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章，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红，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平，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荣，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雪芳，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金足，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醉月，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刘新权，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被告：章双承，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黄锦章因与被上诉人刘书平、周德荣、洪雪芳、蔡金足、周醉月，原审被告刘新权、章双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锦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红、苏秋婷、被上诉人周德荣、原审被告刘新权、章双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书平、洪雪芳，原审第三人蔡金足、周醉月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锦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闽052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书平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刘书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1.被上诉人刘书平并非实际债权人，实际债权人系蔡金足，原审认定刘书平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存在错误。2.本案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系人民币28.5万元，而非30万元。3.被上诉人周德荣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295000元，已偿还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扣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刘书平不是本案中与借款人及担保人发生合意的相对方，故而刘书平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周德荣的还款记录可与借款人、担保人的录音内容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本案实际债权人系蔡金足。刘书平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人依法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三、刘书平、蔡金足、周醉月相互串通，存在民事欺诈行为，严重危害司法公正，依法应当移送侦查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被上诉人周德荣答辩称，同意上诉人黄锦章的意见。其并不认识刘书平，借条记载的30万元系向蔡金足、周醉月夫妻所借。周德荣已向蔡金足支付了大量款项。刘书平和蔡金足有合伙诈骗的嫌疑。 原审被告刘新权、章双承同意上诉人黄锦章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刘书平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本院收到署名为“刘书平”的书面答辩状一份，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刘书平系本案的债权人，上诉人称本案实际债权人是蔡金足与事实不符。刘书平家庭经济情况比较良好，出借时已将本案诉争的借款30万元以现金形式全额支付给周德荣，周德荣也在备注里进行签名确认。借款利息约定2分，不存在黄锦章陈述的5分的情况和扣除15000元的情况。款项出借后，周德荣主动偿还10万元，余下款项至今没有支付。本案的保证期限并未超过，黄锦章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上诉人洪雪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中，本院收到署名为“洪雪芳”的书面答辩状一份，称周德荣民间借贷一事纯属其私自行为，之前并未告知要借款，没有经本人同意，借条上没有洪雪芳的签字，洪雪芳根本不知道此事。洪雪芳有稳定的工资收入，根本无需借钱生活。2016年1月份已与周德荣离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蔡金足、周醉月未做答辩。 刘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德荣、洪雪芳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的利息6000元（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周德荣、洪雪芳共同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周德荣、洪雪芳、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14日，周德荣立下借据向刘书平借款300000元，并在借条上备注为现金，双方约定月利息2%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止，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系周醉月代写，借款人周德荣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和备注的收款人处均签名捺手印，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分别在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等。2014年11月14日，蔡金足在原借条背面书写“已收到壹拾万元正尚欠式拾万”（“正”、“式”应为“整”、“贰”的简体）。另，周德荣与洪雪芳于1997年1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6年1月20日办理离婚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当前较为普遍，为市场经济发展提供了资金支持，但各类借贷主体应增强法律意识和风险防范意识，倡导守法诚信的社会价值观。本案中，刘书平与周德荣的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书面直接证据，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刘书平已支付借款，借条虽由周醉月当场代为书写，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刘书平请求周德荣等偿还借款的请求，依法有据，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本案经过了数次的开庭审理，刘书平、周德荣双方各执一词，对债权人、偿还本金和利息等存在分歧，周德荣、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提交了多份证据，还款明细、清单、录音等材料均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为间接证据，但不能形成证据链，尚不足以作为支撑抗辩主张的依据。蔡金足、周醉月在本案中担当了一个特殊的角色，对本案的事实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既是介绍中介人，又是参与受托人，存在实际债权人或共同债权人的可能，亦或是另案的债权人，证据本身反映了蔡金足、周醉月与刘书平、周德荣、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之间的特殊关系或交叉借贷等利益纠葛，但都不足以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产生合理性怀疑。审理中，合议庭向各方参与人释明了如果发现有存在诈骗行为、虚假诉讼或民事欺诈行为的，法院将依法移送侦查机关或予以相应的民事制裁，当事人也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或主张自己的权利，承担相应的责任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谁借给周德荣30万？周德荣偿还了多少本金和利息？对此，刘书平提供了由借款人周德荣、担保人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签名捺印的借条，足以证明。周德荣、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均为教育工作者，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和社会经验，对借款、担保应有基本的认识和判断，不应存在在不明确债权人的情况下随意签名的行为。还款由蔡金足直接在借条的背面作出注明，刘书平因不在场指定由蔡金足代为收取款项，且当时周德荣并无异议，代收并无不妥。此行为属委托代理行为，委托代理人的行为由受托人承受。根据本地区民间借贷交易的习惯，首先，蔡金足在代收周德荣的10万元还款时，周德荣应对备注（收条）的内容予以审查，应对背面收条的签名人与借条正面出借人不符提出异议。其次，蔡金足受刘书平之托代为收取10万元，理应先结清扣除利息，再算作扣抵归还本金，且在备注（收条）写明“尚欠20万元”的意思，也不可能是仅尚欠本金20万元，意思应为尚欠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同样的道理，写明“收到10万元”所表达的意思，也不可能是收到本金10万元，意思应为收到10万元本金及相关的利息。周德荣就偿还款项（包含利息）提供了一些证据，虽未被采纳，但能从中推断已支付部分款项给第三人的事实，从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判断，可以认定周德荣偿还10万元及部分利息的抗辩主张成立。