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1145号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个体业者。委托代理人：张微娜，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武，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个体业者。委托代理人：钱瑶，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吴孟秋，个体业者。委托代理人：钱瑶，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与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5月12日作出（2011）沈河民三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赵继鑫、吴孟秋不服，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赵继鑫、吴孟秋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辽审一民申字第616号民事裁定，驳回赵继鑫、吴孟秋的再审申请。赵继鑫、吴孟秋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4]21000000109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1）沈河民三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周全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仲芳雪、刘超的合议庭合议庭，案件在审理期间曾于2015年8月19日在人民法院报向黄苏闽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公告期间黄苏闽到庭应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委托代理人张微娜、杨武，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委托代理人钱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黄苏闽诉称，2006年原告和二被告因钟表生意相识，原告长期向被告销售钟表等商品。截至2011年1月25日，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28万元。2011年1月25日第一被告赵继鑫与原告就其中95万元达成了《清帐返货协议书》，并且口头承诺另外欠原告的33万元人民币将于近期归还。2011年1月27日二被告偿还了协议书外的33万元中的5万元，此后二被告并未按口头约定清偿余下欠款28万元，也未按双方约定的于2011年5月就所欠的95万元开始还款。原告就二被告所欠的123万元多次催讨，但是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拖，拒绝归还。另外，二被告经营的沈阳五爱市场翰林路33号的晟鸣钟表商行负责人系第二被告吴孟秋，该企业为个体工商户，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二被告返还原告欠款123万元人民币及利息；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赵继鑫、吴孟秋答辩并反诉称，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黄苏闽起诉状中提到的两笔欠款，第一笔95万元并非是欠款。依据2011年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我方有需返还的产品价值860163元，其余所欠货款约定在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关于33万元的欠款根本不存在，因为双方已经达成了清帐返还协议，不可能另外口头约定33万元欠款，另外在返货协议签订后，我方已给付了对方5万元货款。事实情况是，当事人双方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我方为对方代销电子万年历，采取的是先行拿货代销的合作方式。由于产品销售情况不佳，2011年双方就合作期间所欠货款及未能销售出去的产品返货一事达成协议，该协议确定了合作期间共欠款人民币95万元整。我方同意对方将2011年8月31日之前所代销的产品，以返货的形式折抵所欠的货款。经过我方统计，需返回的产品价值人民币860163元，对于其余所欠货款可以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分期还款。此协议签订后，我方即将需返回的货物清点完毕，但多次与对方沟通返货事宜，均找不到对方。我方派人到对方经营的钟表厂得知该厂早已不知去向，导致返货协议迟迟不能履行，对方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双方的清帐返货协议书，收回反诉人代销的价值人民币860163元的产品；2、被反诉人赔偿仓储费及保管费共计40000元；3、判令反诉费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辩称，辩称，1、反诉人诉称的代销电子万年历一事，不是事实。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存在经销石英钟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电子万年历货物代销关系。2006年被反诉人经营的钟表厂与反诉人口头达成货物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反诉人出售石英钟给反诉人，期间反诉人均按照约定给被反诉人货款。自2007年反诉人开始拖欠货款，截至2011年1月，反诉人尚欠被反诉人货款123万元。2、反诉人的口头承诺和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书》，由于反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请求人民法院解除该协议。3、2011年1月27日，反诉人偿还了协议书外的33万元中的5万元，此后反诉人并未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清偿余下的欠款28万元，也未按双方《清帐返货协议书》中约定的于2011年5月就所欠的95万元开始还款，被反诉人就反诉人所欠的123万元多次催讨，但是反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推拖，拒绝归还。