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兵，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之昌，男，汉族，生于1975年5月21日，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浩，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2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蓉，女，汉族，生于1965年8月18日，住四川省广元市。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徐博，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镇，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1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徐博，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燕，女，生于1971年6月11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系彭镇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阳，男，汉族，生于1970年12月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原审第三人孙坤明，男，汉族，生于1972年10月2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原审第三人张清阳，男，汉族，生于1968年7月2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石聪华，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旺苍县禹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法定代表人张坤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石聪华，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兵、彭镇、康之昌、何浩、王桂蓉与被上诉人张坤阳、原审第三人张清阳、孙坤明、旺苍县禹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王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兵、康之昌、何浩、王桂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博，上诉人彭镇委托代理人徐博、马燕，被上诉人张坤阳，原审第三人孙坤明，原审第三人张清阳及禹王公司委托代理人石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禹王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张坤阳任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7日，因股东出资发生变化，禹王公司全体股东修订《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章程》中与本案讼争内客相关的约定为：张坤阳出资15330元、张清阳出资13240元、何浩出资13240元、彭镇出资11270元、孙坤明出资13240元、康之昌13240元、邓兵10320元、王桂蓉出资10320元，共计注册资本100200元；股东权利：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选举和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监事；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监事的报酬等事项；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投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该《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第十八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词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行使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检查股东会会议的落实情况，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执行股东会决议等。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行使检查公司财务、对执行董事行使公司职务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行为进行监督、当执行董事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予以纠正、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等职权。2013年1月6日公司向股东彭镇、康之昌、邓兵、王桂蓉、何浩发出召开2013年第一次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定于2013年1月10日14时在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召集人为监事邓兵，会议议题为：了解公司一年来的运作情况及财务状况、审议股东会会议的执行情况、对公司管理混乱进一步研究。但未向股东张坤阳、张清阳送达召开股东会的通知。2013年1月10日，邓兵、何浩、孙坤明、彭镇、王桂蓉、张坤阳、康之昌出席会议，股东会议记录记载，会议议题为因目前公司管理混乱，财务不明确，张坤阳对以前股东会议未实施，影响股东利益，召开选举董事长大会。张坤阳、孙坤明表示反对，邓兵、何浩、彭镇、王桂蓉、康之昌同意，会议作出决议：1、免去张坤阳在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身份。2、免去邓兵在公司执行监事身份。3、选举邓兵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康之昌、邓兵、彭镇、何浩、王桂蓉、孙坤明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名，张坤阳拒绝签字。同日，五原告根据前述会决议内容作出由股东会决议，并授权康之昌办理公司证照变更的相关手续。2013年2月2日，公司向邓兵、康之昌、彭镇、何浩、王桂蓉发出召开公司股东大会的通知，并于2013年2月7日在《广元日报》刊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的公告，公告内容为：定于2013年2月27日14时在公司办公室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召集人为监事邓兵，会议议案：1、对公司管理混乱进一步研究，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会议出席人为全体股东。2013年2月27日，邓兵主持召开公司股东会，出席会议的股东有邓兵、何浩、彭镇、康之昌、王桂蓉，未出席会议的有张坤阳、张清阳、孙坤明。股东大会会议记录：1、免去张坤阳在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2、免去邓兵在公司的监事职务。3、选举邓兵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4、选举彭镇为公司的监事。5、限张坤阳在3月1日前把公司的营业执照、行政公章、财务合同专用章等相关法人资料移交给公司新法定代表人邓兵。康之昌、邓兵、彭镇、何浩、王桂蓉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名。随后形成与股东会会议记录内容一致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授权康之昌办理公司证照变更的相关手续。2013年3月26日，该股东会议决议在《广元日报》刊登公告。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未果，五原告向旺苍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办理禹王公司变更登记相关手续。2013年8月1日，旺苍县人民法院以两次股东会议的召集、通知、会议表决程序等均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为由，判决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18日，张坤阳主持召开了禹王公司2014年上半年股东会，五原告及孙坤明参加，张清阳委托张坤阳代表其参加，记录人为孙坤明。会上监事邓兵提请9月15日至20日重新选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坤阳同意邓兵的提议，但明确表示不同意更换法定代表人，也不参与。五原告均同意召开股东会，更换执行董事。孙坤明表示不参与15日至20日法定代表人选举。五原告在本次股东会记录上签字。2014年10月21日和23日，邓兵以监事的身份向康之昌、彭镇、何浩、王桂蓉，张清阳、孙坤明发出《关于召开禹王公司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内容为：2014年11月25日14时在公司办公室召开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以上人员均在确认回执上签字。2014年10月28日，邓兵、康之昌、何浩、王桂蓉到原旺苍县石油公司院内，将“通知”送达给张坤阳，并予以摄像。同年11月7日，邓兵将“通知”以特快专递方式寄给张坤阳，并申请旺苍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全过程予以公正。11月10日，受邓兵委托，康之昌在旺苍县公证处，用手机向张坤阳发送“通知”照片，旺苍县公证处对全过程予以公正。2014年11月25日，禹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邓兵、何浩、王桂蓉、康之昌到场，彭镇委托其妻马燕参加，张清阳到场，张坤阳及孙坤明未参加会议。会议由监事邓兵召集和主持，会上提出重新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议程，何浩、彭镇、王桂蓉、康之昌同意，张清阳不同意选举和更换，并离开会场。随后，五原告进行表决，一致同意如下决议：1、免去张坤阳禹王公司的经理、执行董事职务，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免去邓兵禹王公司监事职务。2、选举邓兵为禹王公司经理、执行董事，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彭镇为公司监事。3、限张坤阳在2014年11月30日前将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及公司的一切手续交给新的执行董事邓兵，逾期不交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张坤阳本人负责。当即，五原告单独作出股东会决议，并在决议上签字。