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终字第00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忠。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怡。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茂林。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瑞芬。委托代理人晏兵克，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四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健。委��代理人汪建军，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负责人姚铿，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晓杰，江苏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锐。上诉人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与被上诉人倪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沙民初字第00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茂林、马瑞芬系周振华的父母，共生育子女两人，即周振华、周振强。赵建忠系周振华之夫，赵佳怡系赵建忠与周振华之女。苏E×××××轿车的所有人系倪健，该车辆在人保��仓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本起事故发生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责险的责任限额是100万元，且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太仓市境内的璜泾镇包璜线为东西走向，双向通行，道路中间有单黄虚线分隔，机非混合道路，标志标线齐全，道路平坦，水泥铺置，夜间无路灯照明。2014年1月4日18时30分左右，周振华无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太仓市璜泾镇沿包璜线由西往东行驶至2公里＋500米处路段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向步行的张惠元发生碰撞，致车辆失控偏驶道路左侧与对方向行驶倪健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发生再次碰撞，致周振华连车带人倒地后遭苏E×××××小型轿车车轮碾压。事故造成周振华当场死亡，张惠元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事发后，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张惠元进行了询问，并调取了原审被告倪健驾��的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中视频，就苏E×××××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张惠元于2014年1月4日陈述：事发时，其沿着包璜线由西向东于右侧步行至乐新桥东桥堍处，被后方同方向周振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撞倒，爬起来后发现摩托车驾驶员周振华倒在由东向西原审被告倪健驾驶的小型轿车左侧前后两轮之间；其与周振华相撞时，倪健驾驶的小型轿车距其不太远；倪健驾驶的小型轿车开的是往前照的大灯，车速蛮快。根据倪健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中视频显示：倪健驾驶苏E×××××小型轿车沿包璜线由东向西行驶，夜间无路灯照明，在与对向行驶的周振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交汇时多次切换远近光灯。两车相近时，周振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失控偏驶道路左侧，与对方向倪健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依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监控记录，该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约为55km／h。针对该起事故，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调查认为：当事人周振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对路面动态情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倪健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车速较快，是造成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2014年1月27日，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太公交认字（2014）第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当事人周振华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倪健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张惠元不负该起事故的责任。原审原告对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认定的事故责任持有异议，于2014年1月28日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原审原告申请复核的理由如下：（1）司法鉴定意见表明苏E×××××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为55km／h，但太公交认字（2014）第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对事故发生时该车的行驶速度、事故路段规定的车辆行驶速度做出说明，未明确苏E×××××小型轿车在发生事故时是否存在超速行为。（2）根据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显示，该车在事故发生前多次且长时间使用远光灯，造成当事人张惠元、周振华无法看清当时路面情况。此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但在太公交认字（2014）第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体现。（3）根据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显示，该车在发生事故时未采取任何应急措施，直接导致周振华在事故中死亡，属于典型的操作不当，但在太公交认字（2014）第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体现。2014年3月7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出具苏公交复字（2014）第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该案事实较为清楚，周振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后倒入对向车道，致对向车辆反应不及而发生碰撞并造成严重后果，根据调查所得证据认定周振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故决定维持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太公交认字（2014）第1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另查明，周茂林每月的退休收入为899元，马瑞芬每月退休收入为1036元。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交强险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户籍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证明、收入证明、收条、道路交通事故暂预款收款凭证以及原审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原告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丧葬费162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895.50元、死亡赔偿金455532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及合理支出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743696.50元。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分析苏E×××××小型轿车车载行车记录仪监控记录、张惠元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事故事实清楚，周振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后倒入对向车道；对向车辆倪健驾驶的苏E×××××小型轿车车速较快，反应不及而与周振华发生碰撞并造成严重后果。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为专门的道路交通管理机构，针对原���原告提出异议的事实及理由依法进行复核并作出了合理的说明。太仓市公安局认定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妥，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周振华负事故主要责任、倪健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该意见应予采纳。综合分析周振华与倪健的过错程度、倪健的过错行为对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等，原审法院确定倪健就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就原审原告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的损失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778205.50元，丧葬费162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813474.