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云山，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慧，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梅琴，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 汉族，系蒋云山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东新园小区东荷星苑******。 法定代表人：王跃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王望、王翔，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中，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号。 上诉人蒋云山与被上诉人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蒋建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蒋云山与案外人李友梅原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二子：长子蒋建中、次子蒋俊杰。1996年7月李友梅以旧平房已破旧，两孩子已到婚龄，无法解决结婚用房为由申请建房，经批准同意后在旧房拆除后，翻建主房占地面积80平方米的楼房三层，附房二间占地20平方米。房屋建成后，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号。当时申请建房时申报的在册人口为李友梅、蒋建中，蒋俊杰三人。2001年8月蒋俊杰又以旧平房已破旧无法居住为由申请建房，经批准同意在旧房拆除后，翻建主房占地面积95平方米的楼房三层，共计285平方米。当时申请建房时所申报的在册人口为蒋俊杰、蒋云山、李友梅、琚夏英（蒋建中妻子）、蒋欢五人。房屋建成后，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 2007年6月蒋云山与李友梅经法院调解离婚。2007年7月蒋云山诉请判令分割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中合法部分的房屋（主房三层、审批占地面积95平方米），50平方米归蒋云山所有，其余235平方米归李友梅、蒋俊杰、蒋欢、琚夏英所有；驳回蒋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下民一初字第1194号】。2007年7月蒋云山又诉请判令分割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子，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号房屋中合法部分的房屋（主房三层、审批占地面积80平方米，附房20平方米），35平方米的主房，5平方米的附房归蒋云山所有，其余235平方米归李友梅、蒋俊杰、蒋建中所有；驳回蒋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下民一初字第1195号】。 2017年4月6日因“下城区长木、草庵、沈家三村连片改造”项目，城投公司作为搬迁人就下城区岳帅里125号房屋与蒋俊杰法定监护人李友梅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4088》，确认蒋俊杰户下城区岳帅里125号房屋总建筑面积共计804.77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285平方米。常住在册人口为7人，包括蒋云山及妻子楼梅琴，以及蒋俊杰、李友梅、蒋欢、沈迪、沈烨晨。搬迁补偿、补贴及过渡费合计为1923210元。搬迁人向被搬迁人提供长木“城中村”改造安置房，调产安置面积为326.36平方米。被搬迁人应在2017年5月31日前将所有房屋搬迁完毕并交与城投公司。同时就下城区岳帅里43号城投公司作为搬迁人又与蒋建中（李友梅户）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16》，确认该户下城区岳帅里43号房屋总建筑面积共计825.31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260平方米。常住在册人口为3人，包括蒋建中、琚夏英、蒋博飞。搬迁补偿、补贴及过渡费合计为1858819元。搬迁人向被搬迁人提供长木“城中村”改造安置房，调产安置面积为313.5平方米。被搬迁人应在2017年5月31日前将所有房屋搬迁完毕并交与城投公司。该协议签订后，房屋已被拆除。现蒋云山提起诉讼，认为城投公司、蒋建中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确认城投公司、蒋建中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蒋云山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确认城投公司、蒋建中签订的《杭州市集团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16）无效，由城投公司、蒋建中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下城区岳帅里43号房屋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在对集体土地住宅房屋的拆迁中，均是统一以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时审批件的户主为代表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被拆迁人家庭成员离婚，也不影响该资格的认定。下城区岳帅里43号为李友梅申请建造的，对蒋建中代表整户签字的事实，蒋云山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李友梅存在异议。而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不仅考虑到原房屋面积，亦考虑到常住在册人口，蒋云山认为城投公司、蒋建中擅自处分蒋云山的房屋，案涉《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16》无效的请求，缺乏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蒋云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蒋云山承担。 宣判后，蒋云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城投公司不具有签订涉案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须由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审批；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的城投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在没有法律和行政法规授权的情况下，无权签订涉案的补偿安置协议。二、蒋云山作为岳帅里43号房屋的被补偿人，有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城投公司、蒋建中对蒋云山享有所有权的部分无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本案中，《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是《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16）签订的参照依据。《条例》第五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补偿人是指市、区人民政府设立或者指定的实施征地房屋补偿工作的机构；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涉及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第十条规定：“在征收房屋补偿实施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补偿人与被补偿人应当按照本条例规定和经批准的征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就补偿、安置等事项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参照上述规定，蒋云山对岳帅里43号房屋享有35平方米主房、5平方米附房所有权的事实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的所有权人，其当然有权就自身合法所有的部分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城投公司、蒋建中明知蒋云山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仍在其签订的《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编号：×××16）中将蒋云山享有所有权的部分一并处置，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确认无效。三、原审法院认为“在对集体土地住宅房屋的拆迁中，均是统一以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时审批的户主为代表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也与《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相悖。前已所述，有权与补偿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是所有权人，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时审批件的户主并不必然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在房屋发生分割、继承、买卖等合法的权属变更时，仍以审批时审批件的户主为代表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无疑侵害了其他合法所有权人的利益，也更容易引发矛盾纠纷。实践当中以批建户的户主为代表签订协议的常见作法不能代替法律的规定，更不能违背客观事实统一适用，原审法院认为“在对集体土地住宅房屋的拆迁中，均是统一以农村私人建房审批时审批件的户主为代表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观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也与《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的规定相悖。城投公司不具有签订案涉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三条、以及下城区农居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第三条，这两条规定的是市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或者是相关的街道为征收回迁的安置责任主体，所以城投公司不具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在判决中家庭人员因离婚等办理户籍分户手续，不影响资格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284号民事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蒋云山的原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投公司、蒋建中承担。 针对蒋云中的上诉，城投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案涉协议符合下城区农居征收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标准，该合同应当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蒋云山的上诉请求。 蒋建中未作答辩。 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核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蒋云山可否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就此问题，本院认为，蒋云山本案中以城投公司、蒋建中无权处分为由请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但无权处分不对真正的权利人发生法律效力，而并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蒋云山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蒋云山若认为城投公司、蒋建中构成无权处分，可另循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在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下，难以认定为无效。 综上，蒋云山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蒋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