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商终字第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开发区政通路***号*座***室。法定代表人：陈鸿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雪，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ＸＸＸ，北京市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三路***号。法定代表人：刘景铭，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文庆，山东王宁（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娄兆军，董事长。上诉人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乾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阿波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ＸＸＸ，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通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6月2日，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借款典当合同》，约定通乾公司向汇通公司借款15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1年12月1日，月利率0.4%，月综合费率2.7%，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的利息加收50%。绝当后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罚息，综合费率按照2.7%执行。通乾公司提供淄博市房���证淄川字第××号房产、淄国用（2006）第002625号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同日，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阿波罗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依约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还款期限届满前，通乾公司多次申请续当至2014年5月22日。通乾公司结息至2011年12月1日，结算综合费至2012年2月2日。续当期限届满后，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请求判令：1、通乾公司给付汇通公司当金本金1500万元，利息、综合费1652.5万元（利息、综合费分别自2011年12月1日、2012年2月2日计算至2014年12月25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及综合费率计算）；2、通乾公司承担自2014年12月26日至实际给付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4%、月综合费率2.7%，计算的利息；3、阿波罗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依法确认汇通公司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承担。通乾公司一审答辩称：1、汇通公司要求通乾公司给付本金1500万元不符合事实，汇通公司实际借给通乾公司1419万元，现已归还本金278.4万元，尚欠1140.6万元；2、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无效，汇通公司没有给通乾公司出具“当票”，不符合典当的基本定义，双方不是典当借款法律关系，实质上是以房屋作抵押向典当行借款；3、汇通公司请求的利息、综合费无依据，借款合同无效，约定的利息、综合费也无效，故应依法驳回；4、汇通公司请求确认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依法驳回。阿波罗公司一审答辩称：借款合同无效，阿波罗公司担保亦无效，阿波罗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汇通公司对阿波罗公司的全部诉��。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2日，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借款典当合同》一份，约定：1、借款金额1500万元，使用期限为自2011年6月2日至2011年12月1日，月利率0.4%，综合费率以当票为准，在支付当金时预先扣除三个月的，以后逐月预交，贷款利息采取利随本清；2、借款人按时归还（典当）借款本息，经双方同意可以续当，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应付数额的，贷款人可以选择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综合费或其他费用；3、典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应偿还本金和综合费外，对逾期借款在合同约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典当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绝当后的逾期典当借款按日万分之三计收罚息，月综合费率按2.7%执行；4、本合同记载的当金、综合费、利息、期限与当票不���致的，以当票为准；5、借款人以淄川服装城通乾服装广场（1）层房产作抵押，房产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淄川字第××号，抵押房产建筑面积为2345.91㎡，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为淄国用（2006）第002625号，抵押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1670.2㎡。2011年6月7日，淄博市房产管理局为上述抵押办理登记，出具了淄博市房他证淄川字第T04-100881**号《他项权利证》，登记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1-1019244。同日，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阿波罗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先于物的担保承担责任。2011年6月7日，汇通公司向通乾公司出具《当票》一份，载明典当期限自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1日，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4%，其他内容与《借款（典当）合同》约定一致。次日，汇通公司向通乾公司发放当金1419万元，预扣综合费81万元。2011年12月1日，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又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续当至2012年6月1日，后又经四次续当至2014年5月22日。2013年11月23日最后一次续当时，通乾公司向汇通公司出具的《欠交息费凭证》一份，确认至本次续当，尚欠汇通公司息费1037.15万元，承诺于2014年5月22日归还。汇通公司计收利息至2011年12月1日，计收综合费至2012年2月1日。续当期限届满后，当金本金及剩余息费通乾公司至今没有偿还，阿波罗公司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庭审中，汇通公司提交综合费、利息付款一览表一份，其中载明本案借款通乾公司于2011年8月7日、9月5日、10月8日、11月7日、12月5日分别支付���合费40.5万元，最后一次综合费计算至2012年1月2日；于2011年12月5日支付利息35.4元，计算至2011年12月1日。通乾公司对该一览表中记载的交款金额和时间均予认可，但认为应当确认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阿波罗公司对汇通公司提交的当票及四份续当凭证的制单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及《当票》、《借款展期协议》、《续当协议》及《续当凭证》，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综合费、违约金、利息、罚息等息费总和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期届满后，通乾公司未依约归还当金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汇通公司要求其返还当金本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法关于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规定，汇通公司在发放当金时预扣的综合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汇通公司要求计入借款本金，违反公平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汇通公司主张的2012年2月2日后的息费计算标准，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其他部分应当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汇通公司收取的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2月1日的综合费已经超出上述标准，汇通公司再主张该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亦不予保护。