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中民三终字第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一杰。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胜宏，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军杰，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卢一杰与上诉人中原特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特钢）劳动争议一案，卢一杰于2014年8月13日向济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中原特钢继续履行与其的劳动合同、岗位聘书，最好是安排教学工作；2、中原特钢足额补齐其1997年10月（含）至今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各项社会保障基金（具体数额与技工学校教师水平相同）；3、中原特钢支付其工资损失61.2万元，福利奖金18万元、精神伤害损失5万元。济源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02459号民事判决。卢一杰与中原特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27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一杰、上诉人中原特钢的委托代理人欧胜宏、杨军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1年4月，卢一杰毕业分配到中原特钢（原河南中原特殊钢厂）下属子弟中学从事语文教学工作，后于1988年7月调入中原特钢下属技工学校任教。199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书，1996年5月22日，中原特钢给卢一杰颁发了岗位聘书，聘请卢一杰在技工学校任教。1997年8月15日，中原特钢下发《关于在全厂实行的以产定人、下岗分流、做好再就业工作的通知》，依据该通知，中原特钢单位共裁减人员171人，其中技工学校除调走和提前退休外，裁减1人，卢一杰即属于被下岗分流人员之一。1997年10与人17日，中原特钢的人事劳资处给卢一杰开具了《人员调动命令》，让卢一杰进入中原特钢单位的再就业服务中心。卢一杰不服，多次找中原特钢要求恢复教学岗位，中原特钢未同意。其后，卢一杰与中原特钢的再就业服务中心签订了签署日期为1998年7月2日的《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再就业服务中心）受河南中原特殊钢厂的委托对乙方（卢一杰）实行管理和教育，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签订本协议，并藉此变更劳动合同，替代劳动合同中的相关内容。一、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为三年，自1998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30日止。二、甲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对符合条件的下岗职工办理下岗及进入再就业服务中心的手续。根据有关规定为乙方发放“下岗证”，并负责对他们进行管理。2、按规定数额向乙方发放基本生活费和代缴社会保险费。3、负责对乙方进行三次培训（一次就业指导培训，两次技能培训）和两次就业安排（包括职业介绍、自谋职业等各种形式的就业），引导和帮助乙方尽早安排再就业。4、甲乙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因签订本协议或劳动关系变更而变更。5、对乙方无正当理由两次不接受企业安置或两次不参加甲方组织的转岗转业培训的，可终止本协议并请工厂解除劳动合同。三、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1、凭下岗证领取基本生活费，享受国家、工厂有关政策规定的服务和待遇。2、乙方要解放思想、转变观念、树立正确的择业观、积极参加转岗培训，提高技能，尽快实现再就业。3、严格遵守国家、工厂和“中心”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中心”的管理，按规定到“中心”报到。4、必须向甲方及时如实申报再就业情况，不得弄虚作假。四、本协议的终止和解除。1、本协议期限届满，即行终止。2、协议期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办理退休手续的，本协议终止。3、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解除协议：①在协议期内，被本企业和其他单位聘用或已自谋职业的；②在协议期内，劳动合同到期并解除劳动关系的；③不遵守甲方依法指定的规章制度的。4、乙方自愿申请要求解除。5、乙方在协议期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或死亡的，本协议自行解除。五、乙方在协议期满仍未就业的，按国家有关政策规定执行。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人劳处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卢一杰领取了下岗生活费。1998年10月，卢一杰向济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教学岗位，仲裁委员会以已过申诉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后卢一杰提起诉讼，法院于2000年10月17日作出（2000）济民初字第2337号民事判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卢一杰的诉讼请求。卢一杰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15日作出（2000）豫法民终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卢一杰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而且原、中原特钢签订了再就业协议书，视为双方之间达成了新的协议，故卢一杰要求恢复教学岗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维持了一审判决。卢一杰不服进行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7月31日作出（2002）豫高法立民字第557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卢一杰的申诉。卢一杰仍不服，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07年12月26日作出（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卢一杰系下岗，卢一杰、中原特钢双方签订的再就业协议书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故以该案属于企业职工下岗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应以民事案件立案受理，撤销了一、二审判决，驳回了卢一杰的起诉。2011年11月18日，卢一杰向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工作岗位，仲裁委员会认为已过仲裁时效，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2012年1月5日，卢一杰向法院起诉，2012年5月15日撤诉。2012年6月19日，卢一杰又向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工作岗位，仲裁委员会认为已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2012年7月11日，卢一杰向本院起诉，后于2014年7月9日撤诉。2014年8月13日，卢一杰又向济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仲裁委员会认为已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当日，卢一杰诉至法院。另查，2002年4月8日，中原特钢曾将卢一杰按失业人员报到济源市失业保险处，失业保险处开具了通知卢一杰办理失业手续的通知，中原特钢将该通知交于卢一杰时，卢一杰不同意签收。对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卢一杰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27日作出了高检民监（2014）43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对（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不支持监督申请。济源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情况为：1999年7月1日调整为每月240元，2003年9月9日调整为每月300元，2005年10月1日调整为每月480元，2007年10月1日调整为每月650元，2010年7月1日调整为每月800元，2011年10月1日调整为每月1080元，2013年1月1日调整为每月1240元，2014年7月1日调整为每月1400元。中原特钢单位现已无自办学校。