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裴太昌裴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源黄某，山西泰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毓李某，汉族，住山西省吕梁市，住山西省吕梁市，住山西省吕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文高某，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毓李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源黄某、被上诉人李毓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宏文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根据原审调查,2008年3月份,被上诉人施工完工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于2008年6月21日、7月21日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累计总款额为1852896元,而后,上诉人于2008年12月25日、2009年8月28日和2009年11月10日三次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63万元,未支付工程款222890元。最后一次付款至今年起诉长达八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原审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错误。（二）原审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要求计算利息从2010年起算,截止起诉时,共计75个月。而原审判决上诉人从2009年11月10日至给付之日止,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请求的75个月范围。（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将工程进行了全部结算。2007年11月1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综合单价承包工程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工程结算单价依据是本合同单价、工程结算的工程量是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计量验收且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的工程实体”。2008年3月份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08年6月21日和2008年7月21日按照合同的约定,依据由计量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由质检工程师、项目工程部长、项目总工、原告签字认可的计量单据进行了结算。在双方结算后,制作了两份结算表,还将计量凭据附在结算单据后面,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在长达八年之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四）“大信线工程量清单”是被上诉人同离石交通运输局恶意串通制作的无事实依据的证据。1、“大信线工程量清单”上面写着被上诉人“李毓李某工队”,下面施工单位是“李毓李某”签名,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认可。这份清单从形式上看是被上诉人自己造的表,加盖了“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的公章掩盖其非法行为。2、从“大信线工程量清单”上看是从离石区交通运输局档案室复制的,但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并没有证明此清单是何人或何单位何时制作，何人将只有“李毓李某”签字的清单存放在档案里，离石区交通运输局档案存放的这份清单有何意义或用途，从这份清单来源上看就足以证实系伪造。3、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是依据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并经甲方计量验收且工程质量符合要求的工程实体”。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两次结算都是依据由计量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由质检工程师、项目工程部长、项目总工、原告签字认可的计量单据,同时并将这些计量单据附在结算表后,证实结算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大信线工程量清单”没有计量凭据佐证。4、上诉人同离石交通运输局之间发生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离石交通运输局不同被上诉人李毓李某发生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的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具体施工量是由上诉人计量而验收确认,而离石交通运输局既不是李毓李某承包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李毓李某施工的计量人,更不是李毓李某承包工程的验收人和确认人,怎能知道八年前李毓李某施工量?档案室为何存放“大信线工程量清单”?5、原审判决认定“该工程被告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已全部结算结算项目为25项,金额为2543284元;被告有20项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合同、被告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结算清单,被告与原告剩余款项449226元未结算”牵强附会。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双方结算以上诉人同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的结算清单为准,一审法院擅自以合同之外的“被告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结算清单”作为定案依据违背了当事人的自治原则,此认定没有任何根据。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将工程进行了全部结算,原审以虚假无效的“大信线工程量清单”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未结算工程款449226元错误。李毓李某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2008年7月21日第二次中途结算，之后再没有进行结算；没有结算是因为没有找到上诉人，上诉人的大门上锁，从2009年11月10日第三次付款以后就找不到上诉人，进不了上诉人的门，直至起诉。李毓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款673404元；2、被告付给原告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按6厘计算（2010年至今75个月）303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离石区梨树至信义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综合单价承包工程合同》，工程项目名称：路基工程；工程范围、内容：K1+205-K5+160土石方工程；开、竣工日期：2007年11月1日-2008年4月1日；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本工程以月为单位进行结算。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完工，被告与原告在2008年6月21日结算一次，2008年7月21日结算一次。之后2008年12月15日给付原告930000元、2009年8月28日给付原告350000元、2009年11月10日给付原告350000元。该工程被告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已全部结算，结算项目为25项，金额为2543284元；被告与原告结算为5项，结算金额为1852896元（已付1630000元）；被告有20项没有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双方合同、被告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局结算清单，被告与原告剩余款项449226元未结算。