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2389938X9，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顺河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培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煊棠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060994473A，，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滨康路******** 法定代表人：张利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贝赛、方志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亿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82927515J，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二路**v> 法定代表人邵腾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杰，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煊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棠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亿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富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9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瑞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煊棠公司对凯瑞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煊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煊棠公司并非合法持票人。根据煊棠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案涉票据系通过亿富公司抵偿案外人邵腾锋、陈燕对煊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债务而取得显然无事实依据。1.亿富公司已经在相关媒体上公告其遗失了案涉票据。2.债务抵销应发生在相对应的主体之间，而煊棠公司所陈述的债务均发生在煊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邵腾锋、陈燕之间。亿富公司和煊棠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据案外人陈燕陈述，其与凯瑞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本不存在拖欠2000万元本金的情况。即使按煊棠公司的说法，2000万元欠款在票据交付之时并未到期，甚至其中的500万元发生在汇票交付之后，因此抵销一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若存在以商票抵销债务，涉及如此大金额的债务抵销，债务所涉及各方包括煊棠公司、亿富公司、邵腾锋、陈燕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煊棠公司并未就其依法取得票据尽到举证责任，其并非合法持票人。二、即使煊棠公司合法持有票据，由于其并未支付任何对价，因此煊棠公司也不具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煊棠公司作为持票人，其取得系争票据并行使票据权利的前提为与其前手亿富公司之间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且给付了相应对价。在亿富公司否认煊棠公司支付相应对价情况下，煊棠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即使煊棠公司合法持有票据，其由于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系无偿取得，其票据权利不优于前手。根据票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煊棠公司因其无偿取得系争票据的行为，其票据权利不得优于前手即亿富公司。本案中亿富公司并未依据与凯瑞德公司之间的约定履行义务，因此凯瑞德公司可以基于对亿富公司的抗辩事由而对抗持票人即煊棠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亿富公司不承担票据责任的情况下，判决要求凯瑞德公司承担票据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二审时当庭补充如下：退一步说，即使按煊棠公司陈述其获得票据是通过抵债的形式获得，其也并非合法持有票据，也无权向凯瑞德公司及亿富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原审陈述，用于抵债的债务一共有四笔，在亿富公司将票据交付并达成抵债协议时，其中有三笔债权债务并未到期，另一笔债务并没有发生，凯瑞德公司认为煊棠公司与亿富公司在债务未清偿结清之前达成以票据抵债协议，该协议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目的，煊棠公司、亿富公司约定，若相应的债务不履行则以票据进行抵债，票据归煊棠公司所有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及担保法关于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 煊棠公司辩称：一、案涉票据系亿富公司抵偿股东邵腾锋、陈燕对煊棠公司的债务，煊棠公司系合法的持票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本案票据符合形式真实的要件，票据合法有效。案涉票据真实，签章真实，背书连续有效，票据记载的内容完全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全部形式要件，煊棠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二）非法取得票据的举证责任在凯瑞德公司。煊棠公司提供的票据是真实合法有效，如凯瑞德公司认为煊棠公司系非法取得票据，则该非法取得票据的举证责任在凯瑞德公司。（三）案涉票据并非抵偿邵腾锋、陈燕对煊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债务，而是抵偿邵腾锋、陈燕对煊棠公司的债务。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系煊棠公司与邵腾锋、陈燕。后为偿还借款，邵腾锋、陈燕以案涉票据抵偿对煊棠公司的债务。（四）案涉票据用于抵偿债务有事实依据。1.亿富公司虽然对案涉票据进行了公告，但公告时间为票据到期日一个月后，该公告是在煊棠公司提示付款后才发出，系亿富公司的单方声明，仅凭在票据到期后的单方声明无法证明案涉票据曾遗失，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的认定正确。即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票据曾遗失。2.邵腾锋、陈燕以票据抵偿欠款是符合常理的，该二人是否有权处分亿富公司的票据对票据背书转让不产生影响，煊棠公司有权取得案涉票据。（1）借款时（2014年10月以前），邵腾锋、陈燕夫妇系亿富公司的股东，对亿富拥有100%的股权。（2）凯瑞德公司有权取得票据。邵腾锋为亿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邵腾锋、陈燕二人在收到借款后即将款项转到亿富公司的账户。票据背书转让给煊棠公司是亿富公司的行为。3.本案借款是真实存在的。煊棠公司已在一审中提出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在此不再说明。4.500万元借款的支付发生在票据交付之后，这也是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的。煊棠公司在支付500万元借款之前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煊棠公司应该履行且愿意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时间尚没有到，双方约定以票据抵偿将来双方均认定必然会发生的借款，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且符合交易习惯。综上，煊棠公司提交符合形式要件的背书票据，已完成举证责任，凯瑞德公司认为煊棠公司非合法持票人应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煊棠公司为合法持票人，认定事实清楚且正确。二、一审法院对凯瑞德公司以基础法律关系为由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的认定正确。