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闽民申字第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其应，男，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兴祖，男，汉族，1955年9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支花，女，汉族，1960年6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一泓，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游晓芳，福建中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锦，男，汉族，1963年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再审申请人江其应、江兴祖、陈支花因与被申请人郑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其应、江兴祖、陈支花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中，郑锦仅提供了借条，并未提供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借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借条上的金额为真实借款金额，于法无据。1.第一笔39.6万元的借条虽是2011年9月13日出具的，但该款实际上是江其应于2011年4月13日向郑锦借30万元本金，加上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四个月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合计39.6万元，该39.6万元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并且，截止2012年2月15日，江其应已以现金方式返还郑锦26.6万元，因此，该39.6万元的借条实际只欠13万元未还，也已经郑锦确认。2.第二笔43万元的借条虽是2011年9月15日出具的，但该款实际上是江其应于2011年5月向郑锦的小舅子陈某借30万元，当即扣除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4.5万元，实际只拿到本金25.5万元。该借条是江其应出具给陈某的，借条中的43万元是本金30万元加上从2011年9月15日到2012年1月15日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12万元，再加之前欠的利息1万元，合计43万元。该借条上对利息也未作约定。3.事实上，江其应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2年9月4日通过郑锦的邮政储蓄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帐户分别支付给郑锦39.99万元和11.51万元合计51.5万元，自2011年6月5日至2012年4月20日通过陈某妻子陈某某的银行帐户还款22.82万元，已还清所有款项。即使原审法院对借条日期之前的还款金额不予认定，从2011年9月19日至2012年4月20日，江其应也已向陈某某帐户还款11.19万元；从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9月4日向郑锦帐户还款39.5万元。因此，即使从借条日期之后开始计算所还款项，江其应也已实际返还50.69万元，只余5.31万元未还清。再退一步说，即使法院对其向陈某某帐户的还款不予认定，江其应通过汇款形式还给郑锦39.5万元加上其于2012年2月15日对第一笔借款以现金方式返还郑锦26.6万元，共计已还款66.1万元，只余16.5万元未还清。原判对尚欠款项金额认定有误。（二）郑锦提供的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其对利息也未予认可，法院仅凭郑锦一面之辞即判决其应按月利率1.5%返还利息，于法无据。1.江其应一审中所提利息仅是对两份借条金额来源的解释说明，并不代表其认可对借条上的金额（已计息）再计息。两次庭审中，江其应对郑锦所述的2012年2月15日之后的6笔合计9.5万元系利息均予以否认，原判认定此笔款项系利息双方均无异议，明显与事实不符。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的，约定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而本案两笔借款的利息均已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不予认可，且两张借条上并未约定再计息，因此，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三）江兴祖、陈支花并未提供抵押给郑锦，仅提供抵押给陈某，原审判决江兴祖、陈支花以抵押价值为限对郑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对与郑锦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某的证言，未经审查轻易采信，事实认定不清。江其应出具借条是给陈某还是郑锦，关系到江其应的还款金额和江兴祖、陈支花给谁提供抵押的问题。陈某虽陈述该43万元与其无关，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江其应汇给其的款项系何款，且陈某系郑锦的小舅子，与郑锦存在利害关系，其有理由相信陈某与郑锦串通损害其利益。综上，江其应等3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郑锦提交意见称：（一）原审中，江其应承认没有以现金还款，在一审庭审中，也只是讲转账还了多少钱，从没有提过以现金还款，现主张39.6万元借条背面标注的“已还款26.6万元”是以现金方式偿还的，是在说谎。已还26.6万元是以转账方式累计偿还的，当日结算。（二）在公安的讯问笔录中，江其应承认在2012年6月1日之前还欠其56万元。如果借的钱已还，江其应应该知道把借条拿回去。（三）陈某在原审庭审中当场证实陈某借给江其应的钱与郑锦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1.本院审查中，江其应等人称，两份抵押《证明》一份是给郑锦的，一份是给陈某的，并且，两份《证明》没有明确分别对应哪笔借款；是郑锦派陈某过来，江兴祖、陈支花签完字就给陈某了，当时也没有跟郑锦、陈某讲哪一张证明对应哪一笔借条，陈某拿了哪一张给郑锦其不知道。对此，郑锦予以否认，称两张《证明》都是对方直接交给其的。2.江其应在本案诉讼中始终主张，2011年9月15日借条中的43万元，是“本金30万元加上从2011年9月15日到2012年1月15日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12万元，再加之前欠的利息1万元，合计43万元”，但是，从2011年9月15日到2012年1月15日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应是9.6万元而非12万元。对此，江其应在本院审查中，首先解释为：“2011年8-9月利息还未付，总共合起来是5个月的利息12万元。”在法官追问：“你主张加上之前的利息一万元合计43万元，为什么不把未付的8-9月的2.4万元利息算成之前欠的利息？”