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杭民终字第3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士法。委托代理人：占颖富，浙江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街***号。法定代表人：谢德庆，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士法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五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五常街道办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对五常街道五常社区实施拆迁。2010年5月8日，沈士法作为乙方与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常住户口人数和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乙方被拆迁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补偿费、拆迁过渡和搬家费、奖励费用和有关事项、补偿款和各项费用的支付等条款。同时协议第五条载明安置方式和安置面积：甲方以统一建造的多∕高层住宅安置乙方，安置地点在西溪水岸，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6+1人，安置建筑面积350平方米（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乙方需以每平方米700元（多层）、每平方米1200元（高层）的优惠价支付安置房款合计420000元。根据五管（2007）47号有关优惠安置政策，乙方按时签协并腾房的可按优惠价增购建筑面积70平方米，乙方需按优惠价支付购房款84000元；可按成本价增购建筑面积140平方米，乙方需以每平方米2000元（多层）、每平方米2300元（高层）的成本价支付购房款322000元。以上合计乙方安置总建筑面积56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总款826000元。现乙方以优惠价支付的购房款504000元，从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中扣除；乙方以成本价增购部分的购房款322000元，在安置时乙方自愿增购的再行支付。以上房价、房款安置结算时多还少补。协议第七条载明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口及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该协议附乙方提供的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沈士法、仲月凤、沈燕萍、沈仪晞（独生子女）、洪找弟、严永华。2014年12月6日，五常街道办事处经核查后向沈士法户发出《安置户信息告知书》，告知沈士法户安置人口6.5人、应安置面积520平方米、安置房源西溪水岸150、120平方米、西溪北苑单抽房源90平方米、其他单抽80、80平方米，沈仪晞按1.5人计算。2015年1月，五常街道办事处向沈士法户送达了《选房通知书》，告知选房相关事项。2015年1月12日，沈士法收到《选房通知书》后进行选房，并在《配套二期150+120A抽签选房结果确认单》上签名确认，选定西溪水岸150、120平方米，西溪北苑90、80、90平方米的安置房。同日，五常街道办事处所属的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与沈士法签订《五常街道多高层公寓回迁安置草签协议书》一份，协议双方确认安置房分配、资金结算与支付、安置房交付。原审法院另查明，沈士法户内人员沈燕萍，于2005年11月与陈礼华登记结婚，于2006年10月3日生育一女沈仪晞，于2007年6月26日取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于2009年6月与陈礼华登记离婚。陈礼华于2009年11月6日与徐某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子。2015年6月10日，五常街道办事处计生科至函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要求认定沈仪晞是否属独生子女。2015年6月11日，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复函五常街道办事处计生科，沈仪晞不符合《浙江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中的“独生子女”之认定，即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原审法院再查明，沈士法已取得西溪水岸面积为150平方米、120平方米安置房各一套。双方确认，五常街道办事处向沈士法安置西溪北苑80-2-702（面积为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80-1-502（面积为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84-2-602（面积为8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总安置面积为530平方米。沈士法对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与实际安置面积有争议，故于2015年2月4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五常街道办事处向沈士法户补足交付40平方米安置房或折价赔偿52万元（起诉时按同类地段同类性质房屋1.3万元/平方米计算）；二、诉讼费由五常街道办事处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拆迁当事人就该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拆迁人，沈士法作为被拆迁房屋安置的户主，经平等协商，双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安置事项所作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6+1人，安置总建筑面积560平方米（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口及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该协议条款表明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本案中，沈士法户在房屋拆迁时认为房屋拆迁安置对象为6人，其中户内人员沈仪晞系独生子女，故在签订协议时，安置人口按6+1人进行安置，安置面积为560平方米。但在实际安置过程中，五常街道办事处经过核查，沈仪晞已不属于独生子女，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沈士法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此五常街道办事处对沈士法户的安置人员及面积进行调整，并确定安置人口为6.5人、安置面积为520平方米，该行为符合相关政策的规定和双方所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双方已确认沈士法户已实际安置面积约530平方米。因此，应认定沈士法户已足额取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项下经核定后的安置面积。沈士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理，五常街道办事处抗辨经过调查核实且经有职权单位作出的认定沈仪晞不具备独生子女资格，故无法享受独生子女安置政策，对沈仪晞实际安置面积按1.5人来计算是合理的，也是符合协议约定的，且案涉协议已得到完全履行，该抗辨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7日判决：驳回沈士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沈士法负担。宣判后，沈士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中约定“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及第七条中约定“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协议相关条款”为由，认定五常街道办事处有权基于沈仪晞在合同生效后丧失独生子女资格而减少对沈士法户的安置面积，是对该争议条款的错误解释，属法律适用错误。安置协议在签订之时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就已经且必须是明确具体的，除因协议签订当时的基础情形与事实不符外，任何一方均无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或解除合同条款。《关于全面推进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区委办[2008]62号）与《五常街道多（高）层公寓回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五街[2011]116号）中关于安置政策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人口界定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时间界定上按签订《拆迁协议书》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即，安置人口的界定应按拆迁安置协议签订时的在册常住人口为准，此后发生变动，只能作增加安置面积的调整，不得作减少调整。