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云高民一终字第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龙威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法定代表人汪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晓炜，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永福，云南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怒江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州泸水县六库镇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李金儒，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昆、马玉萍，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龙威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怒江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怒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炜、陈永福，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昆、马玉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审原、被告于2010年12月21日在此前多次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怒江大峡谷风光假日酒店、丙腮坝片区及龙塘片区投资开发项目捆绑式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捆绑式开发合同书》），约定：由原审原告以BT方式，对原审被告拥有完整产权的怒江大峡谷风光假日酒店装修及配套工程建设，工程完工后交由原审被告回购，并由原审被告按结算金额返还原审原告本金和收益；具体项目双方在本合同的基础上另行签订实施细则协议；本合同报怒江州人民政府批准后方生效等。李开富知道怒江大峡谷观光假日酒店工程事宜后，向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云南分公司经理舒生提出合作要求，云南分公司经理舒生同意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公司、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李开富前来与原审原告洽谈怒江大峡谷观光假日酒店工程合同事宜，李开富在未具体授权其签订合同的前提下，自己直接持假印章以江西四建的名义于同年12月22日与原审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原告因此将酒店主楼脚手架，未完成的零星工程和收尾工程发包给了李开富。在李开富施工过程中，原审被告于2011年2月24日以原审原、被告之间还未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及原审原告还未办理相关报建备案手续为由，向李开富施工队送达“工程停工通知书”，要求停止施工。工程停工后，原审原、被告因国家政策的调控融资困难而中止履行《捆绑式开发合同书》，并于2012年3月15日就李开富施工队承建的酒店大楼扫尾零星工程及脚手架搭建项目结算事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及项目监理公司共同对李开富施工队的工程量进行核实签证；由原审原、被告和李开富施工队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工程造价依照签证据实进行核算，原审被告按照该核算结果进行支付施工队；办理完施工队结算后，双方签订的《捆绑式开发合同书》同时终止履行等。原审原、被告与李开富施工队于2012年4月6日就工程结算问题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于2012年4月10日以预付工程款方式支付李开富施工队60万元；施工队在2012年4月15日前向原审原告提交相关的工程结算资料，原审原告收到的资料全部转交原审被告；三方一致同意决算单位为“怒江州建设银行工程造价咨询处”，决算结果经三方签字后生效等。协议签订后，实际施工人李开富因未认可怒江州建设银行的结算结果而未能实际结算，且原审原告与李开富施工队要求重新选定造价机构结算。2012年7月6日，李开富以江西四建怒江大峡谷观光假日酒店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审原、被告作出“承诺书”，认可之前收到过60万元的工程款，并承诺再支付20万元用以解决民工工资且同意继续由“怒江州建设银行工程造价咨询处”结算，但最终仍未实际结算工程款。2012年5月28日李开富以江西四建的名义与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自己与原审原告之间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转让。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让了李开富施工队的债权债务后，因与原审原告不能结算，遂向昆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昆明仲裁委裁决：怒江大峡谷风光假日大酒店主楼脚手架、未完成的零星工程和收尾工程款及相关费用2443287.92元，停工损失7066423.87元，利息167371.66元，共计9677083.45元。原审原告龙威公司以仲裁裁决结果和其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城投公司支付其收益1294942.6元，支付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与停工损失9677083.45元，赔偿其仲裁鉴定费、律师费、仲裁案件受理费等损失424150.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原审原、被告之间因《捆绑式开发合同书》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案件性质为合同纠纷，原审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捆绑式开发合同书》中虽有“本合同报怒江州人民政府批准后方生效”的约定，但政府没有书面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都已开始实际履行了合同，故合同自双方签字成立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国家政策调控导致融资困难，双方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结算完工工程并终止合同的履行，但该协议中并没有明确谁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双方均应当遵照约定执行，由此可见，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为不存在违约情形。江西四建“授权委托书”委托的权限是“怒江大峡谷观光假日酒店工程合同洽谈事宜”，并未授权李开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开富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且该行为江西四建不知情，也不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李开富以“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原审原告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对江西四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的人是李开富个人。原审原、被告在《捆绑式开发合同书》中虽有支付原审原告收益的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国家政策调控融资困难，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除约定终止了开发合同的继续履行并对施工人已完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外，没有约定还要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收益。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按照《捆绑式开发合同书》支付收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原、被告签订的两个《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原审被告要向“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项，也没有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受让债权事宜已通知原审被告的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审原告直接请求原审被告履行两个《补充协议》支付云南曹杨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与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因政策原因融资困难而终止履行合同的，同时终止合同履行的《补充协议》中也没有明确违约事实及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赔偿因违约造成的鉴定费、律师费、仲裁案件受理费等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78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龙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酒店主楼脚手架、未完成零星工程和收尾工程的施工主体是李开富错误；一审将《捆绑式开发合同书》无法履行的原因认定为融资困难错误，且错误地把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履行合同认定为双方共同终止；一审以补充协议未约定违约为由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未违约；一审关于补充协议废止了主合同，补充协议是主合同补充的认定错误，事实是并非废止，因此上诉人有权依据主合同的约定主张收益；补充协议实质内容和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定由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却无视不予认定。2、一审错误适用超越代理权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属表见代理，不存在越权代理的情形。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其理由为：1、本案已有证据证明不存在江西四建作为施工主体的情形，江西四建的名义系被李开富冒用，一审认定李开富系实际施工人正确。