4、关于退货问题，被反诉人同意反诉人将其所购买的石英钟表不合格的部分予以返还，约定反诉人退货的时间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反诉人给付欠款的时间为2011年5月开始还款，但到目前为止，反诉人没有返还任何货物及欠款，反诉人单方违约行为导致该协议无法实现，故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协议。5、被反诉人对反诉人主张的返货价款为860163元不认可。反诉人主张的返还的货物没有经过被反诉人的签字确认，且反诉人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于2011年8月31日前返还。6、反诉人主张多次与被反诉人沟通，均找不到被反诉人，被反诉人经营的钟表厂不知去向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查明，被告于2006年起开始经销原告经营的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供应的钟表。2011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清帐返货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继鑫欠黄苏闽货款玖拾伍万元，黄苏闽同意赵继鑫退货，时间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以上赵继鑫欠黄苏闽货款玖拾伍万元。扣除2011年8月31日止这段时间的退货金额等于赵继鑫所欠货款，还款日期到2012年12月31日，从2011年5月开始还款，按所欠总余额除去20个月每期还款按两个月算一期，按期限内还完为止。以银行汇款单为凭据，退货运费由黄苏闽负责。…”2011年1月27日被告给付原告5万元。之后，双方发生争议，原告以被告至今没有给付货款为由，起诉来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签订和履行合同。原、被告双方达成的清帐返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2011年8月31日前赵继鑫没有向黄苏闽返还货物的责任应归责于哪一方。在庭审中，赵继鑫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2011年5月至7月间曾多次拨打黄的电话，但均处于关机状态。黄苏闽则提供了2011年6月至8月的电话单，证明上述期间电话处于开机状态。另外，黄苏闽还提供了天津市武清区东马圈镇企业服务中心出具的直至2011年12月9日其企业仍在原地经营的证明，同时还提供了东马圈镇镇区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黄于2011年1月至8月一直在该小区居住的证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黄苏闽证明赵继鑫在2011年8月前可以将剩余货物返还给黄苏闽的证据优势要大于赵继鑫，因此赵继鑫主张将860163元货物返回黄苏闽并抵扣95万元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赵继鑫主张的仓储费及保管费亦不予支持。关于黄苏闽诉称，在清帐返货协议约定的95万货款之外，另有33万元货款没有约定在协议当中，因黄苏闽就33万元货款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赵继鑫、吴孟秋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钟表行，因此黄苏闽主张其共同承担债务，应予支持。赵继鑫、吴孟秋在协议签订后已给付黄苏闽5万元，因此还应向黄苏闽支付货款90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因赵继鑫、吴孟秋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应自本案诉讼之日即2011年11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苏闽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继鑫、吴孟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苏闽货款900000元；（二）、赵继鑫、吴孟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苏闽尚欠货款90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苏闽、被告（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0元，反诉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苏闽负担6250元，由赵继鑫、吴孟秋负担27420元。宣判后，赵继鑫、吴孟秋不服该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赵继鑫、吴孟秋上诉称，黄苏闽起诉的时间正在双方协议履行期内，还款期限还没届满，黄苏闽没有诉权，无权主张提前还款。既然双方签订了清帐返货协议，那么就意味着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考虑返货的理由就判决赵继鑫、吴孟秋承担所有的货款，对赵继鑫、吴孟秋明显不公平。对于返货的问题，双方必须在一起盘点，才能把余下的货款计算出来，将责任全部推给赵继鑫、吴孟秋显然不公平。吴孟秋是个体业主，而赵继鑫只是吴孟秋的丈夫，黄苏闽将夫妻二人列为共同被告，明显欠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的货物名称为石英钟，事实上是万年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事实上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苏闽起诉，诉讼费用由黄苏闽承担。黄苏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赵继鑫、吴孟秋应从2011年5月开始还款，赵继鑫、吴孟秋未按约定还款为严重违约，致使双方的清帐返货协议无法履行，黄苏闽要求解除双方的清帐返货协议，偿还全部欠款，具有诉权并无不当。