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1749号原告：济南市伊斯兰教协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杰，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赵天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市伊斯兰教协会（以下简称伊斯兰教协会）与被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置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斯兰教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被告瑞祥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斯兰教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瑞祥置业公司对原告伊斯兰教协会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南路东侧的土地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即拆除在涉案土地上的围墙（土地使用权证图纸中西北角与泺源大街118号房屋相邻的大约15米的院墙），并腾空涉案土地上的停车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1月3日，济南市土地管理局就历下区趵突泉南路东侧的805平方米土地为原告下发了历下国有（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1年6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济民五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于1998年5月8日和2001年3月12日就涉案土地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其应返还土地，但自1998年被告一直占用该土地，并在涉案土地四周建造了房屋。被告瑞祥置业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伊斯兰教协会的合法权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瑞祥置业公司辩称：一、案件背景情况。1992年7月25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济规管地字（1992）135号建设用地规划意见，同意将南关清真寺西侧1.44亩土地划拨给伊斯兰教协会使用，用于开办伊斯兰教经学院及扩建南关清真寺。该1.44亩土地位于历下区老山水沟东，系居民区，涉及门牌号为原历下区趵突泉南路114号、116号、118号、120号及杉槁园街1号，属于居民区，依据划拨用地使用有关规定，伊斯兰教协会作为用地人，应承担该幅土地原住户的拆迁安置及由此所发生的全部费用。1994年8月18日，伊斯兰教协会委托瑞祥置业公司对该地块居民进行拆迁。1994年11月3日，双方约定由瑞祥置业公司提供房源先行安置，然后由伊斯兰教协会用其已订购的柳云及黄岗小区的住房“按建筑面积等量抵补”并找补差价。鉴于此，瑞祥置业公司随即提供房源29套计建筑面积1597.82平方米将居民分别安置于天桥区柳云小区及历城区百花小区，并进行了相应的拆除。瑞祥置业公司当时承担整个南门商贸小区的开发任务，与伊斯兰教协会的该幅土地除东临为南关清真寺外，其余南、西、北三面均与瑞祥置业公司开发用地相邻。因伊斯兰教协会无力承担该幅土地的拆迁安置费用，伊斯兰教协会提出将该幅土地转由瑞祥置业公司开发使用，同时要求对其先期支付的有关费用进行相应补偿。在此情形下，双方于1998年5月8日达成转让协议，约定由伊斯兰教协会负责办理变更手续，将该幅土地更名至瑞祥置业公司名下，瑞祥置业公司按每亩200万元补偿其前期开支的征地费用288万元。1998年7月6日，瑞祥置业公司就上述情况向济南市规划局进行了汇报。1998年11月2日，伊斯兰教协会向济南市规划局提出正式申请，表示“由于我会资金不足，经学院无力创办，扩建工程已无法进行”，提出放弃该幅土地，要求“将规划用地变更为瑞祥置业公司使用”。1998年12月3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济规管【1998】67号文件，“同意该南关清真寺西邻用地不再为伊斯兰教协会保留，转让给瑞祥置业公司使用”。其后，伊斯兰教协会向瑞祥置业公司提出要求，拟将现南关清真寺西移改建至该幅土地上，然后将西移的土地交给瑞祥置业公司使用，为此双方又于2001年3月12日签订了土地置换协议，但该协议因南关清真寺大修仅拆原建并未西迁而未能实际履行。此后双方一直协商办理该幅土地的过户登记事宜，直到2010年伊斯兰教协会向历城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份协议无效。此案经一审、二审两级法院审理，最终认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瑞祥置业公司占用本案涉及的土地具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侵权。《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瑞祥置业公司与伊斯兰教协会签订的上述两份土地转让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而瑞祥置业公司因履行该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对该区域内的居民实施了拆迁安置工作，提供了29套房源作为安置房，才使得涉案土地被腾空。现法院确认双方转让协议无效，瑞祥置业公司无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无法实现合同签订的目的，但是瑞祥置业公司却为该合同的履行做了大量投入，直接提供了29套房源作为安置房。依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瑞祥置业公司应当返还伊斯兰教协会土地，伊斯兰教协会应当返还29套安置房，双方互负义务，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据此，瑞祥置业公司认为占用本案涉及的土地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构成侵权，请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伊斯兰教协会以侵权为由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法院驳回。《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是基于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才发生涉案土地由伊斯兰教协会交付瑞祥置业公司使用的行为，但是因合同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双方需要基于合同无效进行财产的返还或者损失赔偿。并非是因瑞祥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侵害了伊斯兰教协会的人身、财产权益，而是伊斯兰教协会一直不返还瑞祥置业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做的各种投入的行为导致瑞祥置业公司占用土地，这种占用是有法律依据的，伊斯兰教协会完全背离双方存在的合同基础关系，纯属于无理诉讼，瑞祥置业公司在此进一步予以明确要求，请伊斯兰教协会立即解决瑞祥置业公司的各种投入损失，在返还各种投入的同时，瑞祥置业公司一并返还占用的土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12月8日，济南市规划局以济规管地字（1999）第153号建设用地规划意见批准同意给伊斯兰教协会规划用地0.087公顷，位于历下区正觉寺小区，用于扩建南关清真寺建设。同日，济南市规划局下发了编号（99）鲁01-01-15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伊斯兰教协会扩建南关清真寺。2000年9月12日，济南市人民政府批准收回历下区正觉寺小区居民使用的80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其划拨给伊斯兰教协会用于建设南关清真寺。