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 法定代表人：李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麒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亦青，男，196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兵，上海陆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亦青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禹容公司不需要支付保管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虽然禹容公司将空气净化器的收件人填写成了赵亦青个人，但是赵亦青并非用其自有场地保管货物，事实上用的是中通快递的场地（赵亦青所有的上海丹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场地），保管场地是属于公司所有而非赵亦青个人所有，故禹容公司无权替公司索要保管费。赵亦青因此要求禹容公司给付保管费无法律依据。 其次，即使禹容公司与赵亦青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然禹容公司将空气净化器存放于赵亦青处，禹容公司并未与赵亦青达成过有偿保管合同，禹容公司将空气净化器放在赵亦青处是无偿保管。赵亦青出示的《结算单》的签名虽然是原禹容公司员工陈亮所签，但禹容公司并未授权过该员工签署该文件，故对其个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应由禹容公司承担保管费。 更无视法律的是，赵亦青行使留置权的债权金额不过才1台空气净化器的价值，却扣留了禹容公司价值238844.1元的全部货物。《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赵亦青行使留置权显然超过其必要限度，对此造成的保管费损失应由赵亦青自己承担。 在被上诉保管货物期间，禹容公司曾多次要求赵亦青将货物还给禹容公司，然赵亦青不仅恶意隐藏货物，阻碍禹容公司取货，更甚至在禹容公司找到货物准备取货时，聚集员工对抗禹容公司的取货工作。《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禹容公司曾在2017年3月13日的时候电话要求被，禹容公司归还货物，并于3月的15日至赵亦青的存货处准备取货，然赵亦青拒不归还，故因此产生的保管费损失不应由禹容公司承担，应由赵亦青自己承担。 最后，赵亦青在诉讼过程中更改了自己对存放性质的说法。在诉讼之前赵亦青说机器不是禹容公司的，其认为是陈亮的朋友存放的，没有提及保管费用，禹容公司起诉之后，赵亦青才提交了陈亮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每天保管费70元，前后是矛盾的。上海类似的保管费是每平方米每月85元到100元，故即使存在保管费，本案的保管费也偏高。 赵亦青辩称，赵亦青不同意禹容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是正确的。首先，在另案中赵亦青也提出为何要起诉赵亦青个人，既然向赵亦青个人主张权利，那赵亦青就是保管人，赵亦青也表示认可，故赵亦青向禹容公司收取保管费是没有问题的。其次，无偿保管不成立，上海中通快递，赵亦青租的那个地方一年租金要上百万，是出口加工区自贸区，寸土寸金。如果只是两个平方的话，禹容公司工作场所难道省不出两个平方？该批机器占用地方有十五六个平方米。第三，至于禹容公司的员工陈亮是否恶意损害公司利益，那是禹容公司管理的事情，禹容公司可向员工主张。陈亮跟赵亦青以前签订快递合同、运输合同的时候，价格压得很低。第四，留置权的问题，赵亦青其实不存在行使留置权的问题，赵亦青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同时履行。第五，禹容公司称赵亦青恶意隐藏货物、阻碍禹容公司提货、让员工对抗禹容公司等事实都不存在。禹容公司想不付款提货，但赵亦青不同意。第六，录音的问题，赵亦青也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禹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亦青返还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9个，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41个；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赵亦青负担。一审庭审中，禹容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赵亦青返还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6个，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38个。 赵亦青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禹容公司支付保管费按70元/日计算自2016年12月5日起，暂算至2017年9月27日为3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禹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5日，禹容公司在淘宝网上昵称为三个爸爸品牌店［真实姓名：嗅嗅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购买单价为1299元的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9个（卖家优惠15900元，预热亲亲节省47700元），总价142941元，单价为5299元的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瓦力红外版）41个（预热亲亲节省110700元，满就送优惠10655.90元），总价95903.10元。物流信息一栏中显示“收货地址：赵亦青，1531672****，021-51876861，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川路580号民建产业园中通快递；运送方式：快递；物流公司：中铁物流；运单号：119006693413。物流快递单签收人显示：赵**，签收时间2016年12月9日。”二、陈亮系禹容公司的员工，职务为销售总监，于2017年3月17日向禹容公司提出书面的辞职申请，后于2017年3月22日办理员工工作交接单。三、2017年3月16日，陈亮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自2016年9月14日开始到2017年3月15日为止，禹容恒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欠上海丹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快递费28185.64元人民币，另本人经手的上海容禹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寄存于上海丹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赵亦青）处的空气净化器以每天70元，寄存费用按照实际寄放的天数计算，期间上海容禹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提走空气净化器三台、车载净化器三台。