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商终字第00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长城，男，汉族，1966年7月29日生，身份证号码为3303211966********，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友谊路***号。委托代理人路琇，江苏登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通纬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北路356号。法定代表人周长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朱文祥，系江苏裕泰纺织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祥。上诉人周长城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通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纬公司）、朱文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4）亭商初字第0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城原审诉称：2005��8月5日，我与朱文祥、施俊德等人注册成立通纬公司。2008年3月，我与朱文祥、施俊德达成书面协议约定，我与施俊德退出公司经营并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朱文祥。我退出公司并与通纬公司、朱文祥进行往来账目核对后，通纬公司、朱文祥向我出具欠条，欠我33万元，7月6日前付清。但通纬公司、朱文祥未履行义务。请求法院判令：1、朱文祥偿还我欠款33万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自2008年7月7日起至法律文书生效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2、通纬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通纬公司、朱文祥原审共同辩称：1、周长城与通纬公司的债务往来33万元已经过司法审计，无论欠款金额多少，均应以司法审计意见为准。2、通纬公司及朱文祥均不欠周长城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长城、施俊德、闻光明、朱文祥四人于2005年8月5日注册成立通纬公司，实际出资：朱文祥130万元，周长城100万元，施俊德70万元，闻光明8万元。2007年11月，闻光明死亡。2008年3月1日，周长城、施俊德（甲方、出让人）与朱文祥（乙方、受让人）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1、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双方同意委托盐城市金穗会计师事务所承担通纬公司股权转让所涉及的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工作、接受该所作出的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结论，并以此作为确定产权转让价款的依据。2、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期限及方式：乙方在收到资产评估及财务审计报告后30日内向甲方支付扣除通纬公司账面应收款项之后的产权转让价款的50%，余款待双方办理通纬公司注销登记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通纬公司资产由乙方接管，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盈亏及经营风险由乙方承担。协议订立后，周长城、施俊德即退出了通纬��司；通纬公司由朱文祥接手经营。2008年7月3日，朱文祥以通纬公司经办人的身份向周长城出具一份欠条（下称涉案欠条），载明：“通纬公司尚欠款（加利息）合计33万元，7月6日前付给周长城（注：裕泰款及利息已全部结清）。通纬经办人朱文祥。”2008年8月13日，通纬公司的三名股东周长城、施俊德、朱文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1、朱文祥同意按审计核减后的1137619.8元利润计算，接受周长城、施俊德在通纬公司的股权，并承担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注销通纬公司的所有费用。2、朱文祥在2008年8月底前应付施俊德股本金70万元，周长城股本金108万元。此后，朱文祥未能按约给付周长城股本金108万元，周长城遂于2008年10月28日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次年4月20日作出（2008）亭民二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判决朱文祥给付周长城股本出让金1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上述判决生效后，朱文祥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江苏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盐城中院或本院）提出抗诉。盐城中院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原审法院于2010年2月8日立案再审，在诉讼过程中，经朱文祥申请，原审法院于2010年4月22日委托江苏仁禾中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委托事项进行审计，因朱文祥未支付审计费用，遂中止审计。同年8月2日，经朱文祥申请并预交鉴定费7万元，原审法院委托该事务所恢复审计，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通纬公司注册时的出资情况进行审计，审核注册资金是否到位，公司成立后注册资金是否存在抽逃；2、审核通纬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财务情况，确定该公司的库存及盈余情况；3、特别审计二处：（1）通纬公司成立至审计���日止的所有往来情况；（2）审计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所有往来和报帐的有关情况。”恢复审计后，周长城以发现账册改动较大为由，向本院申请终止审计，经协商，原审法院要求审计机构就现状账务情况进行审计。通纬公司向该事务所提交2005年8月至2008年11月账册、凭证，包括账外账凭证、账册，周长城也向该事务所提交了涉案欠条。2012年5月，该事务所作出苏仁中会审鉴（2012）001号鉴证报告书。载明：1、在对通纬公司部分帐册检查中发现，该公司帐务有了很大改动，已不能反映该公司真实状况。对照委托审计要求，我们仅对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及当事人与周长城之间的往来进行了审计。