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82民初1926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利康医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随州利康药业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Ｙ，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两水三路。 法定代表人：程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4Ｃ,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沿江工业集中区港隆路。 法定代表人：高文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该公司员工。 原告湖北利康医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康医用公司”)与被告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晟包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扬开商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利康医用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苏11民终76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康医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明，被告隆晟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德、刘婧到庭参加诉讼。于2018年3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康医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明，被告隆晟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德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3月18日，隆晟包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康医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明，被告隆晟包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有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康医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514073.2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所计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多年业务单位，双方于2010年11月4日、2013年3月21日分别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口服液丁基橡胶塞等医药用品。合同约定了部分产品单价，最终按实际发货数量结算总价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累计向被告发货780590元，被告已付款266516.8元。2015年2月，双方进行对账，确认被告结欠原告货款514073.2元未付，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 隆晟包装公司辩称：1.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并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所欠货款不足以弥补被告的损失。 隆晟包装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万元；2.判令反诉案件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6日和2011年6月2日，反诉原告同扬子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药业”）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分别供给铝塑复合易开盖800万只和700万只。2011年7月，因反诉被告提供的胶塞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扬子江药业停止了反诉原告的此品种的供货，导致反诉原告库存及退货损失30余万元，另导致反诉原告两年的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扣除反诉原、被告账面往来51.40万元，反诉被告仍应补偿反诉原告损失10万元，故反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利康医用公司对隆晟包装公司的反诉辩称：1.被告的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反诉应在举证期限届满之日前提出，本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被告应当在第一次审理时就提出反诉，此时再提出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陈述2011年7月原告提供的产品出现所谓的质量问题，在此时被告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应在两年内提出，现在提出反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3.关于被告陈述的所谓质量问题并不存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不应当受理被告的反诉，即使受理也应裁定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批规格为Ф15.65*2.7R的口服液丁基橡胶塞，数量200万只，单价每万只190元，总金额38000元；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货到需方仓库后按标准抽样检验验收，十日内提出异议，超过十日无异议则视为产品合格。产品经药厂检测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约定付款期限为收货后两个月内。2013年3月2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批规格为Ф15.65*2.5R的口服液丁基橡胶塞，数量400万只，单价每万只175元，总金额7万元；约定付款期限为收货后30天内。 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对账函，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7月20日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供应规格为15.65*2.7R的胶塞1812万只，但此后被告于2011年8月19日退回了该规格的胶塞100万只，原告又于2011年10月27日和11月16日各向被告发货该规格胶塞4万只，于2011年12月8日发货2万只，2012年1月7日，被告又退回了该型号胶塞26万只，此后，双方就该规格的胶塞未再发生交易。