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民终字第00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委托代理人高德立，江苏维世德（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兰。委托代理人祁娟，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由江。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周兰、孙由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4）扬邗民初字第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勇在一审中诉称，其与周兰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双方以家庭财产出资共同创办个体工商户扬州市邗江瓜洲康洁配餐具配送中心（以下简称康洁配送中心），营业场所在扬州市邗江区汊河街道运西村古运路8号，登记的经营人为周兰。2012年起，黄勇与周兰夫妻感情逐渐产生裂痕，同年7月，周兰起草了离婚协议，要求与黄勇协议离婚，遭到黄勇拒绝。2013年9月28日，周兰为了达到侵吞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与孙由江单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康洁配送中心转让给孙由江。黄勇认为，周兰与孙由江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周兰在一审中辩称，黄勇曾于2013年11月份向宝应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该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依法对《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审查，并在2014年1月26日作出的（2013）宝民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随后，黄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在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过程中，撤回上诉，宝应县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周兰认为，黄勇无权就《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再诉至法院，故请求法院驳回黄勇的起诉。另外，周兰与孙由江之间没有恶意串通，也没有隐瞒黄勇出售该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的事情。孙由江在一审中辩称，同意周兰的答辩意见，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宝应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勇再次向法院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黄勇的起诉。周兰作为配送中心的负责人和实际经营人，即使黄勇未在转让协议上签字，孙由江有理由相信周兰签字是征得黄勇同意的，且黄勇事实上也参与该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的转让。原审查明，宝应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黄勇与周兰、孙由江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黄勇认为，周兰为了达到离婚并侵吞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于2013年9月28日背着黄勇单方面与孙由江签订《转让协议》，其做法违反了法律规定，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宝应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于2014年1月26日作出（2013）宝民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黄勇与周兰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周兰在扬州市邗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康洁配送中心，从事餐具消毒经营。2013年9月26日，黄勇与孙由江就康洁配送中心出售事宜进行了沟通，双方初步同意出售价格为28万元。第二天，由黄勇草拟出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有：甲方周兰，转让成交价格为28万元，分两次给付，第一次付订金14万元，正式办理出售手续后付14万元。2013年9月28日周兰、孙由江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周兰）将康洁的字号、全部资产整体转让乙方（孙由江）；2、双方商定转让价格为28万元；3、乙方于2013年9月30日前将首批14万元打入甲方账户，在2013年10月10日前将转让款打到甲方帐户。2013年9月30日，黄勇到达配送中心经营所在地；2013年10月1日，由黄勇及周兰对配送中心的有形资产进行了盘点，由职工刘在明在该清单上签字证明；黄勇在扬州居住十几日后离开扬州；期间，黄勇向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咨询撤销被告周兰、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事宜。孙由江已分两次实际向周兰支付转让款合计28万元”。该法院审理后认为：“康洁配送中心系由周兰以个人名义登记并经营，虽然该配送中心成立于黄勇、周兰婚姻存续期间，但周兰作为配送中心工商登记负责人，对外行使经营、管理、处置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黄勇与周兰、孙由江签订《转让协议》前就转让价格直接与孙由江进行了商谈，并初步确定为28万元，并于2013年10月1日对配送中心的资产进行了盘点。因此，周兰、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勇无证据证明存在协议可以被撤销的法定情形，故不予支持黄勇的诉讼请求。”该法院判决驳回黄勇的诉讼请求，黄勇对该判决不服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黄勇于2014年5月15日向该中级法院申请撤诉，该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黄勇撤回上诉。现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宝民初字第236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勇又于2014年5月19日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周兰、孙由江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周兰系个体工商户康洁配送中心的经营者，有权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周兰就转让其经营的上述经济体与孙由江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黄勇认为，周兰与孙由江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且该协议系周兰单方签订，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但黄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兰、孙由江之间恶意串通，另外，虽然周兰经营的上述经济体系黄勇、周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的，但该经济体登记的经营人为周兰，周兰有权代表该经济体从事民事活动，故黄勇认为周兰单方签订协议使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无法律依据；再者，在宝应县人民法院审理黄勇与周兰、孙由江合同纠纷时，周兰、孙由江提供证据证明知晓孙由江收购上述经济体，也参与出售该经济体，故黄勇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兰、孙由江提出的“一事不再理”问题，黄勇在宝应县人民法院起诉周兰、孙由江是要求撤销《转让协议》，而该案中，黄勇认为周兰、孙由江恶意串通，要求认定《转让协议》无效，虽然都涉及转让协议的效力，但所依据的理由不同，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该案应进行实体审理，对于周兰、孙由江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合计7420元，由黄勇负担（已交）。