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黄均健，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谢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尚建民，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成某，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汪某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7日，汪某、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某公司为汪某承揽的某工程的B2、B3、B4栋房屋所有木质入户门框、门扇整理及其油漆修补及门框少部分换面板。该协议全部内容为：工程名称：某工程。一、承包内容：某工程的B2、B3、B4栋所有木质入户门框、门扇清理油漆修补及门框少部分换面板，每樘（按语文理解，应为扇，以下相同）25元计价，门扇刨边超过5%的，按数量20元/樘。总数量2600樘，具体数量以工地实际安装数量为准；完工日期：按业主总体要求时限完成。二、结算方式：每月按公司规定时间申报工资，按单价85%结算，次月底到账，剩余15%是整个工程全部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余额[注：每次申报完成量必须有工程主管核实量后经甲方（协议中为某公司，以下相同）工程部或者物业公司验收后才能以上比例支付]。四、验收标准：工程先做几层样板，由工程主管牵头让业主确认，以此为标准施工。五、双方责任：1、甲方向乙方（协议中为汪某，以下相同）免除提供住宿。2、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需设备，油漆主辅材料等，材料由甲核定后负责送往工地，甲方负责现场详细交底。六、乙方工作责任：1、服从甲方管理及安排，保质保量满足业主要求。工期完成日，初定于六月十日，如延长一天罚叁佰元整。（保险乙自己负责，商业保险）。2、遵守现场文明施工，做至工完场清。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一律按本协议执行，如乙方中途不执行此协议，甲方拒付乙方已完成的费用支付。双方签订协议后,汪某进场施工。汪某、某公司约定的施工期限届满，某公司支付汪某款项合计36295元。2015年1月14日，汪某以某公司没有支付其余工程款（包括原定于2014年7月支付该年6月份的工程款19380元及2014年4月、5月份未付的15%的工程款，合计29205元）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诉称相同。某公司原审答辩认为汪某在施工过程中极不负责任，工程尚未完成，所承揽的工程质量不及格，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同意汪某的诉讼请求。原审诉讼中，汪某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2.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防火门工程安装数量进度工资计算明细表；4.防火门安装位置统计一览表；5.工程部安装员工工资表两份；6.证明两份；7.承包协议，并以此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成立。某公司对汪某提供的证据中的第1、2、7项证据予以确认，对第3、4、5项证据不予确认，对第6项证据不予确认，原因该证据为伪造。原审诉讼中，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承包协议；2.关于某工程B2、B3、B4栋入户门油漆修复工资说明；3.某小型会议纪要；4.证明两份；5.关于委托第三方解决广州某工程入户门产品及工程质量问题的函；6.关于通知某公司相关索赔事项的函，并以此支持其抗辩主张的成立。汪某对某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的第1、4项证据予以确认，对第2项证据不予确认，原因该证据为伪证；对第3、5、6项证据不认可，原因与其无关。2015年1月14日，汪某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某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9205元；2.由某公司加付从2014年7月3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汪某提供的证据可知，汪某、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内容虽然简单，但为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因而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从该协议中不难知晓，作为工程的验收标准为：工程先做几层样板，由工程主管牵头让业主确认，以此为标准施工。从此文意理解，该工程验收标准没有具体作为衡量，是以人为主观作为尺度的，即以业主对涉及协议的工程质量的认可度作为验收标准的。故以此为验收标准是模糊的，致使双方关于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某公司所承揽工程的要求，没有一个准确的界定。现汪某起诉，要求某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汪某起诉主张完成工程的质量是符合标准的。某公司于原审答辩过程中主张，汪某所完成的工程的质量大部不合格。汪某、某公司关于承揽合同的质量问题，即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关于验收标准问题的主张是不能相容的。由于双方关于质量问题的理解没有一致的标准，汪某、某公司关于该验收标准，即质量问题事后也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该验收标准问题处理需依据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原审诉讼中，汪某未有提供相关各个领域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由此，汪某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审诉讼过程中，汪某没有对此进行举证，为其举证不能，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由其承担。关于汪某主张完成工程验收问题。按照双方的协议规定，汪某完成工程由工程发包方的监理核准后并签名，才作为工程完成的验收。原审诉讼过程中，汪某关于工程完成验收的主张是依据发包方的工程监理签名确认。某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发包方工程监理的说明，汪某提供的关于工程完成的发包方工程监理的签名为其伪造，工程没有完成验收。汪某、某公司再次就工程的完成验收方面产生背对的分歧。