2、在通纬公司与周长城的往来账中发现，通纬公司向周长城借款4笔，分别为：（1）2005年8月25#借款80万元；（2）2006年2月31#借款70万元；（3）2006年11月134#、12月3#、15#、85#���款100万元；（4）2006年12月53#借款100万元，合计350万元。现除2006年11月134#、12月3#、15#、85#100万元借款存在争议外，其余借款已无异议，可以确认为通纬公司向当事人周长城借款。本次审计双方往来中未予剔除此笔凭证；3、当事人周长城提供了朱文祥所写欠条，上写明“欠款（加利息）”，但当事人朱文祥具书面材料不予认可计算、支付利息，是否计算利息由法院裁定。4、审计后在通纬公司与周长城的往来明细中，未确认双方争议未定的借款利息，未剔除原帐面记录借款100万元；剔除了双方认可非双方往来，调增了双方认可2007年分红款。以上事项调整后，当事人周长城欠通纬公司往来款26万元（不含注册资本）。另查明，通纬公司已于2010年6月2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长城，其已不实际履行职务，公司营业执照、印章、财务帐册均在朱文祥处。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经账目审计的情况下，单凭一纸欠条能否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原审法院认为：1、鉴证报告书的证明力。涉案的鉴证报告书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双方对其并无异议，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该报告书重点审计的是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所有往来和报帐的有关情况，因该审计行为发生在朱文祥出具涉案欠条之后，审计时周长城也向鉴定机构提交了该欠条，故欠条中所涉及的“通纬公司尚欠款”应包含在报告书所涉的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往来和报帐中。鉴证报告书中载明的“审计后在通纬公司与周长城的往来明细中，未确认双方争议未定的借款利息”，是对涉案欠条中载明的“加利息”的说明，该说明表明鉴定报告书对涉案欠条所��及的“通纬公司尚欠款（加利息）合计33万元”的本金部分已进行了审计，仅仅是未确认借款利息。审计最终结论为周长城欠通纬公司往来款26万元，故周长城虽提交了上述欠条，但财务帐中无反映，无证据证明欠款的基本事实，其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2、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长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欠条所涉款项不包含在报告书所涉的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往来和报帐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周长城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通纬公司、朱文祥的辩称意见，应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回周长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周长城负担。一审宣判后，周长城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的鉴证报告第5页说明：通纬公司应付周长城7笔借款本金和1笔2007年分红合计金额360万元，在未确认双方争议未定的借款利息、未剔除是否重复付款5万元情况下，通纬公司已经支付周长城386万元，即周长城欠通纬公司往来款26万元。对于朱文祥出具给周长城的案涉欠条，鉴定报告第4页说明：1.审计过程中发现通纬公司向江苏省纺公司及个人借款并支付了利息，其中部分个人借据上写明了年利率为8%，但实际支付利息时超出了8%；2.周长城陆续借给公司350万元，但未见支付利息的相关凭证。3、周长城提供的朱文祥所写的案涉欠条中，写明“欠款加利息”。因此，鉴证报告提及案涉欠条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说明“通纬公司对外��款均付了借款利息，但未付周长城借款利息，而朱文祥已经书面承诺支付利息”的事实。（二）本案一审中，周长城陈述，欠条是在退出公司后，朱文祥就通纬公司应付其借款利息和担任通纬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产生的差旅费、招待费等工作费用进行结算后出具的，而且周长城已将费用票据全部交给朱文祥。但一审法院却未能尊重客观事实，竟然前面认定“欠条中所涉及的通纬公司尚欠款应包含在报告书所涉的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往来和报账中”，后面又反过来认定“周长城虽提交了上述欠条，但财务帐中无反映，无证据证明欠款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的这两点认定不但无凭无据、前后矛盾，而且违背了最起码的财务常识。（三）事实上，案涉欠条中“通纬公司尚欠周长城33万元（欠款加利息）”所涉及欠款与利息并未经审计。依据是：1.鉴证报告第3页说明���该公司账务有了较大改动，已不能反映该公司的真实情况，所以仅对该公司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及当事人与周长城之间的往来进行审计”，加之朱文祥在审理期间反悔并否认应付周长城借款利息，导致会计师事务所对于周长城在公司任职期间的报账情况与应付借款利息没有进行审计。但案涉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在审计时已得到了双方当事人认可并经生效判决确认。另外，鉴定报告书中同时证明通纬公司向其他单位及个人借款均支付了借款利息，但未支付周长城利息的事实。2.鉴定报告的附表2《通纬公司与周长城往来明细表》也进一步证实会计师事务所仅对周长城与通纬公司的借款与还款的往来进行了审计，而未对案涉欠条中关于周长城在通纬公司的报账、应付借款利息等进行审计。综上，周长城在本案中主张的朱文祥和通纬公司欠付的33万元应付款的事实，除朱文祥出具的合法有效的欠条证明双方之间的“欠款加利息”的债权债务外，鉴定报告也进一步证明了朱文祥和通纬公司应付周长城借款“利息”；至于周长城任职期间工作费用报销，周长城已经将报销费用票据全部交给了公司，否则，朱文祥也不可能在没有核实报销票据之前盲目出具欠条。一审法院作出了“欠条中所涉的通纬公司尚欠款应包括在报告书所涉及的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往来和报账中”的认定，没有证据异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文祥、通纬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周长城与通纬公司的往来已经通过审计，这个欠款并不是朱文祥个人与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关系。2.借条里面中有一个“裕泰款已结清”里面有一个问题，通纬公司的款是在裕泰公司支取的，但是事实查明上诉人在裕���公司里面的账是假的。3.