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苏审三民申字第011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粟卓。委托代理人：程晓玉，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富士通将军中央空调（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漓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大内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克文，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粟卓因与被申请人富士通将军中央空调（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终字第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粟卓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粟卓系无锡卓本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本公司）的发起股东与事实不符。2.粟卓在卓本公司有工资收入没有确凿的证据。3.没有证据证明粟卓给富士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认定卓本公司赚取了31450元的差价也是违背事实的。卓本公司向富士通公司供货时相比其进货时多供了二套模具，存在差价是必然的，卓本公司有其经营成本。（二）富士通公司未给予职工对就业规则以民主协商的权利，粟卓从未认可该就业规则，故该就业规则不应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工会的意见一直是：就业规则未经民主平等协商，要求平等协商以修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提起再审。本院审查查明：2008年3月，粟卓经劳务派遣进入富士通公司工作。2008年11月1日,粟卓与富士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1年10月31日止。后粟卓与富士通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又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两份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均约定，粟卓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富士通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严重违反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公司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或者经公司提出，拒不改正的。2012年12月19日，富士通公司拟解除与粟卓的劳动关系，向富士通公司工会出具未加盖印鉴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一份，载明：根据富士通公司就业规则第六十五条第2款及第八十五条处分项目，富士通公司决定于2012年12月19日起与粟卓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粟卓参与投资成立卓本公司（出资比例34%），未事先报告公司在自己管辖的业务范围内与公司进行贸易往来，为该贸易提供方便，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富士通公司工会收到该份决定书后，于当日向富士通公司出具工会对公司解除粟卓同志劳动合同决定书的意见一份，载明：富士通公司工会收到上述决定书和相关资料，立即召开了全体委员会议进行了研究讨论（粟卓同志回避），此后又听取了粟卓同志对有关问题的解释和态度，会议一致认为公司对粟卓同志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不恰当的，应当撤销。理由如下：1.就业规则是2006年9月1日制订，2010年3月修订，没有经过职代会讨论通过的法定程序，缺乏法律效力。2.依据的处理条款与事实概念模糊牵强附会，缺乏说服力。3.2008年至2010年发生的事，2011年上半年前公司就知晓了，公司不仅不做任何处分，2011年底公司还与粟卓同志续签了5年的劳动合同，可却在2012年12月19日公司又提出要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时机令人匪夷所思，难以接受，涉嫌打击报复。2012年12月24日，富士通公司对粟卓做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载明：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富士通公司决定于2012年12月24日起与粟卓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原因为粟卓参与投资成立卓本公司，与公司在自己本职业务范围内进行贸易往来，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富士通公司工会于当日向富士通公司出具工会对公司解除粟卓同志劳动合同决定书的意见一份，认为公司对粟卓同志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不恰当的，应当撤销。2012年12月25日，富士通公司在食堂墙上张贴关于粟卓处分事件的说明一份，载明富士通公司解除与粟卓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31日，粟卓以富士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新区劳动仲裁委于2013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因超过仲裁审理期限，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锡新劳仲案字[2013]第76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粟卓于2013年5月3日向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富士通公司撤销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继续履行与粟卓的劳动合同。另查明，粟卓进入富士通公司之初，担任仓库调配员工作，2008年10月后至第二制造部担任操作员，后担任第二制造部铜管加工班班长，2009年10月左右担任系长，2011年10月至第二制造部热交车间担任系长。粟卓自认其担任富士通公司的工会委员是在2011年8月，任期为三年。一审诉讼中，富士通公司为了证明自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卓本公司工商资料一套，证明卓本公司于2010年5月5日设立，粟卓为股东之一，认缴出资额为165000元，持股比例为33%；2012年2月24日，粟卓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王磊；粟卓作为出资人和股东在包括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等多份材料上签字，其中还有一份2012年3月5日的确认函，确认卓本公司在工商部门所留存的登记材料上粟卓的签名均系粟卓本人所签；但粟卓对在外设立卓本公司一事从未向富士通公司披露。2.供应商明细账二份及相应付款请求书、发票、小额裁决书、报价单若干，证明自2010年7月起至2011年11月止的期间，卓本公司与富士通公司之间存在的数十次交易中，卓本公司赚取了很大差价，而粟卓均系富士通公司交易的经办人，既接收卓本公司的报价单，又作为富士通公司的付款请求人，粟卓进行了不当交易，且上述交易间，卓本公司赚取了很大的差价，给富士通公司造成了损失。3.佛山市天箭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箭公司）关于DXG-38S型数控笛形管机技术规格及报价书原件一份、天箭公司营业执照、2011年2月19日关于DXG-38S型数控笛形管机金额为216450元的付款请求书，证明富士通公司向卓本公司购买了上述机器，价格为216450元（含约30000元税款），粟卓系经办人及验收人，但该机器的生产厂商天箭公司关于该机器的价格为85000元，卓本公司赚取了约90000元差价，给富士通公司造成了损失。4.