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李俊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林志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梁东升，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洁，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首泰公司(买受人)与中船（广州）公司（出卖人）签订《国内销售合同》（首泰公司合同号：ST/YW-C140701，中船（广州）公司合同号：G1XNM201400029），约定，产品名称：混合芳烃，产品数量：6880﹡（1±10%）吨，交货地点：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提货方式：首泰公司自提，提货期限：中船（广州）公司收到首泰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的15%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首泰公司需在该期间内从交货地点完成全部提货，货物的数量以实际出库数为准，双方以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为交货点，中船（广州）公司在收到首泰公司货款当天向首泰公司提供相应的第三方仓储单位金明油库出具的货权转移凭证及提油通知单，产品单价每吨7967元，货款合计54812960元，双方最终按实际交付货物总量进行结算，质量依据：以“烟台市联农供销石化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的检测报告为准，首泰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计8221944元，此后，首泰公司将该批货物的货款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中船（广州）公司当天，中船（广州）公司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首泰公司，首泰公司逾期付款的，需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未支付货款*1.2%（月）按实际天数计算】，若逾期15天仍未履行付款，中船（广州）公司有权自行处理剩余货物并没收首泰公司全部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首泰公司承担，同时中船（广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首泰公司的违约责任，若中船（广州）公司无法按时向首泰公司供货并办理货权，或在未取得首泰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延迟向首泰公司提供首泰公司已支付货款相应的相关票据，则中船（广州）公司应向首泰公司支付合同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并退回首泰公司所支付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因中船（广州）公司原因致使首泰公司无法在提货期内正常提货的，首泰公司对超期提货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等。同日，首泰公司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8222000元。2014年9月4日，广州海事法院依据中船（广州）公司的申请查封了东莞市金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在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内的10个油罐内的混合芳烃。诉讼中，双方均表示同意对违约责任进行调整。中船（广州）公司提交了催提函、解除合同通知书、公证书等证据，用以证实首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实际违约，中船（广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要求首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混合芳烃的市场价格下降，混合芳烃属于种类物，查封并不影响到中船（广州）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能力，中船（广州）公司完全有能力履行合同。2014年10月9日中船（广州）公司发给首泰公司的催提函内容如下: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国内销售合同》（贵司合同编号：ST/YW-C140701;我司合同编号：G1XNM201400029;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将该批货物的货款以电汇形式支付给甲方当天，甲方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在甲方收到合同总货款15%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提完全部货物”。截至2014年10月8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提货期限届满，贵司仍未付清全部货款，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尽快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如2014年10月23日前贵司仍未付清全部货款，我司将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自行处理货物并没收贵司全部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同时我司将解除合同，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特此函告。2014年10月27日中船（广州）公司发给首泰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如下:广东首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就我司依法解除贵我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我司合同编号：G1XNM201400029；贵司合同编号：ST/YW-C140701；以下简称《合同》）之相关事宜，正式函告如下：鉴于贵司未能依照《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等相关条款的约定，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我司现根据《合同》第八条8.1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刻起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收贵司己付的履约保证金。同时，我司还将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特此通知。另查,首泰公司因与中船（广州）公司于2014年6月4日、6月23日签订的另外两份《国内销售合同》产生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2984、2985号，该两份《国内销售合同》在履行方式、违约责任上的约定与案件的《国内销售合同》基本一致，双方在履行该两份《国内销售合同》中对履行方式产生了分歧，首泰公司认为可以分期付款分期提货，中船（广州）公司认为需全部货款支付完毕首泰公司才可以提货。