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5221号原告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底特律市文艺复兴中心300号。法定代表人劳伦斯·E·阿贝尔曼，授权签字人。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女，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张淑芳，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周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杭州雄胜汽车配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新塘路353-361号杭州浙江汽配城002号。法定代表人吴宗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浩，浙江裕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用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1912号关于第8209972号“ACTOYOU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杭州雄胜汽车配件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雄胜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通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燕，第三人雄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通用公司就第8209972号“ACTOYOU”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作出的，该裁定认定：鉴于第8209029号“ACDelco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提出注册申请时间与诉争商标提出注册申请时间相同，其获准注册时间亦晚于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时间，因此，引证商标二不享有在先商标权，故不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理。诉争商标“ACTOYOU”与第1224944号“ACDelco”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的“ACDelco”相比较，其在字母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均有所区别，分别注册使用在电池、蓄电池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不会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通用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ACDelco”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期之前，经过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在市场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消费者熟知，构成了驰名商标。且鉴于诉争商标与通用公司“ACDelco”商标在文字组成、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通用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对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进行保护的规定。鉴于通用公司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相类似的商品上已有在先注册商标，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再适用该条款规定审理本案。通用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将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进而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但鉴于通用公司所述情形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调整的范畴，且诉争商标标识本身没有任何消极或贬损的含义。因此，通用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通用公司认为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这些行为损害的是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是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本案中，诉争商标并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或者公共秩序的情形，也不存在妨碍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因此，通用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通用公司撤销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通用公司诉称：一、原告“ACDelco”（AC德科）品牌在“电池”商品上进行了长期、广泛地使用，符合认定驰名商标的标准，应当认定为在“电池”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抄袭和摹仿，损害原告驰名商标的权益，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存使用于市场上，容易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三、第三人申请诉争商标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抄袭和摹仿，是以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的商标，其使用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依法宣告诉争商标无效。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雄胜公司述称：同意被诉裁定的认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是第8209972号“ACTOYOU”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其申请日是2010年4月15日，注册商标权人是雄胜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电池、电池充电器、电池极板、电池瓶、高压电池、太阳能电池、蓄电池、蓄电池箱、阳极、阴极”，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4月20日。引证商标一是第1224944号“ACDelco”商标（商标图样附后），其申请日是1997年5月21日，注册商标权人是通用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电池、蓄电池、收音机、电视设备、磁带、磁带录音机、唱盘机、安培计、防盗报警器”等，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8年11月20日。针对诉争商标，通用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同时，为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ACDelco(AC德科)”商标的使用情况，通用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5年-2009年的销售额统计表，该份证据是通用公司自制证据；2、2005年-2007年，通用汽车仓储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上海宝行汽车用品公司、上海双裕工贸有限公司、成都新概念汽车装饰美容用品经营部、成都泽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AC德科装饰件经销商销售协议》/《AC德科批发销售协议》，显示有“AC德科”商标，涉及的商品有“汽车精品及装饰件，包括汽车防爆膜、高压放电灯、倒车雷达、雨刷、刹车片”。数张发票及货运单，基本未显示有引证商标。4、一份《国图检索报告》，共包括42篇报刊、43篇期刊，其中报刊大部分显示的是文字“AC德科”，小部分显示有“ACDelco”商标，显示的大部分是在汽车维修/保养服务上的使用，小部分是在汽车零配件上使用，报刊包括《南方日报》、《江南都市报》、《消费日报》、《海峡都市报》、《新闻晚报》、《福州新闻》、《汽车周刊》、《新闻晨报》、《中国商报》、《北京晚报》、《东方早报》、《中华工商时报》、《钱江晚报》、《解放日报》、《华西都市报》、《中国工商报》、《中国贸易报》、《经济日报》、《中国机电日报》、《浙江日报》、《大河报》、《扬子晚报》、《中国交通报》、《合肥晚报》、《南京日报》、《中经网》、《新农村商报》等；期刊显示有“AC德科”、“ACDelco”商标，显示有“汽车维修/保养服务”、“电池、刹车片、雨刮器”等商品，期刊包括《汽车维修与保养》、《物流科技》、《当代汽车》、《汽车与配件》、《汽车维修技师》、《爱车》、《中华汽摩配》、《汽车维修》、《中国物流与采购》、《创新科技》等。5、2000年7月26日，《中国商标报》刊登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其中第161号是通用公司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配件”商品上的“ACDelco”商标。百度百科、维基百科有关“ACDelco”产品的介绍。7、两份黄埔海关出具的《货物涉嫌侵权通知书》，其载有“涉嫌侵犯通用公司‘ACDelco’商标专用权……涉嫌侵权的货物是润滑剂……”的内容。8、“AC科德（ACDelco）”品牌所获奖项的相关照片。雄胜公司的主要答辩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通用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三、诉争商标的申请完全是出于雄胜公司自身企业发展需求而提出的，其投入了大量成本进行设计创作。综上，诉争商标应当予以维持。基于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通用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通用公司官网刊登的八篇资讯，其中六篇是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产生的，显示有“ACDelco”商标，载有的商品包括轮毂轴承、助力转向泵、电喷燃油泵、高压阻尼分火线、悬挂球头与控制臂、隔热陶瓷膜、润滑剂。2、以“ACDelco”及“ACDelco电池”为关键词的百度搜索结果页；百度百科有关“ACDelco”介绍的网络打印件；百度学术五篇有关AC德科及电池的文章摘录页；3、AC德科中国公司的网页打印件；4、京东商城、车保网上有关“ACDelco”蓄电池产品的销售信息网络打印件；5、“ACDelco”蓄电池销量统计表，属于通用公司自制证据；6、“ACDelco”品牌所获荣誉，基本上是域外证据。7、第三人在乐蜂网上的产品信息页，显示其销售的产品包括“AC德科”蓄电池。8、（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第55443号公证书，是对第三人官网相关网页打印件的公证。第三人官网公司简介中载有“在2011年被美国通用控股集团授权美国ACTOYOU……等品牌为中国代理商……”的内容；在企业动态的照片中显示有“ACTOYOU美国通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部分产品的照片列表，其产品正面标签是蓝底，商标下方有一红色斜线。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通用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且本案争议申请的受理时间早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判断诉争商标是否违反该条规定，需同时考虑如下要件：1、他人商标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他人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非类似商品；3、诉争商标与他人商标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4、存在误导公众、损害他人利益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构成驰名的商标是使用在“电池”商品上的“ACDelco”及“AC德科”商标，但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仅有部分证据体现其在“电池”上的使用，其显然不足以证明“ACDelco”及“AC德科”商标在“电池”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池瓶、电池”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电池、蓄电池”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整体视觉效果、构图要素等方面相近，均表现为七个字母及其下方一条从左至右逐渐变细的斜线，且前两个字母完全相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在“电池”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诉争商标的注册人雄胜公司曾销售过原告“AC德科”产品，宣传中亦标注有“美国通用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字样，其知晓原告引证商标一的知名度，攀附引证商标一的意图明显，在此情况下，仍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与引证商标一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来源于同一主体或其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构成要素并未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如果诉争商标仅是损害特定民事主体的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仅直接涉及原告的利益，并不属于该条规制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原告通用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裁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31912号关于第8209972号“ACTOYOU”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就第8209972号“ACTOYOU”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通用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杭州雄胜汽车配件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川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文君书 记 员  宋云燕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