江其应即改口称：“我之前讲错了，2011年9月15日之后43万元的本金30万元的利息都是按一毛计算的”、“从一审的时候我就一直都讲错了，直至今天才发现。”3.关于现金还款26.6万元问题，本院审查中，江其应称：“2012年2月14日左右我到郑锦家商量能不能延期还款，他向我出示陈某的43万元，说这笔款也是他的，因为我欠这么多钱不让我再欠了，第二天我向朋友借钱还他现金26.6万元。”但江其应对其以现金还款之事实未提交证据。另，江其应一审中提交了转账还款凭证，拟证明其于2011年5月13日起至起诉前共汇给郑锦51.5万元，均为偿还本案借款。经查，其中2012年2月15日（即39.5万元借条背面备注“已还款26.6万元实欠13万元”的时间）前共汇款42万元，本院审查中，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确认。之后，本院询问江其应：你主张于2012年2月15日之前已转账还款42万元，加上现金还款26.6万元，该39.6万元借条已经可以结清了，为什么还在借条背面写“本条实欠13万元”？江其应答：“我之前没有还42万元”。其代理人答：“之前申请人没有算”。本院认为：（一）关于43万元借条的出借人问题。该借条上记载的出借人为郑锦，虽然“郑锦”两字系郑锦所写，但郑锦持有该借条，按常理可推定持有人即为出借人。江其应主张该笔借条其系出具给陈某的，是陈某与郑锦串通从而交给郑锦的，对此江其应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陈某在一审中已到庭陈述其与江其应另有借款关系，本案借款与其无关。而江其应于2013年3月19日、4月2日在霞浦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其所作的两份《讯问笔录》中均陈述：“2012年5月27日上午我打电话给郑锦，问他能不能借给我95万元，因为我要跟朋友去外地做事需要钱，他说到他家里再聊，于是当天下午我就到郑锦霞浦的家里，跟他商谈借款的事，由于之前我还欠郑锦56万元未还，郑锦就提出要有实质性的东西进行抵押才能借款……”可见其当时确认至2012年5月27日仍欠郑锦56万元。江其应在本院审查中辩称此系公安人员记录错误，其当时陈述欠款“未还清”而非“未还”。但其在两次讯问时均作相同陈述，并在两份笔录上均签字确认“以上笔录我看过，与我所说的相符”。现其主张笔录有误，缺乏相应证据。其所确认的56万元金额与本案两张借条的金额相符（第一张结欠13万元＋第二张43万元），因此，其主张43万元借条是出具给陈某的，缺乏事实依据，原一、二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本金。首先，江其应于2011年9月13日、9月15日分别出具了借款39.6万元和43万元的借条，其中并无注明包含利息。江其应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上述款项实际包含利息在内，但其对该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其次，其一、二审及申请再审时均称两张借条中包含的利息是按月利率8%计算的，在本院指出其所主张的43万元是“本金30万元加上从2011年9月15日到2012年1月15日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12万元，再加之前欠的利息1万元，合计43万元”计算有误后，江其应即改口称该笔利息是按月利率10%计算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对利息是8%或10%，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其主张借条金额包含了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认可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因此，江其应申请再审以郑锦“未提供汇款凭证等证据材料证明借款事实”为由，主张借条上的金额非真实借款金额，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尚欠金额问题。江其应主张除转账还款外，其还于2012年2月15日向朋友借钱还给郑锦现金26.6万元，但江其应对其现金还款之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而如果当日其向郑锦偿还了现金26.6万元，加上之前其转账还款金额，则39.6万元早已清偿完毕，江其应不可能还在39.6万元借条背面备注“本条实欠13万元”。江其应称是因为双方未对转账金额进行结算，才作此备注，这一解释不符合常理。因此，江其应主张其在转账之外还以现金方式支付26.6万元，本院不予采信。该备注应认定为双方当日对还款金额的结算，故原判认定2012年2月15日江其应尚欠郑锦借款本金56万元并无不当。江其应于2012年2月15日之后支付给郑锦的9.5万元，郑锦主张系用于偿还双方约定的每月3%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两笔借款原均有约定利息并无异议（只是双方对利率标准陈述不一），而该9.5万元大部分发生于2012年5月27日之前，江其应于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已确认至2012年5月27日其还欠郑锦56万元未还，因此，一审将该款认定为偿还利息，亦无不当。此外，江其应还主张，其支付给陈某之妻陈某某的22.82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43万元借条的款项。但江其应主张该43万元系向陈某所借缺乏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汇给陈某某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有关。因此，原一、二审对其该项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四）关于利息问题。虽然本案借条中未载明利息，但双方当事人对两笔借款系有息借款并无异议。江其应主张原两笔借款本金30万元虽有约定利息，但出具借条后因借条中已包含利息故不应再计息，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借条金额中已包含有利息，故原一、二审判决按借条金额认定借款本金并判决江其应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五）关于抵押问题。江其应等人在本院审查中，主张两份抵押《证明》一份是出具给郑锦的，另一份是出具给陈某的，分别对应本案的两张借条。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两张借条中有一张是出具给陈某的，而且也未能陈述清楚哪一张《证明》是为哪一笔借款提供担保，故其申请再审称其并未提供抵押给郑锦，原审判决江兴祖、陈支花以抵押价值为限对郑锦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江其应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其应、江兴祖、陈支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高 晓代理审判员  黄晓文代理审判员  刘云贞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夏欣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