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易通环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化琴，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庆锋。委托代理人徐荣，上海市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易通环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上诉人范庆锋因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化琴，上诉人范庆锋的委托代理人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6日，易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庆锋、山西A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法定代表人毕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三方为了充分发挥各自优势，经友好协商就＊＊＊、毕收购范庆锋所持股的上海B螺杆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及三方共同于C公司达成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范庆锋出让B公司股份价款以B公司现有资产（包括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进行评估，并将评估报告作为参考，由三方协商一致确定股权转让价款。2011年7月3日，＊＊＊、毕、范庆锋等人就合资合作事宜形成会议纪要。2011年7月16日，易通公司、范庆锋、A公司签订合资合作协议，一致同意在C公司以及易通公司、A公司同时参股经营B公司。第二条合作模式及股权出资第1款约定，三方经充分协商，在范庆锋同意将B公司现有的划拨用地变更为出让用地以及将“B”、“盖哈哈”、“阿卢普”等商标所有权转至B公司名下的基础上，三方一致认可B公司账面净资产及土地等全部有形资产价值为2，700万元（人民币，下同）。其中净资产1，558.95万元、土地参照已出让的价值1，141.05万元，无形资产价值为2，800万元，B公司整体价值为5，500万元；第2款约定范庆锋出让其在B公司60%的股份给易通公司、A公司，易通公司、A公司持股比例各占30%，股权出让价款经三方充分协商，易通公司、A公司共同向范庆锋支付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其中3，000万元汇入B公司账户，剩余的300万元作为范庆锋在C公司的投入资本金；第3款约定三方共同出资C公司，范庆锋投资40%，易通公司、A公司分别各投资30%；第三条合作进度第1款约定范庆锋应在2011年10月1日前将“B”、“盖哈哈”、“阿卢普”商标转让B公司名下，以保证重组后的B公司对该三枚商标享有完全所有权；范庆锋应在2011年10月1日前将B公司现使用的划拨用地转为出让用地，以保证重组后的B公司对该用地享有土地出让权，土地出让及商标转让所需的全部费用由范庆锋承担；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范庆锋如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完成B公司土地出让手续，应承担45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易通公司、A公司有权从范庆锋在C公司的股权投资款或从可分配利润中扣减。2011年7月20日、7月29日，易通公司向B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1，000万元，合计1，500万元。2011年7月31日，易通公司、范庆锋、A公司签订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于2011年7月16日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变更为，易通公司、A公司向范庆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B公司账户，剩余的300万元作为范庆锋在C公司的投入资本金。以上股权转让款属于范庆锋个人所有，范庆锋有权将该款项转账至范庆锋个人账户名下；第二条约定三方在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时，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款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股权转让款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1年11月20日B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第二条载明近日由监事会主席史赴上海对资产情况进行核实、分析、调查。2012年1月的B股东会当前重要议题第三条第2款约定，对目前确定的应收账款中8户未形成债权应收账款4，276，600元和其他应收款中不能作为债权的1，733，274元，合计6，009，874元，该笔资金以两种方式处理：（1）退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2）在范庆锋借入B公司约845万元资金中冲抵。2012年4月15日，三方签订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对2011年11月15日史出具的《关于B公司合作后有关情况的审计报告》中问题资产729.46万元事宜决议如下：（1）应收账款中8户未形成债权应收账款4，276，600元和其他应收款中不能作为债权的1，733，274元，合计6，009，874元；该款项由范庆锋予以承担退还；（2）对于评估报告中确定的对外合同应收款，未收回的资金属公司正常未收回款项，三方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回款期限届满后一年后仍未回款的，范庆锋负责对该笔金额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合同未收款项再收回的，相应资金归范庆锋所有；（3）对于三方确认的B公司的库存商品的价值认定，三方另行协商确定；第二款约定B公司自股权转让起，范庆锋为使公司得以顺利生产经营，向公司暂借资金（以最终财务凭证为准），范庆锋暂借公司的资金核实金额后冲抵评估报告中失实部分金额后，由B公司向范庆锋予以退还，三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进行核实失实部分，如一个月内未全部核实失实部分的，则将已核实的失实部分冲抵后剩余款项由B公司退还给范庆锋。2012年9月20日，B公司与E（D）签订补地价协议，约定B公司同意补土地出让金约为7.5万元／亩（土地出让金以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为准），总地价1，504，575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B公司同意补交工业区基础设施配套费5万元／亩，总价1，003，030元。