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洪民三终字第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自强，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孝灿，江西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立江，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路97号，组织机构代码：40000174-X。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陆炳国，系该出版社社长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八一大道102号，组织机构代码：79697001-X。法定代表人：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丹，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自强因与被上诉人宫立江、中国书籍出版社、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自强，被上诉人宫立江，被上诉人中国书籍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陆炳国，被上诉人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赵自强在其新浪博客中，于2009年11月12日、2009年11月16日、2009年11月20日发表《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2）、（3）、（4）、（5）、（6）系列文章，于2010年2月2日、2010年2月7日发表《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中）、（下）两篇系列文章。原告赵自强在上述六篇文章中均署名。2012年2月20日，被告宫立江与案外人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图书代理出版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宫立江授权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制定出版商联系、洽商并决定与出版有关的事宜，若作品侵犯他人权利，被告宫立江自愿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双方还约定，被告宫立江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款15000元，余款17000元于合同作品付印前一次性付清。2012年3月7日，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内地、港澳台地区及其他国家和地区，以图书、期刊、电子出版物等方式（不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和无线移动网络数字版权）出版发行《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的中文简繁体、国内少数民族语言和外文版的原版和修订版的专有使用权，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不得转授权。关于《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的稿酬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支付人民币20000元，并包销书籍500册，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不向北京中尚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稿酬。庭审中，被告宫立江陈述为出版涉案书籍，自费15000元。2012年6月，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该书署名由被告宫立江编著。在该书第58页“古籍中记载的龙”篇章开篇，被告宫立江介绍：“在中国的历史文献中，对龙的记载不计其数。民间学者赵自强先生对龙进行了长达二十几年的研究，他所收集校点的仅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记载多达二百多处，列举一些如下：……”，随后在第58页至第60页，使用了原告赵自强《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2）、（3）、（4）、（5）、（6）系列文章中的史料部分内容。在第60页至第64页，使用了原告《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系列文章中的内容。2012年5月26日，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向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为中国书籍出版社正规出版物的证明》，内容为：该书作者为宫立江，于2012年6月正式出版。该书引文作者赵自强与本书作者宫立江存在著作权纠纷一事，有待查证，但该书为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的正规出版物。2013年1月8日，原告赵自强在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的购书中心处购买了《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花费45元。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开具机打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对自己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告赵自强通过网络平台署名发表《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等系列文章，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原告赵自强为上述作品的作者。原告赵自强在庭审中诉称，被告宫立江侵犯了原告赵自强著作权，具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及第十二条规定的注释、翻译、整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出版社和销售商，未尽法定审查义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现对原告赵自强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1、关于原告赵自强是否对涉案六篇博文享有著作权的问题。原告赵自强发表的《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中）、（下）两篇系列博文，主要内容为原告赵自强对龙及其习性的探索与解读。原告赵自强在对“龙”的相关史料进行大量研究，参考了其他学者对“龙”的观点，最终形成上述两篇带有鲜明个人特色的文章，是具有独创性的原创作品，应认定原告赵自强对《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中）、（下）两篇系列博文享有著作权。而原告赵自强发表的《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2）、（3）、（4）、（5）、（6）系列博文，主要内容为原告赵自强从二十五史中收集、校点的关于龙的史料。原告赵自强在上述四篇博文中，整理、摘录相关史料，其通过对史料的选择、取舍和编排形成《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系列作品，具有独创性，依法享有著作权。2、关于被告宫立江、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侵犯原告赵自强著作权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直接引用了原告赵自强博客中收集、校点关于龙的史料相关内容及原告赵自强关于龙的个人观点。原告赵自强诉称被告宫立江未经许可，使用其上述内容，构成侵权。被告宫立江辩称其使用上述内容行为已征得原告赵自强同意，属于合理使用，且其已在书中指明了作者，故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为，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经核，被告宫立江引用的原告赵自强博客文章，应用于“龙”这一部分，且仅使用在“中国古籍中的龙”这一章节中。从引用的字数比例及所占地位来看，引用部分未构成被告宫立江《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的核心内容，而仅是被告宫立江为了更为全面介绍“龙”而进行的引用。且被告宫立江已在章节前指明了作者，虽指明方式存在一定瑕疵，但其引用原告赵自强的博客文章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剽窃、抄袭。故原告赵自强诉称被告宫立江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古书籍出版社依据被告宫立江的授权及《图书代理合同》出版《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正版书籍的行为，并未侵犯原告赵自强的著作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原告赵自强诉称被告宫立江、被告中国书籍出版社、被告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侵犯其著作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赵自强承担。