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西民初��第5596号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齐向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毅，联系地址同单位。委托代理人秦齐祺，联系地址同单位。被告阮子文，男，1977年3月8日出生。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虎公司）诉被告阮子文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罗毅、秦齐祺、被告阮子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奇虎公司诉称，原告奇虎公司注册成立于北京市西城区，是中国领先的互联网和手机安全产品及服务供应商。原告的360安全卫士、360杀毒、360安全浏览器、360手机卫士、360搜索等产品深受广大用户喜爱，原告及原告产品与服务在中国互联网安全产品与服务市场中享有良好声誉和极高知名度。2014年11月22日被告在《南方都市报》上发表《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博术”面纱》一文，该文严重歪曲事实，混淆视听，对原告大肆污蔑诋毁，严重侵害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作为一名专业律师置基本的事实和执业操守于不顾，凭着叵测居心和主观臆想使用“360公司本身就是该违法经营的始作俑者”、“贼喊捉贼，壮士断腕”等恶毒言辞对原告进行诋毁。同时被告在自己的博客账号、微博账号、其所在律师事务所的新浪博客账号“思贝观点”、微信公众号“思贝观点”发表涉案文章，该文章网上刊载后经凤凰网、网易等主流网络媒体大肆转载，影响巨大。被告所宣扬的奇虎360控制麦芽地公司进行制毒、传毒的侵权言论被为数极多的不特定第三人所知悉，造成原告软件被卸载��原告信用力丧失等极大损害。奇虎公司向刊载该文章的《南方都市报》送达告知函，告知其刊载文章的侵权情况，《南方都市报》十分重视，立即于当日在网上撤回刊载着涉案文章的整个版面，并为奇虎公司出具了针对其他网站转载的协助删稿函，但被告坚持侵权将侵权文章转而贴在自己的博客、微博上，且被告在原告起诉后不仅未对侵权行为进行消除补救，反而大肆在自媒体发表几十篇微博继续攻击诋毁原告，故被告侵害原告名誉权存在明显的主观故意。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要求被告在《南方都市报》、新浪微博首页的显著位置上连续三十天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人民币；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阮子文辩称，本案源于被告根据财经网的报道内容撰写评论文章《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博术”面纱》，该文章发表于2014年11月22日《南方都市报》个论版“法的精神·阮子文专刊”。被告系根据媒体报道内容撰写法律推理与评论，属社会公评并无不法侵害之意，不应构成侵权。原告作为一家在美国纽交所上市的知名网络安全服务企业，在名誉保护与批评方面应具有更高容忍义务。被告发表的文章并未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不具违法性，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害事实与被告发表的文章具有因果关系。被告作为《南方都市报》的专栏作者针对的是社会热点、难点、疑点或公共利益话题，且文章没有偏离媒体报道的基本事实，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文字，没有丑化、诬蔑原告的名誉，主观上不存在过错。被告的评论源于媒体报道的事实，依此撰写的法律评论并无不当，该评论系行使公众评论权的行为，依法应免除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100万元赔偿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被告认为刊登在《南方都市报》的文章已经删除，且被告转载《南方都市报》的文章亦于2015年1月3日在被告的博客上删除，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具可诉性。不同意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在2014年11月22日《南方都市报》发表文章《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博术”面纱》，并在名为“广西律师阮子文”的新浪博客、微博上发表该文章。该文章内容为：“备受瞩目的360公司操控旗下投资公司制毒事件再添新线索。此前被曝光制造、传播攻击苹果IOS系统恶意木马的麦芽地公司，实际只是由360公司投资的众多制毒公司的其中一个。早在麦芽地之前，一家名叫九如的公司已在安卓平台上，向第三方软件窗口推送广告和“推荐密贼”木马软件遭到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调查，涉案人员涉嫌刑事犯罪。公开资料显示，麦芽地、九如公司均系360投资与营运的子公司，11月HYPERLINK”x-apple-data-detectors：／／0”t”_blank”18HYPERLINK”x-apple-data-detectors：／／0”t”_blank”日，360公司被迫承认其与麦芽地公司的投资关系，并宣布撤资、追责。其投资的九如公司在短短半年期间，至少感染20多万台手机，并非法谋取广告费。（昨日财经网）循着媒体报道的有限事实可知，让自己控制的各种马甲公司造毒、传毒，然后自己再“解毒”，从而获取商业利益，是360公司“左右互搏，贼喊捉贼”的发财之道。诡异的是，麦芽地制毒的涉案责任人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却是源于奇虎360公司的举报。也就是说，作为投资者的360公司将自己占有股份的另一家公司的股东或直接责任人给举报了，自己埋葬了自己的股东收益。360公司基于何种目的如此高风亮节、大义灭亲？在公司合法经营实务中，通常一个公司的A股东举报该公司的B股东或直接责任人涉嫌违法经营，只有一种可能，该公司的B股东或直接责任人的经营行为不但涉嫌违法，还损害了该公司A股东的股东权益，才会受到A股东的举报。这属于股东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一种方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符合逻辑与常理。但是，360公司知道，自己投资占股的这家麦芽地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制毒、传毒，经营行为并不合法，麦芽地公司传毒后360公司再指使或参与杀毒，能够获取不菲的商业利益。换句话说，360公司本身就是该违法经营行为的始作俑者，直接受益人，其举报行为当然不能理解为其股东权益受到了损害。如此“大义凛然”地出卖自己的“盟友”，也许只有一种解释：为求自��而丢卒保车，只是，手段未免毒辣了一些。