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审监民提字第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某，女，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北京市君泽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某甲，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廖文珍，女，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林某甲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深中法民申字第1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委托代理人左英魁，被申请人林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文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9日，林某甲与杨某在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办事处登记离婚。双方于1994年12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一）房产分配：1、根据深圳市房改精神新购福利房（深大新村x栋xxx），自离婚之日起房权归女方单独所有，欠银行贷款本息由女方接着付清。该房以后如变为微利房和商品房，购房增付款由女方及双方共同的子女协商解决。2、为补偿男方购房损失和以后租房或买房，女方付给男方人民币八万元，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交付四万元，其余四万元从离婚之日起一年半内还清，其中在一九九五年九月需付款两万元，如超过期限，则按每万元月息100元计算还本付息。……”上述协议落款处有林某甲、杨某签名及捺手印。1996年12月9日，林某甲、杨某双方签订《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约定：“婚前房产（深大新村x栋xxx）转归男方所有，双方在1996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各种交接手续。二、男方分期付给女方人民币十一万元（含女方以前付给男方的六万元），具体付款办法是：1996年12月31日前男方付给女方七万二千元，1997年3月31日前再付三万八千元。三、购房所欠银行贷款，女方负责偿还到1996年12月份，1997年1月份开始由男方负责偿还；四、该房产继承权是双方共同的子女。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有林某甲、杨某二人签名及捺手印。涉诉房产深大新村x栋xxx房系安居房，房地产证编号为深房地字第××号，登记日期为1995年1月11日。林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于2005年5月16日向林某甲发出深房改业（2005）25号《关于给予林某甲办理安居房产权变更的通知》，内容为：“林某甲：你与前妻杨某于1992年购买深大新村x栋xxx号安居房，于1994年12月离婚，住房协议归女方所有，1996年12月重新协议住房归你所有（协议经南山区沙河街道办见证）。现你申请按照协议将住房产权变更为你一人所有，因前妻杨某已经出国，无法到场签字，经深圳大学人事处证明情况属实，经我办研究，同意在杨某不到场的情况下，由你凭有关住房产权分割协议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此外，林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内容清单、批复，证明林某甲申请涉诉房产变更已经政府房改办同意，杨某未予协助办理过户手续；林某甲向原审法院提交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税务事项通知书，证明林某甲申请涉诉房屋产权变更并经税务机关同意免税，因杨某不协助办理，致使涉诉房产无法办理安居房换证手续。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林某甲主张证据原件已交至深圳市房地产权交易中心。另查，林某甲主张其已在双方签订《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后的两年内以现金方式向杨某支付了约定的款项。林某甲主张杨某未办理移民，但经常出国，林某甲不知其具体下落。林某甲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定林某甲与杨某于1996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杨某协助林某甲将福田区皇岗中路深大新村x栋xxx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在林某甲个人名下；3、案件受理费由杨某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林某甲、杨某于1994年12月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于1996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均有双方签字捺手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婚前房产（深大新村x栋xxx）转归男方所有，双方在1996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各种交接手续”，杨某应协助林某甲履行该房产的产权转移登记等相关手续，根据林某甲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证实杨某未履行上述协助义务，林某甲主张杨某协助其将涉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林某甲个人名下，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权、抗辩权，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林某甲与杨某于1996年12月9日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杨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林某甲将深圳市福田区皇岗中路深大新村x栋xxx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林某甲个人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杨某负担，林某甲已预交受理费300元，原审法院不退，由杨某将应负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林某甲。杨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林某甲的诉讼请求；3、本案原审及再审诉讼费由林某甲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杨某与林某甲有共同的成年子女林某乙、林某丙，杨某与林某甲离异已近二十年，生活孤单，常依两子女生活，其已搬离原住处多年。杨某偶有离开现住处前往外地或国外游览、会友等活动，也跟自己的子女保持通畅的联系。林某甲对此事实完全知悉。林某甲起诉杨某后，故意向原审法院提供杨某已经搬家的无效住址，诱导原审法院无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原审法院在明知再审申请人与林某甲有共同的成年子女的情况下（案件相关的协议书也提到双方的共同继承人问题），不依照法定程序，未通过联系杨某的成年家属林某乙、林某丙的方式，通知杨某参加诉讼，剥夺了杨某全部应诉权利。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了杨某质证及辩论的权利，以致出现了林某甲提供证据复印件都得到法庭认可的怪事发生，案件不能正确判决。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案不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1994年12月9日，杨某与林某甲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处分了案涉安居房所属，约定归杨某所有，这符合深圳市相关法规关于离婚时通过协议处分共有人安居房权利的规定。