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事初字第20号原告：林平。委托代理人：方超波，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权威，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郭德梧。委托代理人：黄建辉，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告：郭诚亮。被告：郭诚惠。被告：郭诚林。被告：郭诚超。被告：郭诚新。以上五被告委托代理人：朱伯树，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原告林平诉被告郭德梧、郭诚亮、郭诚惠、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新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超波、黄权威，被告郭德梧委托代理人黄建辉，被告郭诚亮、郭诚惠、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新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伯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平诉称：原告林平从事网箱鱼养殖，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购买草鱼鱼种1633斤（每斤7元，计11431元），于2014年10月1日购买草鱼鱼种4325斤（共1115条，计30275元），于2015年3月23日购买草鱼鱼种4908.7斤（955条，计36815.25元），于2015年3月27日购买草鱼鱼种2954.95斤（565条，计23639.6元），之后将鱼投放在浦北县六硍镇新华村委芳塘桥的河段里进行网箱养殖。2015年6月23日，由于被告郭德梧在河流上游非法经营的官垌历山电站浸竹场以及被告郭诚亮、郭诚惠、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新非法经营的群生塘坪浸竹场非法排污，将废水排放到芳塘桥河段里，致使原告林平网箱养殖的2061尾共16488斤草鱼全部死亡。经浦北县环境保护局调查认定，上述被告非法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网箱鱼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事件发生后，上述被告拒不赔偿原告林平的经济损失。故请求法院判令：1、六名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林平经济损失173124元（按当地市场批发价格计算：2061尾×8斤／尾×10.50元／斤=173124元）；2、六名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郭德梧辩称：一、其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鱼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根据浦北县环境保护局的监测报告，参照GB3838-2002《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其与其他被告的排污行为未造成水质明显变化；2015年6月份，整个华南地区温度都较往年偏高，多处出现养殖鱼死亡，案涉养殖鱼的死亡与养殖密度过大及自然环境温度偏高有直接关系；其从2011年5月份起就开始经营浸竹场，多年来并未发生过因此而死鱼的事件，且在其浸竹场下游附近的一养鱼池并未出现死鱼现象；原告林平养鱼的密度在每平方米20尾以上，且基本都是数斤重的大鱼，按一般的养殖经验，属于高密度养殖，又无打氧设备，极易产生缺氧；其排污时间和原告林平养殖鱼死亡时间对应不上，不能证明是排污导致鱼死亡，即使是排污造成，也不能证明是其排污造成鱼死亡。二、即使死鱼事件与其浸竹场排污有关联，但原告林平养鱼未办理有关手续，属于非法养殖，由此获得的利益属于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对造成的鱼苗损失，原告林平行为具有过错，应自负70%以上的责任，被告只应赔偿鱼苗的部分损失。三、原告林平未能有效证明其损失的数额，其主张的鱼死亡重量过大且无依据；原告林平购买鱼苗的证据不充分且存在矛盾，原告林平主张的草鱼价格过高。四、原告林平主张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排污量较小，应承担较小责任。综上，原告林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郭诚林、郭诚亮、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辩称：一、其排污与原告林平养殖鱼死亡无直接因果联系；二、原告林平违法养鱼，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应得到赔偿；三、原告林平要求赔偿的死鱼价格没有证据证明；四、被告郭诚亮、郭诚林不存在排污行为，对原告林平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林平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关于浦北县六硍镇新华村委芳塘村芳塘桥至官垌历山江面网箱养鱼出现死鱼的初步调查情况》（下称《初步调查情况》）、《关于浦北县六硍镇新华村委芳塘村芳塘桥至官垌历山江面网箱养鱼出现死鱼的调查情况》（下称《调查情况》），证明六被告浸竹场排污与案涉草鱼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2、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六被告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六被告承认在2015年6月22-23日死鱼之前都有大量排污的情况，六被告的排污行为与案涉草鱼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3、2015年6月23日浦北县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2份，证明六名被告的浸竹场未办理任何环境审批手续，属于非法排污，六被告的非法排污行为与案涉草鱼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4、浸竹场排污现场照片10张，证明六名被告有排污暗管，六被告的非法排污行为与案涉草鱼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证据5、排污事故现场草图，证明案涉草鱼死亡处都是在六名被告浸竹场排污口的下游；证据6、网箱鱼死亡现场照片4张，证明原告林平的死鱼情况；证据7、购买鱼苗收据4份；证据8、证明3份；证据9、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据10、证人刘某乙证言；证据11、证人覃某证言；证据7-11证明原告林平购买鱼苗的情况。