至2011年8月30日止，赵继鑫、吴孟秋并未实际履行退货义务。黄苏闽不存在不配合返货的情形。关于诉讼主体问题，赵继鑫和吴孟秋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经营企业，债务应当共同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达成的清帐返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正确。关于赵继鑫、吴孟秋提出的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正在双方协议履行期内，黄苏闽没有诉权的上诉主张，因双方协议约定从2011年5月开始还款，按所欠总余额除去20个月每期还款按两个月算一期，赵继鑫、吴孟秋没有在约定的期限还款，黄苏闽有权对全部货款主张权利，故对赵继鑫、吴孟秋的此项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继鑫、吴孟秋提出双方必须在一起进行盘点，由赵继鑫、吴孟秋承担责任不公平的上诉主张，因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履行清帐返货协议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退货时间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并进一步约定赵继鑫、吴孟秋欠黄苏闽货款95万元，扣除2011年8月31日止这段时间的退货额等于赵继鑫、吴孟秋所欠货款，赵继鑫、吴孟秋未在此期间退货，一审判决其按约定就总货款额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赵继鑫、吴孟秋提出不应将夫妻二人列为共同被告及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关系等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赵继鑫、吴孟秋承担。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赵继鑫与黄苏闽签订《清帐返货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因终止买卖关系而进行的清帐以及返还不合格产品，并返还剩余欠款。该合同不是单纯的还款协议也不是单纯的返货协议，而是具有返货和还款的“双返”内容，合同履行方式也具有先后顺序：返货在先，还款在后，前者的履行是后者履行的条件。其次，关于返货的履行方式。由于返货的具体方式合同并没有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5）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结合本案，实现返货的合同目的前提是双方应在期限届满前对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达成合意，赵继鑫才能开始履行返货义务，黄苏闽才能如数接收所返货物，而这种合意的形成必须是双方共同行使，双方都有履行义务，即共同确认返货数量，而不是赵继鑫单方寻找黄苏闽或单方邮寄返厂就能实现的，原审判决忽视了黄苏闽的履行义务，驳回赵继鑫的反诉并判决其单方承担未返货就返款的法律后果，是对返货履行义务的错误认定。第三，关于返货的履行地点。因返货的履行地点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第62条第（3）项“履行地点不明确，……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故赵继鑫应在沈阳履行退货义务，而黄苏闽也应承担必要的接收货物的配合义务，因此在判断无法退货的原因时应适当加重黄苏闽的举证责任，不宜由赵继鑫承担不能返货的全部责任。第四，关于还款的履行。合同约定“95万元扣除退货金额等于赵继鑫所欠货款”、“按所欠总余额除去20个月每期还款按两个月算一期”，这里的“总余额”显然指的不是95万元，而是95万元扣除返货金额后的余额。因此返货是还款的前提，有了返货金额才能确定还款金额，而如前所述返货的前提是双方对返货数量达成合意，即双方均履行了该项义务，才能实现还款的合同目的。第五，关于合同履行期限。返货的履行期限是2011年1月25日至8月31日，履行之后再以95万元扣除返货的金额等于还款的金额，还款的履行期限是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31日。显然，从黄苏闽20**年11月16日起诉至判决生效的2012年11月20日，还款期限都未到期，黄苏闽要求赵继鑫提前还款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最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赵继鑫延迟退货、返货是在双方约定的最后给付货款期限之前，因此其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黄苏闽要求解除《清帐返货协议》缺乏法律依据，原判决不支持赵继鑫的退货主张，并判令其就总货款额承担给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赵继鑫、吴孟秋申诉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被申诉人黄苏闽辩称：1、关于返货时间问题，在双方签订的《清账返货协议》中，对返货时间是有限制的，返货与还款的时间有交叉，并不是返货在先，还款在后。2、关于退货需达成合意的意见。双方签订的协议表明双方不用合意，在截止返货时间前赵继鑫可以不定期不定数额的返货。从返货概念可以知道货在赵继鑫处，赵继鑫有主动找黄苏闽的义务，原审查明的事实赵继鑫无法证明找过黄苏敏。3、对于返货方式，在双方的合作期间，无论是发货还是返货，双方都是通过物流进行。因为返货时间和返货数量的不确定性，我方不可能到沈阳取货。4、关于双方还款数额。根据协议约定，如果赵继鑫在返货时间规定前返货，那么相应的还款金额减少。反之，没有返货，就按总欠款额95万元还款。5、关于合同履行期限，双方协议约定分期还款，赵继鑫超过两到三期没有还款，违约在先，黄苏闽有权要回全部货款。辽宁省高级人民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中（2011年沈河民三初字第1180号卷宗第72页）记载的黄苏闽针对赵继鑫反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三、黄苏闽对赵继鑫主张的返货价款为860163元不予认可。