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杰，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候亚平，女。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军，安徽黄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54号。法定代表人：姚卫东，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洁，河南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杰、上诉人候亚平因与被上诉人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神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6）豫03民终374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豫0305民初48号民事判决，李小杰、侯亚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小杰与中国一拖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拖财务公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导致错判。李小杰在宁夏博信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苑亚林的介绍下于2011年8月1日与该公司签订购买矿用车的合同，车价款为55万元。李小杰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之间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余下的钱款，李小杰从未见过一拖财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从未与一拖财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88万元，用于购买MTC矿用车。关键是一拖财务公司从未向李小杰的账户打过88万元的借款，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一拖财务公司与上诉人李小杰银行打款记录，只有一份所谓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李小杰自始至终都是向出卖方宁夏博信恒通公司支付首付款和分期还款，李小杰向宁夏博信恒通公司购车并向其偿还购车款不是个例，其他的购买者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购买矿用车并向其还款均是这种交易习惯，上诉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了交易模式。本案的根源应是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与一拖财务公司之间存在纠纷，现李小杰已支付全部购车款并取得车辆发票和合格证，上诉人提供的涉案车辆发票面额为11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发票面额为11万元，发票上有涉案车辆的证号和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的公章，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如果上诉人没有偿还完毕购车款，购车发票不可能在上诉人处。一审法院以发票不能证明货款已经支付，明显与日常的交易事实与交易习惯相违背，一审法院没有客观公正的审理该案。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也没有参与一审庭审，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法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互相矛盾。上诉人李小杰是以自己的合法财产购买车辆，向宁夏博信恒通公司支付车辆首付款和每月的分期还款，一审法院以李小杰没有证明所购矿车的款项合理来源，结合所谓的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出具的《证明》，就主观认定两辆矿用车应系-拖财务公司所出借的款项所购买。一审法院应全面审查案件，在没有相关证据即一拖财务公司向李小杰打款的银行记录等能够证明一拖财务公司出借借款事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主观认定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二、李小杰从未找过一拖股份公司作为最高额连带保证人，且一拖股份公司出具的所谓“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小杰从未签收过，故债权转让协议对李小杰不发生法律效力。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指保证人与贷款、借款人协商，在最高贷款债权额度内，就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于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而签订的书面协议。上诉人李小杰是外地人，与一拖股份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从未找过一拖股份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一拖财务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也不知情，至于一拖财务公司与一拖股份公司如何约定的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由以上法律规定得知，即使一拖财务公司作为债权人，通知义务应由一拖财务公司作出，而非一拖股份公司，且其只是保证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一拖股份公司的国内特快专递单以及邮件查询单并不能证明已履行通知义务，其通知行为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小杰为了养家糊口常年在外打工，根本不在户籍地生活，李小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有一定的文化水平，如果收到邮件李小杰一定会在邮件上签字确认，且邮件回执上没有李小杰签名，不能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己送达李小杰。另李小杰已将全部购车款支付完毕，不可能收到邮件对此问题视而不见的，更不存在李小杰于2015年8月31日签收邮件的情况。即使涉案的《借款合同》是真实的，应由一拖财务公司作为债权人起诉债务人李小杰。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小杰从未签收，自然对李小杰不发生法律效力。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的借款合同真实的，但是本案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表明，李小杰一直是在出卖方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苑亚林的介绍下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对一拖财务公司和一拖股份公司根本都不了解。假如上诉人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期限自2012年2月27日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止，一拖财务公司最迟在2015年8月27日前向李小杰主张诉讼权利，但一拖财务公司从未向上诉人李小杰主张任何权利，也末向李小杰催要还款。假如被上诉人与一拖股份公司签证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但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1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即使存在所谓的债权，因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应得不到法院的支持，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诉讼时效问题也没有陈述。综上，李小杰已向出卖方宁夏博信恒通公司支付全额购车款，如果再让李小杰重复支付购车款，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上诉人与一拖财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一拖财务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如果不存真实的借贷关系，那就更不存在所谓债权转让，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且本案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拖神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法。一、本案借贷关系合法存在。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其本人所签，合同中约定所借款项转入李小杰在一拖财务公司所开账户，转入后李小杰在借款借据上签名确认。该事实不容否认。二、李小杰称购车款已付清，但未能提供付清款项的依据或转让凭证，支付110万元的车款不可能没有相关交易记录。三、答辩人经债权转让接受本案债权，将债权转让邮寄通知了上诉人并已签收，已经尽到通知义务。且在一审中李小杰到庭称当时看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不知道是什么，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其在上诉中所称常年在外打工没见到的说辞违背客观事实。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中，上诉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一拖公司一直向李小杰催讨款项，且李小杰承认其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答辩人第一次起诉是在2015年9月，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没有新证据，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一拖神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小杰支付其款项257599.8元及利息；2.判令候亚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小杰、候亚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登记结婚。2011年11月21日，李小杰因购买MTC矿用车向中国一拖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拖财务公司）申请办理买方信贷业务。在申请表的配偶一栏中填写为“候亚平”，“候亚平”承诺对李小杰向一拖财务公司申请买方信贷一事完全知晓，愿意共同承担该项债务。