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曼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灯，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海施，该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知民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中华盖公司诉称：博曼公司于2013年在其企业微博“博曼心理”中采用了原告拥有的Photodisc品牌的1张图片（图片编号：BU009707，内容：男人）。华盖公司是上述图片的合法著作权人，博曼公司在没有得到华盖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就基于商业目的擅自使用上述图片，已经侵犯了华盖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华盖公司曾就博曼公司的侵权行为多次与博曼公司联系，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博曼公司不愿意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华盖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博曼公司向华盖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2、博曼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中博曼公司辩称：确认华盖公司指控我方在新浪企业微博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但认为华盖公司没有这些图片的权利，理由如下：1.华盖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拥有涉案图片的任何著作权。华盖公司提交的版权确认与授权书并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其授权方美国盖帝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美国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合法拥有人；2.版权确认与授权书无法证明美国盖帝公司对华盖公司的授权包含涉案的图片；3.华盖公司没有向法院提供其与美国盖帝公司签订的图像许可和销售服务协议，无法确定华盖公司许可使用涉案图片的具体范围及期限，无法证明其所谓合法权利受博曼公司侵害的事实。华盖公司诉请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华盖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JohnJ.LaphamⅢ出具一份《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该公司的互联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是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明确授权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网站上；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充分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该公司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谈判、诉讼等。附件A包含Photodisc品牌。上述《授权及确认书》加盖了美国盖帝图像有限公司印鉴、钢印，并已办理公证认证手续。2013年5月28日，华盖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冬俏在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在公证员于翔与公证员助理曲欣的面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以下保全证据行为：打开计算机，在桌面建立文件夹“广州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ADSL方式打开浏览器，清除浏览记录；进入http://e.weibo.com/bmind,打开新页面，点击“原创”，按“printscreensysrq”键进行截屏，文件名“1”（存在文件夹）；下翻页至“18”页，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12”（存于文件夹）；进入，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StockPhotos，Royalty-FreeImages，VideoFootageandMusic-GettyImages”(存于文件夹)；在页面“international”下拉菜单中点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MDSplash-GettyImages”（存于文件夹）;点击“点击这里以中文搜索”，打开新页面，点击页面中“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GettyImages图片库-全球最大的商业图片网站”（存于文件夹）；在搜索框输入图片编号“BU009707”，点击“开始搜索”，在新页面中点击“截图”下的“保存完整网页为图片”，文件名“BU009707”（存于文件夹）；将“广州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内容刻入光盘。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员于翔与公证员助理曲欣见证了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并于2013年6月7日出具（2013）大中证经字第129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行为保全的编号“BU009707”图片为摄影图片，图片内容显示为一穿西装的外国男人右手高举，握拳伸出食指，一位经技术化缩小处理的穿黑衣服人两手攀爬在西装男人的食指上。图片左上角有“gettyimages®”的标记，图片下方载明：标题为“BusinessmanDanglingFromFinger”,图片编号为BU009707，授权许可类型为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摄影师为PhotoDiscImaging，品牌为Photodisc，版权所有为1995-2013。打开上述《公证书》保存文件为“12”，为博曼公司在新浪微博（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开办）发布的“博曼心理”微博网页。“博曼心理”微博网页主页显示如下：新浪认证，广州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行业：商务服务-咨询顾问；关注259，粉丝83931，微博6481；公告栏有博曼心理自2007年成立以来，以“关注心灵-建设心灵-健康心灵”为核心诉求，关注企业职工心理健康，提供企业心理服务和员工心理援助专项职业能力认证培训，为企业员工营造融洽的人际空间、物理空间和心灵空间，帮助企业实现健康高效可持续发展，努力推动员工援助计划（EAP）在珠三角地区的发展。“博曼心理”微博有2微博，其一，发布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12：01，文字内容如下：“压力面试（stessinterview）是指有意制造紧张，以了解求职者将如何面对工作压力。面试人通过提出生硬的、不礼貌的问题故意使候选人感到不舒服，针对某一事项或问题做一连串的发文，打破沙锅问到底，直至无法回答。其目的是确定求职者对压力的承受能力，在压力前的应变能力和人际关系能力。”上述微博文字内容下面附有内容为“一穿西装的外国男人右手高举，握拳伸出食指，一位经技术化缩小处理的穿黑衣服人两手攀爬在西装男人的食指上”的图片（以下称被控侵权图片），图片上有“＠博曼心理weibo.com/bmind”标志。其二，发布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10:31，文字内容如下：“【心理科普-boss效应】中国人一个弱点是特别怕老板。有多怕？研究发现，中国人甚至将老板内化为自我意识的一部分，人们能更快找到自己。可是有老板照片存在时，却会降低找到自己照片的速度。这种“老板”效应在西方人中是不存在的。”上述微博文字内容下面附有以上相同的被控侵权图片，图片上有“＠博曼心理weibo.com/bmind”标志。庭审中，审判人员将上述微博中的被控侵权图片与登载于网站http://www.gettyimages.com上编号为BU009707图片进行对比，确认二者实为同一图片。华盖公司为证明其正版图片价格提供两份《“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为华盖公司与广州超泰广告制作有限公司签订，约定photodisc品牌编号为fd001448图片的单价为6600元；一份为华盖公司与新协力包装制品（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约定编号为56158056图片的使用费为7200元。华盖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就博曼公司在其企业微博使用华盖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图片的侵权行为向原审法院起诉，包括本案在内共有6件案，案号为（2014）穗海法知民初字第735-740号。