首泰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首泰公司与中船（广州）公司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2.中船（广州）公司返还首泰公司履约保证金8222000元；3.中船（广州）公司支付违约金1644388元；4.诉讼费由中船（广州）公司承担。中船（广州）公司原审反诉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于2014年10月27日解除；2.确认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8222000元不予退还；3.诉讼费由首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成立。现首泰公司与中船（广州）公司对于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合同中并无约定中船（广州）公司可以通知首泰公司合同即时解除，故中船（广州）公司提出确认合同于2014年l0月27日解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提货期限为中船（广州）公司收到首泰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的15%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首泰公司需在该期间内从交货地点完成全部提货，货物的数量以实际出库数为准，双方以东莞市沙田镇阇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为交货点，双方最终按实际交付货物总量进行结算，首泰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此后，首泰公司将该批货物的货款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中船（广州）公司当天，中船（广州）公司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首泰公司。上述约定与双方于2014年6月4日、6月23日签订的另外两份《国内销售合同》在履行方式、违约责任上的约定基本一致，合同中既约定了货物的数量以实际出库数为准，双方最终按实际交付货物总量进行结算，同时又约定了首泰公司将该批货物的货款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中船（广州）公司当天，中船（广州）公司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首泰公司，但对于首泰公司能否分期付款分期提货，中船（广州）公司是否需全部货款支付完毕后才允许首泰公司提货，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因该两份《国内销售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对履行方式产生了分歧，从而导致案件的合同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的内容来看，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争议的履行方式属于约定不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虽在广州海事法院查封时间之后,但从现有证据并不能足以证实中船（广州）公司已经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且首泰公司在案件中并未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货款，故双方提出对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以采纳。合同解除后，中船（广州）公司应将已收取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给首泰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首泰公司与中船（广州）公司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二、中船（广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首泰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8222000元；三、驳回首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船（广州）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中船（广州）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15542元（其中受理费80865元已经由首泰公司预交、反诉费34677元已经由中船（广州）公司预交），由首泰公司负担11511元，中船（广州）公司负担104031元。判后，中船（广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国内销售合同》履约方式约定不明是错误的。1.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合同的履约方式是首泰公司支付整批货物的货款后，中船（广州）公司再向其交付整批货物的货权凭证，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标的都是作为一个整体的“该批货物(6880±10%吨)”而非部分货物。因此，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是清楚的，即首泰公司将“该批货物(6880±10%吨)”的货款以电汇形式支付给中船（广州）公司，中船（广州）公司在收到货款的当天将该“该批货物(6880±10%吨)”的货权移交给首泰公司；中船（广州）公司在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提完全部货物(6880±10%吨)；最后双方当事人按实际交货数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允许有10%的误差。合同对履行方式已有明确约定，因此在首泰公司付清货款前，中船（广州）公司根本没有义务将货物的货权及凭证交付首泰公司，更不可能分批交付。首泰公司在付清整批货物的货款前要求中船（广州）公司分次付款分次提货，明显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2.首泰公司主张的履约方式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无论是从中船（广州）公司与首泰公司之间同类商品的交易记录，还是从中船（广州）公司与其他客户之间同类商品的交易记录来看，同业经营者普遍接受的交易规则都是“整批货物”交易。该规则是减少交易成本的有效方式，是同业经营者的共识，已成为本行业的交易习惯。除非当事人有明确的相反约定，贸易中这个交易习惯已经成为混合芳烃贸易合同的隐含条款。首泰公司关于可以分批提货零散交易的主张完全与本行业的交易习惯不符。3.从合同目的来看，合同的履行方式是首泰公司支付整批货物的货款后，中船（广州）公司再向其交付整批货物的货权凭证。混合芳烃贸易是大宗商品贸易，是大批量买卖而非小批次零售，因此买卖双方的交易目的只能是整批货物一次性交付而不可能是分批交付。