抵押登记后，抵押权设立，汇通公司有权对抵押财产主张抵押权，其要求对抵押财产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阿波罗公司在保证合同和续当凭证中盖章，是其为本案典当借款作出的保证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汇通公司有权要求其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故汇通公司主张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阿波罗公司对汇通公司提交的当票及四份续当凭证的制单时间提出鉴定申请，旨在证明这些文件是后补的，进而说明因借款时汇通公司没有开具当票，不符合典当的特质，故本案不属于典当纠纷，这与通乾公司关于本案性质及效力的抗辩意见是一致的。原审法院认为，典当借款双方在《借款典当合同》、《当票》、《续当凭证》等文件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综合费、利息、抵押及续当、绝当等内容，应属双方作出的典当的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亦符合《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典当业务的范围，因此，本案应属典当纠纷，通乾公司、阿波罗公司主张本案应属企业借贷而不属于典当纠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阿波罗公司作为保证人���保证合同和续当协议中盖章，既是做出了保证的意思表示，也是其对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之间典当关系的认可，《当票》及《续当协议》即便是后补的，也不能否定本案的典当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公安部《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419万元及相应息费（以1419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二、原告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抵押物淄川服装城通乾服装广场（1）层房产（房产证号为淄博市房权证淄川字第××号）依法处置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三、被告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425元，由原告山东汇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425元，由被告山东通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00元。上诉人阿波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错误。《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第四十条规定：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根据上述规定，通乾公司在当期届满既没有赎当，也没有续当，应判令绝当，应将通乾公司作为当物抵押的房地产处置即可，不存在阿波罗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借款（典当）合同》及《当票》、《续当协议》、《续当凭证》有效错误。1、原审判决按照借贷法律关系的规定判决，实质上否定了典当法律关系，认为典当无效。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典当借款法律关系，不符合典当的基本定义，成立的典当借款法律关系无效。本案实质上是以房屋作抵押向汇通公司��款的合同，故应为抵押借款合同。三、原审法院判决通乾公司向汇通公司返还相应息费错误。借款人是企业，所以作为借款合同无效。故对汇通公司已经取得或者约定取得的利息应予收缴。四、原审法院判决阿波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五、原审判决通乾公司向汇通公司返还本金1419万元的事实错误。通乾公司已返还汇通公司278.4万元本金，原审法院已查清，但判决结果中没有扣除。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据无效合同的相关法律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庭审中，阿波罗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关于利息计算至2014年5月22日绝当后不应再计收息费；改判阿波罗公司对通乾公司的抵押物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汇通公司答辩称：一、《借款典当合同》、《保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的认定是正确的。1、《借款典当合同》、《当票》、《续当凭证》、《续当协议》共同组成完整的《借款典当合同》。从本案来看，当物、当票、续当凭证、典当合同、续当协议等文件齐全，作为典当合同的有效性毋庸置疑。本案的借款典当合同没有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典当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保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法律和司法实践允许典当业务中既可以设立担保物权也可以同时设立保证担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债权的实现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约定执行，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保证合同》、《续当协议》中明确约定典当行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按照《保��合同》第六条、《续当协议》第四条约定，如果通乾公司不能在绝当前还清典当本金、综合费用和利息等当户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的债务，汇通公司可以不行使抵押权而直接要求阿波罗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争议款项本金及利息综合费用的确定。1、一审判决本金1419万元是扣除了预扣的综合费后的余额，但汇通公司认为本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500万元确定，发放当金时预扣的综合费不应从本金中扣除。但由于没有上诉，故认可判决书确认的数额。2、通乾公司偿还的278.4万元是2011年8月6日至2012年2月1日综合费243万元、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12月1日利息35.4万元。阿波罗公司称上述款项是偿还的本金没有事实依据。四、通乾公司并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五、基于同样的法律关系和事实，阿波罗公司并没有对滨州市中级人民法���（2015）滨中商初字第4号、第5号判决书提出上诉，上述两份判决书已经生效，证实阿波罗公司对于类似典当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是认可的。综上，阿波罗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又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通乾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阿波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关于焦点一，即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当票》、《续当凭证》等文件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综合费、利息、抵押及续当、绝当等内容，应属双方对典当的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符合《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典当业务范围。另外，通乾公司依约提供抵押物并办理了相应的抵押手续。因此，汇通公司与通乾公司之间属于典当法律关系。阿波罗公司关于本案应属企业间借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即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阿波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汇通公司与阿波罗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阿波罗公司主张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阿波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根据《��证合同》的约定，汇通公司有权要求阿波罗公司先于物的担保承担保证责任。阿波罗公司关于应对当物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阿波罗公司关于通乾公司已偿还的278.4万元是本金的主张，因未提交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息费应计算至绝当之日的主张，因我国法律禁止流质契约，在绝当后抵押物并不能直接归属债权人，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阿波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25元，由上诉人淄博阿波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靖审 判 员 邝 斌代理审判员 魏 群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贾宝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