博曼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2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心理健康咨询（诊疗除外）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华盖公司提交的GettyImages，Inc.出具的《授权及确认书》的授权内容与网站上登载的编号为“BU009707”图片的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编号为“BU009707”的图片的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博曼公司质疑GettyImages，Inc.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及华盖公司未经GettyImages，Inc.合法授权，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原审法院对博曼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博曼公司在新浪微博上开办其企业微博“博曼心理”发布了“压力面试（stressinterview）是指有意制造紧张……”及“【心理科普-boss效应】中国人一个弱点是特别怕老板……”微博，该微博涉及人的心理方面和企业管理方面内容，博曼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及心理健康咨询，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博曼公司上述微博有助于博曼公司企业知名度宣传及企业服务经营方面的推广，属于商业性质的宣传行为。博曼公司对自己微博内所发布的图文须承担审查义务，但其未尽审查义务，未经华盖公司许可，在其企业微博上发布了华盖公司享有有著作财产权的编号“BU009707”图片，且无法提供该图片的合法来源。博曼公司作为以公司形式经营的市场主体，理应知道使用涉案图片应经过著作权人或著作权相关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博曼公司在其企业微博上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的涉案图片侵犯了华盖公司对该图片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华盖公司要求博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鉴于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博曼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博曼公司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影响的范围、华盖公司同类图片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华盖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及合理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200元。本案诉讼因博曼公司侵权所致，故诉讼费应由博曼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博曼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元。二、驳回华盖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由博曼公司负担。博曼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审理查明本案图片的著作权权属，华盖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的截图没有展示在GettyImages，Inc.官网上，无法证明涉案图片与GettyImages，Inc.的图片有关，版权确认及授权书无法证明GettyImages，Inc.获得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即使GettyImages，Inc.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也不能证明华盖公司享有该图片的著作权，华盖公司没有出示相关的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证明，华盖公司的网站与GettyImages，Inc.的网站不一样，虽然涉案图片上有水印，但水印并不能代表署名行为，涉案网站由华盖公司控制，其可以随意更改网站上信息，而且在涉案图片下方标有摄影师的信息，摄影师的信息就是证明华盖公司不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的反证，华盖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摄影师有相关的关系，华盖公司未提供版权确认及授权书上声称的《许可协议》，博曼公司无法得知相关许可范围及授权期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2014）穗海法知民初字第735号民事判决；2、驳回华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华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华盖公司答辩称：1、华盖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供了版权确认及授权书，该证据经过公证认证。2、博曼公司认为华盖公司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提供反证，但是博曼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3、GettyImages，Inc.的网站和华盖公司的网站均可以查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包括水印和版权声明，都表明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且授予华盖公司行使。综上，请求驳回博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登载有涉案“BU009707”图片的网页底部标注有版权申明“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华盖创意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以及“本网站所有图片均由GettyImages公司版权发布，侵权必究”等。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双方二审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华盖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著作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华盖公司为证明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首先提交了美国GettyImages，Inc.的《授权及确认书》，该《授权及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与英文原本内容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领事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该证据表明，GettyImages，Inc.声明其拥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包括“Photodisc”品牌在内的图像的权利，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拥有授予许可该品牌图像的权利，并有权利对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该品牌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同时，华盖公司提交的（2013）大中证经字第1291号《公证书》显示，本案编号为“BU009707”的图片为GettyImages，Inc.拥有的“Photodisc”品牌图片，该图片虽然标注了摄影师的名字，但亦同时标注了美国GettyImages，Inc.的版权声明，并在相关网页展示有涉案图片上标注“gettyimages®”作为权利人的署名，可见摄影师标注并不形成对GettyImages，Inc.享有本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否定，在博曼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华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美国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著作权人，华盖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Inc.授权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综上，博曼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博曼心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 毅审 判 员  龚麒天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蔡健和书 记 员  梁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