目前360公司安然无恙，超然于违法经营之外，并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翻开我国刑法相关条文，还真没有追究不参与实际经营的法人股东刑事责任的条款。至于其“贼喊捉贼，壮士断腕”的悲壮行为，损害的也只不过是被执法部门发现的部分商业利益，没有被发现的更多麦芽地、九如公司，还在暗中源源不断地为其创造更多的“股东权益”，从这个角度而言，360公司这种自我举报的自残行为，颇具“深谋远虑、高瞻远瞩”的讽刺意味。法人股东在明知甚至故意前提下，投资入股新设公司，并放任该公司各种违法经营，牟取不法利益的行为，实质已构成刑法意义上的共犯，应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但目前我国刑法典并没有在类似罪名中规定法人可以成为犯罪主体，何况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法人股东参与了实际经营。而从民商法实务角度思考，也没有规制法人股东在违法经营情形下，应承担的强制性、带有惩罚性质的责任条款。故而，法律条文的缺陷、空白甚至滞后，是催生类似360公司这种“贼喊捉贼”违法经营的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今后，如何防范和规制类似360公司这种“左右互搏，贼喊捉贼”的违法行为，杜绝或减少互联网上这种无序、违法、垄断式牟取暴利的现状，对互联网管理机构、立法部门及行业协会、实务操作部门，都是必须面对的问题，也是客观存在的难题，更是急需解决的课题。”另查，2014年11月24日广东南方都市报业控股有限公司出具撤稿函，内容为本报于2014年11月22日A叠2版刊登的阮子文专栏个评：“《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搏术’面纱》一稿，因涉及相关法律风险，经与相关报道对象沟通和解，本报官网已撤稿。贵网已转载该稿件，请给予配合撤下为谢”��被告新浪博客上的诉争文章现已删除。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诉讼中在被告的新浪微博中有诉争文章的相关截图。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8856号公证书、北京市海诚公证处（2014）经海诚内民证字第03033号公证书、新浪微博账号“广西律师阮子文”相关微博内容的网页拷屏、南都网及百度百科关于南方都市报相关介绍的网页拷屏、搜狗搜索和百度搜索关于《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博术”面纱》的搜索结果、南方都市报业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撤稿函、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财经网关于“360制度丑闻再出新细节久如公司浮出水面”和“360制毒”的搜索结果拷屏、（2015）桂南证内字第1356号公证书、（2015）桂南证内字第1355号公证书、（2015）桂南证内字第1357号公证书、北京麦芽地信息技术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北京久如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北京市公安局官方微博截图、被告在2014年11月22日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个论版的文章《揭开360公司的“左右互博术”面纱》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撰写批评性文章时，不能采用贬损、攻击性语言侵害他人名誉权，被告在发表的诉争文章中使用了“循着媒体报道的有限事实可知，让自己控制的各种马甲公司造毒、传毒，然后自己再‘解毒’，从而获取商业利益，是360公司‘左右互搏，贼喊捉贼’的发财之道”、“贼喊捉贼”、“贼喊捉贼，壮士断腕”等词语，诉争文章四次使用“贼喊捉贼”带有明显贬损他人名誉的性质，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作为执业律师及专栏作者在没有了解事实的情况下，仅凭其他媒体报道作出360公司控制的各种马甲公司造毒、传毒，然后自己再解毒，从而获取商业利益的评论，给原告的商誉造成了影响，对此被告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造成财产损失的，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的，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被告个人影响力、被告诉争文章的���权程度、损害后果与被告行为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依法酌定原告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为1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删除其新浪微博等自媒体上有关诉争文章的相关转载或截图。原告要求被告在《南方都市报》及被告新浪微博首页显著位置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刊登天数由本院参照被告的侵权程度依法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阮子文删除其在新浪博客账号“广西律师阮子文”、新浪微博账号“广西律师阮子文”上的涉案报道（转载及截图）。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阮子文就侵犯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在《南方都市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一次；连续七日在新浪微博账号“广西律师阮子文”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内容需先经本院审查）。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阮子文赔偿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万元。四、驳回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阮子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六百五十元，由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千三百八十五元（已交纳），由被告阮子文负担二百六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达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戴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