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9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昌珍，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昌碧，女，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宏莉，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章平，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谭江山，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垫江县水务局，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人民路97号，组织机构代码：73394168-4。法定代表人谭清，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福生，该局职工。委托代理人严远谋，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曹回镇回龙街，组织机构代码00867951-3。法定代表人谢晓，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黄飞，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石德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黄飞，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因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章平、垫江县水务局、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5）垫法民初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8日，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与高章平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将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第七小组的土地包括彭家岩即苏麻湾一带流转给高章平，高章平于2011年初在该土地上开挖了水塘。2012年11月，垫江县曹回镇农业服务中心为项目业主单位，重庆市润东油脂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将该水塘改造成水源工程，工程名称为曹回江安李子园基地水源工程，系垫江县2012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该水源工程已完工并在垫江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予以公示。该水源工程占地380亩，用来灌溉农田。2014年9月5日，杨佐香掉入该水源工程中溺水死亡。根据现场照片显示，事发地的水源工程堤坝宽约两米，远离居民生活区，周边无人家。另查明，龚兴发系杨佐香之夫，龚昌珍系杨佐香之长女，龚昌碧系杨佐香之次女。杨佐香死亡时64岁，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垫江县曹回镇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已支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构成侵权责任应当具备四个条件，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当事人有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垫江县水务局与发生事故的水源工程，既非管理、使用者、亦非利益获得者，其并无过错，因此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地的水源工程堤坝宽约两米，远离居民生活区，周边无人家。作为生产设施，与经营性公共设施相比，其开放性和公益性决定其管理者所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为一般的合理限度，进入该场所的参与人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因而，高章平、曹回镇人民政府、曹回镇河南村民委员会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要求追加施工单位重庆市润东油脂有限公司为被告，经查明，重庆市润东油脂有限公司将该水塘改造成水源工程，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全部完工，并在垫江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予以公示，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由此导致杨佐香的死亡，故对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要求追加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杨佐香事发时已满64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水源工程水深危险，但其却轻视自身安全，最终导致自身落水溺亡，其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因此，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于情不合，依法应予驳回。最后，事故发生后，垫江县曹回镇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已给付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丧葬费30000元，系其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6元，减半收取2053元，由原告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负担（原告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已预交4000元，其余1947元由其在本院退回）。上诉人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状：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表现在：1、对事故发生地水源工程是否设置警示标志及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语焉不详；2、认定垫江县水务局与涉案水源工程无管理关系违背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有关生产设施可以不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防护措施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同类案件前后判决不一，自相矛盾。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章平答辩称：涉案水塘是经批准依法开挖，被上诉人高章平对杨佐香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垫江县水务局答辩称：1、本案中水务局并非民事主体；2、水务局委托乡镇人民政府管理国有水利工程是行政行为，不产生民事法律效果；3涉案水塘是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与水务局无任何利益、管理关系；4、水务局在本案中履行行政给付职责，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水塘为合法开挖；2、其业主不是曹回镇人民政府；3、曹回镇农业服务中心是独立法人；4、杨佐香本人具有重大过错；5、被上诉人履行了安全宣传义务，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涉案水塘不是小型水库，不适用调整水库的法律规范；2、法院对同类案件的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诉讼中，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户口、身份证、结婚证，用以证明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的身份情况；2、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基本农田保护卡、村委证明，用以证明涉案水塘系高章平承包经营，将耕地流转不合法；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垫江县公安局曹回镇派出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书，用以证明死者杨佐香系农村户口，于2014年9月5日死亡；系溺水死亡；4、照片、光盘，用以证明淹死杨佐香的水塘外观以及无任何警示标志和保护措施；5、垫江县政府网站上的“垫江县2012年度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完工公示牌”，用以证明涉案水塘项目已经完工通过验收予以公示。