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珍，男，汉族，1955年7月12日出生，公务员，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昌金，男，汉族，1966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代理人：张海琼，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表人：马勤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勤明，男，土家族，1965年3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建华，女，汉族，1965年8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渝龙，男，土家族，1989年6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陈宝珍与被上诉人胡昌金、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马勤明、岑建华、马渝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917号民事判决。陈宝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9日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2日，马勤明与陈宝珍签订《抵押协议》，约定：因马勤明于2001年5月30日向陈宝珍借款5万元，资金利息48000元，合计98000元。因马勤明不能偿还借款，马勤明自愿将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划拨面积为397.91平方米的土地抵押给陈宝珍，陈宝珍同意该借款以土地作为抵押物，马勤明提供相关资料并协助陈宝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7月11日，对陈宝珍与马勤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20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马勤明抵偿给陈宝珍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南宾路27号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59.71平方米。目前该片区即将开发，其土地上原有的青瓦房无房产证，青瓦房实际应为马勤明所有。如果房屋随土地被征用后，开发单位是以还房屋进行安置，则所还房屋陈宝珍与马勤明各享有50%，如果房屋和土地均以货币进行安置补偿，则补偿费用陈宝珍与马勤明各享有50%；二、因该土地之前未完善相关手续，如果马勤明现在能通过正常渠道完善该宗土地的出让手续，开发单位按出让土地进行补偿，则应减除双方确认的马勤明开支20万元后的剩余补偿款由陈宝珍与马勤明各享有50%；三、本地段在开发商拆迁过程中，双方均有权向相关部门主张其所有地块的权益，或者由一方授权另一方进行协调处理；四、案件受理费40元，陈宝珍自愿承担。2013年8月6日，陈宝珍与马勤明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以物抵债纠纷虽进行调解，因陈宝珍与马勤明曾多次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拆迁办交涉得知，所涉房屋及土地因其他原因可能得不到补偿。双方协议如下：“如果房屋得不到补偿，则马勤明自愿放弃调解书中确认的享有50%的权利，陈宝珍可向相关部门争取土地补偿事宜。政府对该宗土地补偿与否、补偿多少均与马勤明无关，马勤明以前向陈宝珍所借款项及利息也不再偿还。现诉争国有土地及房屋已由政府相关部门划入征收红线范围内。”另查明：胡昌金与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岑建华、马勤明、马渝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1日作出（2011）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5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胡昌金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案件受理费129800元，减半收取64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9900元，由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胡昌金已经垫付，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15日内支付胡昌金；三、马勤明、马渝龙、岑建华对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本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重庆华岭农业（集团）有限公司、马勤明、马渝龙、岑建华未如期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胡昌金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4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马勤明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面积为359.71平方米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并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1号民事裁定，冻结了被执行人马勤明在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面积359.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的拆迁补偿款。陈宝珍对（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1号民事裁定所涉及执行标的提出异议，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执异字第00633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陈宝珍的异议。陈宝珍遂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停止对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补偿款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胡昌金在一审中辩称：因不动产房屋登记在马勤明名下，故胡昌金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有权对该房屋补偿款进行冻结，且该房屋补偿款不属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不能冻结执行的范围内，故应驳回陈宝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陈宝珍与马勤明于2005年6月2日签订的《抵押协议》和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马勤明将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划拨面积为397.9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陈宝珍以抵偿其所欠陈宝珍的债务，但前述两份协议仅是双方对债务清偿的约定及变更，虽然涉及不动产物权的转移，但双方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登记。在以物抵债协议履行过程中，受让人与转让人之间尚未完成标的物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之前，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债的法律关系，陈宝珍仅享有请求马勤明办理土地过户登记的债权请求权，其对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物权。其次，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2057号民事调解书仅仅是确认陈宝珍与马勤明签订的以土地抵债协议以及该土地房屋被征用时，将涉及的安置或补偿方式，该调解书并未明确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全部或部分物权，现该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假设条件并未成就，故该民事调解书并未产生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的法律后果。在陈宝珍完成诉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后，方能享有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在此之前，该宗土地使用权以及因土地被征用而产生的补偿款仍为马勤明所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生效法律文书并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查封马勤明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拆迁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陈宝珍请求停止对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补偿款的执行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陈宝珍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宝珍负担。陈宝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917号民事判决，改判停止对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补偿款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与马勤明签订的以土地抵债协议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而产生法律效力，故诉争不动产权属已转移给陈宝珍。2.陈宝珍无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该不动产的补偿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第15号第17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诉争土地虽然没有过户登记，但由于陈宝珍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且马勤明实际交付陈宝珍并占用8年，且陈宝珍无过错，故一审法院的查封违反了法律规定。胡昌金未进行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宝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5月1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布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棉花坝藏经寺民族体育场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的通告》（石柱府通﹝2013﹞6号），将案涉土地上房屋划入征收范围，补偿方式为房屋所有权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或房屋产权调换方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昌金能否申请人民法院对位于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面积为359.7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的拆迁补偿款予以执行。本院认为，陈宝珍申请停止对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执行异议成立。主要事实和理由：首先，马勤明与陈宝珍于2005年6月2日签订《抵押协议》，该协议虽具有以土地抵偿债务的性质，但因为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依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仍为马勤明，马勤明与陈宝珍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因案涉土地使用权未发生变动而未得以清偿。其次，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2号执行裁定将案涉土地查封后，因案涉土地于2013年5月15日被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征收，故依据物权法的规定，马勤明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自征收决定生效之日起已经归于消灭，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付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其享有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权利。马勤明于2013年7月11日经重庆市石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石法民初字第0205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将其补偿款附条件地部分转让给陈宝珍；之后，双方又于2013年8月6日通过签订《协议》，将马勤明享有的补偿款附条件地转让与陈宝珍，并达成协议清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该协议是马勤明、陈宝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陈宝珍对（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标的（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的拆迁补偿款）享有所有权且具有合法性；其依据《协议》取得的补偿款的时间早于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2）渝五中法民执字第228-1号执行裁定的时间，具有真实性；陈宝珍作为补偿款的权利人，而胡昌金仅系依据一般债权在执行程序中通过财产保全的形式主张债权清偿，故陈宝珍作为补偿款权利人可以排除胡昌金的执行申请。综上，陈宝珍先后依据（2013）石法民初字第0205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3年8月6日《协议》取得的补偿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其系案涉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该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陈宝珍就停止执行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土地的拆迁补偿款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胡昌金的执行申请就前述土地补偿款予以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9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路27号划拨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石国用（2002）字第5922号）的拆迁补偿款。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胡昌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波审 判 员  唐渝梅代理审判员  谭振亚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