被告郭德梧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具有完整的调查报告的要件，只是情况说明；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笔录是在派出所里做出的，程序上存在违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排污行为与死鱼有关；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林平养鱼密度过大；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收据的形式与内容有矛盾；对证据9-1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证人证言有矛盾，不能证明原告林平网箱中的死鱼就是证人卖的鱼，原告林平不能按照其与证人买鱼苗的数量来主张损失。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初步调查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调查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鱼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证据4-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收据不符合交易习惯；对证据9-11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林平与证人买鱼苗的数量与本案无关。被告郭德梧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证据1、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郭德梧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被告郭德梧只在2015年6月23日8点左右出过少量竹片，其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死鱼无直接因果关系；证据2、现场草图及照片4张，证明被告郭德梧浸竹场下游一相邻的鱼塘没有出现死鱼现象，其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死鱼无直接因果关系；证据3、《监测报告》，证明被告郭德梧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死鱼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林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其证明内容，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郭德梧的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鱼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其中现场草图上“此江段无死鱼”是被告自行添加，原告林平不予认可，当时该江段没有养鱼；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排污是鱼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理由：证据1、登记表，证明原告林平网箱死鱼的重量；证据2、《监测报告》，证明死鱼事件发生时原告林平网箱水域的水质监测情况；证据3、《事件调查记录》，证明死鱼事件发生前被告郭诚亮、郭诚林没有排污行为；证据4、证人郭某甲证言；证据5、证人郭某乙证言；证据6、证人邹某证言；证据4-6，证明被告郭诚亮、郭诚林没有排污。原告林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称量结果与网箱养鱼的重量有重大误差，死鱼的重量已缩水一半，该重量不能反映网箱养鱼的损失；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排污是鱼死亡的直接原因；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村委会没有调查该污染事故的职权，不能证明被告郭诚亮、郭诚林未排污；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郭某甲与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关系密切，其否认政府取缔过被告的浸竹场，其证言缺乏客观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并不了解被告郭诚亮、郭诚林是否出竹片；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邹某在村委会工作，与被告郭诚新有上下级关系，村委会没有调查该污染事故的职权。被告郭德梧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6，由法院认定其真实性。本院依据被告郭德梧的申请向浦北县环境保护局调取以下证据：《浦北县六硍镇新华村委芳塘桥江段部分养鱼网箱出现死鱼的调查情况报告》（下称《调查情况报告》）。原告林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了六被告排污行为与其养殖鱼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郭德梧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早于浦北县环境保护局的《调查情况》作出，且与《调查情况》的结论相矛盾。