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太仓公司参加了交强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太仓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1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原审法院确定倪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11042.35元［（813474.50元-110000元）×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投保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有权要求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本案中，苏E×××××小型轿车在人保太仓公司参加了商业三责险，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保太仓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马建英211042.35元。综上所述，原审原告因该起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21042.35元，人保太仓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内赔偿321042.35元，剩余损失由原审原告自行负担。由于倪健已支付原审原告30000元，原审原告需将该款退还给倪健。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原审法院确定人保太仓公司支付原审原告291042.35元，支付倪健3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321042.35元。履行方式：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应退还倪健3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291042.35元，支付倪健30000元。二、驳回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负担239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负担1820元。此款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一并支付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上诉人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倪健的驾驶机动车严重超速行驶，一审判决仅认为其车速较快，并不准确。事发地太仓市璜泾镇包璜线路段是一条乡间小道，事发地点是一个窄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46条的规定，该种路段的限速应为15公里／小时。且该路段是上坡路段，倪健驾驶车辆加速行驶的可能性较大。倪健在事故发生时的车速达到了每小时55公里。超过限速30公里／小时以��，故其并不是“车速较快”，而是严重超速。2、关联案件的判决书载明倪健使用了远光灯，如果其不用远光灯，周振华不会撞到张惠元，周振华也即不会倒在路中央，从而遭到倪健驾驶的机动车的碾压，对此有利于受害人一方的情节和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考虑。3、有证据证明倪健在遇到紧急情况下未采取紧急刹车措施。这是造成周振华死亡的重要原因。苏大鉴定中心出示的鉴定报告中没有记载倪健采取过自动刹车措施，结合倪健的超速、严重超速和远光灯且没有紧急刹车，故应负事故主要责任。4、周振华无证驾驶摩托车，但她仅是在乡村小路上的驾车行驶，并不经常在省道、国道行驶，在偏僻乡村此类情况甚多。周振华驾驶摩托车也有十多年，出事前也从未出过车祸。5、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公正，给人感觉张惠元受伤和周振华死亡是同一行为造成的，实际上，张惠元是周振华驾驶摩托车撞到的，而不是倪健驾车撞击造成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应当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按照受害人自负30%，倪健承担70%的侵权责任比例分配责任，具体赔偿金额以一审法院查明的数额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根据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倪健答辩称：太仓、苏州交巡警支队对该起事故进行明确的认定，业已被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责任认定是在充分考虑多种原因后得出的结论，综合考虑了受害人一方的观点以后，交警仍然作出了周振华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责任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否定交警部门的结论。是否使用紧急刹车等情况，一审已经查明。从车载记录仪中可以看出，倪健在开车中多次切换近光灯、远光灯。周振华作为一个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摩托车驾驶员，其在驾车碰撞行人后，又影响倪健所驾驶车辆的正常的通行，��才导致本起事故，倪健仅应负次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太仓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一方陈述：本起事故中周振华驾驶的摩托车是在镇上买的，价值3000元左右，因系上下班之用，故未考虑上牌。截至本起事故发生时，该车使用了2年左右。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交警部门作为交通执法部门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专业机关，其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相当的专业性和权威性。《事故认定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依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根据《事故认定书》对事故经过的记载，本起交通事故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周振华驾驶摩托车通过事发路段时与��方向向前行进的行人张惠元发生碰撞，致使摩托车失控并偏向道路左侧行驶；第二阶段是已经偏向道路左侧的摩托车与倪健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根据交警部门对各方过错的记载，就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周振华存在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驾驶无牌照的摩托车及其驾驶的摩托车存在安全隐患的过错；倪健具有在夜间或者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未能及时降低速度的过错。行人张惠元对导致本起事故并无过错。交警部门据此作出了倪健、周振华分别就本起交通事故负次要、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该《事故认定书》经过苏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的复核并得到维持。根据苏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的复核结论，周振华无证驾驶摩托车，在与行人发生碰撞后驶入对方车道致使对向车辆反应不及而发生碰撞并造成严重后果。综合《事故认定书》及其复核结论，周振华与���人张惠元发生碰撞后驶入对方向车道，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倪健未能及时降低车速，是导致事故的次要原因。因为周振华和倪健均为机动车驾驶人，其各自对驾驶机动车按规定车道行驶和观察路面、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是平等的，在此前提下，太仓交警部门认定对造成本起事故占有较大原因力的周振华一方具有主要过错并应当承担事故主责，符合本起交通事故的基本特征，原审法院在采信事故责任认定的基础上，判决倪健按照30％的比例对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事发路段为太仓市璜泾镇包璜线路段2公里＋500米路段，且描述该路段路面状况和通行条件为：“双向通行，中间有单黄虚线分隔，……标志线齐全，道路平坦，水泥铺制……”该记载与上诉人一方主张事发路段为窄桥的描述相矛盾，且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关于路面状况之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行驶中遇有进出非机动车道，通过铁路道口、急弯路、窄路、窄桥时，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30公里／小时，其中拖拉机、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不得超过15公里／小时。根据该条的明确文义，15公里／小时之限速系适用于拖拉机、电瓶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本起事故中倪健驾驶的小型轿车不在此列。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倪健事发时驾驶机动车系严重超速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倪健使用远光灯导致周振华驾驶摩托车与张惠元发生碰撞和倪健上坡加速而未采取紧急刹车措施的上诉主张，均系推测性的，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事故认定书》及其复核结论的异议不足以反驳或推翻太仓交警部门作出的事���责任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认定倪健负事故主责并按照70％的比例对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人赵建忠、赵佳怡、周茂林、马瑞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平代理审判员 郭 锐代理审判员 姚 望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