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蹇红梅。委托代理人熊万林，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玉刚。委托代理人丁伟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细红。上诉人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立豪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12月2日、2015年12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立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蹇红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熊万林，被上诉人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伟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细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日，原告红太阳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凯立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海南红太阳建设指挥部水电施工及配套零星工程》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建设指挥部水电工程及零星配套工程由凯立豪公司承包，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合同落款处有红太阳公司盖章及代表人签字和凯立豪公司的盖章。2014年12月15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5万元（转账）；2014年12月20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1万元（现金）；2015年2月10日，经原、被告审定核算，工程总价款为34.154668万元，审定单由建设单位红太阳公司及施工单位凯立豪公司盖章确认；2015年2月11日，凯立豪公司向红太阳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并加盖公章；2015年2月13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18万元（转账）；2015年2月15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20万元（转账）。至此，原告共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4万元。另查明，红太阳公司建设指挥部水电工程及零星配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第三人刘细红，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挂靠被告单位进行建设施工。2015年2月13日，被告支付第三人工程款5万元；2015年2月14日，被告支付第三人工程款5万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支付第三人工程款7.77万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支付第三人工程款19.8万元，以上四笔均为银行转账，共计37.57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于工程款外多得的9.845332万元于法无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归还原告不当得利9.845332万元及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归还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以上事实，有原告红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海南红太阳建设指挥部水电施工及配套零星工程》（被告亦提供此份证据）；2.《工程结算审定单》；3.建筑业统一发票；4.收款收据；5.三份银行转账单；有被告凯立豪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份银行转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相互佐证，足资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不当得利的金额；2、应由谁负责返还。第一，关于不当得利的金额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供四份单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共支付44万元，被告对于其中的43万元不存在异议，但认为2014年12月20日一笔1万元的现金支付系原告付给第三人刘细红，与其无关，此份收款收据上有被告公司公章，且在落款处记明“凯立豪公司已取”的字样，足以认定此1万元系由凯立豪公司取得的事实。根据原、被告于2015年2月10日核算确定，工程总价款为34.154668万元，原告多支付的金额为9.845332万元。第二，关于应由谁负责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基于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向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多出的9.845332万元，被告取得未有合法根据，故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负责返还。因第三人取得钱款系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第三人与原告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被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故对于被告提出的已将钱款全数付给第三人刘细红，应由第三人负责返还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刘细红提出的9.845332万元应系原告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不应予以返还陈述意见，因本案审理的是原告红太阳公司与被告凯立豪公司基于合同关系的不当得利之债，故其是否与原告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不予处理，第三人可另案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5日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应从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9.845332万元及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9.845332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半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被告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交。原告海南红太阳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预缴的案件受理费2261元，应予退还。上诉人凯立豪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庭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应第三人刘细红要求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海南红太阳建设指挥部水电施工及配套零星工程》合同，并为第三人在《工程结算审定单》盖章，陆续将所收被上诉人支付的44万元工程款全额转付给第三人，对此，不仅上诉人出具了转账凭证和第三人的证据，而且第三人也承认这一系列事实。但原审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只确认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44万元的事实，却未确认上诉人将所收44万元金额转付给第三人的这一重要事实。二、原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应当正确理解此法律规定为：第一、由于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取得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到的利益应当返还受损的人，这种权利义务关系就是不当得利之债。不当得利是一种法律事实，为债的发生根据之一。不当得利之债的产生是基于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不当得利的事实），而非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本案的客观事实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但不得以该合同主体关系人为不当得利之主体，而是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来确认实际不当得利之人及不当得利之债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二、不当得利的取得是由于受害人或第三人的疏忽、误解或过错造成的。受益人与受害人之间因此形成债务的关系，受益人为债务人，受害人为债权人。结合本案的事实看，刘细红在为被上诉人施工时，需要挂靠一个公司与被上诉人签合同才找到上诉人，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整个施工过程都是刘细红与被上诉人发生施工关系，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和疏忽，将44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当时认为是刘细红的工程款，也如数付给了刘细红。后来被上诉人称其多付了9.845332万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受害人，而受益人并非上诉人，而是刘细红（实际施工人），即受益人（刘细红）与受害人（被上诉人）之间因此形成债权债务的关系，刘细红应为本案债务人，被上诉人为本案债权人。第三、本案事实非常清楚，被上诉人为受损失方，刘细红（实际施工人）为得利方，虽然该9.845332万元是因为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转付给了上诉人，又因为上诉人的疏忽大意转付给受益人（刘细红），显然受害人（被上诉人）与受益人（刘细红）无直接的法律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本质意义并不要求损益变动之间必须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否则就成了合同之债，而非不当得利之债。一审判决中理解适用法律的错误之处正在于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定安县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2.判决刘细红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款9.845332万元及其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答辩称,首先，本案中水电工程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和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其次，本案中水电工程的结算、发票以及银行账目之间的往来都是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和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刘细红无关。最后，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刘细红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在支付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工程款过程中引起的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多支付的9.845332万元应由谁返还。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和上诉人凯立豪公司之间签订的《海南红太阳建设指挥部水电施工及配套零星工程》合同中涉及的水电工程已经完工，并且双方已经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34.154668万元，而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在支付上述水电工程款时共支付给上诉人凯立豪公司44万元，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在向上诉人凯立豪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4.154668万元时，多支付了9.845332万元，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多收取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的9.84533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多收取的9.845332万元应属于不当得利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凯立豪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多支付的上述款项以及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凯立豪公司虽以其不是本案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刘细红，且其已将44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刘细红为由，主张由被上诉人刘细红返还9.845332万元，即使被上诉人刘细红为本案水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支付的44万元的收款人均为上诉人凯立豪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刘细红。因此，上述款项应由上诉人凯立豪公司返还，而不是被上诉人刘细红。至于上诉人凯立豪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刘细红的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凯立豪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凯立豪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不当得利款9.845332元，应由被上诉人刘细红返还，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凯立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61元，由上诉人海南凯立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美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2日印制（共印16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