（二）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并无约定中船（广州）公司可以通知首泰公司合同即时解除，与事实不符。合同明确约定，“若(首泰公司)逾期15天仍未履行付款，中船（广州）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合同的履约方式，即以履约方式不明为由驳回中船（广州）公司请求首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船（广州）公司认为，即使本案属于履约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形，法院此时应当做的就是综合考虑《合同法》第6l条规定的交易习惯合同解释规则和第62条规定的交易目的合同解释规则，确定合同条款的准确含义，并据此确定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的履约方式。然而，原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属于履约方式约定不明之后就再未确定任何履约方式，并以履约方式不明就案件的是非曲直进行裁判。（二）原审法院驳回中船（广州）公司关于没收首泰公司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中对首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有明确约定，首泰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明确约定，若首泰公司逾期15天仍未付款，中船（广州）公司有权没收全部履约保证金，同时中船（广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首泰公司的违约责任。2.首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依约支付任何货款，中船（广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应享有毫无争议的没收首泰公司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首泰公司应于2014年lO月8目前付清货款并完成提货。然而，首泰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任何货款。首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得再请求中船（广州）公司返还已经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原审法院支持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返还保证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船（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确认双方于2014年7月11日所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中船（广州）公司合同编号：G1XNM201400029，首泰公司合同编号：ST/YW-C140701）已于2014年10月27日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发函时解除；3.确认中船（广州）公司依法收取首泰公司的履约保证金8222000元；4.首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首泰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三份《国内购销合同》均约定首泰公司可以分批付款分批提货，中船（广州）公司拒绝向首泰公司交付已付款部分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中船（广州）公司退还保证金和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首泰公司、中船（广州）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4日、6月18日、7月10日签订了三份《国内购销合同》，乙方的合同编号分别为：ST／YW—C140505，ST／YW—C140601，ST／YW—C14070l。三份合同约定中船（广州）公司将存放于东莞市沙田镇阁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混合芳烃共23230吨（6月4日合同销售数量为6500吨，6月18日合同销售数量为6850吨，7月10合同销售数量为6880吨）销售给首泰公司，实际销售数量可上下浮动10%，以实际出库数为准。交货地点为金明油库，首泰公司自行提货。三份合同均约定首泰公司在合同签订并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15%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最终结算时，履约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支付(第七条，7.1)。合同明确提货期限为中船（广州）公司收到首泰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合同货款的15%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第二条，2.3)，并约定中船（广州）公司在收到首泰公司货款当天向首泰公司提供相应的第三方仓储单位金明油库出具的货权转移凭证及提油通知单（第二条，2.5)。三份合同的第六条还约定，首泰公司、中船（广州）公司双方最终按实际交付货物总量进行结算。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首泰公司在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后的90天内，可以分批付款分批提货。（二）首泰公司在提货期限内的8月28日和9月16日分别向中船（广州）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人民币235890元和100000元，要求中船（广州）公司交付相对应价值的混合芳烃30吨和12.63吨，但中船（广州）公司却拒绝交付对应货物，已经构成违约。二、中船（广州）公司销售的合同货物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委托保管人拒绝提货和被人民法院司法查封，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不能实际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船（广州）公司却拒绝向首泰公司说明实情，拒绝向首泰公司提供可以履行合同的任何保证，故首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船（广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广州市海事法院(2014)广某保字第66—2《民事裁定书》记载：2014年2月19日中船（广州）公司与东莞市金明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及广东广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货物仓储三方协议》，约定中船（广州）公司向广物公司购买的34055.132吨混合芳烃存放在金明公司所有的位于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阁西村沙田港金明油库内的10个油罐中，委托金明公司保管，中船（广州）公司持《提油通知单》可以自提货物。