经该院与案外人陈亮核实，其确认购买以及寄存案涉净化器的公司为禹容公司，当时出具结算单时把公司名称写错了。四、2016年年底，禹容公司派人到赵亦青处提货，包括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3台、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3台。 一审法院认为，保管合同是指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寄存人可以随时领取保管物。故本案禹容公司作为案涉净化器的寄存人，有权随时领取保管物。就返还保管物的主体问题。虽赵亦青在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案涉净化器的实际保管人为上海丹驰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在第二次庭审中也认可赵亦青作为保管人的身份，同时本案中，其作为保管人主张保管费，故该院认定本案的保管人为赵亦青，其负有返还案涉保管物的义务。就净化器的数量问题。尽管禹容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供快递回单签收原件，但赵亦青陈述其有在快递员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字，虽其否认该“送货单”即为快递回单，但按照快递签收流程，收货人签收快递件即是在快递回单上签字，故该院推定赵亦青签收的“送货单”即为原告提交的快递回单。因禹容公司提交的快递回单上注明了寄送物品数量及名称，而赵亦青作为保管人在签收货物时就货物数量有核对义务。综上，禹容公司主张返还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6个，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38个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就保管费的问题。因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有关案涉净化器的保管事宜均系陈亮出面沟通，且陈亮系禹容公司的销售总监。该院认为，赵亦青有理由相信陈亮有代表禹容公司出具保管费结算凭证的权利，故该院对赵亦青要求禹容公司支付按70元/天计算保管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因其主张保管费的起算时间有误，该院调整为2016年12月9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禹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前往赵亦青处提取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6个、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瓦力红外版）38个，赵亦青应当予以协助；二、禹容公司支付赵亦青以70元/天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禹容公司提取第一款空气净化器之日止的保管费（暂算至2017年9月27日为20440元），于提取空气净化器当天支付；三、驳回赵亦青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883元，减半收取2441.50元，由赵亦青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赵亦青负担182.50元，由禹容公司负担15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该批空气净化器由赵亦青收取，禹容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委托赵亦青保管货物，赵亦青亦表示认可，双方的保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本案保管事项由时任禹容公司的销售总监陈亮负责磋商处理，陈亮在一审调查中亦就出具结算单相关事实作了陈述，本院认定陈亮出具的结算单对禹容公司具有约束力。禹容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均不足以认定赵亦青的保管是无偿的，禹容公司主张本案保管合同系无偿合同，本院不予采纳。禹容公司应按照如果陈亮出具的结算单超越了代理权限给禹容公司造成了损失，禹容公司可向陈亮主张权利。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禹容公司未支付保管费，赵亦青对保管物享有留置权；但同时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赵亦青主张其享有留置全部保管物的履行抗辩权，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保管费和保管物的价值差距巨大，赵亦青仅有权留置和保管费相当的财产，其余部分应返还禹容公司。赵亦青就超额留置的财产，无权向禹容公司主张保管费。关于赵亦青可以留置的财产价值：虽然在起诉之前双方沟通过返还事项，但禹容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赵亦青拒绝其领取保管物的具体日期，本院以禹容公司起诉日即2017年8月31日作为禹容公司要求领取保管物的日期。截止至该日产生的保管费为18550元，赵亦青可留置财产应相当于保管费金额。自次日即2017年9月1日起，赵亦青就超额留置的财产无权主张保管费。根据赵亦青可留置财产金额和保管财产总金额的比例，禹容公司自2017年9月1日起每日应支付保管费为5.44元（18550÷238844.1×70）。综上，禹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保管费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九条、第三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天内前往赵亦青处领取三个爸爸车载空气净化器156个、三个爸爸瓦力室内空气净化器（瓦力红外版）38个，赵亦青应当予以协助；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4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赵亦青保管费18550元（按每天70元暂计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保管费按每天5.44元计算至实际领取日），于领取空气净化器当天支付； 三、驳回赵亦青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83元，减半收取2441.5元，由赵亦青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38元，由赵亦青负担159元，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赵亦青负担29元，上海禹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