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报告的出具主体。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证据1、对官垌镇副镇长黎永钊的调查笔录，其称原告林平提交的死鱼称量登记表是真实的，是其与官垌镇政府、六硍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5年6月24日进行称量；证据2、会议记录。原告林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会议记录仅是对会议流程、各单位意见的简单记录，且无与会人员签名。被告郭德梧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调解工作的一部分，不是调查结论，不能证明鱼死亡是排污所致。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相关人员分析原告林平鱼死亡与六被告有关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对原告林平提交的证据1中的《初步调查情况》、证据2-6，被告郭德梧提交的证据1、3，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提交的证据2，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林平提交的证据1中的《调查情况》，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无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是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在污染事故发生后，依行政职权做出的调查材料，且原告已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林平提交的证据7、8，六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有原件核对，且证人已经出庭作证，六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原告林平提交的证据9-11，六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无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郭德梧提供的证据2，原告林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郭德梧亦认可草图上的“此江段无死鱼”是其自行添加，且无法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提供的证据1、3，原告林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但原告林平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提供的证据4-6，原告林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无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以上证人证言有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六被告的调查询问笔录、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事件调查记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各方有分歧的证明事项由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郭德梧申请本院调取的《调查情况报告》，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为被告郭德梧申请本院向浦北县环境保护局调取，有相关人员签字，本院予以采信，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系本院为审理案件需要调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原告林平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向刘某甲购买草鱼鱼种1633斤（每斤7元，计11431元），于2014年10月1日向刘某乙购买草鱼鱼种4325斤（共1115条，计30275元），于2015年3月23日向覃某购买草鱼鱼种4908.7斤（955条，计36815.25元），于2015年3月27日向覃某购买草鱼鱼种2954.95斤（565条，计23639.6元），之后将鱼投放在本县六硍镇新华村委芳塘桥的河段里进行网箱养殖。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在官垌群山大桥入两公里处的群生村委塘坪村经营浸竹池，其中被告郭诚新经营三个浸竹池，被告郭诚亮、郭诚林各经营一个浸竹池，被告郭诚超、郭诚惠合伙经营一个浸竹池，两人共同出资，利润平分，以上浸竹池在原告林平网箱养鱼地点上游约3700米处；被告郭德梧在官垌镇历山电站旁边经营六个浸竹池，该浸竹场在原告林平网箱养鱼地点上游约2400米处。2015年6月23日，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显示：该浸竹场建有6个浸竹池，平均每个50立方米左右。现场检查时其中2个刚出完竹片，其余4个均浸满竹片。竹片装车区域和外排水沟有大量浸竹废水痕迹，并且现场还有浸竹废水渗透出外排沟外排，废水颜色呈褐色，有异味。处理意见：该浸竹场未办理任何环境保护审批手续，应立案调查。同日，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郭德梧的浸竹场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显示：该浸竹场建有6个浸竹池，平均每个有30立方米左右。现场检查时有4个池浸有竹片，2个池已清空，每个池装有活动排水阀，现场见到有浸竹废水排入武思江官垌支流，废水颜色呈褐色，有异味。处理意见：该浸竹场未办理任何环境保护审批手续，应立案调查。