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怀中民二终字第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怀化商业供销学校，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法定代表人蒋茂芳，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丁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原怀化商业学校）。法定代表人姜利平，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省怀化商业供销学校（以下简称怀化商校）因与被上诉人怀化鼎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4）怀鹤民二初字第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郭家法、李艳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化商校的委托代理人丁健、被上诉人鼎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利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30日，原商校（甲方）与鼎牌公司（乙方）为了合作开办“湖南怀化商业学校鼎牌服装艺术专业部”签订《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约定：一、关于甲方与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一）甲方责任和义务：1、将合作项目纳入统一办学体系，负责办理专业设置相关手续及学杂费收费许可相关手续，报批并组织实施招生计划，承担招生直接发生的费用。统筹组织项目专业的教学、学生、后勤、学籍等方面的统一管理；2、提供合作项目教学场地（含教室及专业实训室场地、门面1间），承担专业教学计划管理，组织实施基础课、公共课教学：统一安置学生住宿及生活；统一组织实施学生管理等；（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与甲方共同致力于项目专业的建设和发展。协助和支持甲方申报项目专业的手续，积极参与和配合项目专业的招生工作；2、遵循甲方同意的教学计划管理制度，与甲方协商确定合作专业的教学计划，提供合作专业的专业教学师资，组织实施合作专业的专业课程教学，实验学习管理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3、负责组建和管理合作专业的专业实训基地，配置全套实训设施设备，并承担相应的费用（含水电费）。实训基地须根据教学计划需要安置合作专业学生定岗学习、毕业实习并给付实习学生同类岗位同等薪酬。4、负责安置项目专业学生就业。二、关于费用：1、合作项目学杂费收取标准为每生每学期2400元；2、合作项目学费（2000元/期/人）由甲方代收。甲乙双方按照学费标准的一定百分比，以学期为单位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标准是：第1学期考虑招生成本因素，学费全部归属甲方，乙方不参与分成：第2-6学期甲方享受学费标准40%，乙方享受学费标准的60%，3、合作项目住校学生住宿费（200元/期/人）由甲方收取并使用；4、乙方向甲方上交实训基地管理费每年1万元；三、合同有效期为6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顺延计算，甲乙双方共同信守协议，如有违约，应赔偿对方损失。协议签订后，鼎牌公司选定原商校实训大楼的四、五楼作为教学合作的场地，随后，鼎牌公司开始对教学场地进行装修，2011年7月17日装修完毕后，鼎牌公司将从怀化当地购买的用于教学的各类机器设备（各种缝纫机、打扣机、锁眼机、锁边机、断布机、专机、烫台等）安装到各教学场地中，并于7月份开始向已经聘请好的专业老师及工作人员共9个人发放工资，并着手进行招生和宣传工作。2011年7月6日，鼎牌公司与温州市世界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温州市世界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对鼎牌公司输送的学员进行培训，合同期限为6年，合同违约金为30万元。2011年9月，原商校未按照合同约定设立服装专业。2012年3月30日，原商校工作人员向鼎牌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利平发送一封短信，短信内容为：“关于申请***专业合作补偿的报告；报告内容要求金额（要求以列表方式体现，装修，实物等）；后附投资原始凭据（不能提供的说明理由），所有资料4月5日前交学校办公室，到期未交，责任自负。”鼎牌公司按照短信要求向原商校提供了投资的相关资料。2012年7月9日，怀化市人民政府下发“怀政法[2012]12号文件”，决定将原商校并入湖南省怀化技工学校（怀化市工商中等专业学校），保留“湖南省怀化技工学校”和“湖南怀化商业学校”两个校名，实行两块牌子一套班子。2012年10月24日，怀化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怀编[2012]58号文件”，通知设立怀化商校（加挂湖南怀化商业学校、湖南省怀化高级技工学校牌子）。在学校并转之前，怀化商校与六个单位存在合作办学关系，其中一个为鼎牌公司。现在，怀化商校已经与其他五个合作办学单位达成了解除合同补偿损失的协议，但却因与鼎牌公司赔偿数额差距过大，一直未达成赔偿协议，鼎牌公司遂不愿搬出原商校实训楼。怀化商校因而诉至法院，酿成纠纷。另查明，2014年1月5日，鼎牌公司向市商务局、市政府提供的《就原商校与鼎牌公司合作办学项目纠纷处理对鼎牌公司意见的答复与说明》中相关背景：第3点载明：2011年8月，为适应红星北路工程建设及城区教育发展五年行动计划的实施，市委、市政府决定将原商校终止原有办学格局，实行整体并转安置，学校终止当年招生；第4点载明，自2011年10月以后，原商校已拆除全部学生宿舍、食堂及附属生活设施，校园内无学生、无教学，原商校已实际终止办学。……2012年3月9日，市审计局、财政局、教育局联合组成的审计调查组进驻原商校，审计调查组在校审计调查期间，与各个合作项目企业负责任人进行了一对一交流……。2012年8月7日，原商校向市委、市政府呈交《关于请求解除联合办学后续问题的报告》。随后，怀化商校与各个合作办学单位逐一具体协商补偿问题。