1.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驳回凯瑞德公司对于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适用法律正确。基于票据无因性原则，票据一经签发，其所产生的票据关系就可以独立于产生票据的基础关系，并与后者相分离。2.煊棠公司取得票据权利是支付了对价的。煊棠公司取得票据权利的基础是亿富公司用票据抵偿欠款，煊棠公司已委托煊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利梅支付了2000万的借款，张利梅对此也表示认可，凯瑞德公司主张煊棠公司未支付对价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基础法律关系，煊棠公司根本无需提交证据证明。即使为了本案查清事实，煊棠公司也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其后的举证责任则应由凯瑞德公司承担。三、本案不符合《票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支付对价的问题，煊棠公司已在前文详细阐述清楚，在此不再阐述。2.对于煊棠公司所享有的票据权利是否优于前手的问题，本案不符合《票据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不优于前手的情形，凯瑞德公司以该条规定为理由上诉无任何依据。综上，案涉票据真实，签章真实，背书连续有效，票据记载的内容完全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全部形式要件，凯瑞德公司又无法证明煊棠公司非法取得案涉票据，那么凯瑞德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出票人，付款人以及承兑人就必须“到期无条件付票款”。凯瑞德公司依法无权以煊棠公司与亿富公司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瑕疵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恳请法庭依法判决驳回凯瑞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凯瑞德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事实上票据交付给煊棠公司时，正如对方所说欠款关系是1500万元已经交付到位，后面的500万元已经签订合同，但还没有交付到位，但后续500万元煊棠公司会陆续交付，因此后续500万合同签于2014年9月30日，也即票据交付时也是这个时间，签订当天煊棠公司交付2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给付300万元，这也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煊棠公司在支付200万元借款之前已经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以票据抵偿将来双方均认为必然发生的借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符合交易习惯。 亿富公司同意凯瑞德公司意见。 煊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凯瑞德公司向煊棠公司支付汇票金额2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2269166.66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亿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凯瑞德公司（原名山东德棉股份有限公司）向亿富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付款人为凯瑞德公司，收款人为亿富公司，出票金额为2000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2月24日。凯瑞德公司作为付款人在汇票上签章，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票款。”亿富公司将上述票据背书转让给煊棠公司。2015年2月16日煊棠公司就上述汇票委托杭州银行西兴支行代为收款，但凯瑞德公司拒绝付款，并于2015年2月27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另查明，煊棠公司就案涉票据向一审法院主张过权利，并于2016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煊棠公司系案涉票据的持票人，案涉票据背书连续完整，符合背书的形式要件。凯瑞德公司系案涉票据上载明的付款人，且在承兑人处签章，承诺到期无条件付票款，故煊棠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后可以要求凯瑞德公司按票面金额付款。凯瑞德公司、亿富公司关于案涉票据遗失，煊棠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的抗辩，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凯瑞德公司虽以凯瑞德公司、亿富公司之间的基础关系为由提出抗辩，但因案涉票据已经背书转让，煊棠公司系背书转让后的持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票据到期日为2015年2月24日，在两年内煊棠公司已向凯瑞德公司主张过票据权利，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凯瑞德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凯瑞德公司进行承兑后，成为案涉汇票的债务人，其拒绝付款的行为给煊棠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自拒付之日起承担赔偿责任。煊棠公司要求亿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煊棠实业有限公司200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5年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杭州煊棠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1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8146元，由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系亿富公司背书转让给煊棠公司，且背书真实、连续、完整，凯瑞德公司作为付款人在汇票上签章并承诺到期无条件付票款，因此煊棠公司可在汇票到期日后要求凯瑞德公司按票面金额付款。凯瑞德公司上诉提出亿富公司已在相关媒体上公告遗失了案涉票据，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2月16日煊棠公司就案涉汇票委托银行代为收款，但凯瑞德公司拒绝付款并于2015年2月27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而亿富公司在媒体上发布公告系在之后的2015年3月14日，且亿富公司确认其公司并未采取其他救济措施，故本院认为亿富公司的单方公告行为并不能证明案涉汇票遗失的事实，无法反驳案涉汇票背书的真实性。凯瑞德公司上诉提出煊棠公司与亿富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煊棠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权利并未支付相应对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凯瑞德公司以上述两理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即煊棠公司进行抗辩的，本院不予支持，更何况从本院二审审理情况看，凯瑞德公司提出的上述两理由并不成立。关于凯瑞德公司提出的因煊棠公司取得票据权利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凯瑞德公司可以基于对亿富公司的抗辩事由而对抗持票人即煊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符合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凯瑞德公司提出的煊棠公司、亿富公司关于若相应的债务不履行则以票据进行抵债，票据归煊棠公司所有的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凯瑞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汇票系亿富公司出质给煊棠公司，且其该陈述亦与事实不符，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凯瑞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46元，由上诉人凯瑞德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