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吴江民初字第0718号原告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市场路丝绸股份大厦。法定代表人计高雄，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濮赞忠，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唐盛，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江新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舜新南路112号。法定代表人胡应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冯海花，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荣华，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丝绸股份公司）与被告吴江新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生实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姚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濮赞忠、被告新生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荣华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由审判员姚民、人民陪审员丁松林、张芹芳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8日、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9月28日的庭审，原告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濮赞忠、被告新生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冯海花、戴荣华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11月30日的庭审，原告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濮赞忠、被告新生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丝绸股份公司诉称：2002年12月12日，被告与原告原分公司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东方丝绸市场（下称东方丝绸市场）签订一份《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吴江新江和服绸厂以北、舜湖西路以南的厂房及设备”整体转让给东方丝绸市场，转让范围包括：房屋面积13422.4平方米、旧设备238件、水电及其它配套设施（含土地面积20649.7平方米），转让金额共计22714670元。2003年7月22日，东方丝绸市场按约付清了受让款项。2014年，吴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徐世元受贿、新生实业公司及胡应庆单位行贿一案中查明：上述协议系被告法定代表人胡应庆与时任东方丝绸市场总经理徐世元相互串通、私下议价所为，资产转让价格远远高于同等地段同类地块的市场公允价格；同时，双方以同样手段达成《职工集体宿舍转让协议》，并付诸执行；为表示感谢，胡应庆向徐世元行贿人民币40万元。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上述刑事案件过程中，委托吴江市吴地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评估，土地使用权的估价为5348300元，而约定的房屋、旧设备等资产原本属于东方丝绸市场。上述价款与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款相差17366370元。2015年2月4日，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告的控股股东江苏丝绸集团有限公司发出《检察建议书》，告知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被告与徐世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要求其履行国有资产投资主体职责，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在民事诉讼时效内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以追回损失。江苏丝绸集团有限公司责成原告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依法处理。现要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366370元及利息12191191元（以17366370元为基数自2003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13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本案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而主张合同无效，并认为转让价格显失公平。被告新生实业公司辩称：1、被告与东方丝绸市场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与东方丝绸市场之前在同类地段购买的液化气站房地产价格相当，且自协议签订以来已过去十多年，东方丝绸市场早已重新开发利用，从中获利几倍于购买价格，不存在损失之说。关于转让的房屋、旧设备等资产原本属于东方丝绸市场所有之说法，没有相应依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一方违约，对方也可以主张赔偿损失。而本案原告并没有明确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即使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由于房地产价格早已成倍上涨，因此，真正受损失的也是被告。2、吴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被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就已经认定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侵犯的是国家公务活动的廉洁性，东方丝绸市场的财产损失并非由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直接造成，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因不符合起诉条件而被驳回，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也予以维持。现原告又以被告单位的行贿行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12日，新生实业公司（甲方）与东方丝绸市场（乙方）签订一份《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明确因乙方统一规划、繁荣经营、扩大规模之需，甲方同意将“吴江新江和服绸厂以北、舜湖西路以南的厂房及设备”整体转让给乙方，为此，达成以下协议：一、转让范围：房屋面积13422.4平方米、旧设备238件、水电及其它配套设施（含土地面积20649.7平方米）。二、转让金额：共计人民币22714670元。三、付款方式：乙方分三期付款给甲方，第一期本协议签订之日后付款14671265元；第二期2003年6月30日前付款500万元；第三期2003年9月30日前付款3043405元。四、转让性质：房屋、设备及土地所有权。此外，双方就移交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协议落款处，甲方栏中盖有新生实业公司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胡应庆签名，乙方栏中盖有东方丝绸市场公章，并有其负责人徐世元签名。转让协议签订后，东方丝绸市场付清了全部转让款，新生实业公司也交付了转让标的物。2006年8月7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东方丝绸市场，载明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吴国用（2006）第02048001号”，座落位于“盛泽镇舜湖西路南侧”，地类（用途）为“工业（21）”，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20649.70平方米”。2008年7月8日，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申请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拟将该土地规划为“商业用地”。2008年7月21日，吴江市国土资源局同意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重新进入土地市场进行“招拍挂”出让。