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古民一初字第00463号原告张春荣，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凌海市xx镇xx村**号，身份证号21072419xx********。原告张春梅，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凌海市右xx镇xx村**号，身份证号21072419xx********。原告张春伟，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凌海市xx镇xx村**号，身份证号21072419xx********。原告张春立，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满族，沈阳xx局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xx街x段x号，身份证号21072419xx********。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张永勋，锦州市凌河区菊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xx路x段xx号，组织机构代码证号463xxxxx-x。法定代表人张一兵，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田铁杉，该医院高压氧治疗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士林，该医院急诊科主任。原告张春荣、张春梅、张春伟、张春立与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梅、张春伟、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勋、被告委托代理人田铁杉、刘士林、鉴定人王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春荣等四人诉称，张庆贵与李志芳系夫妻关系。李志芳于2003年死亡，张庆贵于2013年12月24日死亡。张庆贵和李志芳共生育四名子女，长子张春伟、次子张春立、长女张春荣、次女张春梅。2013年12月14日夜晚，患者张庆贵因在家中轻微一氧化碳中毒，于1时19分入住锦州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生命体征均平稳，依据急诊科的病例和心电图记载血压、体温、呼吸均正常，急诊科决定对患者进行高压氧疗法，患者由女儿张春梅陪舱，于1时47分第一次进入高压氧舱，经7分钟时患者觉得高度不适，由患者家属请求停止治疗，后调换家属陪舱人员，由患者的儿子张春伟替换张春梅，第二次入舱，在加压过程中患者和儿子说“我两个耳朵痛”，张春伟将患者的耳朵活动，同时发现患者语言停止了，头垂向一侧，当时患者儿子，大声呼救“不好了，爸不行了”以及敲打氧舱壁，几分钟后气压释放完毕，将患者抬出氧舱后呼吸已停止，张春伟自行给患者做人工呼吸，但已无济无事。高压氧舱治疗室，没有对被急救人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违背了就近救急的救治原则，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致使患者在出氧舱后的第一时间内，没有得到及时抢救而死亡。高压氧舱治疗室操作流程不规范，氧舱人员配置不全，仅有一名医生操作，不能兼顾氧舱操作台和仪表操作，也是该事故的根源。高压氧舱治疗室管理混乱，急救备品严重不全，抢救车内抢救药严重不全，杂乱无章，没有对患者进行抢救，是致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与患者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按50%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43524.12元。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辩称，患者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行高压氧治疗是最佳治疗方案，同时，患者无行高压氧治疗的绝对禁忌症和相对禁忌症。故我院对患者的诊断和治疗是正确的。在治疗过程中患者病情出现变化，高压氧医生及时诊断，在患者心跳呼吸均存在的情况下，根据治疗规范及医院治疗流程，为了尽快明确病情变化原因，转运至急诊科是正确的。且我院急诊科和高压氧舱距离较近，当时急诊科医生接到电话后，迎出急诊科与高压氧医生对接，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对治疗时间的延误。我方在本次治疗过程无过错，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患者张庆贵，男，1937年1月8日出生，2013年12月14日死亡。其生前与其妻李志芳（于2003年死亡）共育有四名子女，即本案的四原告。2013年12月13日23时许，患者张庆贵在家中被人发现神志恍惚，头晕头痛，家中曾使用煤炉取暖，同室内家人亦有类似症状，12月14日1时20分被120送至锦州市中心医院。120医护人员向被告急诊科医生交待：患者有胡言乱语、冒汗症状。急诊诊断：头晕待查、冠心病？处理意见：吸氧。后收入院，向家属交待病情，有迟发性脑病的可能，患者无高压氧治疗禁忌，建议患者行高压氧治疗，家属同意进行高压氧治疗。1时47分，患者在家属陪同下接受高压氧治疗，由一名医生操舱，在加压过程中，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不清，被告医生遂释放压力开舱，与患者家属将患者送至急诊科抢救。4时30分，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告知患者家属可以对患者尸体进行尸检，患者家属未申请尸检。本案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5年11月13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患者为老年男性，因入院前2小时在家中使用煤炉取暖被人发现神志恍惚入院，且同室内家人亦有类似症状，其发病过程符合一氧化碳中毒特点。患者在高压氧治疗过程中突发神志不清，呼之不应，血压90/56mmHg，心音弱，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送检病历材料及医患意见陈述，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由于对患者的死亡原因不能在病理学层面得以明确。