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宝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孟平，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临安丽琴废渣经营部（原名：临安市丽琴废渣经营部）。住。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鹤亭街**/div> 经营者：谢丽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峰，浙江泰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丽琴废渣经营部（以下简称“丽琴废渣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6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杭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孟平、被上诉人丽琴废渣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二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丽琴废渣经营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不适格的原告误认为适格。丽琴废渣经营部系一个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其于2017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杭二建公司在日前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查询获悉，丽琴废渣经营部的字号恰恰于其起诉之日经杭州市临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由“临安市丽琴废渣经营部”变更为“杭州临安丽琴废渣经营部”。在丽琴废渣经营部明知自己的字号已经变更，其仍然以变更前的字号为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显然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且丽琴废渣经营部是委托专业律师代为起诉和参加诉讼的，代理人对丽琴废渣经营部的主体情况应当清楚也有义务去查对核实。但由于丽琴废渣经营部一方的不作为导致一审法院将变更前的个体工商户字号列为当事人，理应由丽琴废渣经营部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对唐子浩等相关人员的行为性质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据以判决杭二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主要依据是认定唐子浩、蒋国明和蒋菊珍等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见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6页第五行至第七行）。事实上，唐子浩、蒋国明和蒋菊珍等三人均不是杭二建公司的员工，双方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对该三人的身份作进一步查清的情况下，仅依据相关合同就断定该三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属于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 丽琴废渣经营部辩称：2017年9月15日，临安市经上级部门批准撤市变区，涉及全临安的企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换发，换发工作是分批进行的。丽琴废渣经营部是在2017年10月30日在浙江法院网上立案登记，2017年10月31日上午由临安法院受理立案。2017年10月31日下午，接到临安市场监管局的通知前去办理营业执照换发手续，实际拿到换发的营业执照是在2017年10月31日以后。因此，丽琴废渣经营部在临安法院受理时的营业执照中的名称还是临安市丽琴废渣经营部。丽琴废渣经营部这次营业执照的换发是由“临安市”变成“杭州临安”，字号没有改变。因此，杭二建公司在上诉状中认为丽琴废渣经营部字号变更的理由不成立。 在一审庭审中，丽琴废渣经营部举出了多份证据来证明唐子浩、蒋国明、蒋菊珍在御龙湾工程建设中的身份及相关工作内容、权限。杭二建公司对丽琴废渣经营部在一审中举出的《销售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在该《销售合同》中，写明的委托代理人是唐子浩、蒋国明。在《EPS线条补充协议》、《建材订货合同》证据中写明了唐子浩、蒋国明的身份、工作内容。再结合杭二建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唐子浩参与了御龙湾项目的管理，蒋国明、蒋菊珍为替唐子浩收货和采购的人员”的事实，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唐子浩、蒋国明、蒋菊珍是职务行为的事实是正确的。根据《销售合同》第五条“供方每次所供的重量，经需方收料员签字为准”的约定，唐子浩、蒋国明、蒋菊珍签字确认的《结账单》系代表杭二建公司的确认，杭二建公司理应支付《结账单》中的货款。综上，丽琴废渣经营部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杭二建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丽琴废渣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杭二建公司支付丽琴废渣经营部水泥货款843800元，并按月利率1%支付该843800元货款从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止的利息；二、杭二建公司折价赔偿丽琴废渣经营部水泥桶款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杭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丽琴废渣经营部陆续向杭二建公司承建的御龙湾项目供应水泥。2016年4月1日，丽琴废渣经营部与杭二建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丽琴废渣经营部向杭二建公司供应水泥，价格按照市场信息价确定，结算方式为每月月底前对账，对账完毕后，需方在次月10日前支付货款，如未按期履行，则货款按1分息计息，并注明本合同总价不超过人民币100万元。唐子浩、蒋国明作为杭二建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销售合同上签名。杭二建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共支付丽琴废渣经营部货款950000元。 唐子浩为御龙湾项目杭二建公司的管理人员，蒋国明、蒋菊珍为御龙湾项目杭二建公司负责收货的人员。