨某与张某甲商量怎么办时，是张某甲“事情出来了，躲也躲不掉，一起去投案自首，把事情说清楚”的建议，促成张某乙、孙某甲、杨某与上诉人张某甲于次日即一同去投案自首；3、张某甲帮交取保候审保证金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打消了上述五人投案自首的思想顾虑。综上，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对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孙某甲、杨某、孙某乙、陈某甲的自首起到了实质性作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带领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的，构成立功”的规定。“举轻明重”，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比“协助抓获同案犯”更加节约司法资源，应当认定为立功。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张某甲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张某甲系初犯，平时表现良好，并且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德心，但是其作为连云港盈润化工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系排放化工废水的“源头”，况且涉案化工废水的排放数量巨大，远超出立案追诉的标准，不适宜对上诉人张某甲宣告缓刑。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孙某甲、杨某、陈某甲、孙某乙、胡某甲、袁某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孙某甲、杨某、孙某乙、陈某甲、袁某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某甲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恰当。鉴于上诉人张某甲在二审期间有立功表现，应当对其原判量刑作相应调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环刑初字第0005号刑事判决第二至八项，即：“被告人张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孙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被告人陈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孙某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胡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被告人袁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五百元”。二、撤销阜宁县人民法院（2014）阜环刑初字第000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张某甲的判决，即：“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O一六年五月十七日止。罚金人民币二万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代理审判员  王新房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施 惠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