本案患者高龄、病程时间短，已出现神经系统的障碍表现，其自身心脑血管组织本身存在高龄性变化，且心脑组织病变的范围、程度均无法在病理上予以明确，对于本案全面评价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一定程度的不利影响。根据现有送检病历材料记载患者发病后的抢救情况，其死亡原因应考虑在自身年龄、心脑血管病变的基础上因一氧化碳中毒所致心脏骤停及呼吸、循环衰竭。对被告医院诊疗行为的评价：1、根据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入院表现为神志清，头晕待查，冠心病？，在急诊室120医生已明确转达煤气中毒，胡言乱语，冒汗的事实，急诊病历对于以上事实未能在病历上如实记载，存在不足。2、送检光盘显示患者多次翻开被褥，四肢活动，提示存在躁动状态，法庭也确认患者入院时已存在胡言乱语表现，以上表现提示患者为谵妄状态，存在意识障碍。根据一氧化碳中毒分级标准，患者符合轻度-中度中毒表现。3、一氧化碳中毒的明确诊断，除观察患者表现及体征外，还可进行血液COHb浓度测定，该检查是诊断CO中毒的特异性指标，可判断CO中毒严重程度，被告医院未进行该项检查，不利于及时准确判断患者病情严重程度，存在不足。4、医院在患者入院不足半小时内安排进行高压氧治疗，符合患者病情需要。《一氧化碳中毒临床治疗指南》推荐意见，高压氧治疗压力为0.2-0.25MPa，舱内吸氧时间是60分钟。本案患者为CO中毒患者，因此需尽快提高体内的氧含量，被告医院治疗压力为0.1MPa，未能达到国内指南的推荐要求，血液中CO半清除时间过长，在治疗效果上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高压氧临床应用技术规范》要求高压氧操作过程中应如实做好操作记录，被告医院对实际操作的情形未予记载，表明病历记载不规范，不符合技术规范要求。患者在高压氧舱治疗时被告医院只有1名操舱人员，没有护理人员，表明医院高压氧舱的人员配备不符合技术规范规定，存在不足。送检材料未记载患者有呼吸系统症状，而氧中毒和减压病多见于2ATA氧压以上，高压氧治疗表记载的空所压力为1ATA，不符合发生氧中毒或减压病的条件。由于记录缺乏，患者在高压氧舱发生病情变化时的临床表现及体征不详，患者返回病房时已发生室颤，表明病情严重。对于突发的呼吸暂停及室颤病情，原则上应就地抢救，进行心肺复苏，连续抢救不停顿，即使在运输途中也不中断，为进一步高级生命支持抢救打好基础，从而最大限度地降低致残率，减少死亡率。本案被告医院未能在现场实施抢救，而是让家属直接推到急诊科抢救，不符合急救原则，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本案患者因一氧化碳中毒到被告医院就诊，被告医院急诊病历未能客观记载患者病情，未能及时进行血液COHb浓度测定或动脉血气分析，不利于判断患者中毒严重程度；患者CO中毒病情具有高压氧治疗适应症，但医院高压氧治疗压力未能达到国内临床指南推荐要求，操作人员配备不符合要求，患者发生紧急病情后亦未能及时采取抢救措施。因此，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医院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由于患者死亡后未做尸检，患者突发病情原因不明，患者自身高龄，心脑血管组织本身存高龄退行性变化，但心脑血管病变的性质，范围和程度未能得到明确。综合上述因素，锦州市中心医院在为患者张庆贵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介于次要-共同的范围，有关未能尸检的法律责任以及民事过错程度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另查，患者在被告医院花费医疗费775元，为鉴定花费鉴定费12000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患者在被告医院的急诊病志、住院病志、急诊室录像光盘、张庆贵住院费用清单、（京）法源司鉴定[2014]临鉴字1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已经开庭对质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通过司法鉴定及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意见可以看出，本案被告在为患者张庆贵治疗过程中，存在病志记录不全；没有对患者进行全面检查，进一步明确患者CO中毒程度；在急诊科怀疑冠心病的情况下，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对心脏方面没有进一步检查和治疗，以致在进行高压氧治疗过程中患者心脏出现室颤病情；患者在高压氧治疗过程中，被告没有按照国家相关规范要求，只有一名操舱人员，没有医护人员陪舱，对患者在高压氧舱出现不良反应后，没有及时就地抢救，以致延误患者的抢救时机，最终造成患者死亡的后果。因此，被告医院对患者诊治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考虑患者系高龄，存在心脑血管病变的医学基础，CO中毒情况下也是易诱发加重原有心脑血管病变因素，因此被告医院对患者死亡后果承担次要责任，以40%为宜。被告按照上述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具体计算方法见赔偿明细。因患者当天是120急救车送至医院，但未提供急救车费用票据，现主张交通费4元，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主张交通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张春荣、张春梅、张春伟、张春立经济损失73196.80元（见赔偿明细）；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张春荣、张春梅、张春伟、张春立精神抚慰金5万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四原告负担406元，被告锦州市中心医院负担276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由被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夏芳代理审判员  刘涛人民陪审员  王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静赔偿明细1、医疗费775.53元2、死亡赔偿金290835年=145415元3、丧葬费24555元4、司法鉴定费12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6、护理费96.242人=192.48元7、交通费4元以上合计182992.01元被告赔偿182992.0140%=73196.8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