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行监字第18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霍永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兴华北街**号甲。法定代表人程晓龙，区长。委托代理人崔辰，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耿立德，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征收办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霍永刚因诉被申请人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铁西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的（2011）辽行终字第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5年12月10日下午在本院第二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霍永刚，被申请人铁西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崔辰、耿立德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霍永刚的房屋位于沈阳市铁西区建设东路142号，该地区于2005年9月6日开始动迁，拆迁人是沈阳市铁西区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拆迁实施单位是沈阳顺达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2007年11月1日，霍永刚报警称，其房屋于2007年10月31日被盗。出警人员到现场了解到，是动迁办将其二扇门和暖气片拉走，即告知霍永刚到动迁办解决相关争议。2007年11月中旬，霍永刚的房屋被强制拆除。顺达公司陈述，是在涉案房屋无门、无窗、无人居住的状态下，由其委托沈阳祺越建筑工程房屋拆除有限公司拆除了霍永刚的房屋。霍永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铁西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宅内全部财产损失1470019元，安置房屋150平方米，赔偿每月800元一直到现在的房租损失，赔偿其他损失4564元。一审判决认为，对霍永刚的房屋拆除行为系连续行为，由拆除房屋门窗开始，到整栋楼被拆除结束，故对于此拆除行为可视为一个整体行为进行审查。铁西拆迁办是铁西区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不具备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铁西拆迁办委托其他公司将霍永刚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应由铁西区政府承担责任。铁西区政府没有提交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证据，视为没有证据，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霍永刚要求赔偿屋内损失物品的请求，根据现有证据，顺达公司是在房屋无门、无窗、无人居住的情况下实施的拆除行为，仅能证明铁西拆迁办将房屋的二扇门和暖气片拉走，按照霍永刚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暖气片12片，每片60元，门扇（口）4套，每套220元，结合报警记录的记载，认定霍永刚损失的二扇门及暖气片合计损失1160元，铁西区政府应予赔偿。对霍永刚提出的其他物品损失赔偿，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霍永刚要求按照房租价格赔偿经济损失，因不是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霍永刚要求赔偿上访等相关费用，因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关于霍永刚要求安置一套150平方米房屋，实际是拆迁补偿异地安置请求，无法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霍永刚的房屋已不能恢复原状，故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损失。参考本年度沈阳市商品房的平均价格作为赔偿依据，沈阳市2010年度公布的最新商品房平均价格为6463元每平方米，铁西区政府应支付的房屋赔偿金6463元×30.59平方米=197703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七）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铁西区政府强制拆除霍永刚位于铁西区建设东路14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铁西区政府赔偿霍永刚门和暖气片损失1160元、房屋赔偿金1977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驳回霍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霍永刚的房屋被拆除，应由铁西区政府承担责任。霍永刚提供的照片等证据证明，铁西区政府称被拆除的房屋处于无人居住、无物品状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赔偿的两扇门和暖气片属于房屋附属设备，不应赔偿。霍永刚所列赔偿清单中的物品，排除房屋附属设备及不能证明存在合理性的物品外，应予酌情赔偿。对于房屋赔偿的方式及计算方法，应当尊重霍永刚的选择，霍永刚具有向拆迁人主张补偿安置的请求权，对霍永刚要求按回迁政策安置房屋的请求，应予支持。霍永刚提出的房屋租金损失，应属补偿安置的范畴。霍永刚要求赔偿上访等相关费用损失的请求，一审认为该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正确。综上，霍永刚的部分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确认铁西区政府强制拆除霍永刚位于铁西区建设东路142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铁西区政府赔偿霍永刚门和暖气片损失合计1160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铁西区政府赔偿霍永刚房屋赔偿金197703元；铁西区政府赔偿霍永刚物品损失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驳回霍永刚其他诉讼请求。霍永刚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不足。在铁西区政府应当提供而不提供现场录像等资料且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排除霍永刚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超审限，造成新的损失，请求一并赔偿。诉讼、上访误工300余天，各项损失57000余元，应予赔偿；附属设备也是私有财产，应予赔偿。3、二审违反程序。霍永刚于2010年12月22日上诉，二审应当在三个月内终审判决，但直至2014年6月18日作出判决，2015年7月15日送达判决，超期4年零3个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铁西区政府赔偿物品损失1470019元、其他损失57000元。铁西区政府答辩称：1、铁西区政府没有义务对霍永刚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物品损失赔偿数额正确。3、霍永刚要求的误工损失请求于法无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霍永刚在一、二审审理过程及本院询问中，始终坚持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问题，本院对此亦予认可。