之后，中船（广州）公司按照约定多次持《提油通知单》到金明油库提货，但被金明公司拒绝，导致中船（广州）公司至今没有提到货。2014年9月4日广州市海事法院张贴(2014)广海法保字第66—4《扣押公告》，扣押了上述货物，至今没有解除扣押。而三案涉及的总计23230吨的混合芳烃就在此扣押之中。即由于中船（广州）公司与金明公司发生纠纷，包括三案涉及的存放与金明油库的23230吨混合芳烃金明公司也拒绝交货，中船（广州）公司对此是清楚的。这是中船（广州）公司拒绝交付对应货物的根本原因，因为此时中船（广州）公司与金明公司有纠纷，金明公司拒绝向中船（广州）公司提供货物，故首泰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中船（广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往来函件可以证明)。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船（广州）公司和首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4日、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11日签订了三份《国内销售合同》。三份合同的合同条款内容一致。关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双方沟通情况如下。2014年8月14日，首泰公司向中船（广州）公司发出《提货函》，称：“按照合同约定，自我司支付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我司可随时向贵司付款提货。现我司计划于8月18日前向贵司提取150吨货物，对应货物数量的等额货款我司也已被妥并按照合同规定支付贵司，请贵司在收到我司货款当天将对应数量货物交付我司（按照合同约定，贵司还需向我司提供第三方单位出具的真实有效的货权转移凭证及提油通知单），并按照合同规定协助我司行使货权所有人应有之权利。”同日，中船（广州）公司回函首泰公司称：“我司愿意配合贵司提前履约，请贵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全部款项打入合同约定的账户，我司收到全额货款后即安排贵司提货。”对此，首泰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向中船（广州）公司发出《提货函》称：“贵司函件所提要求与上述合同有关贵我两司如何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规定完全背离，给我司按照合同规定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为保证我司顺利按照合同规定完成提货，我司计划向贵司提取150吨货物，对应货物数量的等额货款我司也已备妥并将按照合同规定支付给贵司。……如因贵司的行为致我司无法按照合同规定履行合同，我司将采取积极行动，按照法律规定追究贵司按照合同规定应该承担的责任，维护我司的权益。”8月26日，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回函称：“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贵司应先履行向我司支付整批货物货款的义务，我司才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贵司，现贵司来函要求分批付款及提货的要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我司不同意贵司的要求。根据合同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请贵司先向我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再向我司提出履行合同义务的要求。请贵司收到本函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否则，造成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由贵司承担。”8月28日，首泰公司再向中船（广州）公司发出《提货函》，称：“按照合同约定，自我司支付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我司可随时向贵司付款提货。……我司将按照合同规定，于2014年8月28日向贵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混合芳烃货款共计人民币235890元。按照合同规定，贵司应于我司付款后当天将对应货款的30吨货物货权转移给我司，并协助我司对该批次货物进行处理。剩余部分全部货款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贵司，并严格按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提货。”8月29日，中船（广州）公司对此复函称：“我司分别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26日就贵司于2014年8月14日、2014年8月25日发来的《提货函》进行了回复。我司再次重申，根据《国内销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贵司应先向我司支付整批货款，我司才将该批货物货权转移给贵司，我司不同意贵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分批付款及提货的要求。请贵司收到本函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在2014年9月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否则，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将由贵司承担，我司将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同日，首泰公司向中船（广州）公司发出《告知函》，称：“按照合同约定，自我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我司可随时分批次向贵司付款提货。为按时履行我司的合同义务，我司于2014年8月28日向贵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混合芳烃货款共计人民币235890元。贵司也对我司汇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我司在完成上述付款义务后即指派我司授权人员前往合同规定的货物储放地点等候。……贵司也无授权人员就办理货权事务与我司进行过有关货权办理的任何联系。仓储机构金明油库工作人员对贵司与合同规定的混合芳烃有关的相关事实毫不知情。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贵司已构成实际违约，现我司催告贵司24小时内办理我司已付款项对应货物的货权转移，否则，自催告期满时视为合同解除。我司将要求全额退回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及货款，同时要求贵司承担相关违约责任。”9月2日，中船（广州）公司回函首泰公司，称：“贵司来函称有权随时分批次向我司付款提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我司再次请求贵司在收到本函后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9月2日前付清合同项下整批货物的全部货款，否则，合同履行不能的责任将由贵司承担，我司对贵司分批提货的要求将不再理会。”