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1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树省，女，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世博，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丽，女，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树省因与上诉人司世博、宋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9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树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峰，上诉人司世博、宋晓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树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为1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贷款抵押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贷款20万元，以房产一处（国有土地证、房产证）作为抵押”，可得出，发生的借贷数额为20万元。第二，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每年和证明人杜某，张某向被上诉人催要借款，上诉人从未对借款数额提出过任何异议，只是请求上诉人将国有土地证和房产证给付，待该处房产开发后，所得款项偿还上诉人的借款。第三，证明人张某虽然未见给付现金和房产证，但是上诉人和张某、杜某去被上诉人家时拿着包，包里装着14万元的现金，张某又看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去有交涉；正因为杜某和上诉人是亲属关系，并且和被上诉人出夫妻关系很好，所以才有当时给付14万元，两天后杜某代为给付6万元，上诉人又还给杜某6万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的借款数额为20万元。第四，如果被上诉人否认借贷关系的成立，那么其土地证和房产证在上诉人手已8年，该处房产已意向开发近四年，被上诉人早应向上诉人索要两证以维护其合法权益，但是时至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现在却否认借款事实和存在，其理由是荒谬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司世博、宋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驳回被上诉人相应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并未发生14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证据《贷款抵押协议》只是双方签署的合同，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从20万元额度结合交易习惯来看，没有银行流水，也没有上诉人的收据，更未办理不动产的抵押登记，实际借款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据以认定双方存在14万借贷关系的证据仅为证人杜某一人证言，并且杜某与被上诉人系姐夫与小姨子的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直接、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杜某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存在矛盾：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同日，原告将20万元现金给付二被告”，但杜某称当日给了14万，过了两天由杜某又给了6万。两人说法明显不一致。其次，被上诉人证据“贷款抵押协议”显示借款数额是20万，杜某又称“因为打了借款协议，所以没有必要打收到条了”，说明在杜某的认识上协议就是收条，那么按照杜某的说法，如果当时给的是14万元，为什么协议要写20万元，对这一常识性的问题，明显矛盾不真实。再次，本案另一证人张某是协议的起草人，并且在协议上作为证明人署名，从对证明人证明职责的通常理解来看，其应当能够见证当天的全部过程。张某证言明确说“写协议的那天我没有见给钱”，只是又补充一句“他们出去了，有交涉”的说法，是其即不想否认没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又给了被上诉人和其亲属杜某发挥的空间，体现了其惧怕承担伪证的法律责任，又碍于情面不愿得罪人的和事老心态。但总之，其证言不能证明当天交付14万现金，相反通过对证明人职责的通常理解和其未见给钱的证言，能够证明当天没有发生钱款的交付行为。杜某的说法不成立。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底，被上诉人曾经催过款不是事实；一审判决以2015年曾经催款为由而认定失效中断错误。首先，2015年底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催款的证据。其次，2015年底时证人杜某、张某没有向上诉人催要过款项。因杜某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某证言中，也没有明确在2015年底“催款”且上诉人当时作出同意偿还意思表示的证据。张某其他证言均为听被上诉人和其亲属所说的，对上诉人无效的传来证据，及无法说清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的含糊不清的，不真实、不客观的证言。再次，假如在2015年底时有过催要行为，但《借款抵押协议》的时间是2009年，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偿还的情况下，即使在2015年催要也已经超过诉讼失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双方14万元借贷关系存在，是对该法条在证据要求上的错误理解。从《借款抵押协议》的金额来看达到了20万元，大额交易的方式通常为银行转账，假如当日交易金额为14万元，与协议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变更合同或者备注说明，打收条更是不能缺少的常识性要求，但本案证据中没有。《借款抵押协议》发生的时间为2009年，已经8年时间，直至今年才起诉，为了解决诉讼失效问题，被上诉人及其姐夫杜某杜撰了2015年底催款的情节，但证据多处矛盾漏洞百出。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司世博与证人杜某在赌博过程中形成了赌债，杜某为洗清该笔非法债权，就要求以其小姨子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名义，让上诉人签下《借款抵押协议》，该笔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在上诉人揭穿被上诉人证据的诸多矛盾点，并对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解释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歪曲理解该法条对证据要求，认定14万元借贷关系存在是错误的。