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平中民一终字第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平凉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左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晓瑛，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泾川县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国华，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杰，男，汉族，生于1995年9月10日，陕西省长武县人，农民（系马效孝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昌，男，汉族，生于1945年2月2日，陕西省长武县人，农民（系马效孝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春香，女，汉族，生于1949年6月3日，陕西省长武县人，农民（系马效孝之母）。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兴东，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5日，甘肃省泾川县窑店镇人民政府干部（系马杰表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新昌，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13日，甘肃省泾川县人，农民。委托代理人赵德发，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18日，教师（系梁新昌表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广明，男，汉族，生于1952年3月23日，甘肃省泾川县人，农民。委托代理人达平安，甘肃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平凉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平凉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杰、马建昌、武春香、梁新昌、雷广明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泾川县人民法院（2014）泾法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凉供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晓瑛、李国华，被上诉人马杰、马建昌、武春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兴东，梁新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德发，雷广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达平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5月1日上午9时左右，马效孝受雇于梁新昌为雷广明家翻修房屋，马效孝受梁新昌指派，在栽架板立管时，被属于平凉供电公司所有的高压电电击身亡。该起事故经泾川县公安局风口派出所勘察认定，事故段为高压线10KV111飞窑线庙头砖厂支线03杆—04杆之间，该高压线距离梁新昌在建房屋山花墙不足2米，线高为5.6米，而正常线高为6.5米；出事现场杆距长达96米，而正常杆距为50米，由于杆距配置不合理导致线路低坠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经窑店镇司法所、洪家镇司法所联合调解，梁新昌给付原告丧葬费3万元。原判认为，马效孝受雇于梁新昌，在位于平凉供电公司所有的高压线下给雷广明家修建房屋，发生意外触电身亡，造成了一定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平凉供电公司对事发地高压线杆距配置不合理导致线路低坠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凉供电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梁新昌非法施工及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相关证据，其辩解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梁新昌和雷广明在高压线下施工，明知有危险，而未采取安全措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认为事故发生马效孝也有一定过错，愿意承担10%的责任，予以确认；马效孝电击身亡，不存在误工，马效孝之妻李会琴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存在扶养，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及李会琴的扶养费亦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赔偿范围及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具体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标准计算，即21721.5元（3620.25元／月×6月）；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确定为102155.2元（5107.76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甘肃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予以计算，其中马效孝之父马建昌的赡养费为4849.61元／年×12年=58195.32元，马效孝之母武春香的赡养费为4849.61元／年×16年=77593.76元。以上合计259665.7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平凉供电公司赔偿原告各种费用173699.2元，梁新昌赔偿原告30000元（已支付），雷广明赔偿原告30000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负担800元，被告梁新昌负担800元，被告雷广明负担800元，被告平凉供电公司负担3100元。平凉供电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对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受害人马效孝是在受雇于梁新昌为雷广明修房时触电身亡的，是一起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判确定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明显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而原判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触电损害赔偿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为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地高压线杆距配置不合理导致线路地坠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应付赔偿责任的说法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架设线路在先，雷广明建房在后，且未经上诉人许可将房屋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梁新昌作为专业建筑人员，既无资质，也无相应的安全设施，雇佣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雇佣活动，导致受害人触电死亡，梁新昌应承担赔偿责任。雷广明明知不具备相应资质，却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梁新昌，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判结果错误：一是原判确定由上诉人赔偿受害人家属173699元，梁新昌与雷广明各赔偿3万元结果错误，本案由受害人家属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之外，其余部分应由梁新昌承担赔偿责任，雷广明承担连带责任；二是受害人父母生有两个子女，其父马建昌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9097.66元，其母武春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8796元，原判多算一倍。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马杰、马建昌、武春香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新昌答辩称：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为受害人是因电击死亡，因此，本案就是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认定赔偿标准正确。平凉供电公司本应承担90%以上的责任，原判只确定了70%的责任，还提起上诉是无视法律规定逃避责任。雷广明答辩称：原判对本案定性正确，但责任划分不准确，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答辩人的老庄基地是1973年批复的，庙头砖厂高压线是1975年才架设的，本次建房时平凉供电公司并未阻止，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经本院审理查明：1.事故段高压线10KV111飞窑线庙头砖厂支线03杆—04杆之间杆距长为90米，原判认定为96米有误；2.马建昌、武春香夫妻生有马效孝、马凤兰两个子女。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应如何定性；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三、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负担。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由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只是规定了提供劳务者因提供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和自己受到损害两种情形下的归责原则，并未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劳务者人身损害的归责原则，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规定，雇员遭受人身损害后，是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还是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具有选择权。本案事故虽然发生在雇佣活动中，但造成雇员马效孝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被平凉供电公司所有并经营管理的高压电电击身亡，而平凉供电公司就是梁新昌与马效孝之间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是马效孝受害的最终责任承担者，故马效孝的亲属有权向其主张赔偿权利。马效孝的亲属起诉时将梁新昌、雷广明及平凉供电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请求权竞合，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案由为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正确，且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高速运输工具等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如果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不承担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据此规定，因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经营者承担的是高度危险责任，即无过错责任。虽然《触电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不可抗力；（二）受害人以触电方式自杀、自伤；（三）受害人盗窃电能，盗窃、破坏电力设施或者因其他犯罪行为而引起触电事故；（四）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但平凉供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雷广明在事故发生地的宅基地上已居住四十多年，且该宅基地批复在先，高压电线架设在后，受害人马效孝受梁新昌雇佣为雷广明翻建房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过失只是在施工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可以减轻平凉供电公司的责任，并无法定的减轻或免除责任情况出现。由于受害人马效孝的亲属在一审中表示自愿承担10%的损失，原判已予以准许，并判处由梁新昌与雷光明各赔偿受害人亲属3万元，已经减轻了平凉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据此，平凉供电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负担问题。《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家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二审已查明本案被扶养人马建昌、武春香夫妻生有马效孝、马凤兰两个子女，故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两人负担计算，原判按马效孝生前一人负担，属计算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据此，马建昌的赡养费应当为29097.66元（4849.61元／年×12年÷2），武春香的赡养费应当为38796.88元（4849.61／年×16年÷2），本案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91771.24元。由于通过司法调解，梁新昌已支付马效孝亲属3万元，故除梁新昌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不再调整外，其他当事人负担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原判确定的比例做相应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泾川县人民法院（2014）泾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泾川县人民法院（2014）泾民初字第7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平凉供电公司赔偿马杰、马建昌、武春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8486.73元，梁新昌赔偿马杰、马建昌、武春香上述各项费用3万元，雷广明赔偿马杰、马建昌、武春香上述各项费用16642.26元，其余16642.25元由马杰、马建昌、武春香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平凉供电公司负担2870元，雷广明负担452元，马杰、马建昌、武春香负担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军平代理审判员  曹海荣代理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