9月3日，中船（广州）公司发出《催提函》,表示：“截至2014年9月2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提货期限届满，贵司仍未付清全部货款，请贵司收到本函后尽快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如2014年9月18日前（不含当日）贵司仍未付清全部货款，我司将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自行处理货物并没收贵司全部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同时我司将解除合同，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9月19日，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首泰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以上是关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的情况。关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双方沟通情况如下。9月16日，首泰公司向中船（广州）公司发出《提货函》，对于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表示：“计划于2014年9月16日向贵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并于当日即2014年9月16日提取同等价值货物共计12.63吨。”9月17日，中船（广州）公司回函首泰公司，要求首泰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前向其付清2014年6月23日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表示不同意分批付款提货。9月19日，中船（广州）公司再次发出《催提函》，催促首泰公司付清2014年6月23日合同项下全部货款，表示：“如2014年10月8日前贵司仍未付清全部货款，我司将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自行处理货物并没收贵司全部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贵司承担，同时我司将解除合同，并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10月9日，中船（广州）公司向首泰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由于首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故即刻起解除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国内销售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孤立案件。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当事人还于2014年6月4日和2014年6月23日各签订了一份《国内销售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履行上述两份《国内销售合同》时发生了争议，对于付款提货方式各执一词。首泰公司认为其在支付总货款15%的履约保证金后可在提货期限内随时分期分批付款提货，而中船（广州）公司则认为首泰公司应支付完履约保证金后在提货期限内一次性付款提货。首泰公司就该两份合同均部分支付了货款，但部分提货要求均遭到了中船（广州）公司的拒绝。本院认真审阅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国内销售合同》。三份合同除了标的数量、金额不同外，其余合同条款均一致。在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产生争议的情况下，理应回归合同文本，依据合同约定作出评判。合同条款中并无需由首泰公司全额付清货款后才能开始分批提货或一次性全部提货的表述。反之，第7.1条关于“在最终结算时，履约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支付”不免让人有可以分批付款提货之想法。显然，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就提货方式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对合同的理解产生了分歧。中船（广州）公司在二审提交了六份《国内销售合同》及履约文件，拟证明其与首泰公司以及其他公司在过往的交易中均是依照同样的合同条款进行交易，买卖双方均是采取先付全款再行提货的方式进行交易，以此驳斥首泰公司关于双方履约方式约定不明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以交易习惯代替合同约定；而首泰公司与中船（广州）公司之前的两单交易系首泰公司受让其他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且首泰公司系支付全款后立即全部提货，与现在争议的三份合同并无可比性；更何况，中船（广州）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习惯对首泰公司亦无约束力。因此，中船（广州）公司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首泰公司现在争议的包括本案在内的三份合同必须先付清全款方能开始提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就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的履约方式不断地以函件往来进行沟通，但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三份合同中，首泰公司就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合同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均支付了部分货款拟部分提货，表示出了履行合同的意愿，但均遭到了中船（广州）公司的拒绝。至该两份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均无法就合同履行方式达成补充协议。在前两份合同履行产生争议且无法解决的情况下，首泰公司抱持审慎态度，未就第三份合同即本案所涉合同付款提货亦属合理。此外，不容忽视的是，合同约定的油品已于2014年9月4日被中船（广州）公司自行申请诉前保全予以查封，客观上中船（广州）公司也无法将合同指定的油品在指定地点交付给首泰公司。从现有证据来看，中船（广州）公司并无明确告知首泰公司无需担心付款后的货物交付问题，也无如其在上诉状中所述的那样告知首泰公司其会另行购买同类油品用于交货。首泰公司提出其基于对中船（广州）公司履约能力的顾虑，亦不敢全额付款合乎情理。中船（广州）公司主张首泰公司系恶意违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考虑到三个合同签订背景以及因双方约定不明造成之前两份合同都无法履行，双方已失去协商和互信基础，遂判令解除本案合同，且未将合同未履行的责任归责于任何一方显然是符合公平原则。既然首泰公司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中船（广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中船（广州）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54元，由上诉人中船工业成套物流（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