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葛树省辩称，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履行给付，从借款协议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给付借款和交付房产证土地证，现在司世博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在葛树省手已有8年多，证人张某杜某的证言均证明葛树省已实际借给司世博20万元，在葛树省向司世博催要借款时，司世博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没钱还不了，所以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土地证、房产证的交付情况以及证人证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司世博向葛树省借款20万元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葛树省从未放弃过向司世博主张还款的权利，证明人杜某张某均证明借款到期后葛树省多次要求司世博偿还借款，2015年底葛树省和证明人张某杜某还向司世博催要借款，包括本案起诉后，司世博还找到证明人张某杜某请求其向葛树省做工作，要求葛树省撤诉，并承诺该处房产开发后，马上还款，所以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司世博、宋晓丽辩称，第一，对方一二审两次诉状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一审诉讼说当日发生了20万，但在上诉状中说当日是14万，所以对方本身的陈述就不真实，不具有客观性。第二，因为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司世博与杜某之间因为赌博形成的一部分债务，是杜某为洗清该笔债权，以葛树省名义进行的，协议和房产证都是在赌债理亏的心理下，当时给的杜某，这个房产证也不是司世博的名字，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也就无所谓了，多年以来，杜某一直没有向司世博主张这笔赌债，也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只是在起诉前，听说宋晓丽要买房子，所以才把原来的协议拿出来，在一审庭审以后，通过了解，证人张某对杜某也是负有债务的，所以在2015年催款的情况，根本就是对方为了解决诉讼时效问题杜撰的。第三，从一审判决来看，推翻了当天交付20万元的事实，那么当天14万元的情况没有证据证实，只有杜某的证言说当天发生了14万，但是证言和本案事实存在大量矛盾，比如庭审笔录中杜某说当时葛树省、杜某、张某在发生14万时都在场，但是张某说从来没有见过借款的过程，没有见给钱，两次都这样说道，说明当天没有发生钱款的交付情况，并且与原告说的20万更是矛盾的。第四，关于2015年时效和催款问题，首先2015年催款情况不属实，因为张某对所要的款项数额、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均说记不清了，只是说去要过钱，所以对这一部分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另外对主体问题，杜某曾经向司世博提过赌债的事情，而不是主张所谓的葛树省的20万元。 葛树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自2009年6月10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0日，原告葛树省（甲方）与被告司世博、宋晓丽（乙方）签订了一份贷款抵押协议，杜某、张某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载明：1、乙方从甲方贷款贰拾万元整以房产一处（国有土地证、房产证作为抵押）；2、期限为一年，如到期不能偿还，甲方有权将房子及土地卖掉；3、每月乙方向甲方付利息贰仟元（2000）。被告将司世博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司建民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了原告。上述事实原告、被告司世博无异议，且有原告提交的贷款抵押协议、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实，予以确认。关于贷款抵押协议中的200000元是否履行的问题，原告主张已经履行，证人杜某证明签订贷款抵押协议当天原告交付被告140000元，证人张某证明签订协议当天未见给付现金及房产证，但他们出去有交涉，后来司世博认可借了原告葛树省的钱还不了。被告否认贷款抵押协议中的200000元已履行，主张被告司世博与证人杜某有赌债债务关系，被告未提交证据。证人杜某与原告葛树省系亲戚，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与双方均系朋友关系的证人张某证明当时未见到交付现金，他们出去有交涉，事后被告司世博认可借了原告的钱，且被告已将房产证、土地证交付原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此，应认定签订贷款抵押协议当天原告交付被告140000元。证人杜某证明签协议过了两天司世博从其家里拿了另外的60000元，被告否认，杜某的该部分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从双方签订的贷款抵押协议中约定的每月2000元利息，可以确认，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司世博、宋晓丽向原告葛树省借款140000元，借款已逾期，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证人杜某证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证人张某也证明2015年底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表明原告并未放弃过主张权利，故对被告司世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宋晓丽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司世博、宋晓丽偿还原告葛树省借款14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6月10日始至偿清之日至，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葛树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原告葛树省负担1100元，由被告司世博、宋晓丽负担257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针对葛树省提出的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14万元错误，借款数额应认定为20万元的上诉主张。对该事实，虽葛树省提供的“贷款抵押协议”显示借款数额为20万元，但对于争议6万元的交付情况，仅有证人杜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因证人杜某与葛树省之间系亲属关系，在司世博对该事实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原审判决未认定该6万元已实际支付并无不当。故对葛树省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司世博、宋晓丽方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的14万元亦没有实际支付的上诉主张。因对该部分事实，除杜某的证人证言之外，证人张某作证称“当时未见到交付现金，他们出去有交涉，事后司世博认可借了葛树省的钱”。虽杜某的证人证言效力较弱，但结合张某证言以及司世博将房产证、土地证交付于葛树省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葛树省将该14万元已实际支付司世博并无不当。关于司世博、宋晓丽方上诉提出的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结合杜某、张某证明葛树省曾多次要求司世博还款的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故对司世博、宋晓丽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葛树省、司世博、宋晓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葛树省负担2150元，由上诉人司世博、宋晓丽负担2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子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