再查明，鼎牌公司在履行《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的投入及损失：①消防设施设备1030元；②购买的实训设施设备总价值为1537900元；③设备安装调制费用37220元；④装修物品22688元；⑤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期间发放的教职工工资总额为401600元；⑥装修损失53460元；⑦因无法履行2011年7月6日与温州市世界风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违约金为300000元；⑧宣传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共计41138元。原审法院认为：怀化商校与鼎牌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根据协议内容，怀化商校与鼎牌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成立服装专业，设立“湖南省怀化商业学校鼎牌服装艺术专业部”，实现校企合作。但从合同签订至今，怀化商校一直未成立服装专业，故怀化商校的行为构成违约，而该违约行为使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协议不存在继续履行的条件，故法院对怀化商校要求解除与鼎牌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鼎牌公司应搬离怀化商校场地，对于怀化商校诉请鼎牌公司支付实训基地管理费，法院认为，该费用的主张基础是协议已经履行，因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怀化商校诉请鼎牌公司支付占用场地租金和水电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费用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签订后，鼎牌公司为履行协议购买了机器设备、聘请教职工人员、进行前期招生及教学场地的装修及其他因履行协议等开支已经发生，故怀化商校应对违约行为给鼎牌公司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本案中，虽然怀化商校与鼎牌公司签订的协议期限为6年，但协议是否能够履行的基础在于服装专业是否成立，且协议中约定鼎牌公司有协助和支持怀化商校申报专业的义务，鼎牌公司在怀化商校2011年9月份未成立服装专业后就应当合理预知合同存在无法履行的风险，且2014年1月5日，鼎牌公司向市商务局、市政府提供的《就原商校与鼎牌公司合作办学项目纠纷处理对鼎牌公司意见的答复与说明》中也注明“2011年10月后原商校已拆除全部学生宿舍、食堂及附属生活设施，校园内无学生、无教学，原商校已实际终止办学。……2012年3月9日，市审计局、财政局、教育局联合组成的审计调查组进驻原商校”。2012年3月30日收到怀化商校发来的关于申请补偿事宜的短信。可见鼎牌公司至少在2012年3月已经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有预知，故鼎牌公司应对2012年3月之后未积极履行防止损失扩大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对于鼎牌公司的损失应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而对于损失的确定和计算方式，法院认为，直接损失应是基于履行《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产生，间接损失应是怀化商校和鼎牌公司均能够预见的损失。结合本案的案情，法院对鼎牌公司的损失确认如下：1、实训设备部分：因该设备购置清单为鼎牌公司根据自身对服装专业招收学生的预计，而不是《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的约定，且设备在合同签订后仅部分短暂使用即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法院根据鼎牌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和入库单及供货单综合确定实训设备总价值为1537900元，酌情按照30%计算支持损失，故损失应为461370元；2、搬运和安装调试费为37220元；3、装修物品22688元，法院酌情按30%计算损失为6806元；4、教职工工资部分：经查明，鼎牌公司已经于2012年3月对《校企合作办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可以预知，故法院对2011年7月至2012年3月的教职工工资发放部分予以确认，但鼎牌公司的对部分教职工人员发放的工资较高，又未提交相应教学资质和工资发放标准的证据，对于较高工资的职工也未提交纳税凭证证明真实性，故法院对高于3500元的工资收入按照每月3500元予以调整，对2012年4月至2014年11月酌情支持2个留守人员，月工资按照1500元计算，故教职工工资应为363000元{（3000元×3人＋3500元×6人)×9个月＋1500元×31个月×2人}；5、装修部分53460元，装修的损失应根据《校企合作办学协议》的内容，协议只约定实训场地和教学场地，而鼎牌公司主张的装修损失为四、五楼的整体装修，故根据长沙公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2年3月5日出具鉴定报告书的评估意见确定装修价格较为合理；6、消防设施设备1030元；7、宣传费用及必要办公费用：41138元；8、招生费用：因鼎牌公司提供的教职工人员中有专业的招生人员，法院酌情支持其他招生费用5000元；9、因无法履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造成的违约损失300000元，根据《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书》内容鼎牌公司有提供学员培训的义务，故因不能履行关于学员培训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的违约金损失应属于合理损失，但鼎牌公司在无法确定《校企合作办学协议》履行过程中招收学生的数量即与第三人签订合同自身存在一定过失，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情支持违约金损失的50%，即150000元。以上9项共计1119024元。