欠条载明日期是在盐城市金穗事务所对我司利润作出审计结论之前，最后该事务所得出的结论是利润是1137619.8元，这个利润不包含股东投资款在通纬公司的利息，按照财务准则，如果要算股东的利润，不应该按照这样的一个利润进行分成，这都是有据可查的，因为2011年在盐城亭湖法院审监庭在审理的时候施俊德到场作证，证明为什么股东投入在通纬公司的利息不计算在内的原因，原因就是在办通纬公司期间，周长城与我本人又另外成立了一个裕泰纺织公司，裕泰公司也占用了通纬公司的一大笔资金，裕泰公司也应该向通纬公司支付利息，但是实际上都没有进行计算。按照财务准则讲，产生的利息，要在利润里面扣减。而这个利润都是我们三方都认可的，朱文祥也曾经向亭湖法院申请要求按照股东的比例来分利润，周长城不能都拿。综上，��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8年8月13日，通纬公司的三名股东周长城、施俊德、朱文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该股东会决议的完整内容为：1、通纬公司的股东周长城、施俊德、朱文祥经共同协商，同意按盐城市金穗会计师事务所初步审计结果2394487.32元的利润计算，扣除以后开票的增值税1025709.22元，减去棉花差价95213.68元，减去地税缴纳55000元，减去评估税查补税款10944.62元，减去审计费70000元，共可分配的利润为1137619.8元。现朱文祥同意按1137619.8元利润计算，接受周长城、施俊德在通纬公司的股权，并承担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注销通纬公司的所有费用。2、朱文祥在2008年8月底前应付施俊德股本金70万元，周长城股本金108万元。3、��长城、施俊德应得的利润部分，朱文祥应在2009年11月底前付清。4、如本协议有未提及事宜，则按2008年3月1日三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为准。本院还查明：2013年8月26日，朱文祥以周长城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周长城结欠通纬公司126万元，通纬公司已经将该126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朱文祥，故诉请周长城偿还给126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126万元即为苏仁中会审鉴（2012）001号鉴证报告书中载明的有争议的100万元和周长城欠付的26万元，但朱文祥未能举证证实在通纬公司账簿中已经记载的该100万元周长城未实际出借，故作出了（2013）庭民初字第3832号民事判决，判令周长城支付朱文祥26万元。该判决宣判后，朱文祥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作出了（2014）盐民终字第3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朱文祥的上诉，维持了原审法院（2013）亭民初字第3832号��事判决。本院又查明：2013年12月4日，周长城以朱文祥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朱文祥应按照2008年8月13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给付其应得的利润369362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了（2013）亭商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判令朱文祥向周长城支付利润款369362元（1137619.8×32.468%）并承担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长城与通纬公司的往来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通纬公司是否欠付周长城33万元。本院认为：案涉的苏仁中会审鉴（2012）001号司法审计，其重点审计的是“通纬公司成立至审计之日止的所有往来款情况”和“周长城与通纬公司之间的所有往来和报账的有关情况”。在该审计中，上诉人周长城亦将案涉的欠条交给了审计机构，审计机构出具的鉴证报告鉴证说明载明“在通纬公司与当事人周长城的往来账中发现，通纬公司向当事人周长城借款4笔，分别为……，合计350万元”、“后经一一举证说明，现除06年11月134#、12月3#、15#、85#100万元借款外，其余借款现已无异议，可以确认为通纬公司向当事人周长城的借款”、“对于争议的借款100万元，……本次审计双方往来中未剔除此笔凭证”、“当事人周长城陆续借款350万元，但未见支付利息的相关凭证。当事人周长城提供了朱文祥所写欠条，上写明‘欠款（加利息）’，但当事人朱文祥出具书面材料不予认可计算支付利息，是否计算利息由法院裁定”。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该司法审计周长城与通纬公司的往来款的本金予以了审计，仅就利息部分未予以审计。周长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周长城诉朱文祥股权转让纠纷案的案情释明》，该材料载明“根据审计，周长城欠通纬公司往来账26���元（与股本金无关），但未计算利息，如果算上利息，通纬公司应支付周长城利息33万元（根据通纬公司的股份东决议及往来惯例计算）”，故双方的往来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系本案的关键所在。上诉人周长城主张应计算利息，因为欠条本身就载明了“加利息”；被上诉人朱文祥、通纬公司主张不应计算利息，在出具欠条之后，通纬公司的三位股东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即股东与公司的往来款不计算利息，通纬公司利润计算中不考虑到支付股东往来款的利息，实际上利润也已经按股东会会议决议予以了分配。依据案件事实，2008年7月3日，朱文祥出具欠条。2008年8月13日，通纬公司的股东周长城、施俊德、朱文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而该股东会决议中通纬公司利润的计算是基于盐城市金穗会计师事务所初步审计结果再减去其他费用后得出，其初步审计结��是依据的通纬公司的账目所作出的审计，而通纬公司的账目并无支付应付周长城往来款利息的记载，在初步审计结果基础上核减的费用也不包含周长城往来款的利息，也就是说通纬公司确定应分配利润时并未考虑周长城往来款的利息。周长城作为通纬公司股东，对于该利润方案并未提出异议，且在相应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上签字确认，事后又以诉讼的方式确认了该利润方案。据此，应当认定周长城、朱文祥等在案涉欠条出具后，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该欠条载明的意思表示，确认周长城的往来款不计算利息，在不计算利息的情况下，依据审理报告，周长城则欠付通纬公司26万元（该事实亦经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综上，上诉人周长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上诉人周长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忠审 判 员  胥 霞代理审判员  郭华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