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6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瓮安县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邦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亚，男，汉族，1974年8月2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朱祥军，男，汉族，1970年5月1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夏应培，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明坤，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正加，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石雨碧，女，汉族，1968年3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系陈邦才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维菊，女，汉族，1979年5月6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戎元军，男，汉族，1975年2月9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中亮，男，汉族，1984年4月4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龙兵，男，汉族，1965年2月22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元志，男，汉族，1974年7月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柴汝志，男，汉族，1966年7月2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安发，男，汉族，1975年5月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俊元，男，汉族，1981年7月1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刚，男，汉族，1982年2月21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群俭，男，汉族，1969年11月9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维刚，男，汉族，1966年3月10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正平，男，汉族，1966年1月1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仕军，男，汉族，1971年2月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伍国，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永财，男，汉族，1975年5月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兴平，男，汉族，1970年5月22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泽文，男，汉族，1950年12月2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立富，男，汉族，1982年11月17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中权，男，汉族，1975年12月0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兴明，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瓮安县。上诉人瓮安县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瓮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朱祥军、夏应培、高明坤、宋正加、石雨碧、田维菊、戎元军、姚中亮、曹龙兵、王元志、柴汝志、罗安发、杨俊元、兰刚、申群俭、张维刚、吴正平、李仕军、唐伍国、文永财、黄兴平、霍泽文、李立富、邹中权、肖兴明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瓮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瓮水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不再是公司股东。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瓮水公司退还股金的行为系抽逃出资，应属无效，但被上诉人并未返还该出资。双方签订的《内部矛盾调解协议》明确应当将抽回的股金退回公司账户，逾期不交视为自动退出公司股权，而被上诉人至今都没有将股金退回公司，且一审庭审结束后，瓮水公司相继通过邮寄、短信的方式催促其退还股金，各被上诉人均拒绝退还。根据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公司股东资格，不再是公司股东。朱祥军、李立富等人已经和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且已经收取退股金，一审判决认定朱祥军、李立富等人的退股行为尚未完成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王亚等26人共同辩称，瓮水公司向各股东分配的32300元是公司的红利，并非抽逃出资，双方签订《内部矛盾调解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查清公司账目而非退出公司。朱祥军、李立富等人签订退股协议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瓮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王亚等26人已经不是瓮水公司的股东；2.判令王亚等26人停止侵害瓮水公司正常经营秩序的活动；3.本案的诉讼费由王亚等26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5日，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政府召集各部门召开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投放20辆出租车相关事宜的专题研究会议，会议达成一致意见。会议的主要精神是为照顾残疾人弱势群体，解决部分残疾人的就业生活问题，由38位残疾人自愿投资组建瓮水公司，并承诺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经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向州人民政府申请20辆出租车给瓮水公司投放。瓮水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组建公司的38名残疾人包括本案被告王亚、朱祥军、夏应培、高明坤、宋正加、田维菊、戎元军、姚中亮、曹龙兵、王元志、柴汝志、罗安发、杨俊元、兰刚、申群俭、张维刚、吴正平、李仕军、唐伍国、文永财、黄兴平、霍泽文、李立富、邹中权、肖兴明及陈邦才（已于2014年6月29日死亡），公司股东每人出资4万元，各占出资比例2.65%。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得抽回投资；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执行，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以及公司章程的修改作出决议的，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5月10日，瓮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定：1、原有20辆车（40个股），每两个股一辆车，无偿分配到股东个人；2、分配到个人的车辆（股份），自行决定安排，可以转让，挂靠，任凭自愿，公司无权干涉，需挂靠又不知道怎样办的股东，公司可以为其办理相关手续；3、由公司为其办理挂靠的，股东出租车辆，必须服从公司管理和认缴公司规定收取的费用，自己又不能驾驶的，公司为其找有资质的驾驶员与本人对接商量定价；4、股东一致要求同意退还股金和剩余资金，若公司以后需投入股金，公司原股东可自愿投股，不愿投资的不再享有公司股权，也不再承担公司风险和享受公司利益分配；5、公司余存现金按平均分配（40个股）分发到个人。