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阿茂民初字第261号原告尤美蓉，女，汉族，生于1987年1月27日，四川省北川县人。原告肖兴礼，男，羌族，生于1963年2月24日，四川省北川县人。原告邓荣会，女,羌族，生于1966年2月28日，四川省北川县人。原告委托代理人谢伦震，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长学，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14日，安徽省长丰县人。被告熊明蓉，女，汉族，生于1968年8月29日，四川省北川县人。委托代理人曹学俊，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法人代表：孙国陈，职务：村长）。委托代理人赵清国，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尤美蓉、肖兴礼、邓荣会诉被告梁长学、熊明蓉、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董泽强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尤美蓉、肖兴礼、邓荣会及原告代理人谢伦震到庭，被告梁长学、熊明蓉的代理人曹学俊、新村村委会法人代表孙国陈及代理人赵清国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尤美蓉、肖兴礼、邓荣会诉称：2015年5月26日下午，原告亲属肖强（死者）经人介绍到第一、二被告处上班，从事挖机驾驶工作，工资为每月4000元。2015年9月13日下午4时13分许，原告亲属肖强受第一被告人安排，在茂县土门乡新村为新村村委会挖土石方时，不幸被埋身亡。事发后经茂县土门乡政府、茂县安监局、茂县土门派出所协调处理，终因第一被告为逃避责任、下落不明，而未有调解结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法起诉，敬请贵院依据本案事实判决：一、第一、二、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害共计772692元；二、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承担。被告人梁长学、熊明蓉辩称：1、2015年3月，梁长学经人介绍，与被告土门乡新村村委会达成机械租赁协议，梁长学于3月18日安排驾驶员陈宝随挖机到新村村委会，由村委安排施工，从事道路休整、地头水渠开挖等工作，后因村委认为梁长学配备的驾驶员拒绝从事有危险性的施工任务，先后三次应村委要求更换驾驶员。5月份，村委会自行联系选定本案死者肖强为驾驶员，认为肖强技术好，肖强于5月26日开始从事挖机驾驶工作至事发日，所以肖强系村委选任使用，只是电话告知梁长学。2、梁长学所有的挖机系小型挖机，仅能从事小规模施工，根本不能从事大范围岩土开挖施工，新村村委会作为承租方，将小型挖机用于岩土开挖，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及人员伤亡和挖机严重损毁，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死者肖强从事挖机驾驶操作人员，应充分预见施工现场潜在巨大风险而未预见，且自身未取得挖机操作证而上机操作，对损害结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3、赔偿死者家属损失应在法律规定的项目范围，依法定数据予以确定总额，然后在原、被告各方划分责任的基础上按份承担责任，死者肖强生前系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未达一年以上，依法只能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认定各方责任，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告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辩称：1、对原告起诉书载明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2、新村村委会与梁长学之间存在挖机租赁关系，与死者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新村村委会已经垫付367861元，应予以追偿。4、在梁长学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为了平息事态，安抚死者家属，主动垫付33万元的死亡赔偿金和其他费用共计367861元，此款应由原告充分受偿后退还或由责任主体梁长学向新村支付。经审理查明:被告梁长学、熊明蓉长期从事挖机租赁，2014年11月在千里马（四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2015年3月经人介绍与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达成挖机租赁协议，并安排专人负责挖机驾驶，并由梁长学支付工资报酬，但由于新村村委会对挖机驾驶员工作不满，故要求更换驾驶员，2015年5月死者肖强经被告梁长学同意，到土门乡新村从事挖机驾驶工作，并由梁长学支付劳动报酬。7月，梁长学来新村查看了工地，并向肖强安排了相关工作。2015年7月30日肖强在新村村委会代被告梁长学领取过挖机租赁款20000元，并于当日在阿坝州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土门分社将该款存入梁长学账户。2015年9月13日下午4时13分许，肖强在茂县土门乡新村挖土石方时，不幸被埋身亡。2015年9月15日，新村村委会垫付了肖强死亡赔偿金330000元，收款人为尤美蓉。另查明，尤美蓉系受害人肖强之妻，已怀孕；肖兴礼、邓荣会系肖强父母。又查明，肖强虽是农村户口，但与原告尤美蓉于2015年2月16日结婚，在永昌镇新川小区有住房一套，并于婚前长期居住在此。此外，肖强于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在茂县盐化厂驾驶挖机，具有熟练的挖机驾驶经验。又查明，梁长学、熊明蓉长期从事挖机经营，但不具备挖机经营资质，也未挂靠任何公司。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三人身份证、户口簿，尤美蓉与死者肖强的结婚证，两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拟证明当事人基本身份信息和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庭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2、事发经过及坝底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拟证明肖强是在工作过程中死亡且依照风俗习惯土葬的客观事实。经质证，第一、二被告代理人对受梁长学雇佣这个事实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新村村委会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经核实，对该组证据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3、北川县永昌镇新川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死者肖强与尤美蓉长期居住在永昌镇新川社区的事实；挖掘机转让协议和挖掘机购买票据，拟证明肖强长期从事驾驶挖掘机工作。经质证，被告均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4、死者肖强帮梁长学收取现金存入梁长学账户的存款证明，拟证明肖强是在帮梁长学从事挖机驾驶工作。经质证，第一、二被告代理人认为此组证据不能证明钱是肖强转的，新村村委会无异议。经审查，转账凭证虽不能直接证明是肖强转款，但与新村村委会提交的2万元挖机租赁费用领条及电话短信记录相互印证，故对此组证据予以确认。