此外，已查事实充分说明李开富使用的江西四建的印章系伪造，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形。2、涉案合同系BT方式的合同，即应由被答辩人垫、融资，涉案酒店工程建成经验收合格后交由答辩人回购，但被答辩人从未垫、融资，也未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终止原因系融资困难并无不当。合同履行中，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一审关于该问题的认定正确。即使依据合同内容，因被答辩人并未垫、融过资，故其所主张收益问题亦无从谈起。3、依据补充协议的内容，答辩人愿意在共同委托的有资质的单位对工程造价核算后，按该核算结果予以支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答辩人并非当事人，故答辩人不可能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仲裁裁决基于涉案工程中存在江西四建所作，而本案事实是江西四建并不存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为无效，即转让债权的主体不存在，受让方曹杨欣公司不可能据此获得债权，曹杨欣公司无权申请仲裁。4、本案中李开富无代理权而以江西四建名义订立施工合同，已涉嫌伪造印章，其行为与表见代理毫不相干，更谈不上江西四建追认的问题。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龙威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四项异议：1、对一审认定李开富直接持假印章以江西四建的名义于同年12月22日与龙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异议，认为系江西四建自行加盖印章；2、对一审认定龙威公司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李开富有异议，事实是发包给了江西四建；3、对一审认定城投公司向李开富施工队送达停工通知书有异议，事实是向江西四建施工队送达；4、对一审认定因国家政策调控融资困难而中止履行涉案开发合同书有异议，事实是城投公司违约导致中止履行。对于龙威公司所提异议1、2、3，因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因此对于相关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应当不予评判；对于异议4，因龙威公司与城投公司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引言部分明确提到“因国家政策的调控融资困难而中止执行”开发合同，龙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止合同系其他原因所致，故该项异议不成立。城投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龙威公司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悬挑外架专项施工方案》、《施工现场安全防护方案》、《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欲证明：被上诉人对江西四建进场施工明知且认可，并对施工深度参与管理。第二组：《备案证明》、《贷款抵押担保承诺书》，欲证明：被上诉人以报建手续为由要求停工没有依据，系单方违约行为，且被上诉人3月14日才出具融资手续，2月24日就发出停工通知，停工与融资无关。第三组：公告、《告知书》，欲证明：被上诉人已知晓怒江风光假日酒店施工方债权债务转让的情况。经质证，城投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的《备案证明》、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中的《贷款抵押担保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龙威公司所提交第一、三组证据欲证明的江西四建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而并非李开富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因此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效力不予评判；对于第二组证据，因2012年3月15日《补充协议》的内容已明确说明开发合同中止履行的原因系因“国家政策的调控融资困难”，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龙威公司不能提交证据否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且证明因其他原因导致协议中止，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龙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向其支付收益1294942.60有无事实、法律依据？2、上诉人龙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城投公司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9677083.45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3、上诉人龙威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承担违约损失424151.80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关于龙威公司主张城投公司应向其支付收益1294942.60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捆绑式开发合同书》签订于2010年12月21日，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本应依据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但本案已查事实表明由于“因国家对政策的调控融资困难而中止执行”，双方均认可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上协议解除了《捆绑式开发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于《捆绑式开发合同书》解除时即截止2012年3月15日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无需继续履行。因《捆绑式开发合同书》约定的由城投公司向龙威公司支付收益的时间条件（移交工程后的一年内）尚不满足，因此在合同已经解除且对于是否仍需支付收益未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义务无需再履行。此外，《捆绑式开发合同书》之所以约定城投公司需向龙威公司支付收益，是考虑到龙威公司若按开发合同约定就涉案项目垫资、融资，会产生较大的财务及管理成本，而本案中龙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垫资、融资并支出相应成本，因此，由城投公司向其支付收益的前提条件亦不具备。二、关于龙威公司主张城投公司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及停工损失9677083.45元有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作为龙威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之诉，人民法院仅对上述二者就合同的履行、合同的解除、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事宜进行审查。至于施工方的工程款及停工损失的支付问题，因城投公司并未与施工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威公司的该项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此外，即使因相关协议约定突破合同相对性，支付主体发生变化，在施工方未授权或转移债权的情况下，工程款、停工损失的求偿权也应由施工方行使，而并非龙威公司。据此，龙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龙威公司主张城投公司应承担违约损失424151.80元（仲裁案件受理费、仲裁案件鉴定费、律师费）有无事实、法律依据的问题。龙威公司主张的该笔损失为昆仲裁【2013】52号裁决书确定的应由其承担的仲裁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其支出的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江西四建共同签订的二份补充协议虽然约定由城投公司向江西四建付款，但同时也约定应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江西四建共同委托并最终指定“怒江州建设银行工程造价咨询处”对涉案工程予以决算，之后，怒江州建设银行工程造价咨询处对涉案工程价款也的确进行了决算，城投公司也明确表示愿意依据该决算付款，只是因为江西四建对决算结果不予认可才最终引发仲裁纠纷。因此，城投公司不存在龙威公司所称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另一方面，龙威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就决算若产生纠纷，相关责任及费用如何分配、承担亦未明确约定。综上，龙威公司关于因仲裁纠纷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城投公司向其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城投公司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是否予以准许的问题。因李开富是否私刻公章影响的是实际施工人究竟为其个人还是江西四建，该问题只涉及龙威公司与施工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方是谁并不影响本案《捆绑开发合同书》相关问题的审理、认定、判决。即使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涉及到施工方，因龙威公司所提的在本案中由城投公司向施工方支付工程款及损失的主张无论施工方是谁均不成立，因此施工方是谁签订该份补充协议对于本案均无影响。此外，截止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公安机关对城投公司所称李开富存在的私刻公章行为仍未予以立案。综上，城投公司的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龙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欠妥之处，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78元，由云南龙威实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颖 审 判 员 李 航 代理审判员 范 蕾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杜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