判决后，黄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虚假交易，由周兰导演，孙由江、胥某协助完成的自买自卖，真正目的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周兰、孙由江的交易行为未进行审查、黄勇申请调查银行交易记录也未进行，致使对事实的认定完全相反。1、周兰的虚假交易动机。2012年上半年、2012年7月份，周兰两次提出离婚，但是周兰起草的离婚协议没有提到欠胥某的钱。因黄勇不同意离婚，周兰心生转移财产的念头并开始创造条件。2013年9月28日周兰与孙由江签订转让协议后，于2013年10月18日提起离婚诉讼。2、周兰与孙由江交易中的疑点。协议约定孙由江在2013年9月30日首批14万元打入周兰账户，2013年10月10日将全部转让款打到周兰账户。周兰陈述孙由江第一笔14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周兰又将该款还给胥某，胥某也出庭证实此事。但是，周兰在2012年7月的离婚协议却未提及该笔14万元借款，而对其他债务如5万元、2万元、8万元却详细列明，不符常理。仅凭胥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孙由江已付14万元。第二笔付款更是不符常理，孙由江陈述2013年10月8日将14万元现金存入银行，把银行卡交给周兰，周兰到银行支取12万元，其余2万元由孙由江以现金形式支付。这种付款方式更是让人怀疑，真实交易中只须孙由江将14万元直接汇入周兰卡中即可，何必如此大费周折。收条的疑点，按照孙由江及证人胥某的陈述，孙由江在2013年9月30日及10月8日付款，黄勇在10月10日后从周兰的包里发现两份收条，也就是说周兰在2013年9月30日收到14万元时并没有给孙由江出具收条，另外，在10月10日的付款还没有完成，周兰却打好另一张收条，不符合常理。3、周兰操作虚假交易预谋已久的行为表现。根据黄勇提供的录音资料、空白委托协议、空白转让协议，能够证明周兰在2012年7月后就预谋虚假交易。4、孙由江资金来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转让协议最实质的内容是金钱给付，孙由江第一次给付14万元没有证据，仅凭证人的一面之词且矛盾重重。第二个14万元至今不知是谁打给孙由江尾号为7973账号。综上，周兰与孙由江之间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事实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审中，黄勇提供了以下证据：1、黄尧先证言一份，以证明黄尧先与黄勇系父子关系，周兰在2012年9月26日就有转让厂子的想法，而且当时起草了协议。该证言证明黄勇一审中提供电话录音、转让协议、委托协议都是真实的。周兰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周兰也并未向黄尧先提供过转让协议、委托协议，周兰在宝应和黄尧先提过想卖厂子。2、中国工商银行存款、取款、汇款凭单，以证明孙由江并没有真正支付过对价。双方交易结束后，周兰又向孙由江卡上存款10万元，与生活常理不符。周兰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黄勇在一审期间就应提供，另从户名来看为孙由江、周兰，该证据是否有合法来源存有异议，且证据与本案无关。孙由江质证意见为：我给周兰每笔汇款都是合法的，双方之间交易真实。3、周兰工商银行卡注销凭证，以证明2013年11月8日周兰将自己工商银行卡注销，进而证明周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周兰质证意见为：对注销账户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孙由江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我无关。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013年10月15日取款凭条，证明周兰在2013年10月15日将自己账户内65907.07元取出，目的是想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周兰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孙由江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我无关。孙由江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我无关。周兰辩称：周兰与孙由江没有虚假交易、恶意转移财产。周兰在商谈出售厂子时，事先征求了黄勇的意愿，并且周兰和孙由江到宝应见了黄勇，黄勇本人同意转让并参与洽谈。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系根据黄勇书写的合同确定的，转让价格28万元也是黄勇与孙由江商谈的，合同签订后，黄勇亲自参与资产的盘点与交接。因此，周兰与孙由江没有恶意串通。周兰在法院提起离婚后，明确表示收到28万元并同意分割该笔费用。关于孙由江转让款交付的问题，2013年9月底，孙由江到宝应县与黄勇洽谈转让时，孙由江在黄勇亲口转让的情况下将14万元交给周兰，周兰将该14万元又还给胥某。第二次付款时，因周兰的银行卡没有找到，孙由江就将自己的卡交给了周兰，由周兰取钱，银行有规定一天之中取款不能超过12万元，这就是周兰取款的当晚孙由江又给周兰2万元的原因。关于收条的问题，在宝应法院审理本案时，孙由江提出周兰打给他的两张收条不见了，推测被黄勇拿走，孙由江要求周兰重新打两张收要，这就是为什么出现两张收条的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由江辩称，从开始洽谈转让到交付款项都是孙由江与黄勇接触的，厂子交接后，黄勇在去工商机关办理厂子工商登记注销时反悔了。如果黄勇要回厂子可以，只要把孙由江出资和一些投资折价付清就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勇主张周兰与孙由恶意串通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黄勇主张周兰与孙由恶意串通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不能得到支持。理由：1、康洁配送中心系黄勇、周兰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成立。在康洁配送中心转让过程中，黄勇、周兰与孙由江就转让价格及其他事宜进行了洽谈，黄勇表示同意进行转让，但是，黄勇称在周兰与孙由江签订协议时，其不再同意转让康洁配送中心，该主张未有证据证明。现有证据表明黄勇同意转让康洁配送中心。2、周兰原系康洁配送中心负责人，有权代表康洁配送中心从事民事活动，从周兰、孙由江之间签订《转让协议》来看，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至于，黄勇主张孙由江并未实际支付转让款，而认为周兰与孙由江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周兰与孙由江之间是否实际支付转让款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根据黄勇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周兰与孙由江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情形，故黄勇主张周兰与孙由江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黄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黄勇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黄宝生代理审判员  李春艳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喻彬蓉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