一审法院以“经有职权单位作出的认定沈仪晞不具备独生子女资格”为由，认定沈仪晞不具备独生子女资格，无法享受独生子女安置政策，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和余杭区五常街道计生科在诉讼过程中出具的《关于沈燕萍与陈礼华所生育子女是否属独生子女的复函》及《关于沈燕萍与陈礼华所生育子女是否属独生子女的函》，该组证据材料实质上只是该两政府行政部门对沈仪晞是否属于独生子女问题相互间进行询问与答复形成的书面信函，非为规范性法律文件，并不具有对沈仪晞是否属于独自子女的认定的行政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在实际安置过程中，五常街道办事处经过核查，沈仪晞已不属于独生子女，且提供了相关证据，但沈士法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毫无证据证明，其以双方确认户沈士法已实际安置面积约530平方米为由，认定案涉协议已得到完全履行，更是对法律又一次的错误适用。沈士法曾多次提出异议，但均交涉无果，只好先行选定530平方米（五常街道办事处以520平方米的面积对沈士法予以安置，后根据实际选房的面积，对超过520平方米的另10平方米是根据市场优惠价购买的，即实质仅补偿安置面积是520平方米）。但这并不影响沈士法此后就未履行之债务向五常街道办事处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五常街道办事处向沈士法补足40平方米安置面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五常街道办事处承担。上诉人沈士法在二审中提交《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曾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正确适用法律和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作出正确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五常街道办事处在选房时调整沈士法户的安置人口及面积，符合相关政策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案涉协议的约定。2010年5月8日，沈士法与五常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对安置面积、安置人口、补偿款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暂定沈士法户的安置人口为6+1人，安置面积为560平方米，同时协议第五条约定：“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第七条约定：“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与实际应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五常街道办事处在查明相关事实，经相关部门核查后，认定沈士法户内的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不应按+1人安置。五常街道办事处依据协议约定作出相应调整是正确、合法的。同时本案的事实也不属于沈士法主张“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的情况，五常街道办事处对安置人口的调整并未违反相关规定。五常街道办事处在实际安置前获悉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应不能享受独生子女安置政策。五常街道办事处将陈礼华再婚并已生育的情况函告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其核查并作出专业解释后，认定沈仪晞不属于独生子女。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是专业的职能机构，对区计划生育相关政策等具有权威的解释。案涉协议已得到双方实际的、完全的履行。沈士法已经参与了选房，选定了530平方米的安置房，并签字确认。至此，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沈士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沈士法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曾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经出示，被上诉人五常街道办事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余杭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曾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对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安置政策中“人口界定”规定为“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时间界定”规定为“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假），认可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具体的时间节点，由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五常街道办事处将沈士法的拆迁安置面积调整为520平方米是否符合相关政策及双方的约定。2010年5月8日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沈士法签订了《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争议的面积差异40平方米在于沈仪晞是否享受独生子女安置政策。沈士法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了沈士法户安置人口为6+1，总安置面积为560平方米，根据余杭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曾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沈仪晞在签订协议时是独生子女，至于在实际房屋安置时，沈仪晞是否为独生子女不影响协议约定的安置面积。五常街道办事处则认为，余杭区委办（2008）62号文件规定了“人口界定”以“在实施范围内按实施拆迁或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五常街道办事处选择以“申请购房时在册常住人口计算”作为人口界定的标准，即使按沈士法主张的“时间界定”中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规定，但同时又规定了“具体的时间节点，由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定”，故五常街道办事处也已经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约定了“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故在实际安置时，沈仪晞已不属于独生子女，其不能享受独生子女政策，五常街道办事处安置沈士法户520平方米符合政策和双方约定。本院认为，余杭区委办（2008）62号《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曾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中虽有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的规定，但同时也规定了具体的时间节点，由镇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开发区自行确定。在五常街道办事处与沈士法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在明确了沈士法户经初步审核的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的同时，注明了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而在实际安置时，五常街道办事处确认沈仪晞已不属于独生子女，这在五常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函件中得以证实，故沈仪晞在无法享受独生子女的安置政策情况下，五常街道办事处对沈仪晞的安置面积以1.5人计算，符合政策及协议的约定。沈士法虽对相关计划生育部门的认定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现五常街道办事处已安置沈士法530平方米面积，协议已经履行。沈士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沈士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宇审 判 员 陈 艳代理审判员 丁 晔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