在原审诉讼中，汪某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监理签名为真实。某公司则提供了包括工程监理的说明，以及发包方要求处理工程质量问题的函、相关被索赔事项的函等证据力证汪某关于完成工程验收的监理签名为伪造。汪某虽然对此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从某公司承揽发包方工程规模较大，涉案工程发包、承包、分包的处理较为严谨，各方处理事项较为清楚而言。某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可信，原审法院对此部分证据予以认可。基于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认可，从而可以确定汪某承揽某公司的工程尚未完成。因工程未完成，汪某、某公司之间关于工程结算及某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给汪某的条件未成就。汪某承揽某公司的工程之后，工程尚未完成，双方之间关于工程的质量也存有争议，由此，汪某要求某公司支付余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欠缺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4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汪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65元，由汪某负担。判后，上诉人汪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汪某已经在2014年6月30日完成涉案工程量，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4年7月30日之前支付未结的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未完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合同明确约定汪某完成工程量后，每月申报，申报后由某公司工程主管核实后经某公司工程部或者业主验收就可以支付。其次，汪某已经完成申报，汪某提供的申报文件有某公司的财务、工程部经理、项目主管签名。该系列申报文件由某公司保管，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责令某公司提供文件的原件，但原审法院非但没有责令某公司提供，还没有按照举证能力大小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某公司仅仅否认真实性而又没有提供任何反证的情况下就不予认可该系列申报文件，明显对汪某不公平。最后，原审法院既然查明了汪某已获得支付的工程款，即表明该已经支付工程款所涉及的申报文件是可以确认证明力，自然与该申报文件格式一致的其他申报文件的效力是一致的，即可以完成证据链证明某公司已经认可汪某的工程量，某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汪某完成的工程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样板验收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汪某没有提供验收标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同明确约定验收方式是按照样板施工并由业主确认。本案原审中，汪某已经提交了业主工程监理的证明，证实汪某的工程量与样板一致，符合验收标准。其次，某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一是并没有否认汪某提供的监理签名的真实性(其仅仅认为未经监理总监签名为无效，没有认为监理签名是伪造的)，二是该证明中的内容认为入户门没有验收，这与汪某没有任何关联性。汪某所承揽的油漆修补仅仅是入户门工程的其中一部分工程，该工程包括门框安装、门扇安装等内容，汪某已经完成了油漆工作，而若由于某公司其他工序出现问题导致整个入户门工程无法通过业主验收的，不能免除其支付汪某已完工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汪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5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部分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汪某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汪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按照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应该在2014年6月10日完工，实际上，截至到2014年8月9日，由万达公司召集总包单位及某公司召开的会议纪要显示，案涉工程油漆整改尚未完成，一直到8月份，结合万达公司作出的统计，案涉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达到1800樘，故该工程尚未完工。2.汪某施工的工程质量不符合业主和某公司的要求，存在的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是显而易见的，门框掉漆是基本的质量问题。汪某完成涉案工程不足50%，其要求支付工程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汪某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某公司已经支付给汪某的36295元所涉及的工程量，导致最终实际完成工程量也没有查明，原审判决据此推断工程没有完成是无依据的，事实上汪某已经完成了所有工程。另外，原审判决没有对汪某提交的监理的签名进行确认，原审认为该签名是伪造的没有依据。某公司也从未主张汪某的提交的监理签名是伪造的，只是认为没有经过项目总监确认属于无效，某公司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也确认汪某提交的监理签名的真实性。工程验收标准，在涉案协议中有明确记载，但原审无视合同约定，要汪某承担不利后果是不当的。关于某公司已经支付的36295元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具体包括如下：对应两部分的工程量，第一部分是2014年4月份，完成了B4栋21-41层的共560樘，每樘25元，每层是28樘，工程款按照协议约定85%结算。某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是560*25*0.85=11900元。第二部分是2014年5月份，完成了1148樘，B4栋13-20层共8层，B3栋7-11层、13-26层、28-41层共33层，加上B4栋的8层，共41层，每樘25元，每层是28樘，工程款按照协议约定85%结算，41*28*25*0.85=24395元。11900元+24395元=36295元。对此，某公司认为，某公司确已支付工程款36295元，是依据汪某所述的工程进度支付，但最后需要按照工程质量来验收。