5、2015年7月4日和7月14日，梁长学分别转了3000元和1600元给肖强，梁长学转款给肖强的证明，拟证明梁长学在给死者肖强发工资。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但第一、二被告代理人认为不能证明梁长学在发工资给肖强。经审查，对本组证据不予确认。6、梁长学与死者肖强的手机短信，拟证明梁长学在给肖强发工资。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但第一、二被告代理人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7、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死者肖强妻子尤美蓉怀孕三个月的证明。经质证，被告均无异议，对此组证据予以确认。第一、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出事挖机所有权属于梁长学，拟证明挖机所有权人及该挖机属于小型挖掘机；事发后现场拍摄的照片共6张，拟证明该小型挖掘机不适合在该大型施工地施工，村委会和本案死者肖强存在重大使用过错。经质证，新村村委会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证明村委会存在过错有异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证明肖强存在过错不认可。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证人陈宝的证言，经质证，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新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守护尸体看守人员工资，共计15300元。2、生活费支出（死者亲属方），共计22561元。3、新村村委会垫付肖强死亡赔偿金330000元。经质证，原告对第1项、第2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第3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款项名义有异议。第一、二被告代理人对第3项认可，无异议，对第2项产生费用的事实认可，但是具体数额有异议，对第1项看护尸体费用有异议。经审查，对第3项证据予以确认，其余两项不予确认。4、梁长学领取20000元租金的领条，拟证明租赁关系。经质证，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证人王玉春的证言，证明肖强是梁长学请的。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被告梁长学经人介绍与土门乡新村村委会达成挖机租赁协议，并配备挖机驾驶人员，主要从事新村村道修整等工作，梁长学与新村村委会之间实际形成了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对租赁物的使用方法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承租人是否自己占有和使用租赁物是确定该案是否属于租赁关系的关键，本案中梁长学与土门乡新村村委会达成挖机租赁协议，但事实上由梁长学安排了挖机驾驶员，并向驾驶员发放工资，故挖机是在梁长学雇佣驾驶员的实际控制之下，新村村委会在挖机施工过程中虽会进行指挥，但并未直接对挖机进行管理和操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承揽人梁长学的实际义务是按照新村村委会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新村村委会修整道路等工作，故本案中新村村委会与梁长学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梁长学不具备挖机经营资质，新村村委会在未确定梁长学是否具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与之达成协议，存在一定过失。同时，虽然梁长学于2015年7月来新村对工作进行过安排，对施工内容应当知晓，但新村村委会给肖强发出在事故发生处施工的指示后并未及时进行有效的监管，故新村村委会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一定责任。本案受害人肖强于2015年5月经梁长学同意，到新村村委会从事挖机驾驶工作，由梁长学支付工资报酬，故肖强与梁长学之间已构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梁长学既是受害人肖强的雇主又是承揽人，应付主要责任。肖强虽未接受过专门的挖机驾驶技术培训，但在受雇于梁长学前已有熟练的从业经历，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根据2010年3月4日国家质检总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局《关于做好目录调整阶段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安全监察相关工作的通知》，明确了挖掘机操作人员不再作为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据此，挖机操作无须操作证。但肖强作为挖机驾驶员，对工作环境的危险性应有预见而未预见，对事故的发生应负一定责任。综上，以本案第一、二被告承担60%的责任，第三被告承担30%的责任，受害人承担10%的责任为宜。此外，肖强与原告尤美蓉虽于2015年2月16日结婚，但婚前即已长期在永昌镇新川小区居住，且肖强长期从事挖机驾驶员工作，并以此为主要经济来源，故其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根据双方在法庭上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对本案的赔偿金额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24381×20=487620元。2、丧葬费：41796÷2=20898元。3、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肖兴礼：6906×20÷2=69060元；邓荣会：6906×20÷2=69060元；遗腹子：6906×18÷2=6215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误工费：900元。6、交通、食宿费：3000元。以上6项共计:752692.00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梁长学、熊明蓉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451，615.20元，被告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应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25，807.60元，由于新村村委会已经垫付死亡赔偿金330，000.00元及生活费支出225，61.00元，故原告应返还新村村委会126，753.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梁长学、熊明蓉赔偿原告尤美蓉、肖兴礼、邓荣会各项费用451，615.20元；二、原告尤美蓉、肖兴礼、邓荣会返还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126，753.4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3.00元，由被告梁长学、熊明蓉、茂县土门乡新村村委会承担。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款项的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庞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