鼎牌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因未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协议履行后可得利益的数额及计算方式，且在《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中也未明确约定招生的具体人数，而可得利益主要取决于服装专业成立后学生的招收情况，学生招收情况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鼎牌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招生的情况，故对于鼎牌公司关于协议利益分成部分的损失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鼎牌公司主张的劳务输出的可得利益，因《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中未进行约定，应为不可预见的损失，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鼎牌公司主张的其他停产停业损失或校服合同的损失与《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不具关联性，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鼎牌公司主张融资人的利息不属于损失，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鼎牌公司关于恢复姜利平人身自由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姜利平与鼎牌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故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办学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离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场地；三、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装有限公司的损失1119024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814元，反诉受理费23988元，合计2880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负担12100元，被告（反诉原告）怀化鼎牌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6702元。宣判后，怀化商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对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有失偏颇，没有体现出法律的公平公正；3、原审判决未考虑协议无法履行的客观原因，确定上诉人赔偿巨额损失，加重了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1、撤销原判第3、4项，维持原判第1、2、5项。被上诉人鼎牌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且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反诉原告的部分反诉请求，处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怀化商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鼎牌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了下列证据：在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蒋茂芳与办公室主任杨主任及其他校领导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姜利平商谈《校企合作》协议书的协议问题，但是校方一意单方面要终止双方的有效合作，此证据证明校方单方终止有效合作协议书；湖南怀化商业学校在2010年的学校招生简介，证明实招生是3770（人）,可供计算可得利润损失；分类总和金额1份，证明如果终止《校区合作协议》项目工程，将产生此分类总和的金额损失，就要赔偿计算的所有损失。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1号证据，上诉人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就赔偿数额达成一致，对于第2、3号证据，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本案鼎牌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其提交的证据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怀化商校与鼎牌公司均应遵照履行双方签订的《校企合作办学协议》。怀化商校因怀化市办学格局变化，校区被政府征用，导致合作办学协议实际上无法履行，故对其主张解除《校企合作办学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但怀化商校应就解除合同给鼎牌公司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在确定损失数额时，考虑了当时的实际情况，对其中部分损失数额已经予以酌情处理，怀化商校认为部分损失数额认定过高的主张没有证据反证，本院不予支持。鼎牌公司在本案并未提起上诉，故其认为应该追加赔偿数额的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上诉人湖南怀化商业供销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郭家法审 判 员  李艳红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唐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