富士通公司就业规则、通知依赖书、富士通公司工会2010年1月5日出具的对公司就业规则修订的意见各一份及就业规则公示照片若干，证明富士通公司的就业规则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于2010年4月10日公示后实施，员工理应遵守，但粟卓违反了就业规则的禁止性规定。5.无锡市新区旺庄工业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工会委员会的说明一份，证明富士通公司工会就富士通公司解除与粟卓劳动关系一事提出反对意见后，富士通公司向上级工会征求意见，上级工会明确粟卓在外成立公司与富士通公司进行交易的行为应当处罚，同意富士通公司解除与粟卓的劳动关系。粟卓认为富士通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设备采购申请书、设备调达明细书（采购清单）、禀议添附、禀议书、22年下期预算、发注书、卓本公司关于DXG-38S型数控笛形管机技术规格及报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粟卓并未参与该设备采购，且该设备采购前经过了比价，价格比另一家雄华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华公司）的同类型产品的报价低，且在富士通公司的预算之内。2.唐云于2013年1月1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书一份，证明卓本公司系由唐云一人出资，粟卓不是卓本公司的股东，未对卓本公司出资，也未参与卓本公司的经营和分红，未从卓本公司处获得任何利益。3.卓本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3月7日卓本公司全部股东变更，粟卓已不在该公司登记名册。4.2006年9月的新员工入社培训手册原件一份，证明富士通公司于2006年9月制定的该规章制度中，关于就业规则没有所谓避免利益冲突的规定。5.富士通公司工会2010年1月5日出具的工会对就业规则修订的意见复印件一份、公司与工会交流：工会议题（9月28日）复印件一份、公司与工会交流会记录复印件一份、公司与工会2012年工资协商记录复印件二份，证明2010年公司修订就业规则没有经过平等协商的民主程序，工会多次提出协商要求，后富士通公司同意从协商原则中删除“如员工违反就业规则的，按就业规则处罚”的规定。6.2012年3月5日至3月8日《公司与工会2012年工资协商记录》复印件4份、2012年6月11日《对员工意见的回答》复印件一份、锡新企工监字（2012）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2012年10月10日告员工书复印件一份、联络函复印件一份、对工会委员会联络函的答复复印件一份、律师函及国内特快专递详情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粟卓是参加工会与公司进行有关工资问题协商的委员代表，多次积极参与协商，为员工维权，但双方分歧很大，富士通公司解除与粟卓的劳动合同是对参与工会为员工维权人员的打击报复。7.购买价格衡量标准集附件报价单一份、报价单24份、发票清单3份，证明粟卓系富士通公司制造部的系长，申报购买本车间的小额易耗品是富士通公司额外交代的工作，申报的价格已经比对了富士通公司此前已购物品的报价，如其中2010年8月3日卓本公司的报价单中的物品报价均比南京承善物资有限公司报价低，且经过了各级领导的审批，不存在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8.税务机关友情提醒及工资薪金补税计算方法介绍各一份，证明税务机关于2011年6月将一份两处以上取得收入的个人所得税申报表寄送给粟卓，富士通公司收到后由公司财务人员转交给粟卓，粟卓才知道系由唐云利用粟卓身份证在卓本公司做账，后粟卓要求唐云不得再用其身份证做账，富士通公司在2011年6月已经知道粟卓系卓本公司股东的事实。9.编号为00488027的发票一份，证明富士通公司向内部员工销售空调，证明富士通公司与员工也存在交易往来。10.天箭公司向卓本公司开具的关于DXG-38S型数控笛形管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证明卓本公司向天箭公司购买该设备的价格为185000元（含税款26880.34元），并非富士通公司主张的8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粟卓的诉讼请求。粟卓不服，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粟卓仍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认为：（一）关于粟卓是否系卓本公司的发起股东的问题。粟卓否认其系卓本公司的发起股东，但工商登记材料足以证明其发起股东的身份。粟卓虽辩称其对公司没有投资，也未参与卓本公司的实际经营，所有设立材料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此系卓本公司的内部事宜，其所称理由，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二）关于粟卓在卓本公司是否有工资收入的问题。粟卓认为卓本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工资表以抵扣成本，不能证明卓本公司实际向粟卓实际发放了工资，但粟卓系该公司的发起股东，同时又是富士通公司的员工，卓本公司与富士通公司发生了大量交易，且卓本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的工资表中也将粟卓的工资列入，故二审法院认定粟卓在卓本公司有工资收入并无不当。虽然粟卓称系卓本公司借用其身份证做账，但因该行为本身违反相关规定，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三）粟卓参与设立的卓本公司与富士通公司进行交易是否造成了富士通公司的重大损失。首先，根据粟卓在负责富士通公司对外采购期间与卓本公司发生了大量的交易事实，粟卓虽称在采购之前进行了比价，最终决定权也在公司，但不可否认其在交易中产生了积极的促进作用。其次，根据一审中富士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天箭公司对DXG-38S型数控笛形管机的报价仅85000元，粟卓提供的天箭公司向卓本公司开具的该型号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185000元（含税款26880.34元），即使按照粟卓主张的卓本公司的采购价格，富士通公司向卓本公司的采购价格与上述价格相比，仍存在31450元的差价。粟卓虽称卓本公司向富士通公司供货相比其进货时多供了二套模具，存在差价是必然的，卓本公司有其经营成本。但粟卓未提供多送二套模具的型号及具体价格，也未提供卓本公司与天箭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且从其提供的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无法反映该价格是否包含了赠送的相关模具，同时，富士通公司如从上游供应商直接购得该设备，则无需多支出上述差价，故一、二审法院认定在该套设备交易中卓本公司赚取了该差价，富士通公司存在一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再者，与自己设立的公司进行交易这种行为本身对用人单位的正常生产经营的冲击是难以避免的，导致用人单位产生的隐形损失也是很难量化。故，一、二审法院对粟卓关于富士通公司并不存在重大损失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四）关于就业规则的效力问题。粟卓称其从未认可就业规则，不应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但富士通公司在制定该规则时，已经履行了与工会进行协商的程序，对此粟卓也予以认可，双方产生争议之处在于就业规则中的部分条款粟卓公司与工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是本案所适用的就业规则包括第六十五条在内的绝大部分条款工会并未提出异议，从内容上看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富士通公司也履行了公示程序，对粟卓在内的富士通公司员工具有约束力。富士通公司根据粟卓存在的相关问题，依据该就业规则对粟卓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并无不当。综上，粟卓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粟卓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杭 涛代理审判员  陈良俊代理审判员  张丽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