赵自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宫立江在其编著的《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中关于“龙”这一章节---‘中国古籍中的龙’系全文抄袭上诉人在新浪博客中的文章，从该章节的内容上看，其行为根本不符合“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这一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宫立江的行为不属于适当引用，而是直接剽窃、抄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出版物侵犯他人著作权的，出版者应当根据其过错、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出版者尽了合理注意义务，著作权人也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的，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出版者承担停止侵权、返还其侵权所得利润的民事责任。出版者所尽合理注意义务情况，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中国书籍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其业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宫立江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本人认为上诉人是恶意诉讼，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他是在经过新华书店购买了该书后才知道本人引用了相关文字，但是上诉人的博客显示出在购书半年之前就在网络上炒作此事；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承认在此书出版之前已经和本人有过联系，并且同意本人引用相关文字；上诉人的上诉状没有提到本人有具体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没有损失，本人为出版涉案的书，支出了17000元；本人在书中是为了宣传上诉人的文字成果；因上诉人的恶意诉讼造成本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直接损失，要求上诉人给本人一定的赔偿。中国书籍出版社辩称：《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的出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012年3月，中国书籍出版社与宫立江的委托人张家启签订《中国书籍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出版涉案图书，署名为宫立江。双方合同约定，一旦著作权发生纠纷，将由宫立江担责。中国书籍出版社对稿件内容履行了严格的审查和提醒义务，出版社责编曾就引用内容多次与宫立江进行沟通，宫立江表明，赵自强已同意自己引用他的文章。故中国书籍出版社与赵自强之间并不存在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辩称：只要中国书籍出版社出版的是正版图书，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就可以进行发行和流通。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宫立江引用上诉人赵自强的博客文章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宫立江如何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中国书籍出版社、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公民对自己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诉人赵自强通过网络平台署名发表《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等系列文章，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应认定赵自强为上述作品的作者。赵自强认为宫立江在其编著的《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中关于“龙”这一章节---‘中国古籍中的龙’系全文抄袭上诉人在新浪博客中的文章，从该章节的内容上看，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法律规定。同时认为中国书籍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其业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现对赵自强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1、关于赵自强是否对涉案六篇博文享有著作权的问题。赵自强发表的《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中）、（下）两篇系列博文，主要内容为赵自强对龙及其习性的探索与解读。赵自强在对“龙”的相关史料进行大量研究，参考了其他学者对“龙”的观点，最终形成上述两篇的带有鲜明个人特色的文章，是具有独创性的原创作品，应认定赵自强对《龙——动物中的“喷气式飞机”》（中）、（下）两篇系列博文享有著作权。而赵自强发表的《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2）、（3）、（4）、（5）、（6）系列博文，主要内容为赵自强从二十五史中收集、校点的关于龙的史料。赵自强在上述四篇博文中，整理、摘录相关史料，其通过对史料的选择、取舍和编排形成《我收集校点的二十五史中关于龙的史料》系列作品，具有独创性，依法享有著作权。2、关于宫立江、中国书籍出版社、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是否侵犯赵自强著作权的问题。庭审中，赵自强、宫立江、中国书籍出版社、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宫立江直接引用了赵自强博客中收集、校点关于龙的史料相关内容及赵自强关于龙的个人观点。赵自强诉称宫立江未经许可，使用其上述内容，构成侵权。宫立江辩称其使用上述内容行为已征得赵自强同意，属于合理使用，且其已在书中指明了作者，故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宫立江辩称已经赵自强同意发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情形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认为，宫立江引用的赵自强博客文章，应用于“中国古籍中的龙”这一章节（第58页到64页）中。宫立江虽已在章节前指明了作者，但未指明作品名称，在该章节中宫立江基本上全文采用赵自强的博客文章，超出了引用的适当使用范围，且不能证明得到了赵自强的授权，该行为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抄袭。因此，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本案中，赵自强诉宫立江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在本案中，中国书籍出版社依据宫立江的授权及《图书代理合同》出版《文化视角下的神话新解》一书，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而赵自强无证据证明出版者应当知道其出版涉及侵权，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书籍出版社承担停止侵权（停止该书的出版），因涉案文章在涉案书中所占1.54%，涉案书籍所获利润微薄，本院酌定中国书籍出版社返还利润308元（20000×1.54%=308）。江西新华发行集团有限公司销售正版书籍的行为，不构成对赵自强涉案作品侵权，依法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赵自强要求宫立江、中国书籍出版社停止侵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赵自强要求宫立江赔偿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书籍出版、发行对赵自强未造成损失，也未造成负面影响，对赵自强要求宫立江、中国书籍出版社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额，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及赵自强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在赵自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本院酌定宫立江赔偿赵自强2000元。综上，上诉人赵自强诉称被上诉人宫立江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宫立江使用涉案作品属于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二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宫立江、被上诉人中国书籍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三、被上诉人宫立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2000元给上诉人赵自强；四、被上诉人中国书籍出版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利润308元给上诉人赵自强；五、驳回上诉人赵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均由赵自强预交），由赵自强承担1300元，宫立江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云奇审 判 员  裴重芳代理审判员  曹 渊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