2012年11月13日，D向B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配套费1，003，050元。2015年3月16日，E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B公司在2012年9月20日与管理委员会签订补地价协议，于2012年11月13日预交补地价土地款1，003，050元；工业区开始办理手续，开会签单，征询各部门意见，其中规土局详规科出具意见，因根据枫泾镇JSS10606单元（枫泾工业区北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要求，该公司少量地块面积位于规划外，补地价时必须自愿放弃少量面积；经跟企业多次沟通，多次催办，未予回复，至此该手续搁浅至今。原审法院另查明，易通公司、范庆锋、A公司为B公司的股东，史系B公司的监事。“B”、“盖哈哈”、“阿卢普”商标权已登记在B公司名下。B公司名下的金山区枫泾镇8街坊54／1丘的土地的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易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范庆锋向易通公司归还因其未能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而多收取易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3，423，150元，并向易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25万元；2、范庆锋向易通公司归还因其虚列债权而多收取易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802，962.20元，并承担自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的利息损失390，221元，实际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土地出让是股权转让的前提还是股权转让价格的基础以及范庆锋未办理土地出让是否构成违约？二是2012年4月15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中的6，009，874元的返还对象？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易通公司、范庆锋、A公司通过签署合作框架协议书、合资合作事宜会议纪要、合资合作协议、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等文件，建立了合作关系，合作内容是三方在C公司以及易通公司、A公司参股B公司。2011年7月16日合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系合作模式及股权出资，并约定B公司的划拨用地转为出让用地、商标所有权转至B公司名下是计算B公司整体价值5，500万元的基础，也即股权转让价格的基础，并非三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的前提。易通公司已经向范庆锋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650万元，且2011年7月31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协议为准，不以工商登记的价格为准；双方当事人也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故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双方仅对股权价格存在争议。股权价格基础即B公司5，500万元的整体价值包括了土地评估价值1，141.05万元，2011年7月16日合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范庆锋应在2011年10月1日前将B公司的划拨土地转为出让土地，但由于政府部门的规划要求，土地转让需放弃少量地块，故范庆锋至今仍未办理成功土地转让手续。现易通公司表示不需再办理土地出让，并要求范庆锋支付违约金，但实际上，范庆锋无权以个人名义办理土地出让，土地权利人系B公司，土地转让也只能以B公司的名义进行；B公司的股东除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尚有A公司；在B公司的三位股东尚未以股东会的形式达成是否需继续办理土地出让的决议前，无法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价格纠纷，故对易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15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1款确未明确退还对象。然而该金额包含了8户未形成债权应收账款4，276，600元及其他应收款中不能作为债权的1，733，274元，实际上系罗德康变更公司股权变更前的应收款，已计入了B公司的整体价值中作为股权价格的基础，易通公司也据此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现范庆锋确认该金额应予返还，则应按照易通公司的出资比例返还给易通公司。范庆锋抗辩称2012年4月15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范庆锋出借给B公司的借款可以冲抵“评估报告中的失实部分”即该金额。原审法院认为，第二条系关于B公司的遗留问题，从该条的文义及体系来看，第1款与第2款系针对不同的遗留问题，第2款中约定范庆锋出借给B公司的借款在核实金额后可以冲抵“评估报告中的失实部分”，该“失实部分”不包含第1款中的金额，且范庆锋单方面核实的金额至今尚未得到易通公司的认可，故对范庆锋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范庆锋应向易通公司返还6，009，874元的30%，即1，802，962.20元。另外，易通公司向范庆锋主张自2011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退还时间，易通公司也未提供催讨的证据，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庆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易通公司股权转让款1，802，962.20元；二、驳回易通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范庆锋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864元，由易通公司负担45，837元，范庆锋负担21，027元。判决后，易通公司上诉称：涉案土地范庆锋无权处分，且范庆锋在无法预测能否将土地性质从国有划拨用地转变为出让用地的情况下，将该土地价值作为其股权转让的前提与计价依据，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和易通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相应股权转让款应当返还，范庆锋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范庆锋返还因未能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而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3，423，150元，并支付违约金225万元。