2013年4月9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10万元，2015年1月1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最后一张金额为157560元的增值税发票。 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原告提供了一份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3月16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14073.20元，对账函右下方乙方处有“梁英”的签名和“截止2015年2月底账目余额为514073.20元”的手书内容。对于梁英的身份，原告陈述其为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则辩称梁英确曾在其公司工作，亦认可尚欠原告货款514073.20元，但认为对账函上的签名非梁英所签，2015年3月16日双方并未进行对账，故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另查明，2010年12月6日，被告与扬子江药业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扬子江药业供应一批蓝岑口服液（10ml）--铝塑复合易开盖，物料代码405095，数量为800万只，每万只543元，货款共计434400元。2011年6月2日，双方就相同产品又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数量为700万只，每万只530元，货款共计371000元。 被告自称供应给扬子江药业的蓝岑口服液（10ml）--铝塑复合易开盖，就是由原告供应的胶塞和被告生产的盖子合成而来，且15.65*2.7R规格的胶塞只有原告供应给被告，但因原告所供该规格的丁基橡胶塞含硅油过多，被告加工成成品复合易开盖销售给扬子江药业后，产品被扬子江药业以质量不合格为由退回，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 胶塞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原来一审时，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扬子江药业集团2011年7月12日《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载明“405095-1106041铝塑复合易开盖胶塞内部有油和变形等情况，该批易开盖共计150万只，车间库存78万只”，相关部门处理意见为“1、本批铝盖退库退货（剩余部分），启用下一批铝盖（德清冠利）；2、请供应商书面说明铝塑组合盖存在油多的原因；3、在无法保证产品质量的情况下，建议暂停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有限公司蓝岑口服液-铝塑复合易开盖供应资格”。主管意见为“1、请供应部通知供应商在7.14前派人确认；2、本批铝盖暂停使用，启用下一批次铝盖”，因被告提供的该份《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不能证明其来源，亦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二审法院派员到扬子江药业调查，扬子江药业提供了加盖其公章的《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原件供二审法院复印调取，该处理单“质管部部长意见”处载明“根据供应商提供的分析报告及相关部门签署的二次意见，同意3批产品退货处理。”，“质管部检查员对处理结果的确认”处载明“车间已暂停使用本批铝盖，并启用下一批次铝盖供应商已来人交流并提供分析整改报告”，其余内容与被告提供的处理单内容相同。被告辩称出现质 被告辩称出现质量问题后其通过电话、传真多次与原告联系，2011年7月，原告曾派工作人员江攀与被告人员一起至扬子江药业处理，因产品上有扬子江药业的商标“护佑”，本应在药厂就地销毁，被告试图将胶塞与铝盖分离，经与药厂协商拉回到仓库。2012年和2013年，原告法定代表人程健还到被告处要求拉回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亦因商标因素，被告不同意原告拉回产品。对于原告提供的发货对帐函上记载的2011年8月19日至2012年1月7日期间的退、发货情况，被告认为两次退货均是由于该规格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因起，期间又少量供应的产品（4万只、4万只、2万只）是样品。对此，原告则主张江攀是其公司业务员，程健是其公司的董事长，二人到被告公司只是正常的拜访或催款，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曾就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过异议，产品退货也是正常的交易行为，少量供货的原因是被告只需要如此数量的货物，并非样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注射液用卤化丁基橡胶塞标准中以及原告的企业标准中均没有规定硅油含量的多少，故原告对质量问题不予认可。 对于被扬子江药业退货的产品，被告主张均系2011年6月2日所签合同的产品，该批产品单价为530元/万只，总量700万只，对应的则是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的Ф15.65*2.7R规格的口服液丁基橡胶塞。2018年2月6日，本院召集原、被告代理人到被告公司查看退回产品情况，原告认可退回的铝盖数量为605万只，但认为不能证明退货系由产品质量原因导致，也不能证明其使用的胶塞是由原告生产。 对于反诉原告所受的损失，反诉原告主张扬子江药业退回的铝盖上均有其商标“护佑”，故无法二次销售，反诉被告生产的胶塞价格为1.90分/只，但若要将胶塞从铝盖中剥离，则需花费巨大的人工成本，不适宜履行或履行的费用过高，故反诉原告主张其损失包括：1.退货损失为320650元（退回605万只x530元/万只）；2.两年来的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以上扣减反诉原告欠反诉被告的货款，反诉被告应赔偿反诉原告10万元，但反诉原告对于其两年来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销售合同、发货单、托运单、增值税发票和收据、对帐函、询证函、国家药品包装容器（材料）标准、企业标准，被告提供的扬子江药业集团采购合同、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物料凭证、外购入库单、库存产品照片、处理意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本院现场拍摄的库存照片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本诉部分，被告结欠原告货款514073.20元的事实有销售合同、发货清单、对账函为证，被告亦认可，证据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但经查，双方于2010年至2013年之间有产品往来，2015年原告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以对帐函等与被告对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反诉部分，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反诉被告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若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承担的责任范围。 