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善文，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梁善文的儿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蔚明，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贵，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文，建筑工人，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善文、蔚明、李满贵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善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上诉人蔚明、上诉人李满贵、被上诉人王建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善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王建文对梁善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的规定；二、梁善文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中无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王建文从底部挖空墙体，导致墙体倒塌，损伤是其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蔚明、李满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蔚明、李满贵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蔚明、李满贵与梁善文均存在选任过失及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由蔚明、李满贵承担5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民纯收入计算，不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建文辩称，因梁善文、蔚明、李满贵将洁财洗浴室内墙体拆建改造工程承包于没有资质的个体户，存在选任过错；施工过程中未能提供安全防护设备、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对王建文不安全、不规范操作未加以制止，疏于管理，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正确，因王建文在武川县城常年居住，工作地与主要经济来源均为城镇。王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梁善文、蔚明、李满贵赔偿王建文各项经济损失1087574.69元，即医疗费98618.48元、伤残赔偿金659500元（32975元×20年）、误工费20412元（113.4元×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100元×87天）、营养费36500元（100元×365天）、护理费11400元已实际产生，出院后的护理费828112元（113.44元×365天×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109929元（母亲22744元×11年÷6＝41697元、女儿22744元×6年÷2＝68232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7153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812624.48元的60%即1087574.69元；二、判令梁善文、蔚明、李满贵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善文为重新整修其经营的的位××县的洁财洗浴，与蔚明、李满贵达成协议，由蔚明、李满贵负责洁财洗浴室内的隔断墙拆除、改造两个门、地面重新铺设大理石、墙面抹灰的工程，梁善文提供材料并支付蔚明、李满贵装修费用15000元。蔚明、李满贵与梁善文达成协议后，将其中拆除隔断墙的工作与王建文等四人达成协议，由王建文等四人拆除四面隔断墙，蔚明、李满贵支付4000元。2016年5月17日下午，王建文用自带的电镐从墙底拆除，被倒塌的墙体埋于废墟之下受伤。随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诊断主要为颅骨骨折伴颅内损伤、创伤性脑积水、四肢瘫痪、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多发肋骨骨折等。王建文四次分别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相关费用共计98516.77元。2016年12月22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230号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营养期、误工期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王建文右颞叶、左颞叶脑软化，四肢瘫，肌力0级，为I级伤残；2.重度颅脑损伤，在中度颅脑损伤误工90-18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60日的基础上适当增加，但不超过365天；3.四肢瘫，肌力I级，不能独立完成进食、床上活动、行走、大小便始末、用厕等，为完全护理依赖。王建文支出鉴定费2300元。蔚明、李满贵赔偿王建文8800元，梁善文赔偿王建文3000元。被扶养人王波，系王建文与妻子陈香莲婚生次女，2003年10月18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蔚明、李满贵为完成室内装修成果为目的，向梁善文提供劳务，且并不受梁善文的指挥及管理，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随后，蔚明、李满贵又将洁财洗浴内墙拆除工作转而交给王建文等四人，王建文自带电镐，在拆除的过程中，从墙底开始拆除，被倒塌的墙体压伤。王建文提供的不是简单的劳务，而是以提供劳务为手段，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工作过程不受蔚明、李满贵的管理和控制，故王建文与蔚明、李满贵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村镇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规定，建筑拆除工程必须由具备爆破或拆除专业承包资质的单位施工。王建文、蔚明、李满贵并无相关资质，故梁善文、蔚明、李满贵在上述两个承揽关系中，均存在选任过失及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责任，对于王建文的受害，应由蔚明、李满贵承担50%的责任，梁善文对蔚明、李满贵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王建文在拆墙的过程中，无相关资质，用电镐在墙体底部作业，经多方劝阻无果，导致墙体坍塌，存在过错较大，应当对自身的损害承担50%的责任。医疗费98516.77元、伤残赔偿金65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和被扶养人王波生活费68232元、鉴定费2300元，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鉴定机构出具的营养期为区间营养期30-365日，结合伤情及鉴定意见综合认定为198天，故营养费为198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故对于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为标准计算20年，即38820元×20年=776400元。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服务行业标准38820元/年计算180天，即19144元。关于交通费，考虑到王建文三次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医治，一次在北京精诚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4000元。综上，共计1686592.77元，由王建文自行承担50%，即843296.39元，蔚明、李满贵共同承担50%，即843296.39元，因蔚明、李满贵已赔偿王建文8800元，故蔚明、李满贵还应当赔偿王建文834496.39元。梁善文已支付的3000元，视为梁善文对蔚明、李满贵的赔偿责任承担的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蔚明、被告李满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建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834496.39元；二、被告梁善文对被告蔚明、被告李满贵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被告蔚明、被告李满贵负担11307元，原告王建文免交剩余的案件受理费328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善文与蔚明、李满贵，蔚明、李满贵与王建文的基础关系均为承揽，基于承揽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蔚明、李满贵向梁善文提供劳务，王建文向蔚明、李满贵提供劳务。蔚明、李满贵与梁善文达成协议后，将拆除洁财洗浴隔断墙的工作与王建文等四人达成协议，由王建文等四人拆墙，蔚明、李满贵支付4000元。根据该事实，王建文与蔚明、李满贵是直接关系，与梁善文是间接关系。王建文从底部拆墙，被倒塌的墙体埋于废墟之下受伤，对此自身有较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的规定。其余50%的责任，应由侵权人承担。王建文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蔚明、李满贵和梁善文对选任人有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蔚明、李满贵，间接侵权人是梁善文，蔚明、李满贵的过失较大，二人对外共同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内每人20%），梁善文的过失较小，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连带责任是一种严格责任，应当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否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蔚明、李满贵和梁善文对选任人有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善文对蔚明、李满贵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王建文原本虽为农民，但常年工作地与主要经济来源均为城镇,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有关标准计算。王建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686592.77元，由蔚明、李满贵共同承担40%，即674637.11元；梁善文承担10%，即168659.28元。蔚明、李满贵已赔偿王建文8800元，蔚明、李满贵还应赔偿王建文665837.11元；梁善文已赔偿王建文3000元，梁善文还应赔偿王建文165659.28元。综上所述，梁善文、蔚明、李满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二、蔚明、李满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王建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665837.11元；三、梁善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建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65659.28元；四、驳回王建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90元，由蔚明、李满贵负担11307元，王建文免交剩余3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0元，由蔚明、李满贵负担9712元，梁善文负担2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永海审 判 员 宋连军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0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伊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