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潍坊市坊子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华街7号。法定代表人：戴德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全仁，潍坊市坊子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汝军，潍坊市坊子区交通运输局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潍坊兴海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开发区孟家村北大沂路西侧（潍坊滨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理人：孟祥千，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少波，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张文涛。再审申请人潍坊市坊子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坊子交通局）与被申请人潍坊兴海市政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市政公司）、张文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坊子交通局申请再审称：（一）坊子交通局已向兴海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坊子交通局尚未支付的拥军路工程款数额为3767326.4元。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文涛支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兴海市政公司在诉状中称：“该工程由第三人张文涛介绍落实，且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第三人张文涛出面办理”，说明兴海市政公司承认了张文涛是兴海市政公司与坊子交通局签订拥军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代理人。拥军路建设工程决算书是张文涛与坊子交通局组织完成的，张文涛作为兴海市政公司的负责人在承包单位处签字，并加盖兴海市政公司的公章，张文涛是兴海市政公司对拥军路工程进行决算的代理人。证人张福军、范振河在证人证言中承认：张文涛多次到拥军路施工现场去。兴海市政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张文涛借用兴海市政公司资质，从坊子交通局承揽并由个人出资完成拥军路工程，工程款归张文涛所有并自行与发包方结算。经鉴定该证明中的兴海市政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基于以上事实，坊子交通局有理由相信张文涛对兴海市政公司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2、兴海市政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向坊子交通局发出通知称，张文涛不是该公司代理人也不是该公司的业务员，与张文涛此前出面办理拥军路工程合同签订、决算事宜相矛盾。张文涛并未私刻兴海市政公司的公章，其向坊子交通局提交的收款收据上加盖的是兴海市政公司财务专用章。该通知仅是兴海市政公司终止了张文涛代理兴海市政公司支取拥军路工程款的代理权，并不能否定此前张文涛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兴海市政公司认可张文涛作为代理人支取工程款，应认定为坊子交通局已向兴海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3、在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中，兴海市政公司认可张文涛是兴海市政公司的代理人。（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兴海市政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决算书是错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坊子交通局提供的，决算书是张文涛提供的。对此，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不一致。兴海市政公司提供的是2009年8月30日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并未履行，履行的是2009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兴海市政公司并不持有拥军路工程决算书亦不知道决算价格。基于以上事实，应对兴海市政公司是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张文涛是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出重新认定。坊子交通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兴海市政公司答辩称：（一）张文涛是涉案工程的介绍人而不是代理人。公安部门曾立案侦查私刻印鉴一事，调查过坊子交通局副局长王乐成，故坊子交通局对张文涛私刻兴海市政公司印鉴是明知的。兴海市政公司于2012年1月4日与坊子交通局签订协议，说明工程价款应向兴海市政公司支付。兴海市政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坊子交通局，张文涛不是兴海市政公司的代理人，不得向张文涛付款。故张文涛没有代理权，坊子交通局提出的表见代理不成立。（二）2012年1月4日，兴海市政公司与坊子交通局签订的协议第四条表明坊子交通局未向张文涛支付过拥军路工程款。坊子交通局称拥军路、双昌路、兴南路的工程款是混同的，且付款顺序没有约定。但在双方签订协议的前提下，坊子交通局应该把所有工程款支付给兴海市政公司，不应该支付给张文涛。一审法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时，坊子交通局认可尚欠兴海市政公司工程款6767326.4元。（三）兴海市政公司是拥军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坊子交通局认可拥军路是兴海市政公司施工。综上，请求驳回坊子交通局的再审申请。根据坊子交通局再审申请书中载明的申请理由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以下问题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张文涛支取工程款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坊子交通局申请再审认为，张文涛支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坊子交通局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及拨付方式问题，坊子交通局与兴海市政公司已通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予以明确约定。张文涛并非兴海市政公司工作人员，兴海市政公司亦未就张文涛可以兴海市政公司名义从事收取工程款等对外法律活动出具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明文件。且2012年2月26日，兴海市政公司向坊子交通局发出书面通知，明确告知张文涛不是兴海市政公司的代理人，也不是该公司的业务员。同时告知，张文涛私刻兴海市政公司印章，请坊子交通局不要再向张文涛付款。坊子交通局申请再审认为，兴海市政公司的起诉状陈述内容及相关张文涛参加工程结算等事实，能够证明兴海市政公司承认了张文涛是其承包拥军路工程的代理人。本院认为，兴海市政公司起诉状中关于“该工程由第三人张文涛介绍落实，且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由第三人张文涛出面办理”的陈述内容，仅表明张文涛参加过工程介绍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缔结，不能由此推导出兴海市政公司具有授权张文涛为其公司代理人，张文涛据此可以向坊子交通局收取工程欠款的意思表示。张文涛以兴海市政公司名义收取坊子交通局工程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理解为下述四项内容，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行为人实施了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取得了被代理人的授权、相对人没有过错。本院认为，本案中，经原审审理查明，张文涛于12份领款收据上加盖的兴海市政公司印章系其私刻伪造，坊子交通局对此未尽审查义务，且在没有充分理由确信张文涛具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仍向张文涛支付工程款，坊子交通局的行为具有过错。据此，张文涛以兴海市政公司名义收取坊子交通局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三，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坊子交通局均主张案涉拥军路改建工程系张文涛借用兴海市政公司资质，以其名义与坊子交通局签订合同，张文涛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坊子交通局另行以张文涛构成表见代理为由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不仅与其原审主张相矛盾，且有违诚信原则，不应支持。综上，坊子交通局申请再审提出的关于张文涛支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申请再审理由，理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判决认定兴海市政公司系涉案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判令坊子交通局向兴海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6767326.4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兴海市政公司与张文涛虽均主张其系涉案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要求坊子交通局向其支付工程款，但兴海市政公司为证明其是涉案拥军路的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坊子交通局于2012年1月4日达成的协议、决算书、监理人员的证言、记账凭证等证据。而张文涛既不能提供其对涉案拥军路工程投入、支出等书面证据，又不能明确陈述涉案工程材料、设备来源及费用支出等情况且其所提供的加盖有兴海市政公司公章的证明存在先盖章后打印等瑕疵，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兴海市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张文涛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兴海市政公司应为案涉拥军路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坊子交通局申请再审虽提出应对兴海市政公司是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还是张文涛是拥军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出重新认定，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又因坊子交通局和兴海市政公司对拥军路工程价款应为7767326.4元并无异议。原判决在扣除兴海市政公司同意减计的100万元工程款的基础上认定坊子交通局尚欠兴海市政公司工程款6767326.4元，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坊子交通局关于其已向兴海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尚未支付的拥军路工程款数额应为3767326.4元的再审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坊子交通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潍坊市坊子区交通运输局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审 判 员  张颖新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