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0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火炬街18号甲。法定代表人周福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戚兴法，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民，男，1974年4月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志明，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三层。法定代表人杨召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继辉，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宿舍。上诉人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民、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商）初字第1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陈玉民诉至原审法院称：陈玉民与康富公司在2012年2月29日就SR250C型旋挖钻机1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同日，双方又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康富公司委托陈玉民就该租赁物自行签订买卖合同。后陈玉民与三一重机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了租赁物旋挖钻机，同日陈玉民、三一重机公司还签订了《二一一服务承诺协议书》、《北京三一SR系列旋挖钻机服务协议》。2012年3月2日租赁物运到工地，6日开始安装调试，开机试钻孔发现加压油缸漏油、钻孔倾斜，同月26、27日又出现尾杆弯曲。调试三个多月，该租赁物频出问题，三一重机公司多次修理仍不能正常使用。6月17日该租赁物由三一重机公司拉回厂家大修。此后，陈玉民多次找三一重机公司协商维修事宜，三一重机公司不予答复，至今租赁物未予送回。该租赁物不能正常使用拖延陈玉民工程进度，被工程甲方罚款167万元并责令限期整改，后被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由于三一重机公司严重违反质量保证义务，因钻机质量不合格造成陈玉民巨大经济损失，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起诉要求：1、解除陈玉民与三一重机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2、三一重机公司返还首期钻机买卖款43万元（首期租赁费21.5万元、租赁保证金21.5万元）；3、三一重机公司返还租赁手续费、保险费、抵押或公证费等经济损失8.4904万元；4、三一重机公司支付第2、3项款项的自2012年2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三一重机公司支付因延误工程被处罚的罚金、工人工资（窝工费）、油费、修理费（检修费）、拖运费、机械台班闲置费；6、三一重机公司承担首期租赁费和后又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各期（租赁期间：2012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5日共计36期）租赁费及其他与《融资租赁合同》有关的费用；7、解除陈玉民与康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庭审过程中，陈玉民撤回第1项“解除陈玉民与三一重机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三一重机公司及康富公司在原审法院共同答辩称：陈玉民已与康富公司签署并执行融资租赁合同，三一重机公司已经履行交付旋挖钻机义务，陈玉民在第三人交付租赁物时在《租赁物接收清单》上签署捺印确认收到满足合同约定的设备，陈玉民现提起的诉求已超过质量异议期与诉讼时效。再次，根据昌平法院（2013）昌民初字第4387号生效判决书，陈玉民已实现融资租赁且已收到租赁设备，陈玉民诉求赔偿租赁手续费、保险费等没有依据。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9日，康富公司（出租人）与陈玉民（承租人）签订编号为KFZL2012-0078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康富公司根据陈玉民的自主选择向三一重机公司购买SR250C型旋挖钻机一台给陈玉民使用；租赁物单价430万元；陈玉民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按照约定的金额向康富公司支付首期付款51.4904万元，包括首期租金21.5万元、租赁保证金21.5万元、租赁手续费5.3105万元、抵押公证费0.2万元、保险费2.9799万元；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2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止。同日，康富公司（甲方）与陈玉民（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为履行双方签订的编号为KFZL2012-0078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同意委托乙方自行签订买卖合同，以购买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乙方以其自己的名义按其自己主张的交易条件，同其自己选定的出卖人三一重机公司磋商并签订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买卖合同所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根据上述融资租赁合同接收、占有并使用该货物，但不拥有该货物的处分权。同日，陈玉民以自己的名义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三一重机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SR250C型旋挖钻机一台，价款430万元；质保期内，出卖人交付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由出卖人按售后服务承诺的内容提供及时维修服务，如因质量问题造成重大事故给买受人造成实际损失的，由买受人直接向出卖人索赔；本合同系买受人根据其与委托人租赁公司的约定，以买受人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本合同项下买受人的权利义务（除买受人付款的义务外）由买受人直接享有及承担，出卖人直接向买受人提供产品售后服务，如因迟延交货或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纠纷，均由买受人直接向出卖人交涉或索赔，关于买受人与其委托人之间就本合同中设备的一切相关事宜，均按照其双方之间的约定处理。上述合同签订后，陈玉民支付三一重机公司首付款21.5万元、保证金10万元、租金3.5万元，支付康富公司租赁手续费、抵押公证费、保险费共计8.4904万元。2012年3月15日，陈玉民向康富公司签署《租赁物接收清单》，该清单记载其已经于2012年3月15日在承租人处接收了编号为SY3183585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的设备，承租人接收并认可该设备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该租赁物名称为旋挖钻机、型号为SR250C，整机编号为12SR00340299。2012年6月17日，三一重机公司服务人员王军、班车司机刘海龙、客户代表陈玉岗出具证明，记载“今三一旋挖钻机SR250-12SR00340299，客户陈玉民钻机，由三一物流协调板车冀FE07**拉回北京三一桩机南口产业园维修，特此证明”。