高章平对以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同时也证明死者系文盲，警示标志对其无效；2、对第2组证据中流转合同无异议，保护卡是流转合同签订后发放的，村委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3、第3组证据，死亡经过不清楚；4、对第4组证据，照片无时间，不完整，缺乏真实性；5、对第5组证据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水务局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同时也证明死者系文盲，警示标志对其无效；2、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但保护卡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7月2日，不能证明土地流转不合法；3、第3组证据只能证明死亡的直接原因，不能证明死亡的过程以及责任；4、对第4组证据反而证明水塘堤坝无坑洼，较安全，不具备危险因素，水塘旁搭建的棚门上有警示牌；5、第5组证据，是为迎接上面的检查，实际上该工程未完工，无任何验收记录，有很大一部分工程款未拨付。曹回镇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2、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土地流转不合法，该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完工，基本农田保护卡是2014年出具的，时间上不受该卡约束；涉案工程用于灌溉、蓄水等，不属于非农建设；3、第4组证据中照片是复印件，不能反映出没挂警示牌，并且堤坝较宽敞，不属于公共过道；4、其余质证意见与水务局一致。高章平无证据举示。垫江县水务局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垫江县小型农田水利设施重点县建设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用以证明（1）项目建设地点包括上述水塘所在地河南村；（2）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职责为“该建设项目的实施主体”；（3）垫江县水务局和垫江县财政局的行政职责为“该建设项目考核单位”；2、《2012年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项目（先建后补）建设管理协议书》，用以证明（1）重庆市润东油脂有限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建人，对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负责；（2）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是该工程的协调监管单位；（3）垫江县水务局和垫江县财政局是该工程的建设管理单位，在项目建设业主——曹回镇政府农业服务中心的组织下，参加项目建设业主组织的工程竣工验收，按“先建后补协议”规定拨付工程建设补助资金。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对以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反而证明了水务局系该工程的管理单位。润东油脂有限公司与水务局的合同为内部分工，不能对抗第三人。高章平的质证意见：由法庭查证。曹回镇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1、对第1组证据无异议；2、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中，曹回镇政府为协调单位，政府在施工中尽了职责，施工单位为润东公司，对工程质量、进度、安全负责，责任人为高章平。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流转合同，用以证明涉案水塘的土地流转合法；2、委托书，证明目的同上；3、垫江县水利完工公示牌，证明该山坪塘改造工程合法，县政府已经予以公示；4、协议书，用以证明曹回镇政府为协调管理作用，单位已尽到责任，应由油脂公司或者被告高章平承担责任，该工程已完工；5、现场照片，用以证明村委会在水塘周围设立了安全警示牌，也证明了死者摘绿豆的地方与水塘距离80米左右，堤坝安全；6、会议记录，用以证明政府已经尽到安全宣传义务；7、河南村委会会议记录，用以证明河南村委会已尽到安全宣传义务；8、收款证明，用以证明镇政府、村委会垫付了30000元给死者家属。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对以上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2、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合法性，高章平不是本村人员，无政府批准备案；3、对第3组证据无异议；4、对第4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5、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照片为出事后拍的，出事时无警示标志和防护措施，堤坝较光滑，该路人人都可走；6、第6、7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联性；7、第8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高章平的质证意见：均无异议。垫江县水务局的质证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为：对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举示的证据：1、证据1、2、3、5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对证据4，现场照片，未显示拍照的时间，无法证明案发当日的水塘是否挂有警示标志的真实情况，但能证实水塘周边环境和堤坝宽度等情况。对垫江水务局举示的证据：证据1、2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曹回镇人民政府、曹回镇河南村委会举示的证据：1、证据1、2、3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证据5，现场照片，未显示拍照的时间，无法证明案发当日的水塘是否挂有警示标志的真实情况，但能证实水塘周边环境和堤坝宽度等情况；3、证据6、7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4、证据8，经庭审查明属实，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张照片，内容为事故发生当日，垫江县公安局刑警队出警现场调查时水塘周围的场景，证明事故发生时，现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被上诉人高章平的质证意见为照片显示不出拍摄时间和地点，来源不合法，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新证据。被上诉垫江县水务局、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不是全景照，只是部分场景照，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关联性不够。被上诉人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提交了两张照片，内容为出事后不久拍摄水塘周边设置有安全警示牌。上诉人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质证后认为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有警示标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和被上诉人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提交的并非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杨佐香的溺水死亡，被上诉人高章平、垫江县水务局、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被上诉人垫江县水务局垫江县曹回镇人民政府、垫江县曹回镇河南村村民委员会不是涉案水塘的经营人或管理人，因此不属于涉案水塘的安全保障义务人。被上诉人高章平作为耕地的承包经营者，对涉案水塘享有经营权和管理权，系涉案水塘的安全保障义务人。判断安全保障义务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以行为人是否尽到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注意义务为衡量标准。本案涉案水塘并非营利性服务场所，其地理位置远离人口密集地，非封闭性是农村水塘的通行做法，高章平为该水塘修建了明显区别和独立于周边环境的水泥堤坝，足以保障行人的通行安全，且为预防与控制损害发生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设施瑕疵。至于水塘里的水及其本身的危险性，普通人能够自行识别和判断，无需水塘管理人特别提示。杨佐香是成年人，具备分辩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塘水的危险性理应知晓并加以警惕，其溺水身亡，与水塘管理人的安全提示无关，其责任应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高章平已尽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杨佐香的溺水死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龚兴发、龚昌珍、龚昌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上诉人龚昌珍、龚昌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代理审判员  吴 聪代理审判员  陈立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