2012年2月27日，被告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拖财务公司向被告李小杰出借款项88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204167‰，手续费为16500元整。借款目的是用于购买价值110万元的矿用车两辆。2012年1月29日，一拖财务公司与第一拖拉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拖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一拖股份公司为2012年1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总额度不超过人民币一亿元整。2015年5月30日，一拖财务公司出具《履约证明书》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8月27日合同期满，借款人李小杰逾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贷款人履行合同义务，一拖股份公司如约垫付了所欠款项257599.8元。2015年8月17日，一拖股份公司与原告一拖神通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一拖股份公司对李小杰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一拖神通公司。同日，一拖股份公司向李小杰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向李小杰发出特快专递邮寄该通知书，2015年8月31日李小杰本人予以签收。庭审中，被告李小杰对于借款合同、申请表等合同、文件上“李小杰”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书写称并不知情；被告候亚平对申请表等合同、文件上“候亚平”的签字不予认可，认为非本人所签。此外，被告李小杰称一拖财务公司并未向被告支付过88万元借款，被告李小杰购买的矿用车系通过融资租赁方式从宁夏博信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购买，且已经偿还完毕。原告对被告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李小杰向宁夏博信恒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缴纳的款项与本案借贷无关。另查明，被告李小杰与被告候亚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登记结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受托将2台矿用车交付给李小杰，但没有收取李小杰给一拖财务公司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被告李小杰与一拖财务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拖股份公司与一拖财务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庭审中，被告李小杰对合同上“李小杰”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书写，称不清楚，但并未申请对其笔迹进行鉴定，故应当认定合同上“李小杰”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书写，故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被告李小杰称其并未与一拖财务公司产生借贷关系，是通过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购买的矿用车。从庭审查明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情况显示，被告李小杰已经获取了两辆矿用车，该矿车价值110万元，而被告李小杰并没有举证证明所购矿车的款项的合理来源，且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称仅向被告李小杰交付了矿用车，并未向李小杰出借借款，故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李小杰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款项来购买矿用车的情况下，应认定两辆矿用车应系一拖财务公司所出借的款项所购买，故被告李小杰和一拖财务公司之间构成借贷关系，被告李小杰应当按约定予以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李小杰偿还借款情况，被告李小杰提交了《购车发票》、《苑亚林出具的证明》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用于证明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增值税发票并不能足以证明货款已经支付，且发票面额为11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借款并不可知，此外发票显示的货物为“工程机械”，该发票是否为购买矿用车所出具，同样无法予以证明。被告提交的苑亚林出具的《证明》，由于苑亚林的身份无法予以核实且未出庭作证，故也不足以证明被告李小杰的主张。被告李小杰称其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宁夏博信恒通公司，而被告李小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于被告李小杰称其已经将车款全部支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在李小杰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矿车购车款已经全部偿还了一拖财务公司的情况下，依据“优势证据原则”，对原告提交的《履约证明书》予以采信。被告李小杰未按约定向一拖财务公司偿还欠款，属于违约行为，一拖股份公司依约履行了担保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鉴于一拖股份公司现已将该笔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且已通知到被告李小杰，故原告一拖神通公司有权利向债务人追偿，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小杰偿还借款257599.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虽然被告候亚平对其在合同上的签字予以否认，认为非其本人签订，但上述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小杰、候亚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57599.8元及利息，利息以257599.8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5164元、保全费1807元，由被告李小杰、候亚平共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2011年6月14日、8月1日，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与李小杰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约定，李小杰向宁夏博信恒通公司购买矿用车各一台，单价55万元/台，运费1万元/台；李小杰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每台首付款203750元（保护保证金、保险费、手续费），李小杰提车时付153750元，5万元由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垫付，剩余车款44万元通过与一拖财务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支付。两份合同上均加盖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苑亚林签名。二审中，一拖神通公司认可宁夏博信恒通公司是其经销商，目前正常运营；苑亚林原来系该公司经理；李小杰的借款与购车款系同一回事。2.2012年3月15日，苑亚林以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名义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客户李小杰于2012年3月15日，提前结束MTK矿车（YTK110701205）融资租赁合同，其应付金额307761.3元，实收金额285500元，我公司为客户提前还款减息22261.3元，发票与合格证在一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做抵押，待合同结束后返还客户，特此说明！”证明未加盖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印章。一审重审中，李小杰提交购车发票原件（编号为00640555），由宁夏博信恒通公司2012年3月出具，价税合计金额110万元，货物名称为非公路车载工程机械，规格型号为LT3050K，数量2台，并备注车架号为YTK10400955、YTK110701205。二审期间，李小杰向法庭提交了其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调取但未加盖该公司印章的付款清单两份，其中显示YTK10400955车还款总计520250元，YTK110701205车还款总计568750元；除首付各付203750元外，分期付款大多为每次26500元，其中YTK10400955车有一次还款3000元及一次22000元，YTK110701205车有一次还款20万元（2012年2月29日），一次还款85500元。李小杰称，该清单因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人员称章被封存无法盖章，并称YTK10400955还款记录有误，其每次支付的都是26500元，且漏记3次。李小杰还提交其从上海邮政储蓄银行调取的转款凭证两页，显示其在2012年2月21日向苑亚林账户转款20万元。一拖神通公司对银行转款凭证不持异议，对付款清单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李小杰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证明李小杰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均已实际履行。本案借款合同是为实现李小杰与宁夏博信恒通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履行而签订,两者之间在事实上有着不可或缺的联系。李小杰称其已付清购车款，因宁夏博信恒通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在本案中对此无法明确。一拖神通公司主张一拖财务公司与李小杰之间存在88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拖财务公司将该借款支付给李小杰本人或支付至李小杰控制的账户，不能证明该借款实际发生，也不能客观全面反映李小杰购车借款及还款的实际状况，故一拖神通公司要求李小杰、侯亚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李小杰、侯亚平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05民初8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4元，均由一拖（洛阳）神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