赵继鑫主张的返还的货物没有经过黄苏闽的签字确认，且赵继鑫也没有按照《清帐返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1年8月31日前返货，故现主张返货价款为860163元不予认可。”再查明，在本院再审庭审时，黄苏闽自认其就履行返货协议，没有主动找过赵继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黄苏闽与赵继鑫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清帐返货协议书》的实际履行问题。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因终止买卖关系而进行的清账，即赵继鑫向黄苏闽退还货物并支付货款。该合同不是单纯的还款协议也不是单纯的退货协议，而是具有退货和还款的“双返”内容。因协议中约定退货金额抵扣所欠货款，故该协议履行方式具有先后顺序：退货在先，还款在后，前者的履行是后者履行的条件。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有关退货的履行方式没有具体约定，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5）项关于“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要实现退货这一合同目的，就必须核实下列基本事项：1、确认所退货物的数量，2、核定所退货物的金额，3、明确退货的地址。是否应在期限届满前对上述事项达成合意并予以确认后，赵继鑫才能开始履行退货义务，黄苏闽才能如数接收所退货物。正如黄苏闽在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答辩时提出：“黄苏闽对赵继鑫主张的返货价款为860163元不予认可，赵继鑫主张的返还的货物没有经过黄苏闽的签字确认，……。”而这种合意的形成必须是双方共同行使，双方都有履行义务。黄苏闽主张关于退货双方签订的协议表明不用达成合意，显系有悖常理。赵继鑫主张其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退货义务，而黄苏闽却怠于履行。为此，赵继鑫一审时提供证人王某和钱某出庭作证。因两位证人是受黄苏闽所托，协调黄苏闽与赵继鑫之间的案涉经济纠纷，故应对双方的具体情况有一定了解，黄苏闽亦未提出两位证人与赵继鑫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或其他密切关系。结合黄苏闽自认其就履行退货协议，没有主动找过赵继鑫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赵继鑫单方承担《清帐返货协议书》未及时履行的法律责任，事实依据不充分。《合同法》第94条第（4）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黄苏闽于2011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正是《清帐返货协议书》履行期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案涉退还的货物现仍由赵继鑫保管，并未灭失，赵继鑫一直积极主张履行《清帐返货协议书》。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书》不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重审时，应当对赵继鑫依据《清帐返货协议书》所退返货物的数量及金额予以审理查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终字第1371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1）沈河民三初字第118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黄苏闽诉称，2006年原告和二被告因钟表生意相识，原告长期向被告销售钟表等商品。截止2011年1月25日，二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28万元。2011年1月25日，被告赵继鑫与原告就其中95万元达成了《清帐返货协议书》，并且口头承诺另外欠原告的33万元人民币将于近期归还。2011年1月27日，二被告偿还了协议书外的33万元中的5万元。此后，二被告并未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清偿余下的欠款28万元，也未按双方《清帐返货协议书》中约定的于2011年5月就所欠的95万元开始还款。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推拖，拒绝归还。另查明，二被告经营的沈阳五爱市场翰林路33号的晟鸣钟表商行负责人系被告吴孟秋，该企业为个体工商户，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欠款123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原审被告赵继鑫、吴孟秋答辩称，原告在诉讼请求中提到两笔欠款，第一笔是95万元，第二笔是33万元。对于第一笔，根本不是单纯的欠款，根据2011年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我方应返还给对方货物为860163元，剩余的货款才是最后我方所欠的货款。至于对方主张的33万元的欠款，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双方已经达成了清帐返货协议，不可能再口头另议约定33万元的欠款。在协议签订后，我方已给付了对方5万元的货款，并且在对方在一审起诉我方期间，正是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内，对方没有权利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贵院予以驳回。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反诉称，反诉人赵继鑫与被反诉人黄苏闽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反诉人为被反诉人代销产品电子万年历，采取的是先行拿货代销的合作方式，由于产品经营不佳，2011年双方就合作期间所欠货款及未能销售出去的产品返货一事达成协议，该协议确定了合作期间共欠款人民币95万元整，被反诉人同意反诉人将2011年8月31日之前所代销的产品，以反货的形式折抵所欠的货款，经过反诉人的统计，需返回的产品价值人民币860163元。对于其余所欠货款则在2012年12月31日之前分期还款。