原告称应该结算一次给一次，但是被告一拖再拖，至今不肯进行总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设立的离石区梨树至信义公路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综合单价承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有效。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双方结算系部分结算，被告拒绝与原告进行全部结算，致使长达9年原告应该得到的工程款不能得到，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提交了部分结算证据认为是全部已结算，但其没有提交原告所有工程完工的工作量证明，关于其全部结算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至今不肯与原告结算，加之被告单位门上锁，不是单位工作人员很难出入，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李毓李某工程欠款222890.4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李毓李某未结算的工程欠款449226元及利息（利息从2009年1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上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就吕梁市离石区大武至信义公路梨树塔至信义段工程，上诉人路桥公司与吕梁市离石区县乡公路改造工程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其中包含被上诉人工队完成的清除与掘除（清表、挖除树根、清理垃圾）、拆除构造物（窑洞、人工）、赔偿树款青苗费（树、青苗）、路基挖方（挖土方、挖石方）、路基填筑（本桩利用土方、纵向利用土方、借土、翻浆路床换填土方、挖除翻浆土、挖排水渠、弃土方、外借土方、清理塌方、回填片石、断面误差增加填方等）等23项细目，合计254328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2008年6月21日、7月21日结算了路基挖方、本桩利用土方、纵向利用土方、借土、挖石方等5项细目合计1852890.4元外，再未进行结算。其余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2008年6月21日、7月21日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上诉人路桥公司均予认可，该两次共结算工程款1852890.4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李毓李某1630000元，尚欠222890.4元，上诉人对该欠付款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前述两次结算之外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上诉人作为承包单位与建设单位吕梁市离石区县乡公路改造工程项目部就“吕梁市离石区大武至信义公路梨树塔至信义段工程”所作《结算书》，根据该结算书后所附《大信线工程量清单K1+205～K5+160（李毓李某工队）》，除挖土方、挖石方、本桩利用土方、纵向利用土方、借土等5项内容属于上诉人大信公路项目部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综合单价承包工程合同》所附《综合结算单价清单（路基工程）》中的工程项目外，其余细目均未明确约定在《综合单价承包工程合同》中，上诉人以该部分细目工程不属双方约定的工程项目为由，不认可其欠付被上诉人该部分工程款。但是，被上诉人所举《结算书》复制件加盖有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印章，并标注“档案资料复印属实”字样。经本院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核实，该《结算书》复制件与该局留存的原件完全一致，该局同时确认《结算书》原件系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已就其主张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所举工程量清单无其工作人员签名和公司印章、无工程计量单据印证为由不予认可，但其一，该工程量清单系上诉人提交给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结算资料的一部分，除李毓李某工队外，其他施工单位如信义工队、山西路桥一公司、离石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大信线工程量清单均无上诉人方签章，亦均未附工程计量单据；其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为路基工程，主要内容为土石方工程，相对而言被上诉人所举工程量清单中的清除与掘除（清表、挖除树根、清理垃圾）、拆除构造物（窑洞、人工）、赔偿树款青苗费（树、青苗）、清理塌方、回填片石等18项细目数量占比达78%，合价占比仅14%，附属性不言而喻，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完成该类工程具有可信性；其三，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不认可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系由谁完成；其四，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举工程量清单系被上诉人或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伪造。故上诉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所举《大信线工程量清单K1+205～K5+160（李毓李某工队）》应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所举《大信线工程量清单K1+205～K5+160（李毓李某工队）》，本桩利用土方、纵向利用土方、借土3项数量与双方两次结算数量一致。挖土方、挖石方的数量与双方两次结算的数量不一致，分别比双方两次结算数量少6195m?、多6194m?，被上诉人主张以双方一致认可的综合单价对双方两次结算中多结算的挖土方工程款予以核减、少结算的挖石方工程款予以补足，应予支持。前述欠付工程款222890.4元核减多结算的挖土方工程款20134元、补足少结算的挖石方工程款110501元后，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313257.4元。对于其他工程，被上诉人主张按照该清单载明的数量和单价进行计算，但该清单中双方认可的5项工程的单价均比约定高出12%，被上诉人不持异议，故可认定上诉人和建设单位结算的单价与其和被上诉人结算的单价相差12%，该部分为上诉人赚取的差价，故对除双方认可的5项工程之外的其他工程，亦均应以扣除12%后的单价结算并支付被上诉人，一审未予考虑上诉人应得利益部分而以清单中单价计算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合理，应予纠正。其余工程扣除上诉人可得利益后，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15795.04元。综上，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合计629052.44元，被上诉人所举结算资料不能反映双方存在争议工程的结算时间，故自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09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请裁判的问题。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当庭将2010年至起诉时75个月利息的诉请变更为从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故一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上诉人一直未与被上诉人就本案争议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直至被上诉人从吕梁市离石区交通运输局取得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的结算资料，才得知上诉人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情况，诉讼时效期间才开始计算，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毓李某工程款629052.44元及利息（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毓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4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71元，被上诉人李毓李某负担89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71元，被上诉人李毓李某负担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332元，被上诉人李毓李某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