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穗中法民四终字第00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永勤。委托代理人：庄志东，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敏华。委托代理人：庄志东，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建设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毕宝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马国际联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识文，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子力，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苏永勤、邝敏华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1）穗云法民三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5月25日，苏永勤、邝敏华与安居公司签订了《房屋预售合同》，苏永勤、邝敏华要求安居公司承担逾期办理房产证的违约金，分别于2005年7月5日、2006年1月16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11日作出（2005）荔法民三初字第1559号，判决安居公司将从2005年7月5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以港币73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颁布的港币折算人民币汇率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一次性支付给苏永勤、邝敏华。安居公司为苏永勤、邝敏华办妥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之前，仍应按上述标准按月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6年5月3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荔法民三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居公司按照上述标准将从2003年7月5日起至2005年7月4日止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一次性支付给苏永勤、邝敏华。安居公司承担两案的案件受理费共3860元。苏永勤、邝敏华申请执行，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4日、8月25日受理了苏永勤、邝敏华的执行申请。安居公司系成立于1992年4月28日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投资中方为广东省建设发展公司，投资外方为香港金马国际联合公司（下称金马公司）。1992年4月9日，广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粤经贸资批字（1992）209号《关于合作经营广东安居房产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其中第五条规定，利益分配采取分房的办法:“西关大厦”总建筑面积为44，128平方米，扣除拆迁居民回迁面积后，剩余建筑面积为30，050平方米，其中甲、乙双方共分得11，900平方米，占39.6%，所得利润按双方各占50%分配。丙方分得18，150平方米的商品房，占60.4%，利润归其所有。该批复中的甲方指广东省建设发展公司，丙方指香港金马国际联合公司。安居公司于2007年2月26日被吊销，吊销原因为不按照规定年检，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尚未进行清算。苏永勤、邝敏华提交了《楼盘单元明细表》，欲证明广东省建设发展公司、香港金马国际联合公司在建好西关大厦后，从西关大厦分配了房产。该明细表显示制表单位为广州市民政房地产开发公司，登记情况如下:30号之1、二楼、三楼登记业主为金马国际联合公司，30号之4、之5、之12.、之15单元登记业主为省建发展总公司，30号夹层、地下层登记业主为安居。苏永勤、邝敏华在庭审中认可安居公司在西关大厦尚有地下室未办理确权，大概3000多平方米，广东省建设发展公司辩称安居公司没有其他财产了，但对苏永勤、邝敏华提到的地下室没有确权表示认可。另查明：广东省建设发展公司成立于1988年6月4日，1994年8月3日，经广东省建设委员会粤建函（1994）288号批复更名为广东省建设发展总公司。金马公司成立于1988年7月26日。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企业登记资料、楼盘单元明细表、工商登记资料、财产保全申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马公司是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建设总公司住所地在该院辖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当事人没有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的处理应适用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苏永勤、邝敏华对安居公司享有债权，已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决确定，该债权合法，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二是苏永勤、邝敏华的债权是否受到侵害。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苏永勤、邝敏华主张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对安居公司开发的西关大厦进行了实物分配，属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但提交的《楼盘单元明细表》制作单位为广州市民政房地产开发公司，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西关大厦全部为安居公司所有，也不足以证明被告从安居公司名下取得房产。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中外合作者依照合作企业合同的约定，分配收益或者产品，承担风险和亏损。广东省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对合作经营安居公司作出粤经贸资批字（1992）209号《关于合作经营广东安居房产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同意其利益分配采取分房的办法。因此，即使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从安居公司分得房产，也是按合作合同的约定对收益进行了分配，亦取得了相关主管部门的同意，不属于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苏永勤、邝敏华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苏永勤、邝敏华主张因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对西关大厦进行实物分配的行为导致其债权受到侵害，但安居公司已于2007年2月26日被吊销，至今尚未进行清算，无证据证明安居公司无财产清偿原告的债权。加上苏永勤、邝敏华及建设总公司均认可安居公司在西关大厦尚有地下室未确权的事实，说明安居公司仍有财产可清偿原告的债权，苏永勤、邝敏华未能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故苏永勤、邝敏华认为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的行为导致其债权受到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苏永勤、邝敏华关于系因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其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要求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在其获得的安居公司法人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该公司的未结债务于法无据。金马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苏永勤、邝敏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苏永勤、邝敏华承担。判后，两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作为合作企业的中外合作者，不仅有权按约定对收益进行分配，同时还要对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就是作为股东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作为承担责任。两被上诉人是安居公司的控股股东，必须在其拿走的安居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安居公司所欠债务。