霍永刚申请再审，主要是对二审判决关于物品及其他损失的范围、数额提出质疑，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铁西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霍永刚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全，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霍永刚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铁西区政府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尽管霍永刚不能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铁西区政府亦应予以赔偿。考虑到自2005年起，霍永刚及其家人即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仅将该房屋用作仓库堆放杂物，及租给工人居住，根据生活经验，可以认定霍永刚在该房屋里不大可能存放贵重物品；2007年11月1日霍永刚即已发现涉案房屋门窗遭破坏，直至11月中旬涉案房屋被拆除，霍永刚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减少屋内物品损失，对此霍永刚亦应承担一定责任；霍永刚称，其岳父交其保存的价值六十余万元的古剑封存在涉案房屋的南屋窗台内，发现房屋遭破坏并报警时古剑尚未遗失，强拆时一并损失，本院认为，霍永刚在明知房屋已遭破坏，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仍不转移古剑等贵重物品，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因素，二审判决未认可霍永刚提交的损失清单中的贵重物品，酌定赔偿霍永刚屋内物品损失1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合乎情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霍永刚提出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只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为造成的损害，才属于国家赔偿的损失赔偿范围。本案中，霍永刚主张因二审判决超审限造成新的损失，要求一并赔偿，其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是：首先，二审并不存在超审限程序违法的事实，该项意见将在下一个问题中专门讨论，此处不再赘述；其次，即便如霍永刚所主张，二审超审限违法造成其新的损失，赔偿义务主体也并非本案被申请人铁西区政府；最后，霍永刚也没有举证证明新的损失确实存在。基于此，霍永刚主张二审超审限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霍永刚还提出，因诉讼造成误工、交通费用及上访费用等损失应予赔偿。但是，上述损失亦非铁西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一、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霍永刚明确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解决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问题。门和暖气片属于房屋的附属设备，因房屋被拆迁形成的租金损失，均属于补偿安置范畴应予解决的问题，二审判决告知霍永刚另行在安置补偿争议中一并解决，并未遗漏霍永刚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铁西区政府应当督促相关职能部门和单位，及时解决霍永刚的补偿安置问题。三、关于二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二审行政案件的审理期限是两个月，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在坚持合法、自愿的前提下，可以就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经各方当事人同意进行调解的，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中，霍永刚在二审过程中于2011年4月19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自愿通过调解方式解决本案争议，自2011年4月至2014年6月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多次组织霍永刚、铁西区政府进行调解，有调解或询问笔录在案可查，本院询问时霍永刚对此调解过程也予以认可，上述调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扣除调解期间，二审判决并未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霍永刚主张二审审判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但需要指出的是，调解工作的宗旨是及时解决纠纷，保障和方便当事人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节约司法资源。人民法院进行调解工作，应当注重把握调解时机和调解方式，充分评估调解的可能性。调解花费的时间、精力、投入的成本，应与解决效果成正比；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不得久调不决。本案当事人双方分歧巨大，二审调解长达三年多时间，调解效果并不理想，未依法及时作出判决，确实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在此予以指正。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应当及时送达当事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8日作出二审行政判决，至2015年7月15日送达霍永刚，送达过于延迟，本院予以指正。但是，该程序不当并未影响案件的公正审判，霍永刚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霍永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五）、（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霍永刚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修江审判员  高 珂审判员  汪国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战 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在收到上诉状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终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在坚持合法、自愿的前提下，可以就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进行调解。调解成立的，应当制作行政赔偿调解书。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在答辩期满前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调解，适用普通程序的案件在当事人同意调解之日起15天内，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在当事人同意调解之日起7天内未达成调解协议的，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可以继续调解。延长的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