2001年1月3日，济南市土地管理局下发了编号为历下国用（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载：土地座落为历下区趵突泉南路东侧，土地面积805平方米，地号为01-06-07-0017，土地使用者为伊斯兰教协会，土地用途为宗教，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证附宗地图记载：涉案土地北侧边长28.27米，北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西侧边长30.87米，西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南侧边长（17.69+8.28）米，南至道路；东侧边长（26.98+4.93）米，东至济南市伊斯兰教协会。另，瑞祥置业公司原名称为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2007年8月14日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更名为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伊斯兰教协会提交的照片及录像显示，涉案土地东邻现为济南历下社区学院西墙及南关清真寺西墙，南邻为杉槁园街，北邻和西邻均为泺源大街118号房屋，涉案土地院内现用于停放车辆，西侧建有长约15米的院墙及“小螺号”海鲜餐饮店的店面大门。伊斯兰教协会称，涉案土地上西侧院墙是瑞祥置业公司未经其同意自己建造的，涉案土地其余部分也由瑞祥置业公司对外出租，现作为“小螺号”海鲜餐饮店的停车场使用。瑞祥置业公司认可泺源大街118号房屋中有部分房屋为其所有，由其对外出租，但主张涉案院墙不是其建造的，其也未曾对外出租过停车场。另查明，伊斯兰教协会与瑞祥置业公司分别于1998年5月8日和2001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转让土地协议书，约定伊斯兰教协会将位于南关清真寺西侧、瑞祥置业公司（原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办公楼东侧的1.44亩土地有偿转让给瑞祥置业公司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没有办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2010年7月12日，伊斯兰教协会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协议。该院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2010）历城民商初字第1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伊斯兰教协会和瑞祥置业公司于1998年5月8日和2001年3月12日签订了两份转让土地协议书均为无效协议。瑞祥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7日作出（2011）济民五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瑞祥置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2月10日，瑞祥置业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伊斯兰教协会依据双方1994年11月3日的协议书等量抵补瑞祥置业公司济南市市区住房29套。该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济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瑞祥置业公司的起诉。瑞祥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7日作出（2012）鲁商终字第10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1）济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9日作出（2011）济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瑞祥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瑞祥置业公司在2012年2月23日的调查笔录中曾提到“该地块我方拆为净地后，未进行任何建设。该地块现在在我公司大院中，为空地。”上述事实，有历下国用（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五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2月23日调查笔录、涉案土地及周围建筑物的照片、录像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祥置业公司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2001年1月3日，济南市土地管理局向伊斯兰教协会颁发了历下国用（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了伊斯兰教协会对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且该土地的使用类型为划拨地，因此，伊斯兰教协会依法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瑞祥置业公司主张其有权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依据系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之债，针对该债权债务，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济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中已进行处理，且认定“瑞祥置业公司可以另行要求伊斯兰教协会赔偿相应损失”，而本案系物权纠纷，瑞祥置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故对瑞祥置业公司主张其有权占用涉案土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虽然瑞祥置业公司否认涉案围墙的建造和停车场的使用与其有关，但结合庭审查明情况，首先，瑞祥置业公司自认涉案土地由其占有使用；其次，根据历下国用（2001）字第010000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附宗地图显示，涉案土地“西至”和“北至”房屋均为瑞祥置业公司所有，瑞祥置业公司亦认可“小螺号”海鲜餐饮店使用的房屋是由其对外出租；再者，瑞祥置业公司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2月23日调查笔录中亦自认涉案土地位于其公司大院中。综上可知，瑞祥置业公司对涉案围墙的建造使用情况和停车场的占有使用人应是明知的，但瑞祥置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伊斯兰教协会在涉案土地上受到的妨害与其无关，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伊斯兰教协会要求瑞祥置业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瑞祥置业公司应当停止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行为，拆除涉案土地中加盖的围墙，腾空涉案土地中停放的车辆，排除相应妨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停止对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南路东侧01-06-07-0017号土地的占有使用；二、被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南路东侧01-06-07-0017号土地上建造的围墙，并腾空上述土地上停放的车辆。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山东瑞祥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綦晓玥人民陪审员  王群群人民陪审员  于平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