原审法院认为安居公司在西关大厦尚有地下室未确权的事实，说明安居公司仍有财产可清偿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的事实。故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其债权受到侵害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上述认定错误，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交中止执行民事裁定书证明自己债权受到侵害的事实。西关大厦地下室未确权，凭什么确认是安居公司财产？《公司法》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解散并由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两被上诉人作为安居公司股东，既不对安居公司依法清算，又不以从公司分得的财产承担安居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股东责任。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两被上诉人对安居公司承担股东责任，即在两被上诉人分配的西关大厦（十八甫路30号）房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对上诉人债权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建设总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有理有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中也有明确表述，安居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地位，是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责任由自己承担，安居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没有清算，在此情况下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要求法院驳回其请求，维持原判。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关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责任的规定，在安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在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因上诉人未能有效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安居公司财产和帐册毁损灭失，致使该公司无法清算，其诉请要求安居公司股东履行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提出安居公司尚有3000平米的地下室没有确权，根据物权法规定，安居公司原始取得西关大厦的原始产权，因此这3000平米的地下室可以作为安居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在安居公司仍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但并不认为上述地下室已经不属于安居公司的产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仅证实安居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但该裁定并不直接导致该地下室产权发生转移。安居公司作为西关大厦的开发单位，故该开发物业的产权归属于安居公司。即使安居公司与案外人达成一个以物抵债的协议，依据该协议办理产权登记之前，我方认为物业仍属于安居公司所有。上诉人就本案涉及的债权在2006年7月24日申请强制执行，2006年12月12日荔湾法院执行局中止执行。在执行阶段，上诉人申请追加金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但荔湾法院执行局驳回其申请。上诉人在申请追加金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时，已获悉西关大厦已有物业登记在金马公司名下的事实，故其提出本案诉讼已超出2年诉讼时效。上诉人要求股东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1）穗中法执字第1414号案件中，于2001年10月17日裁定：将被执行人广州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投资公司以位于十八甫路30号西关大厦地下车库及夹层的房产所有权(建筑面积2293.4078平方米)作价9870088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广州市广永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二审庭询中，两上诉人确认：其于2006年7月24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5）荔法民三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2006年12月12日，荔湾法院以被执行人广东安居房地产有限公司已不在住所地经营，暂无财产看供执行为由，裁定该判决第二项及受理费中止执行。在执行阶段，上诉人曾经申请追加金马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但荔湾法院在2007年12月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申请。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金马公司是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企业，本案属涉港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程序审理。建设发展总公司作为原审被告之一，其住所地在原审法院辖区内，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准据法，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西关大厦地下车库及夹层的房产所有权(建筑面积2293.4078平方米)，已因另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裁定给案外人予以抵偿债务，上述房产不能被视为安居公司的财产予以变现及清偿其债务。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6）荔法执字第4187-1号民事裁定书，也查明并认定了安居公司经强制执行，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股东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安居公司于2007年2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股东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没有及时对安居公司进行清算，导致安居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建设总公司、金马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安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上诉人在（2005）荔法民三初字第155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程序中，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建设发展总公司、金马公司为被执行人，表明其知悉权利受到侵害，并就此主张了建设发展总公司、金马公司作为股东，应对安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在荔湾区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自2007年12月起算，该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在2011年5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鉴于被上诉人在一、二审阶段，均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对此予以审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虽未认定安居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及两被上诉人的股东责任，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事实及法律上虽有依据，但鉴于其向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本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苏永勤、邝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劲晖审 判 员  徐玉宝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嘉宝刘合安林奕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