原审法院认为：卢一杰于2000年起诉中原特钢，要求恢复教学岗位，经法院一、二审判决，驳回了卢一杰的诉讼请求；后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再审后，认为卢一杰系下岗职工，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驳回了卢一杰的起诉，但同时认为卢一杰虽系下岗，但与中原特钢的再就业服务中心签订了《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为三年，自1998年7月1日至2001年6月30日止，该协议到期后，卢一杰仍未实现再就业，但中原特钢也未与卢一杰解除劳动合同，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持续，中原特钢应当为卢一杰安排工作。对于卢一杰主张的2001年6月30日之前的工资损失等请求，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已作出生效裁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卢一杰不能另行主张。由于再就业协议期满后，中原特钢一直未为卢一杰安排工作，卢一杰现要求中原特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安排工作，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而且，卢一杰对于上述案件一直在申诉，故原审法院对卢一杰要求中原特钢为其安排工作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卢一杰另要求中原特钢支付其工资损失61.2万元，因中原特钢在2001年6月30日以后应当为卢一杰安排工作而未安排，导致卢一杰不能取得工资收入，中原特钢应当向卢一杰支付工资，但考虑到卢一杰并未实际为中原特钢提供劳动，支付标准应参照济源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中原特钢支付的工资应从2001年7月1日以后计算至中原特钢为卢一杰安排工作之日，从2001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工资计算为105630元，2014年7月1日以后应按每月1400元支付，直至中原特钢为卢一杰安排工作之日止。卢一杰另要求中原特钢支付福利奖金18万元及精神损失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问题，属于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本案不予涉及。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特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卢一杰安排工作。二、中原特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卢一杰从2001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工资105630元，从2014年7月1日以后按每月1400元向卢一杰支付工资，直至为卢一杰安排工作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卢一杰缓交），由中原特钢负担。卢一杰上诉称：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认定了下岗的基本事实，驳回起诉，未加审理，更没有做出任何是非判断，因此符合立案条件后，就应全面公正的审理，不应受裁定书的影响。二、其本人没有过错，多年来不能从事教学工作，完全是中原特钢的侵权行为，应负全部责任。多年来其多次反复找单位领导要求恢复教学工作，未得到解决，才仲裁、诉讼，一再表示只要恢复教学工作，一切损失既往不咎，但至今未解决。请求判决其继续履行与中原特钢签订的劳动合同、岗位聘书，与劳动局技校协商，恢复其教学工作；按济源市职工平均工资每月2804.33元支付其所有未发工资，不能分阶段按照不同标准支付。中原特钢针对卢一杰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从卢一杰的上诉请求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超出了卢一杰诉讼请求的内容。2、从卢一杰的上诉状中可以证实，本案已经经过了一、二审及省高院的再审，且其本人也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最高检予以驳回，该案件存在严重的一案两诉情形。同时上诉称：一、一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卢一杰于2000年就相同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上诉、申请再审，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为由，驳回了卢一杰的起诉。现卢一杰以相同的事实再次向法院起诉。二、一审判决其支付卢一杰工资并安排工作明显违法。1、其在就业服务中心与卢一杰签订的《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书》到期后，双方并没有再续订合同，且卢一杰也没有在其处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看出，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01年7月1日起终止。2、即使劳动关系存在，因卢一杰没有实际为其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也应该处于中止状态，不应存在相互给付，即使劳动关系保留，也只应给卢一杰发放生活费，而不是工资。3、2001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总额为97230元，而不是105630元。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卢一杰的诉讼请求。卢一杰针对中原特钢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中原特钢上诉认为一审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能成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豫法民再字第00130号民事裁定书，是针对该院2000年12月15日生效的终审判决做出的，当时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以恢复工作为诉求的一般劳动争议，本案则是因为中原特钢已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这是违法的，卢一杰请求法院判决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案件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改变，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二、中原特钢认为一审判决其支付卢一杰工资并安排工作违法，是错误的。1、中原特钢向法院提交的《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是假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在本案中使用。协议只是在事先打印好的本子上画上了卢一杰的名字，没有卢一杰的指纹或私人印章，不是本人所签。2、该协议只是中原特钢的下级机构再就业服务中心做出的，没有法人资格，无论真假，均没有法律效力。劳动合同是中原特钢做出的，该协议不能代替劳动合同，更不能否定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按照劳动岗位支付工资是正确的，但最起码应按济源市当前平均工资为统一标准支付卢一杰1997年10月至今全部未发工资。关于中原特钢上诉认为工资计算总额计算错误的问题，因为一审法院已明确是“参照”济源市最低工资标准，而不是“完全按照”，中原特钢造成其18年不能正常从事教学工作，其要求按照济源市教师平均工资每月3000元计算，总额为61.2万元，所以法官酌情为其增加几千元，这是根据具体情况进行的适当调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原特钢上诉所称一事不再理的问题，因卢一杰之前起诉要求恢复教学岗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再审后，认为卢一杰系下岗职工，其在原审中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驳回了卢一杰的起诉，但同时认为卢一杰虽系下岗，但与中原特钢的再就业服务中心签订了《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持续，中原特钢应当为卢一杰安排工作。卢一杰现要求中原特钢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安排工作，属于双方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中原特钢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中原特钢在2001年6月30日以后应当为卢一杰安排工作而未安排，导致卢一杰不能取得工资收入，中原特钢应当向卢一杰支付工资，一审参照济源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得出相应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卢一杰上诉要求按照按济源市职工平均工资每月2804.33元支付其所有未发工资，不能分阶段按照不同标准支付，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一杰与中原特钢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 敏代理审判员  陈莎莎代理审判员  吕海波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