吴正平、黄兴平、唐伍国等25名股东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捺印。此次会议后，瓮水公司相继退还各位股东“股金”32300元。2016年8月，被告朱祥军等与瓮水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1、本次退股权按原在公司的股份自愿退出；2、股东自愿退股后在股东签字前原在公司车辆的燃油补贴属股东所有（未付）；4、本次股东退股完成后，股东不再享受原在瓮水公司相应的权利和所应承担的义务。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2016年9月23日，瓮水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陈邦田、吴正平等25名股东参加会议，形成《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内容如下：1、原40个股东已有6人签订退股协议，也不再承担公司任何风险和享受公司利益分配；2、按自愿投资的原则，每个股东投入资金25000元，愿投资的定于2016年10月23日前缴清，不愿投资，也不与公司签订退股协议者，视为自动放弃股东资格，将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第三次会议记录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仅有瓮水公司签章，没有任何股东签名，也没有关于表决程序的相关记录。后因26名被告未按期交纳资金25000元，部分股东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瓮水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瓮水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成立，组建公司的38名残疾人包括本案被告王亚、朱祥军、夏应培、高明坤、宋正加、田维菊、戎元军、姚中亮、曹龙兵、王元志、柴汝志、罗安发、杨俊元、兰刚、申群俭、张维刚、吴正平、李仕军、唐伍国、文永财、黄兴平、霍泽文、李立富、邹中权、肖兴明及陈邦才等，公司股东每人出资4万元，占出资比例2.65%。2016年5月10日，瓮水公司35名股东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会议决定退还股金和剩余资金等，25名股东在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决议形成后，瓮水公司相继退还各位股东“股金”32300元。瓮水公司主张该行为属于公司退还股金行为，由于瓮水公司并未减少注册资本，因此，退还股金的行为属于抽回（抽逃）出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公司章程“公司已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得抽回投资”的规定，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201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第四条对关于退还股东股金的条款对各股东不具有法律效力。相应地，朱祥军、李立富等基于该《股东会议决议》而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也属无效。且瓮水公司与朱祥军、李立富等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本次股东退股完成后，股东不再享受原在瓮水公司相应的权利和所应承担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公司并没有全部退还其已缴纳的4万元股金及付清相应其他款项，也未办理完登记手续，因此，朱祥军、李立富等人的退股行为尚未完成。虽然瓮水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召开第三次股东会议形成了《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但该次会议记录及形成的决议都没有到场股东签名，也没有体现表决程序。由于该决议涉及众多股东的权利，瓮水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召开股东会议表决时经过三分之二股东同意，不能证实该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且该决议也是基于201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作出的，因此，该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仍然不具有法律效力。基于上述股东会议决议无效，因此，瓮水公司请求认定26被告不是该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瓮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瓮水公司要求判决被告停止侵害瓮水公司正常经营秩序活动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对于股东资格问题产生争执，部分被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实施了一定的行为，但本案诉讼以后，被告方并未继续实施该行为，瓮水公司要求停止侵害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公司要求股东退还股金的问题，以及被告方主张的股东权利等问题，由双方协商或另行依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解决。另外，公司的正常经营需要好的环境和股东的支持，为了公司正常经营，为了各股东的共同利益，请双方当事人在公司经营等问题上尽量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应根据公司章程和相关法律规定，并通过法定程序解决。综上，瓮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瓮安县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瓮安县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亚等26人在瓮水公司的股东资格是否已经丧失。王亚等26人系工商登记的瓮水公司股东，瓮水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各股东的股本金予以退还，且在瓮水公司通知各股东再出资的情形下，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故王亚等26人已经不再是公司股东。本院认为，瓮水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决议的实质内容有两点：一是对公司的资产进行了分配，二是将股本金退还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一百八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公司资产应当在依法履行了法定解散、清算程序后剩余部分分配给股东，瓮水公司未经法定解散、清算程序直接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公司资产分配给股东，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关于股本金退还股东的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瓮水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股本金退还股东，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特征，故瓮水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朱祥军、李立富等人收取退股金并和瓮水公司签订退股协议，亦是基于上述股东会决议，故朱祥军、李立富等人与瓮水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亦应无效。瓮水公司的股东基于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和退股协议取得的退股金应当返还瓮水公司，由于瓮水公司未在本案中请求股东补足抽逃出资款，本案不予审理，瓮水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瓮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瓮安县瓮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