首先，关于反诉原告同扬子江药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方面。反诉原告和扬子江药业就蓝岑口服液（10ml）--铝塑复合易开盖买卖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有采购合同、物料凭证、外购入库单、镇江中院调取的《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因反诉被告供应的铝盖胶塞含油量过高，扬子江药业将该批次货物做退货处理，该事实有《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和现堆放于反诉原告仓库的605万只铝盖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本院予以认定。 其次，关于反诉被告所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方面。对于供应给扬子江药业的铝盖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反诉原告陈述系因为反诉被告供应的Ф15.65*2.7R规格的口服液丁基橡胶塞硅油含量过高导致。对此，涉及退货的铝盖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2日，数量为700万只，根据反诉被告提供的发货对账函，反诉被告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7月20日已累计向反诉原告供应Ф15.65*2.7R规格的胶塞1812万只，但反诉原告随后就于2011年8月19日退货100万只，此后反诉被告少量供应，反诉原告又退货，此后双方就该型号的胶塞再无交易。结合反诉原告同扬子江药业签订采购合同的时间节点、扬子江药业的《物料质量信息反馈/处理单》上记载的产品质量问题发现时间和处理方案，供货数量、反诉原告的退货时间以及双方此后再无就该型号胶塞进行交易的事实，反诉原告关于其发现质量问题后向反诉被告退货，反诉被告又少量发送样品的解释更具合理性，也更具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 再次，关于反诉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方面。根据反诉原、被告就Ф15.65*2.7R规格胶塞签订的《销售合同》，反诉原告超过十日无异议则视为产品合格，但若产品经药厂检测不合格，则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依据现有证据，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供应Ф15.65*2.7R规格胶塞，反诉原告将该型号胶塞与其壳子合成生产出铝盖供应给扬子江药业，因铝盖中胶塞硅油含量较高，扬子江药业将含该型号胶塞的铝盖做退货处理，现退货堆积于反诉原告仓库，其实质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经药厂检测不合格”，依据合同约定，“所造成的损失由供方承担”，故反诉被告需对此次退货承担责任。 最后，关于反诉被告所需承担的责任范围方面。根据反诉被告同扬子江药业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外购入库单，退货的蓝岑口服液（10ml）--铝塑复合易开盖单价为530元/万只，每个铝盖均是由反诉被告提供的胶塞和反诉原告提供的壳子合成，对于胶塞价格，反诉原、被告均认可为1.90分/只，2018年2月6日，本院组织双方代理人对退货铝盖进行了实地查看，也试图二次销售该批铝盖或将胶塞从盖子中拔出，但其实际情况为：1.目前只能手工从铝盖中剥离胶塞，效率十分低下，人工成本高昂；2.铝盖上均印制有扬子江药业的商标“护佑”，无法二次销售，综上，被退货的铝盖实际已报废。在此种情况下，反诉原告就单个退货产品本身所承担的损失为全损（胶塞+外壳），在目前无法分离胶塞、壳子的情况下，反诉被告作为胶塞的供应方，其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是导致退货的原因，该产品亦无法进行修理、更换或重做，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反诉被告对退货650万只的事实无异议，故其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20650元（退回605万只x530元/万只），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两年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因反诉原告对外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反诉问题，被告本来抗辩质量问题时就有赔偿损失的明确意思表示，因原告辩论过程中不认可质量问题认为要另案诉讼，被告才提起的反诉。针对时效问题，同样是因为双方在此后一直有其他型号胶塞往来发生，原告主张货款与被告抗辩质量问题均属正常，符合常理，反诉原告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的损失从所欠货款中折抵货款后，剩余货款193423.20元，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该款项已具备支付条件，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利息计算起始时间迟于被告应付款时间，利率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结欠原告湖北利康医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14073.20元。 二、反诉被告湖北利康医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反诉原告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损失320650元。 三、上列两项折抵后被告江苏隆晟医药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湖北利康医用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93423.20元并承担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付清。 如被告（反诉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141元，由被告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被告负担（此款反诉原告已垫付，由反诉被告在赔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账号：11×××61)。 审 判 长  张卫国 人民陪审员  杨怀荣 人民陪审员  沈俊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双磊 书记员冷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