此协议签订后，反诉人即将需返回的货物清点完毕，但反诉人多次与被反诉人沟通返货事宜，但均找不到被反诉人，反诉人派人到被反诉人经营的钟表厂得知该钟表厂早已不知去向，导致返货协议迟迟不能履行，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因为被反诉人生产的万年历产品经质量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合同法及产品质量法我方可以要求对方返回货物并赔偿损失。现被反诉人以欠款为由先行将我诉至贵院，实属恶意诉讼，我们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是真实意识表示，是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应当受法律的保护。被反诉人不经我方同意，无权单方变更协议内容。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清帐返货协议书，收回反诉人代销的价值人民币860163元的产品，承担2011年至今的货物仓储费及保管费共计240500元，承担货物运输费用1万元，承担反诉费等费用。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辩称，反诉人诉称的代销电子万年历一事不是事实。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存在经销石英钟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电子万年历货物代销关系。《清帐返货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反诉人截止在2011年8月31日为返货时间。协议签订后被反诉人在2011年8月31日并没有收到反诉人提出的返货要求及返回的货物。在此期间被反诉人也不存在住所的变更以及电话不能正常使用等现象，故反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反诉人主张的仓储费、保管费、运输费与本案无关，要求我方承担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反诉人未按清帐返货协议约定的期限还款构成违约行为，被反诉人有权向反诉人追索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本院重审查明，黄苏闽经营的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与赵继鑫、吴孟秋经营的沈阳市沈河区晟鸣钟表商行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1月25日，黄苏闽与赵继鑫签订《清帐返货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赵继鑫欠黄苏闽货款玖拾伍万元，黄苏闽同意赵继鑫退货，时间截止到2011年8月31日，以上赵继鑫欠黄苏闽货款玖拾伍万元。扣除2011年8月31日止这段时间的退货金额等于赵继鑫所欠货款，还款日期到2012年12月31日，从2011年5月开始还款，按所欠总余额除去20个月每期还款按两个月算一期，按期限内还完为止。以银行汇款单为凭据，退货运费由黄苏闽负责。…”2011年1月27日赵继鑫给付黄苏闽5万元。此后，双方因退货还款事宜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黄苏闽于2011年11月16日起诉来院。案在审理期间，赵继鑫、吴孟秋于2011年12月2日提出反诉。本案在重审开庭审理时，赵继鑫、吴孟秋主张现存货物系从黄苏闽处所购，黄苏闽否认。为此，赵继鑫、吴孟秋提供了双方的发货清单、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经营信息的网络截图并申请证人牛某出庭证实。赵继鑫、吴孟秋主张现存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沈阳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2012年6月4日对天津市武清区东马圈镇第一工业区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的数码万年历的《检验报告》，结论为：输入功率、电源连接软线不符合标准要求。黄苏闽不予认可。赵继鑫、吴孟秋为证实无法找到黄苏闽协商退货问题，提供了2011年11月8日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清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0年1月1日以来企业一直未经营为由决定吊销营业执照。赵继鑫、吴孟秋为证实现存货物需要办理退货，提供了库存清单，经其自行清点，目前有包装的康巴丝牌95竖动型号300台、95风景型号1748台、79F56型号1020台、79F52型号575台、5631#型号24台、98风景型号460台、79F13型号392台、98F风景型号54台、95F风景型号19台，格力品牌79画型号295个，没有包装的康巴丝牌各类型号共计2186台，价值10万元的破碎产品。黄苏闽均不予认可。本案重审期间，法院欲组织双方对现存货物进行现场勘验、清点，黄苏闽对货物不予认可并以已过退货期限、赵继鑫、吴孟秋违约等事由明确表示拒绝参与。另查明，赵继鑫、吴孟秋在执行阶段因履行原生效文书义务共支付黄苏闽执行款536544.23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清帐退货协议书、发货清单、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经营信息的网络截图、照片、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牛某的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重审认为，黄苏闽与赵继鑫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协议义务。赵继鑫与黄苏闽签订《清帐返货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因终止买卖关系而进行的清帐，即赵继鑫向黄苏闽退还货物并支付剩余货款。该合同不是单纯的还款协议也不是单纯的返货协议，而是具有返货和还款的“双返”内容。虽然《清帐返货协议书》明确了退货的截止期限，由于双方在《清帐返货协议书》中对所退货物的数量、品种、型号、价格、退货条件等问题，没有明确约定，是导致双方产生纠纷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双方都愿意从对己方有利的角度去理解《清帐返货协议书》的目的，并愿意促成有利于己方结果的出现，更增加了《清帐返货协议书》义务的全面履行的难度。