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王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叶秉光，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庄军元，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文。上诉人广东恒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恒聚公司）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文在原审诉称：曾宪文和恒聚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续签了劳务合同和保密协议，保密协议第七条约定，劳动合同终止时甲方（恒聚公司）给予乙方（曾宪文）竞业限制补偿。合同和协议已于2014年4月30日到期终止。根据协议，恒聚公司应支付数额为6个月工资的补偿金计15万元。现已逾半年，恒聚公司仍未支付，故曾宪文请求法院判令：1、恒聚公司按协议约定向曾宪文支付补偿金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聚公司负担。恒聚公司在原审辩称：一、本案曾宪文系基于保密协议提出的补偿，而保密协议中又明确约定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应经劳动纠纷处理程序，但曾宪文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二、本案曾宪文要求恒聚公司支付竞业补偿的诉求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曾宪文此项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三、即使曾宪文、恒聚公司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合法有效，曾宪文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解除，恒聚公司人事部门在与曾宪文就劳务合同的事宜沟通时，已明确告知曾宪文不主张竞业限制的权利，曾宪文可以自由择业，其本人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享有单方面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权利，由于双方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解除，故恒聚公司不应当再行支付补偿金。其次，即使竞业限制协议未解除，曾宪文的主张亦依据不足。曾宪文对其是否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必须承担举证责任，但曾宪文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曾宪文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曾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宪文（乙方）与恒聚公司（甲方，变更前名称为佛山顺德恒健强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一份《劳务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聘请，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提供服务，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技术咨询和服务，乙方应该按照甲方要求，按质按量完成各项服务；服务费为税前每月25000元，服务费应按月支付，并在每月最后一天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如果服务的范围发生任何变化，双方应就变更服务费另行进行协商；本合同的所有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除非以书面方式做出并经双方确认，任何对本合同的条款及条件所作的变更或修正均属无效；甲乙任意一方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或者额外向对方支付相当于乙方一个月服务费的补偿后，可以解除本合同……”同时，曾宪文（乙方）与恒聚公司（甲方）另行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乙方同意，在甲乙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以及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一十二个月内，在没有甲方有效书面许可的前提下，乙方将不会从事下述行为：（一）担任与甲方存在竞争关系或经营类似业务的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合伙人、雇员、顾问、高级职员、董事、经理、代理、职员、投资者及其他身份；（二）直接或间接地拥有、购买、组建或预备组建与甲方相竞争或经营类似业务的任何经济组织；（三）设计、融资、收购、租赁、经营、管理、投资于、或提供劳务或咨询给与甲方相竞争或经营类似业务的任何经济组织”；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对于乙方遵守本协议第六条所做出的约定，甲方会在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给予乙方补偿。补偿的全部数额等同于以下两者中较多者：一者是六个月的工资，二者适用法律所规定的竞业限制的最低补偿标准。”曾宪文主张2013年11月26日，恒聚公司向曾宪文发出一份《公司调整顾问合同条款的通知》，提出对双方签署的劳务合同做出修改：“1、将原合同中关于服务内容的第1.2.条：‘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技术咨询和服务’修改为‘乙方提供的服务包括技术咨询和服务，其具体内容视甲方要求而定，双方根据工作内容逐次签订补充服务协议’；2、将原合同中关于服务费的第3.1.条：‘本合同项下的服务费为税前人民币25000元/月’修改为‘服务费及支付方式在本合同修改后第1.2.条的补充服务协议中一并约定’。取消原合同关于服务费的第3.2.条：‘服务费按月支付，并在每月最后一在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乙方’的内容；3、以上修改内容从2013年12月1日起生效，原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有效。”曾宪文认为，变更劳务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方变更劳务合同内容，由于双方在2013年11月没有对服务费支付方式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应当按照原劳务合同约定内容继续履行至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为止。恒聚公司自2013年12月起没有要求曾宪文提供技术咨询服务，也未再支付服务费。曾宪文自2014年4月30日《劳务合同》期满终止后，完全按照《保密协议》的约定履行保密义务，但恒聚公司却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恒聚公司表示由于曾宪文对上述服务费支付方式的调整并不认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签署的《劳务合同》实际于2013年11月终止。合同终止时，恒聚公司已告知曾宪文双方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已经解除，不须曾宪文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恒聚公司不须向曾宪文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曾宪文认为恒聚公司在依法追讨欠款时才单方提出解除已过期的竞业限制约定，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原审法院认为：曾宪文与恒聚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法律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继续提供劳动并获得劳务报酬，故双方达成的竞业限制补偿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上述协议，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曾宪文、恒聚公司双方对《劳务合同》终止的时间产生争议，不论该合同是提前解除或到期自然终止，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并不因上述《劳务合同》的终止而自然失效，该约定仍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拘束力。根据约定，曾宪文“在劳务合同存续期间及劳务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12个月内”，在没有恒聚公司明确有效书面许可的前提下，仍需承担承担竞业禁止义务，同时约定了恒聚公司在曾宪文遵守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情形下，需另行支付经济补偿。由于恒聚公司在竞业限制期满前，并未以书面通知或其他明示方式告知曾宪文不须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曾宪文有理由信赖恒聚公司未放弃竞业限制条款，故该竞业限制条款在此段时间内对恒聚公司仍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恒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且无证据证明曾宪文违反竞业限制条款，故曾宪文有权主张权利，要求恒聚公司依约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50000元（25000元×6个月），原审法院对曾宪文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广东恒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宪文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恒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恒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明确界定了竞业限制补偿仅适用于劳动关系，本案曾宪文要求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也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存在的权利，而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保密协议》明确了有竞业限制的约定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故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曾宪文该诉求明显缺乏基础合同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保密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的认定亦存在错误，曾宪文主张竞业限制的诉求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享有单方面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权利，恒聚公司的人事部门就劳务合同的变更事宜与曾宪文沟通时，已明确告知曾宪文公司不再主张竞业限制的权利，曾宪文可以自由择业，其本人当时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双方以实际行为解除了该《保密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三、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当，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由于曾宪文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保密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故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条件尚未成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宪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宪文承担。曾宪文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恒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双方达成的竞业限制补偿约定是恒聚公司与曾宪文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恒聚公司上诉主张曾明确告知曾宪文恒聚公司不再主张竞业限制的权利，曾宪文可以自由择业的问题，曾宪文对该事实予以否认，而恒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一事实，因此，本院对恒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恒聚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应就曾宪文不符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恒聚公司虽上诉称无需支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但本院审理期间，恒聚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恒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恒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晖审 判 员  崔利平代理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 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