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5）执复字第36号申请复议人（诉讼保全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153号。负责人：陈良生，该办事处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春建，福建天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锟，福建天凯（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福建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11号宜发大厦13层。法定代表人：庄惟春，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福建宜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11号宜发大厦27层。法定代表人：庄惟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小菊，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庄惟春，男，汉族，1945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代理人：邓志煌，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小菊，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杨金莲，女，汉族，1948年1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第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五四路111号宜发大厦29层至33层。法定代表人：袁建良，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冰清，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资产福州办）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2015）闽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建高院在审理长城资产福州办与福建蓝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福建宜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发公司）、庄惟春、杨金莲、第三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福建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经长城资产福州办申请，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闽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蓝海公司、宜发公司、庄惟春、杨金莲名下财产，总价值不超过168287643.59元。2015年6月30日，福建高院向国开行福建分行发出（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国开行福建分行应支付给蓝海公司的购房款115918000元，未经允许不得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蓝海公司。国开行福建分行不服，于2015年7月20日向福建高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国开行福建分行主张，其尚未支付的20%购房款不属于蓝海公司的应收账款。即使属于蓝海公司的应收账款，目前也尚未具备支付条件。即使付款条件已经具备，数额也不是115918000元。福建高院查明，国开行福建分行与蓝海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579591600元，国开行福建分行已支付80%购房款，即463670000元。福建高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但该条款对第三人以债务未到期以外的事由提出异议的情形未作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对在执行程序中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明确规定不得强制执行，同时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三人国开行福建分行对未到期债权的数额提出异议，并已向该院提起诉讼，因此，不得再对其采取执行措施。据此，福建高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闽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长城资产福州办不服福建高院（2015）闽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主要理由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异议符合立案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日内立案，并在立案后三日内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福建高院在未通知长城资产福州办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异议裁定，损害长城资产福州办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二）福建高院向国开行福建分行发出（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于法有据，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1.长城资产福州办申请保全的是蓝海公司对国开行福建分行享有的应收购房款，该应收账款已质押给长城资产福州办且已由国开行福建分行确认，长城资产福州办有权申请对应收账款采取保全措施。长城资产福州办对已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国开行福建分行无权以其他性质的普通债权抵销已质押给长城资产福州办的应收账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即便蓝海公司对国开行福建分行的应收账款尚未到期，福建高院仍可根据长城资产福州办的申请依法对质押物采取保全措施。3.福建高院协助执行通知中并未对国开行福建分行与蓝海公司之间的履约行为及责任承担作出任何认定，要求国开行福建分行不得擅自向蓝海公司支付款项的目的在于避免蓝海公司隐匿、转移财产等行为的发生，以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该保全行为并未对国开行福建分行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形式的影响。（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规定适用于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而本案系诉讼保全，仅是要求国开行福建分行不得向蓝海公司支付已质押给长城资产福州办的应收账款，并非冻结、划扣国开行福建分行的银行账户及款项，福建高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四）福建高院撤销（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如国开行福建分行向蓝海公司支付前述应付购房款或以普通债权予以抵销，长城资产福州办的质押权将遭受无法挽回的损失。国开行福建分行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主要理由为：（一）长城资产福州办依法不具有提出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具有申请复议主体资格的只能是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的异议人，而非长城资产福州办。（二）福建高院异议程序合法，长城资产福州办以违反法定程序、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缺乏法律依据。1.福建高院（2015）闽民初字第80-1号民事裁定中没有任何涉及保全与国开行福建分行相关财产的内容。国开行福建分行对该保全裁定不持异议，仅是对福建高院（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提出执行异议，而非申请撤销保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异议案件立案后通知异议人和相关当事人，是指异议人以及与提出异议相关的当事人，并不涉及长城资产福州办。3.福建高院在立案受理国开行福建分行提出的执行异议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经过书面审查作出异议裁定，不存在长城资产福州办所谓的不符合法定程序、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的问题。（三）案件的实体问题必须经过生效判决的认定，执行程序无权就实体问题作出认定。1.国开行福建分行不应是协助执行人，保全裁定并不涉及国开行福建分行。2.关于国开行福建分行是否应支付蓝海公司剩余购房款、应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性质和数额、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是否经过国开行福建分行的确认、国开行福建分行能否行使抵销权等实体问题，均有待于国开行福建分行诉蓝海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查明和认定。福建高院向国开行福建分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所作认定不但超越了保全裁定的范围，而且对实体问题作出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四）蓝海公司所质押的所谓应收账款为不确定的数额，如蓝海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则剩余购房款将依法和依约发生扣减或者抵销。应收账款属于一般债权，应收账款质权属于债权请求权，长城资产福州办不享有优先其他债权的权利。（五）福建高院（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载明的事项是冻结国开行福建分行应支付给蓝海公司的购房款，未经允许不得支付给蓝海公司，并非长城资产福州办所称的仅要求国开行福建分行协助人民法院诉讼保全从而限制蓝海公司支取等。福建高院裁定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完全正确。国开行福建分行作为开发性金融机构，不可能协助蓝海公司隐匿、转移财产。如冻结目前仍属于国开行福建分行的资产，将不利于国有资产的保护以及国有资金的流动，不利于保障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将对社会稳定造成严重影响。本院对福建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建高院撤销（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是否正确。（一）关于能否对案涉应付购房款采取诉讼保全措施的问题。关于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明确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依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到期债权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旨在通过保全使他人停止向债务人支付款项，从而为债权人实现权利提供保障。对到期债权保全的效果仅是要求他人不得向债务人作出清偿行为，并不涉及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实体认定，也不会对他人财产权利等造成限制。因此，即便债权未到期，或者他人对债权数额存有争议，也不影响人民法院对相关债权依法采取保全措施。（二）关于对债权保全的程序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福建高院（2015）闽民初字第80-1民事裁定作出后，福建高院在保全实施过程中，可以在该裁定确定的保全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如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享有债权的，福建高院可以要求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但在保全该债权时，应当另行作出裁定。但本案中，福建高院在对案涉债权实施保全措施时，未依法作出裁定，而是向国开行福建分行直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其应支付给蓝海公司的购房款，程序上确有不当。福建高院以异议程序裁定撤销（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结论正确，应予维持。此外，长城资产福州办还主张福建高院异议程序违法。经查阅相关卷宗，福建高院在受理异议案件后未依法定程序通知相关当事人，程序存有不当。但鉴于该程序问题并未对案件审查结果造成实质性影响，故不再仅因该程序瑕疵否定福建高院的处理结论。综上，福建高院撤销（2015）闽执保字第3-1号协助执行通知，处理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执异字第1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立新代理审判员  朱 燕代理审判员  尹晓春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魏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