对此，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5）项关于“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本案亦应按照有利于实现《清帐返货协议书》本意和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关于黄苏闽要求赵继鑫、吴孟秋返还欠款123万元人民币及利息问题，应当先由赵继鑫、吴孟秋退货，结合退货情况，再判由赵继鑫、吴孟秋给付剩余货款为宜。关于黄苏闽主张与赵继鑫、吴孟秋定有33万元口头协议问题，赵继鑫、吴孟秋予以否认，黄苏闽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黄苏闽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继鑫、吴孟秋反诉请求判令退回价值人民币860163元的货物问题，本院认为，应从以下二点分析、确认并予以处理为宜：1、赵继鑫、吴孟秋自行清点库存货物清单所列货物是否从黄苏闽处购买问题，黄苏闽否认，并拒绝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赵继鑫、吴孟秋提供了双方的发货清单、天津市天东星钟表厂经营信息的网络截图、照片、证人牛某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货物清单所列货物确系从黄苏闽处购买这一事实，黄苏闽未能全面履行《清帐返货协议书》义务，拒绝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应退货物的品牌、型号、数量、价格如何确定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清帐返货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将有包装的货物予以退还。价格应以赵继鑫、吴孟秋在重审期间提供的库存货物清单与对应发货清单中，按较低价格来确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赵继鑫、吴孟秋应退回的货物及价款为：有包装的康巴丝牌95竖动型号300台（单价：90元/台）、95风景型号1748台（单价：95元/台）、79F56型号1020台（单价：70元/台）、79F52型号575台（单价：70元/台）、5631#型号24台（单价：53元/台）、98风景型号460台（单价：85元/台）、79F13型号392台（单价：70元/台）、98F风景型号54台（单价：90元/台）、95F风景型号19台（单价：95元/台），格力品牌79画型号295个（单价：68元/个），合计总退货款399247元。若赵继鑫、吴孟秋无法退回货物，按单价折价赔偿。关于赵继鑫、吴孟秋主张因产品质量问题，应全部退还库存货物问题，因其提供的有关部门的鉴定结论，系在双方签订《清帐返货协议书》之后，黄苏闽并未参与，该鉴定结论不能证明黄苏闽所售货物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赵继鑫、吴孟秋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回全部货物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继鑫、吴孟秋反诉要求黄苏闽承担2011年至今的货物仓储费、保管费等费用共计240500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清帐返货协议书》中对所退货物的数量、品种、型号、价格、退货条件等问题，约定不明确，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对赵继鑫、吴孟秋这一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继鑫、吴孟秋反诉要求黄苏闽承担退货运输费1万元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清帐返货协议书》中对退货运费由黄苏闽负责已明确约定，鉴于目前尚未发生，故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赵继鑫、吴孟秋主张双方并非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关系问题，本院认为，赵继鑫、吴孟秋提供的其与黄苏闽之间业务往来的发货清单，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故对赵继鑫、吴孟秋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扣除退货剩余货款人民币500753元；二、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尚欠剩余货款人民币500753元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6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黄苏闽下列货物：有包装的康巴丝牌95竖动型号300台（单价：90元/台）、95风景型号1748台（单价：95元/台）、79F56型号1020台（单价：70元/台）、79F52型号575台（单价：70元/台）、5631#型号24台（单价：53元/台）、98风景型号460台（单价：85元/台）、79F13型号392台（单价：70元/台）、98F风景型号54台（单价：90元/台）、95F风景型号19台（单价：95元/台），格力品牌79画型号295个（单价：68元/个）；如不能返还，则按价赔偿；四、驳回原审原告黄苏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审反诉原告赵继鑫、吴孟秋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双方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原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重审公告费260元，由黄苏闽负担13813元，由赵继鑫、吴孟秋负担201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全代理审判员  仲芳雪代理审判员  刘 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爱辉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