范庆锋针对易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易通公司的上诉。范庆锋上诉称：2012年4月15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明确资金退还的对象是B公司，而非全体股东，易通公司相应诉请在主体上不适格。且该补充协议还明确三方股东应于2012年5月15日前核实完全部失实部分，未能全部核实完毕的则将已核实的失实部分冲抵借款后剩余款项由B公司退还范庆锋。因此原审判决认为该协议中第二条第1款、第2款系针对不同的遗留问题及第2款中明确失实部分不包含第1款确定的失实部分，与事实不符。范庆锋亦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借给B公司的款项已远超过6，009，874元失实部分金额。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易通公司要求其返还股权转让款1，802，962.2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易通公司针对范庆锋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范庆锋的上诉请求。股权转让款是范庆锋收取的，范庆锋将此款计入B公司的股权价值，故范庆锋应返还该笔款项。范庆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范庆锋应否向易通公司返还因未能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而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3，423，150元及违约金225万元。二、范庆锋返还虚列债权而多收取股权转让款1，802，962.20元的返还对象及返还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及A公司签订的《合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是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且易通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已包含有B公司的土地价值。其次，B公司已于2012年9月20日与E（D）签订补地价协议，范庆锋也支付了相应补地价款，表明范庆锋积极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从该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现无法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并非范庆锋的过错所致，且涉案土地还是具备办理出划拨用地出让手续的可能性。第三，易通公司现无证据证明其因涉案土地未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而遭受的损失。B公司的股东还有A公司，在B公司全体股东未形成不再继续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的股东会决议之前，本院难以确定易通公司因未办理出划拨用地出让手续而致使其持有的B公司股权的价值贬损。综上，本院对易通公司要求范庆锋归还该笔股权转让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已阐述的观点，范庆锋在办理划拨用地出让手续过程中不存在违约，故易通公司要求范庆锋承担违约金22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虚列债权应返还给谁。本院认为，《合资合作协议》约定的B公司整体价值5，500万元中包含了范庆锋虚列的债权6，009，874元，B公司的整体价值实际并未达到5，500万元。易通公司按5，500万元计算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也包含了该虚列债权，因此易通公司就此存在相应的损失，该损失应由范庆锋向易通公司返还。易通公司认为依照2012年4月15日《合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其应向B公司返还虚列债权，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第二.2条虽然约定范庆锋向B公司暂借资金经核实后冲抵评估中失实部分金额后，由B公司向范庆锋予以退还。但该条针对的是B公司与范庆锋之间因借款关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双方债务互抵后，B公司尚欠范庆锋的债务理应由B公司返还。故本院对范庆锋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虚列债权的返还方式。2012年4月15日补充协议第二.2条约定，双方当事人及A公司应于补充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进行核实失实部分。而补充协议第二.1条所列的虚列债权数额是明确的，由此分析第二.2条中提及的失实部分显然不包括虚列的债权。原审中，范庆锋提供“结算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虚列债权的返还方式应以借款方式予以冲抵。易通公司对此份证明的真实性未予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4月1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确定范庆锋向B公司出借款项金额应以财务凭证为准。该结算证明中所列范庆锋的出借款金额无相应财务凭证予以证明，且与范庆锋陈述的向B公司的出借款金额亦不相符，故该“结算证明”不能作为认定虚列债权返还方式的依据。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范庆锋应向易通公司返还因虚列债权而多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802，962.20元。范庆锋认为应以出借款冲抵方式向B返还该笔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易通公司、范庆锋各自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易通环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512元、上诉人范庆锋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26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峥审判员 赵喜麟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