6月24日，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做出的监测报告显示：被告郭德梧浸竹片场废水PH值11.87，COD15400mgL，历山电站坝断面PH值7.45，COD19mgL，溶解氧6.01；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浸竹场废水PH值11.75，COD10600mgL；塘坪小溪水断面PH值10.47，COD15mgL，溶解氧4.52，塘坪小溪和历山江交汇点下游50米断面PH值10.10，COD17mgL，溶解氧4.41；原告林平死鱼处芳塘桥断面PH值7.92，COD22mgL，溶解氧0.87；芳塘桥下游1000米断面PH值7.98，COD13mgL，溶解氧6.06。同日，浦北县官垌镇群生村委会工作人员郭宏珍、邹某对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进行了解勘查情况显示：该场共建有6个浸竹池，从江边上的1号、2号、3号浸竹池属于郭诚新经营，4号浸竹池属郭诚亮经营，5号浸竹池属郭诚超、郭诚惠两人经营，6号浸竹池属郭诚林经营。其中有1号浸竹池和5号浸竹池出过竹片，2号池、3号池、4号池、6号池均浸满竹片。同日，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分别对被告郭诚亮、郭诚惠、郭诚林、郭诚超、郭诚亮、郭德梧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被告郭诚亮称其和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每车大概4吨多，其2015年没有卖过竹片，被告郭诚新和郭诚惠的浸竹池6月20-23日出过几车竹片。被告郭诚惠称其和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新经营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每车大概4吨多，其和郭诚超共同经营的浸竹池6月22日和23日分别出了一车竹片，郭诚新的浸竹池也是在6月22日和23日分别出了一车竹片。被告郭诚林称其和郭诚亮、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污染事故发生期间其没有出过竹片。被告郭诚超称其和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其2015年6月22日出过一车竹片，郭诚新出过两车竹片。被告郭诚新称其和被告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小河里，每车大概4.5吨，其与郭诚超、郭诚惠的浸竹池2015年6月23日之前几天出过几车竹片。被告郭德梧称其经营的浸竹场没有办理环保手续，浸竹池出竹片时有废水排到附近的武思江官垌镇河流，每车大概3吨左右，其2015年6月23日早上出过半车竹片。同日，浦北县人民政府协调环保、水产畜牧、公安等相关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做出的《调查情况报告》显示：排查发现有两处非法排污源，一是在离死鱼地点上游约2500米官垌历山电站处有一非法浸竹场，执法人员到场检查时无发现业主，但现场还有浸竹废水外排，现场还有大量废水外排痕迹。此处开始上游无发现死鱼现象；二是官垌群山大桥入两公里处的群生村委塘坪村，也发现有一非法浸竹场，现场有浸竹废水渗透外排，并且外排水沟有近期大量废水排放迹象。该浸竹场的废水是直排入官垌群生小河，该小河也为官垌江支流，其汇入口在死鱼集中点芳塘桥上游约1700米处。这两处浸竹场均生产造纸用竹片，生产工艺流程为：外购生竹—破碎入池—石灰浸泡—清洗装车—外卖。在清洗装车环节会产生大量废水随着池内石灰浸竹水一起直排出外环境。经调查证实官垌历山浸竹场业主为郭德梧，群生塘坪浸竹场业主为：郭诚亮、郭诚林、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五兄弟。两个浸竹场都属于无证非法作坊。经对业主的询问，群生塘坪郭氏兄弟承认在6月22日晚上排放过浸竹废水，历山电站郭德梧承认在6月23日早上排放过浸竹废水。调查结论：水产畜牧局调查取样分析排除网箱鱼病死，公安机关未发现有投毒药现象，官垌江六硍镇芳塘桥江段养鱼网箱出现死亡，可定性为因水体受污染致水质突变缺氧所致。死鱼上游的两家非法浸竹场，违法生产，违法排污，排放的水污染物强碱性，所含的污染物COD严重超标，而出现鱼死亡的水域水质偏碱和两浸竹场排放污染物的特征相符，因此，可以认定官垌历山浸竹场和群山塘坪浸竹场对本次死鱼事件各负50%责任。2015年6月25日，经官垌镇政府和六硍镇政府及当地村委工作人员称量，原告林平死鱼重量为4927斤。另查明，证人邹某证明，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在案涉死鱼事件发生前至少五个月没排污；证人郭某乙证明，2015年上半年没有看到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卖过竹片；证人郭某甲证明，浸竹池出竹片时才把污水排到河里，被告郭诚林、郭诚亮2015年没有出竹片卖。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污染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六被告是否存在排污行为；二、原告林平是否存在养殖损失及可受法律保护的损失如何认定；三、被告的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六被告是否存在排污行为的问题被告郭德梧、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存在非法排污行为，被告郭诚林、郭诚亮不存在排污行为。被告郭德梧、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存在非法排污行为的理由有：第一，浦北县环境保护局依职权对六名被告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中被告郭德梧、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均承认其存在排污行为，且被告郭诚亮也证实郭诚新、郭诚惠有排污行为，被告郭诚惠证实郭诚新和郭诚超有排污行为，被告郭诚超证实郭诚新有排污行为，被告郭诚新证实郭诚超和郭诚惠有排污行为；第二，《监测报告》证明被告郭德梧和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的浸竹场内废水PH值和COD严重超标，其浸竹场下游河水水质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第三，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郭德梧的浸竹场所做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证实其浸竹场内有两个浸竹池已清空，现场仍可见到有浸竹废水排入武思江官垌支流；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郭诚亮、郭诚林的浸竹场所做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和《事件调查记录》相互印证，证实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经营的浸竹刚出完竹片，竹片装车区域和外排水沟有大量浸竹废水痕迹，并且现场还有浸竹废水渗透出外排沟外排。