原审判决以汪某的施工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驳回汪某的诉请是正确的。因为前期的工资有预付性质，而汪某没有通过最后的验收，故某公司不支付余下的工程款;2.汪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3《防火门工程安装数量进度工资计算明细表》记载，完成工程的总的金额为22800元，按照85%计算应付的进度款为19380元，该表有某公司财务“叶某”、工程部经理“张某”、项目经理“刘某”签名，但总经理栏没有签名。某公司认为，由于质量问题，故没有通过总经理的审核;3.汪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6《证明两份》的内容为：“证明某工程B3.B4栋入户门油漆维修已全部完成。如B4栋37.38层质量一样。监理：陈某”、“证明某工程B2栋入户门油漆维修已全部完成，如B4栋37层.38层质量一样。监理：李某”。对此，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证明两份》的上半部内容与汪某提交的上述证明的内容一致，但在该两份证明下半部均加具了“此证明未经项目总监签发，为无效文件。截止至2014年8月26日，入户门均未验收。于某2014.8.26（加盖监理工程师印章）”;4.二审庭询过程中，某公司称，汪某于2014年6月30日就已经离场，某公司无法和汪某联系。案涉工程的业主另外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修补，案涉工程的监理在2014年8月才通知某公司。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汪某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涉案入户门油漆工程的现场照片，拟证实汪某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油漆工程；2.（2015）佛南法桂民二初字第365、3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1）某公司在南海万达广场的防火门工程中同样拖欠工人工资和工程款；（2）某公司在南海万达工中也是通过工资计算明细表、工资表及证明等方式结算工程款；（3）某公司自己拒绝提供财务部的工程结算资料，因此承担不利后果，最后南海法院判决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报酬的责任。对此，某公司质证认为：1.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因其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某公司可以不予质证。按照汪某的表述，这些照片在原审前就已经存在。从照片无法看出是否涉案工程的门。而且根据2014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显示当时涉案工程的很多门还没有修补好。根据某公司原审提交的业主委托第三方修补的统计表，直到2014年8月17日才完成有些修补工作。2014年9月20日经项目监理方检查，还存在油漆修补不到位的问题;2.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这两份判决书所涉的工程施工地点与本案不相同，而且争议内容也不一致。某公司原审提交了业主方和监理方的证据，对汪某进行抗辩。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这两份判决书所涉的另案某公司已经提起上诉。此外，根据汪某的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龙某出庭作证，证人称：其在2015年6月份前是武汉南盾门业有限公司驻长沙办事处的工程主管，在7月份，其在深圳市通晓门业有限公司任工程主管。其和汪某曾经是同事，和某公司没有关系，与案涉工程也没有关系。关于案涉协议的第六条，按照证人的理解是：在本案同行业中，汪某的工程由某公司的项目经理按质量每月计算工资。汪某只能和施工员接触，而经理级别的只会和厂家的现场负责人或厂家经理联系。项目上是工程主管找物业进行验收，汪某只有配合验收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及补充提交的证据，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焦点是：汪某是否已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按质按量完成承揽工作，某公司应否向汪某支付案涉争议的工程款29205元及相应的利息。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每月按公司规定时间申报工资，按单价85%结算，次月到账，剩余15%是整个工程全部完工后一个月内结清余额（注：每次申报完成量必须有工程主管核实量后经甲方工程部或者物业公司验收后才能按以上比例支付）”、验收标准为“工程先做几层样板，由工程主管牵头让业主确认，以此为标准施工”。某公司已经支付了汪某2014年4月、5月85%的工程款36295元。关于2014年6月的工程款，汪某提交了有某公司财务“叶某”、工程部经理“张某”、项目经理“刘某”签名确认的《防火门工程安装数量进度工资计算明细表》，两份监理公司人员出具的工程质量合格证明等证据证实其主张。鉴此，本院认为，汪某已就其主张完成民事诉讼的举证义务。相反，某公司为证实汪某的施工质量不合格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得到汪某的确认，且相应的事实均发生在汪某退场之后，故不足以推翻汪某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汪某对此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如上所述，汪某已经按质按量在2014年6月30日完成案涉的工程工作，则某公司应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向汪某支付欠付的工程款。汪某上诉请求判令某公司支付工程款29205元（4、5月份剩余15%的工程款6405元+6月份工程款228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驳回汪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汪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上诉人东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向上诉人汪某支付工程款2920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为：以所欠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均由被上诉人东莞市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王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