2008年8月20日，吴江市盛泽镇人民政府（甲方）与东方丝绸股份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拟对乙方位于盛泽镇舜湖西路南侧地块及地上建筑物实施搬迁，甲方向乙方补偿86262832.80元。《协议书》签订后，上述补偿款项已全部到位。2008年8月29日，东方丝绸股份公司以72980400元竞得盛泽镇舜湖西路南侧地块面积为18245.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17日，吴江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批复，载明经审核并报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盛泽镇舜湖西路南侧地块面积为1.8245公顷存量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吴国用（2006）第02048001号〕通过挂牌方式出让给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用途为“商业”。2013年6月28日，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徐世元犯受贿罪。该案中涉及胡应庆部分，本院查明：2003年4月份、8月份的一天，徐世元利用其担任东方丝绸市场党委书记、总经理等职务便利，在其办公室内先后2次非法收受新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应庆所送价值人民币760000元的存单共9张，并为胡应庆在工业用地、集体宿舍的转让等方面谋取利益。2014年7月2日，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新生实业公司、胡应庆犯单位行贿罪。本院查明：2003年4月，胡应庆在担任新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在新生实业公司向东方丝绸市场转让该公司吴江新江和服绸厂以北、舜湖西路以南的厂房及设备（含土地）、西白洋职工集体宿舍（含土地）时，与时任东方丝绸市场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徐世元，不经评估采用私下议价的方式，以相对于同期附近地段较高的价格转让给东方丝绸市场，为表示感谢，胡应庆向徐世元行贿人民币400000元；2003年8月，胡应庆在担任新生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在协助吴江新生针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向东方丝绸市场转让厂房及设备（含土地）期间，由胡应庆出面与时任东方丝绸市场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徐世元，不经评估采用私下议价的方式，以相对于同期附近地段较高的价格转让给东方丝绸市场，为使东方丝绸市场与吴江新生针纺织有限公司尽快签订上述资产转让，胡应庆给予徐世元人民币360000元，后新生实业公司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000元。同时，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新生实业公司赔偿东方丝绸股份公司损失共计38129253元，并提供了土地估价咨询报告、房产估价咨询报告等证据材料，其中涉案土地使用权估价为5348300元。本院认为：新生实业公司的行贿行为侵犯的是国家公务活动的廉洁性，东方丝绸股份公司的财产损失并非由新生实业公司的行贿行为直接造成，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不服该裁定依法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就侵犯财产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仅包括被害人因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形，不包括因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等其他情形致使被害人遭受物质损失或其他损失的情形，而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不属于被害人因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造成的损失，遂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另查明：东方丝绸市场系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于1998年8月20日依法设立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负责人为徐世元。2008年7月23日，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8月11日，东方丝绸市场名称变更为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市场经营管理部，现负责人为蔡建忠。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土地使用权证》、《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土地估价咨询报告》、工商登记材料，本院调取的吴江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审核、审批表、《协议书》、《记账凭证》、《挂牌成交确认书》、结算单、吴江市国土资源局批复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和徐世元因犯单位行贿罪和受贿罪构成恶意串通而主张合同无效，依据不足。首先，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双方或一方为牟取不正当利益共同合谋或放任参与实施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而被告向徐世元行贿发生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前后相隔近四个月，仅凭被告事后向徐世元的行贿行为不足以推定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存在共谋抬高转让价格损害国家利益之事实；其次，东方丝绸市场与被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属于商事行为，又属于整体转让，且主要为不动产，它不同于单个动产，单个动产可以以评估价作为衡量价格是否公平合理的依据，而影响不动产转让价格，既有主观上的因素，也有客观上的因素，主观上的因素包括受让方考虑的整体规划、受让资产的升值空间等，客观上的因素主要是不动产所处地段、评估价等，因此，不能完全以地产评估价作为本案资产转让价格是否公平合理的依据，并据此推定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之事实。关于转让的房屋、旧设备等资产原本是否属于东方丝绸市场所有的问题，原告虽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及房屋建设工程的相关材料，认为涉案土地原由东方丝绸市场向被告租用，并在租用期间建造了房屋，但从原告提供的批复表“建设性质”一栏中显示为翻建，并不是新建，且无证据证实与本案转让范围内的房屋存在关联性，对于旧设备等资产，原告也无证据证实为东方丝绸市场所有，因此，对原告的说法不予采纳。事实上，东方丝绸市场所受让的资产目前市场价远高于原先的出让价，且被收回后又重新由原告竞得，用途也发生了改变，不存在返还的可能性；再次，原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对其依法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东方丝绸市场与被告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这一重大事项应当是明知并认可的，即使当时对转让价格不清楚，事后通过年审监管等也应当知道，而原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却多年未对转让价格提出过异议，由此可见，原吴江丝绸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转让价格也是认可的，即使现在认为显失公平，也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此外，即使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本案所涉资产已被收回并由原告竞得，用途也发生了改变，事实上已无法返还，且原告目前并无实际损失，因此，原告的主张也不能支持。综上，原、被告所签订的《厂房及设备转让协议》成立且生效，被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吴江新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88元，由原告江苏吴江中国东方丝绸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审 判 长  姚 民人民陪审员  丁松林人民陪审员  张芹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蔡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