2017年1月10日，经结算，蒋国明、蒋菊珍向丽琴废渣经营部出具结帐单一份，载明“从2013年-2016年杭州二建得力房产御龙湾工地水泥材料款欠谢丽平（843800元）捌拾肆万叁仟捌佰元（所欠水泥款按月的1分息计算到结清为止）（按水泥合同办）”，同时蒋国明在结帐单上注明“赔水桶一只4000元”。2017年1月11日，唐子浩在结帐单下方注明“情况属实，另请公司审核，送货单仓库存档”。2017年3月21日，唐子浩向丽琴废渣经营部出具谢丽平水泥款（付款承诺）一份，载明“长兴御龙湾项目水泥款合计尚欠843800元（捌拾肆万叁仟捌佰元整），现项目部计划付款①6月份支付300000，②7月份支付300000，③余款8月份付清，如4月5月支付，每月安排壹拾万元，计划付款到时未支付，按合同利息执行，赔偿水泥桶一只4000元计”。2017年5月16日，蒋国明、蒋菊珍再次向丽琴废渣经营部出具结帐单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5月16日，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长兴御龙湾工地，扣除已支付的货款，还欠谢丽平水泥货款捌拾肆万叁仟捌佰元（843800元）”。杭二建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后未向丽琴废渣经营部支付过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丽琴废渣经营部与杭二建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有丽琴废渣经营部提供的销售合同等证据为凭，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杭二建公司下属第一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杭二建公司承担。根据丽琴废渣经营部提供的销售合同、EPS线条补充协议、建材订货合同等证据以及杭二建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唐子浩为御龙湾项目的管理人员，蒋国明、蒋菊珍为该项目的收货人员，且唐子浩、蒋国明直接作为杭二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丽琴废渣经营部签订了销售合同，系杭二建公司就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直接与丽琴废渣经营部联系的人员。唐子浩、蒋国明、蒋菊珍对所收到的水泥与丽琴废渣经营部进行结算，并向丽琴废渣经营部出具的结帐单行为，未超出其职务范围，三人的上述行为应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结帐单中记载的杭二建公司截止2017年1月10日尚欠丽琴废渣经营部水泥款843800元以及水泥桶款4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销售合同中注明合同总价不超过1000000元，丽琴废渣经营部系按杭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的通知供货，当丽琴废渣经营部向杭二建公司供货的总金额超出1000000元时，没有证据表明杭二建公司拒绝接收并通知丽琴废渣经营部停止供货，丽琴废渣经营部有理由相信杭二建公司愿意继续接收货物，故杭二建公司依法应按照合同价格支付超出总价1000000元部分的货款。杭二建公司在2017年1月10日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丽琴废渣经营部要求杭二建公司支付843800元水泥款及从2017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帐单上同时载明杭二建公司应赔偿丽琴废渣经营部价值为4000元的水泥桶一只，一审法院对于丽琴废渣经营部要求杭二建公司支付水泥桶款4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杭二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丽琴废渣经营部水泥款843800元，并支付利息（以843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为84380元）。二、杭二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丽琴废渣经营部水泥桶款4000元。如果杭二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2元，减半收取656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561元，由杭二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将不适格的原告误认为适格的情况；二、一审判决对唐子浩等相关人员的行为性质的认定是否存在错误。就第一个争议问题而言，经查明，2017年10月31日上午杭州市临安区法院对杭二建公司与丽琴废渣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受理立案。当日由“临安市丽琴废渣经营部”变更为“杭州临安丽琴废渣经营部”，名称的变化并没有改变字号，而且营业执照中经营者、类型、经营场所、组成形式以及经营范围均无变化。据此，本院认为前后两个不同名称的经营部系同一主体，因此丽琴废渣经营部是适格的原审原告，杭二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就第二个争议问题而言，一审法院查明唐子浩为御龙湾项目杭二建公司的管理人员，蒋国明、蒋菊珍为御龙湾项目杭二建公司负责收货的人员。唐子浩、蒋国明、蒋菊珍等三人与杭二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法律认可的劳动关系，并非杭二建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不准确，应予纠正。本院认为，行为人超越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杭二建公司与丽琴废渣经营部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唐子浩、蒋国明以杭二建公司第一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字，而且，2013年丽琴废渣经营部就开始向杭二建公司承建的御龙湾项目供应水泥，截至2016年11月，双方共有950000元货款的结算。唐子浩等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陆续的交易关系形成了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外观，此时，丽琴废渣经营部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作为被代理人的杭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虽对行为性质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2元，由杭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