2014年12月10日，邓兵将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内容以短信形式向张坤阳、张清阳、孙坤明进行了发送。2014年12月11日，“决议”在广元日报登报公告。因张坤阳未按该股东会决议履行办理变更登记义务，五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召开的程序、议事规则和表决程序是否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是否能产生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法律效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公司的章程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全体股东，包括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法定代表人均具有约束力。《公司法》同时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公司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禹王公司的《章程》经该公司八名股东签字同意，是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公司章程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公司章程对公司议事规程和表决程序均有规定，且该规定不违反公司法和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按章程规定执行。召开本次临时股东会的提议是在2014年8月18日召开的禹王公司2014年上半年股东会上，由公司监事邓兵提出，股东康之昌、彭镇、何浩、王桂蓉也表示赞成，符合章程规定。本次临时股东会在15日前以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短信送达等方式向各位股东送达了书面通知书，对股东会召开时间、地点和议程均已明确告知。张坤阳在20141年8月18日明确表示不参加，且经监事邓兵等人通知仍不参加，应视为不履行职务的行为，按照章程第十六条规定，邓兵作为公司监事召集临时股东会议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关于表决程序，禹王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本次股东会议八个股东中有五人同意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但张坤阳和孙坤明未参加会议，张清阳明确表示反对更换法定代表人，同意该决议的股东人数占62.5%、持股比例占58.2%，虽均已超过半数，但未达到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的规定。综上，讼争股东会决议虽召集程序、议事方式虽符合公司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但其表决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应为无效决议。原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二、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兵、康之昌、彭镇、何浩、王桂蓉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五上诉人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禹王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其意思应理解为全体股东享有表决权，至于是多少比例通过并未作出约定。原审将其理解为全体股东意见一致表决通过，曲解该条款意思，不符合立法精神且无法实际操作。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内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并非无效决议。即使该表决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原审认定该股东会决议表决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为无效决议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坤阳辩称，公司章程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是大家一致同意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禹王公司、张清阳辩称，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表决事项要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章程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人孙坤明述称，禹王公司新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明确约定公司作出决议应当由所有股东通过，请求驳回上诉。二审审理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2年6月7日，禹王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其中：第四条第二款“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必须召开股东会议并由全体股东通过并作出决议”。第七条股东权利：（1）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份额享有表决权；（3）选举和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监事……第十条“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第十二条“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2）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第十四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六条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履行或不能履行职务时，由监事召集并主持……第十七条“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第十八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2014年11月25日，禹王公司在监事邓兵的召集和主持下，召开股东会。该次股东会记录证实：因该公司未向股东公开财务状况，管理混乱等原因导致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五上诉人要求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从而引起诉讼。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资本多数决”是现代公司治理的基本原则，禹王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即是该原则的具体体现。对于股东表决的效力，该公司《章程》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作出了明确的特殊规定，即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这一规定既符合《公司法》规范，也是公司股东行使自治权治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双方争议的《章程》第十七条从文义理解，仅是对行使表决权主体的规定，并非对表决结果及表决效力的规定。该条款的规定与前述第十四条之间逻辑清楚，条文规定明确，并无任何歧义。如按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将第十七条理解为全体股东“表决一致通过”，则该条款既在文字描述上与《章程》第十条“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一，更与第十四条形成逻辑矛盾，相互冲突，亦与公司治理的基本原则相违背，在实际操作上无现实可行性，必将陷公司治理于僵局之中。禹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作为公司管理机构记载于该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既非禹王公司《章程》规定的需特殊表决之事项，亦非《公司法》规定的特殊表决事项，该公司股东以合法程序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并据此作出的决议应当有效，对公司及股东具有约束力。禹王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坤阳在2014年8月召开2014年上半年股东会上，对公司现任监事邓兵提请召开股东会更换法定代表人的提议明确拒绝。邓兵遂向公司各股东发出召集股东会议的通知，该程序既符合《公司法》规范，也不违反该公司章程。各当事人二审中对2014年11月25日股东会召集程序也未提出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其他股东认为股东会决议在内容或程序上违反公司章程，其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自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提起撤销之诉。但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诉讼，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真实和实际证据不符，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5）旺苍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二、旺苍县禹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股东会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的决议有效；三、限被上诉人张坤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办理旺苍县禹王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相关变更手续。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坤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坤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振茂审 判 员  熊剑洪代理审判员  唐 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