因此，刘书平请求周德荣等偿还2014年11月14日之前的利息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三担保人认为借款时有口头约定保证期间为三个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为借条本身未约定还款期限，三担保人参与了借贷过程，对周德荣借30万知情且自愿担保，如仅作三个月的担保，对出借人刘书平来说，实际意义不大。另，周德荣向刘书平的借款发生于周德荣与洪雪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洪雪芳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为周德荣的个人债务，因此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书平请求周德荣、洪雪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其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自愿对该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和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德荣、洪雪芳追偿。洪雪芳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德荣、洪雪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书平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其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德荣、洪雪芳追偿；四、驳回刘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650元，由刘书平负担1880元，周德荣、洪雪芳、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共同负担3770元。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借条系债权凭证，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黄锦章、周德荣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当知晓在借条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根据案涉借条的记载，诉争借款的出借人系刘书平，出借金额为30万元。黄锦章、周德荣未否认收到款项，但辩称刘书平非实际债权人，实际出借金额为28.5万元。对上述辩解，黄锦章、周德荣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书证的内容，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并未记载借款期限，黄锦章主张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缺乏依据，本案不足以认定超过保证期间，故黄锦章主张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已偿还款项的问题，当事人均认可周德荣于2014年11月14日偿还10万元本金。周德荣主张除10万元本金外，先后又支付了19.5万元，其中2014年8至10月份现金支付4.5万元，2014年11月14日至2016年1月16日，通过转账给颜木青、周醉月的方式，又偿还15万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份之前的利息周德荣已支付完毕，刘书平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德荣主张现金支付4.5万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对周德荣该主张不予认定。2014年11月份之后的部分，银行流水体现周德荣向周醉月支付了13万元，向颜木青支付了2万元。综合全案证据来看，蔡金足、周醉月与诉争借款关系密切，正如原审判决所述，既是介绍中介人，又是参与受托人，案涉借条由周醉月代书形成，10万元还款由蔡金足代为收取。周德荣、黄锦章等人一再抗辩向周醉月、颜木青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蔡金足、周醉月虽称在同一时期与周德荣存在另外40万元的借贷关系，颜木青、周醉月收取的款项系周德荣偿还蔡金足、周醉月的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在本案二审审理时，刘书平、蔡金足、周醉月经本院两次传票传唤及电话通知，均拒不到庭，依法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的审理情况及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应当认定周德荣、黄锦章等人关于支付给周醉月的款项与本案有关的主张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周德荣支付给颜木青的款项与本案有关，对该2万元部分不予认定。综上，2014年11月份之后，周德荣支付本案的金额应为13万元，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扣按月2%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经计算，尚欠的款项为本金116990元及自2016年1月17日起按月2%计算的利息（具体情况见附表所示）。至于诉争借款是否为周德荣与洪雪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时，洪雪芳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刘书平主张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出抗辩。一审判决作出后，洪雪芳并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审理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属于周德荣与洪雪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附表单位：元                            时间                       金额                       应付利息                       多付金额                       剩余本金                               2015.11.14                                                                                         200000                               2015.1.14                       10000                       8000                       2000                       198000                               2015.2.14                       10000                       3960                       6040                       191960                               2015.3.14                       10000                       3839                       6161                       185799                               2015.4.16                       10000                       3716                       6284                       179515                               2015.5.16                       10000                       3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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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82                       7218                       131863                               2015.12.16                       10000                       2637                       7363                       124500                               2016.1.16                       10000                       2490                       7510                       116990                综上所述，黄锦章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借款尚欠金额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关于诉争借款实际出借人、出借金额及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5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 二、周德荣、洪雪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书平借款本金人民币116990元及其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德荣、洪雪芳追偿； 四、驳回刘书平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刘书平负担1875元，周德荣、洪雪芳、刘新权、黄锦章、章双承共同负担3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刘书平负担1875元，周德荣、洪雪芳共同负担37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海芸 速录员  郑伟江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