被告郭诚林、郭诚亮不存在排污行为的理由有：第一，浦北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郭诚亮、郭诚林的浸竹场所做的环境监察现场检查记录和《事件调查记录》相互印证，证实被告郭诚亮、郭诚林经营的两个浸竹池均浸满竹片；第二，证人邹某证明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在案涉死鱼事件发生前至少五个月没排污，证人郭某乙、郭某甲也证明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均没有出过竹片卖；第三，证人郭某甲证明浸竹池出竹片时才把污水排到河里，浦北县环境保护局依职权对六名被告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中各被告亦承认浸竹池出竹片时把污水排到河里。原告林平称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存在排污行为，被告郭诚林、郭诚亮已提交《事件调查记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浸竹池未排污，故本院认定被告郭诚林、郭诚亮不存在排污行为。二、关于原告林平是否存在养殖损失及可受法律保护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原告林平网箱养鱼死亡是客观事实，死鱼重量为4927斤，有网箱鱼死亡现场照片、死鱼登记表、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原告林平主张以上重量存在缩水，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林平主张死鱼为2061尾共16488斤，仅提供购买鱼苗的证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其购买鱼苗时的鱼苗重量，而不能证明案涉草鱼死亡时的重量，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死鱼的重量，故对于原告林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林平可受法律保护的损失范围，首先，原告林平没有办理养殖证，属于非法养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以下简称《渔业法》）第十一条“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的规定，养殖证是单位或个人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活动的法律凭证，单位或者个人依法取得养殖证，意味着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并收益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林平未依法取得养殖证，就不享有使用该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权利，其养殖行为属于非法养殖，相应的其养殖行为产生的养殖收益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只有合法的民事权益才受法律保护，故对原告林平的养殖收益不予保护。但无证养殖并不意味着原告林平的财产毫无法律上的权利，其对投入的鱼苗成本拥有合法的财产权，被告非法排污造成原告林平投放的鱼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郭德梧关于原告林平违反《渔业法》的规定无证养殖，其行为具有过错，致使其网箱养鱼死亡，对其鱼苗损失，原告林平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林平无养殖证，属于违反行政管理的行为，但从民事侵权角度来看，原告林平的养殖行为对其鱼苗损失的结果并没有过错，故原告林平对其鱼苗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关于鱼苗损失的问题，原告林平分别于2014年5月13日购买草鱼鱼种1633斤（每斤7元，计11431元），于2014年10月1日购买草鱼鱼种4325斤（共1115条，计30275元），于2015年3月23日购买草鱼鱼种4908.7斤（955条，计36815.25元），于2015年3月27日购买草鱼鱼种2954.95斤（565条，计23639.6元），以上鱼种重量总计13821.65斤，原告林平主张期间未出售过，鱼全部死亡，但实际死鱼重量为4927斤，故原告关于死鱼重量的主张不符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本次死鱼为2015年3月23日和3月27日购进的鱼种。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本院调查了解，结合该鱼类成长规律、速度，本院酌定合理的鱼重量为每条鱼6.5斤，故酌定原告林平草鱼的损失为：数量758条（4927斤÷6.5斤／条），鱼苗单价39.8元／条［（36815.25斤＋23639.6斤）÷（955条＋565条）］，该鱼苗费损失为30168元（758条×39.8元／条）。三、关于被告的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原告林平所受的损失与被告郭德梧、郭诚新、郭诚超、郭诚惠排污行为有因果关系。