2013年3月21日，康富公司在昌平法院起诉陈玉民、欧玉鹏、周伟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该案一审判决（2013）昌民初字第4387号已经生效，判令陈玉民支付康富公司截至2013年2月15日的租金141.3125万元，周伟丽与欧玉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委托代理协议》、证明、（2013）昌民初字第4387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陈玉民与康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现陈玉民以三一重机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对此法院认为，陈玉民于2012年3月15日接收了租赁物，三一重机公司于2012年6月17日将租赁物返厂维修，至今未返还给陈玉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承租人有权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现因三一重机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陈玉民与康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陈玉民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三一重机公司的原因致使陈玉民与康富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解除，陈玉民因此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对于陈玉民是否有权直接向三一重机公司主张索赔，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出租人、出卖人、承租人可以约定，出卖人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的权利。”本案中，康富公司委托陈玉民与三一重机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买受人的权利义务（除买受人付款的义务外）由买受人直接享有及承担，出卖人直接向买受人提供产品售后服务，如因迟延交货或产品质量问题引发纠纷，均由买受人直接向出卖人交涉或索赔”，另根据《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其他条款，该合同条款中的“买受人”实际指代承租人陈玉民，故《产品买卖合同》赋予了陈玉民直接向三一重机公司主张索赔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款之规定，“承租人基于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直接向出卖人主张受领租赁物、索赔等买卖合同权利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出租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规定从诉讼程序上对承租人向出卖人的索赔权予以了认可。综上，故陈玉民有权要求三一重机公司赔偿其损失。对于损失的构成，法院认为，陈玉民向三一重机公司支付的首付款21.5万元、保证金10万元、租金3.5万元，三一重机公司应当予以返还。陈玉民向康富公司支付的租赁手续费、抵押公证费、保险费共计8.4904元应当构成陈玉民的实际损失，三一重机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陈玉民要求的相关款项的利息，缺乏法律支持，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依据（2013）昌民初字第4387号民事判决书陈玉民应向康富公司支付的截至2013年2月15日的租金141.3125万元，三一重机公司应在陈玉民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向陈玉民赔偿141.3125万元。对于陈玉民因《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而应当向康富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对于陈玉民要求三一重机公司赔偿的罚金、工人工资、油费、修理费、拖运费、机械台班闲置费，因陈玉民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玉民与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KFZL2012-0078的《融资租赁合同》；二、被告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玉民首付款二十一万五千元、保证金十万元、租金三万五千元，共计三十五万元；三、被告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玉民损失八万四千九百零四元；四、被告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于原告陈玉民履行完毕（2013）昌民初字第438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同时赔偿原告陈玉民一百四十一万三千一百二十五元；五、驳回原告陈玉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三一重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及理由为：三一重机公司已经向陈玉民履行了交付钻机的义务，陈玉民亦在《租赁物接收清单》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我方对王军、班车司机刘海龙、客户代表陈玉岗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审判决仅以设备故障返厂维修的收条判决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依据不足。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陈玉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康富公司同意三一重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陈玉民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在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承租人可以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本案中，陈玉民虽已接收了租赁物，但依据陈玉民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租赁物于2012年6月17日已返厂进行维修，现亦未返还给陈玉民。故对于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而言，已因出卖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陈玉民有权解除其与康富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现三一重机公司虽对陈玉民提交的关于租赁物已返厂维修的《证明》不予认可，但其无法提交充分反证对上述《证明》予以否定，且现租赁物确在三一重机公司的掌握之下。综合上述事实，本院对于陈玉民关于租赁物已返厂维修的事实予以认可，进而对其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依据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玉民解除合同后，包括首付款、保证金、租金、手续费、抵押公证费及保险费，均属其合理损失，可向三一重机公司主张。本院对于上述合理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七十五元，由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七百五十元，由北京市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陈 伟代理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