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林，男，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王平，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滨河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00867941-7。法定代表人鞠彬，镇长。委托代理人雷雨，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林因与被上诉人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4）垫法民初字第03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贺付琴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蔡伟、高鹏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邹林系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原管理人员，该公司于2006年6月停产至今。2006年10月19日，经邹林申请，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委托邹林对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的厂房和资产进行管理和出租。2006年11月24日，邹林与垫江县澄溪镇经济发展办公室签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垫江县澄溪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委托邹林对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资产进行管理和出租，并代为处理其他相关事宜。委托管理期限以原《租地协议》为准，即从2006年11月起至2031年10月止。若租用到期后，则同等条件下邹林享有优先续租权。邹林必须在每年10月30日前付清次年的土地租金，其租金标准按每亩年产稻谷1400斤核算，以上年10月份市场价为准进行计算。2007年3月16日，邹林与垫江县和欣钢质门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刘东签订《场地租用协议》，邹林将位于垫江县澄溪镇通集3社原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围墙内所有场地及周围排水沟出租给刘东使用。双方约定，租期从2007年5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每年租金48000元，支付方式为每年11月18日前支付48000元为次年租金，如一方违约，须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1000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2012年3月23日，邹林以刘东未按约定于2011年11月18日前支付2012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租金构成违约为由，书面通知刘东解除《场地租用协议》。同年4月23日，邹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解除合同有效，判令刘东将租用场地交给邹林，并支付邹林违约金13000元。同年9月28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邹林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22日，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以邹林在代为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责任，导致纠纷不断，严重影响了经济发展为由，向邹林发出关于终止委托管理的通知，并决定由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直接管理。同年6月25日，邹林向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发出异议通知，认为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陈述的终止合同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在收到该异议通知后一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的民事诉讼。同年8月8日，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与刘东签订《场地租用合同》约定，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将前述场地出租给刘东，租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28年5月30日止，每年租金48000元，以后每五年租金上涨15%。支付方式为每年11月18日前支付次年租金，如一方违约，须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50000元。同年8月，邹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单方终止（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应继续履行《委托管理协议》。同年11月15日，邹林撤回起诉。同日，邹林向垫江县澄溪镇村社财务委托代理办公室支付了2013年租金34146.82元。同年11月2日、11月20日、12月2日，邹林三次向刘东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刘东立即支付次年度的场地租金，刘东均未支付。2013年12月18日，刘东以垫江县和欣钢质门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支付2014年的租金35407.26元。后邹林以刘东未支付2014年5月18日至2015年5月17日的租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刘东支付租金48000元。该院作出（2014）垫法民初字第00992号判决书，判决刘东支付邹林租金48000元。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一审诉称：2006年10月19日，经邹林申请，我单位研究决定，委托其对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的厂房和资产进行管理和出租。2006年11月24日，邹林与垫江县澄溪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据此签订《委托管理协议》。邹林接受委托后，与和欣门窗厂法定代表人刘东签订了租赁合同。同时我单位和刘东也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邹林在代为管理期间，没有按照和我单位签订的委托书和委托协议指定的义务履行按时缴纳租金的义务，导致老百姓闹事。同时在管理期间不尽管理职责，对租赁方刘东厂房周边的沟渠、排水设施不进行疏通管理。导致与刘东矛盾激化，纠纷不断。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解除我单位与邹林于2006年1月24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邹林一审辩称：1、我与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名为委托合同，实质是租赁合同；2、签订合同后，我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即使在第三方未按时支付的情况下，我也积极起诉第三方要求其履行义务；3、我与第三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非我的过错造成；4、2008年，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案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5、若判决解除合同，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应赔偿我经济损失，即提前解除合同导致的预期利益的损失1142157.75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与邹林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中约定其委托邹林对重庆艺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的厂房及资产进行管理和出租，并代为处理其他相关事宜，属委托合同的性质。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委托邹林处理上述事务，也是基于邹林系重庆艺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原管理人员，双方之间有一定的信任基础。委托合同的订立以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为前提，因此在委托合同生效后，如果一方对另一方产生了不信任，可随时终止委托合同。本案中，双方多次发生纠纷，其信任基础已经不存在，合同订立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有权终止委托合同，故其要求解除《委托管理协议》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邹林主张该合同系租赁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邹林主张若解除合同，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其因提前解除合同导致的预期利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亦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这种责任的性质、程度和后果不能等同于当事人故意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系因行使法定解除权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合同法第410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宜对“赔偿损失”作扩大解释。故该院对邹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与邹林于2006年11月24日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邹林负担。邹林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漏列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本案真实情况为：上诉人承租了被上诉人的厂房和资产，双方约定了租赁时间、租金及计算方式、转租权、优先续租权等内容，上诉人一直全面履行了合同。上诉人凭借转租权将涉案标的物转租给刘东，上诉人与刘东的合同亦一直全面履行。后因刘东违反合同约定长期不按时交纳租金，上诉人将刘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合同，经一审、二审，被上诉人致函中院不同意解除合同，中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东自该判决后绕开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且与被上诉人另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回函不同意解除并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异议，后因故撤诉。被上诉人才起诉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的合同。2、本案实为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名为委托，但根据合同内容、性质及赋予上诉人的转租权来看，实为租赁合同，且上诉人依转租权与刘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也在于收取租金补偿农户，故本案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合同。3、本案系被上诉人与刘东串通损害了上诉人享有的转租权、优先续租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系支持其串通行为。4、一审法院漏列刘东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标的物并非转租给刘东，系上诉人接受委托后直接租赁给刘东，且被上诉人也仅是代农户收取租金，其余部分租金由上诉人自行占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的性质是委托合同还是租赁合同。首先，因双方当事人已写明合同名称为委托管理协议，在该协议第一条即明确“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的厂房和资产进行管理和出租”，该约定中双方关于委托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白，并无歧义。同时，在签订上述协议的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书面委托书，再次对委托的内容和期限等注意事项进行了明确。其次，双方虽在该协议中载明有“优先续租权”、“土地租金”等字样，但在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任何租金，而是将该租金由邹林以每亩年产1400斤稻谷核算的价款支付给了被占地农户，而此笔款项与邹林收取的租金之差价即作为委托报酬由邹林享有，同时约定了邹林在出租土地时关于土地用途、项目及新建设施等事项必须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再次，邹林系基于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原管理人员身份因该公司停工拒付农户租金而申请作为管理人，而非以支付租金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租用本案争议的厂房和资产。综上，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是：在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停产拒付农户租金的情形下，基于邹林系该公司原管理人员的身份且其自愿申请作为受托人代为管理相关事务，被上诉人垫江县澄溪镇人民政府遂同意由邹林代为管理，由邹林对外出租重庆亿发彩色玻璃有限公司相关资产并以收取的租金与支付农户租金的差价作为报酬，双方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刘东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付琴代理审判员  蔡 伟代理审判员  高 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