首先，根据《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最高允许排放浓度：PH三级标准为6-9，COD三级标准为500mgL；《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淡水渔业水质标准为PH值小于或等于6.5-8.5，溶解氧连续24小时中，16小时以上必须大于5，其余任何时候不得低于3；《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适用于水产养殖区等渔业水域的三类标准为溶解氧大于或等于5，COD小于或等于20mgL，PH值小于或等于6-9，结合浦北县环境保护局的监测报告，被告郭德梧、郭诚新、郭诚超、郭诚惠浸竹场池内废水PH值和COD均严重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其排放的废水共同导致原告林平死鱼处芳塘桥断面PH值7.92，COD22mgL，溶解氧0.87，COD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2mgL，溶解氧低于淡水渔业水质标准4.13。由上可知，以上各被告的排污行为最终引起水质突变缺氧并造成原告林平养殖的草鱼死亡。其次，从案涉浸竹场排污成分来看，被告浸竹场的生产工艺流程为：外购生竹-破碎入池-石灰浸泡-清洗装车-外卖，在清洗装车环节会产生大量废水随着池内石灰浸竹水一起排出，即被告排放的水污染物呈强碱性，根据浦北县环境保护局的监测结果及联合调查组的调查情况，原告林平草鱼死亡的水域水质偏碱与被告排放的污染物特征相符；再次，以上被告承认其存在排污行为，但不能证明其排污行为没有造成案涉草鱼死亡的可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三）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郭德梧辩称原告林平草鱼的死亡与养殖密度过大及自然环境温度偏高有直接关系、其浸竹场下游的相邻处就有一养鱼池并未出现死鱼现象，被告郭诚林、郭诚亮、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辩称死鱼与当时高温天气、原告林平等人集中养殖导致水中有机物增多、原告林平养鱼密度过大、上游电站关闸蓄水有关，但上述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郭德梧、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非法排污行为与原告林平草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认定被告郭德梧、郭诚新、郭诚超、郭诚惠非法排污与原告林平网箱养鱼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四、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郭诚林、郭诚亮不存在排污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郭德梧、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非法排污，导致原告林平网箱养殖的鱼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上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郭德梧与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经营的两个浸竹场分别非法排污，共同造成原告林平网箱养鱼死亡，以上各被告的排污行为属无意思联络的数方侵权行为，而非有意思联络而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原告林平又未能证明每一个污染者的污染行为都足以造成原告林平的全部损害，原告林平主张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郭德梧辩称其排污量较小，应承担较小的责任，但无法提供其浸竹场排污量、排污成分等可以确定责任大小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郭德梧与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之间的责任大小无法确定，故被告郭德梧和被告郭诚超、郭诚惠、郭诚新对原告林平鱼苗损失应各负5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郭诚新和被告郭诚超、郭诚惠经营的两个浸竹池也分别非法排污，三被告亦无法提供其排污量等可以确定责任大小的证据，故被告郭诚新和被告郭诚超、郭诚惠对其负担的50%的责任各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即对原告林平鱼苗损失应各负25%的赔偿责任；被告郭诚超和郭诚惠系合伙经营浸竹池，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郭诚超和郭诚惠对其承担的25%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郭德梧应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15084元（30168元×50%），被告郭诚新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7542元（30168元×25%），被告郭诚超和郭诚惠连带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7542元（30168元×25%）。综上所述，被告郭德梧、郭诚新、郭诚惠、郭诚超在浸竹过程中排放了废水，污染原告林平网箱养鱼所在的水域，致原告林平鱼苗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德梧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15084元；二、被告郭诚新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7542元；三、被告郭诚超和郭诚惠连带赔偿原告林平鱼苗损失7542元；四、驳回原告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2元，由原告林平负担3106元，被告郭德梧负担328元，被告郭诚新负担164元，被告郭诚超和郭诚惠负担164元。本案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苏    维    琳代理审判员 岑潇人民陪审员陈柱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韦    雨    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