在财产关系明确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双方又签署了《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本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际上是杨某另行处分归其所有的个人财产。签署该协议时，本案当事人双方已经不是夫妻关系，故因《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所产生的纠纷，不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本案案由错误。由于案由认定错误，导致对协议的效力认定出现错误，根据《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等法规，安居房在未取得产权之前，所有人是不得转让给其他人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违反相关规定，实际上进行了法律法规不允许的处分，故协议应属于无效协议。另外，杨某与林某甲协议处分该安居房时并未获得其全部产权，杨某与林某甲对该安居房仅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无处分权。杨某与林某甲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未能预见到该安居房将来可获得完全产权从而转变为市场商品房，故其处分的是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而非处分变成商品房后的所有权，考察双方当事人原意，原审判决第二项要求杨某协助林某甲转移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也属不妥。（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复印件，未经杨某质证，原审法院据此做出判决显属不当。根据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的记载，林某甲提供的《关于给予林某甲办理安居房产权变更的通知》以及林某甲提交的房改办有关文件等证据材料，系复印件，在杨某被剥夺质证权利的情况下，对此证据材料，原审法院未经查实即认可其真实性，并作为定案的依据显属不当。（三）假设《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是有效的，原审法院的判决也损害案外人（林某乙和林某丙）的合法权利。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该房产继承权是双方共同的子女”，因为杨某与林某甲签订协议时，处分的是安居房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故约定继承这些权利的是双方共同的子女。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最重要的意思表示之一，也应予以保护。原审判决忽视了该约定，确定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林某甲，将导致双方子女的合法权利无法实现。被申请人林某甲答辩称：一、林某甲和杨某于1994年12月份离异至今有二十多年，林某甲完全不知道杨某的情况。杨某的原住址是：深圳市南山区汕头街松山村1栋504房，后来，杨某把这套房子卖掉了，也没有告知林某甲。原审法院将案件材料送到杨某的原住址并为此进行公告，符合法律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正确，《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真实有效、证据确凿的。再审审理中，林某甲提交了原审中其提交的证据的原件，包括《安居房产权及住房资料变更内容清单》、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取得安居房全部产权的批复》、《无偿赠与不动产登记表》、《税务事项通知书》及《房地产证》。对于未在原审中提交上述证据原件的原因，林某甲称当时上述证据原件已提交深圳市房地产权交易中心，因本案进入再审，其向该中心申请取回原件。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杨某的再审请求及林某甲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审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双方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按照杨某的身份证住址送达诉讼材料，因杨某实际未在该住址居住致未能送达，后原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材料。原审法院送达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杨某的相关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林某甲与杨某在离婚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对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后双方又签订了《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的重新分割。原审认定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正确。双方签订《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时虽然尚未取得涉案安居房的全部产权，但并不影响双方对涉案安居房的相关权益进行分割。杨某主张双方在签订上述补充协议时并未能预见到该安居房将来可获得完全产权从而转变为市场商品房，但原审查明，双方签订在先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房以后如变为微利房和商品房，购房增付款由女方及双方共同的子女协商解决。”故杨某的上述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再审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执行。原审确认上述补充协议有效，并判令杨某协助办理涉案房产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处理正确。杨某再审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某主张原审对涉案房产产权归属的判决影响其子女继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房产问题的补充协议》，判决杨某协助林某甲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林某甲名下，并不影响双方协议对子女继承权的约定。故杨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某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是复印件，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显属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林某甲在原审时提交的《房地产证》等部分证据系复印件，原审对证据复印件未予核实其真实性，直接采纳并径行判决不当。现再审审理中，林某甲提交了上述证据原件，并对原审中未能提交证据原件的原因进行了说明，再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综上，杨某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在证据的审核上存有瑕疵，但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沙民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林某甲已预交），再审案件受理费150元（杨某已预交），均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绿叶代理审判员  李 力代理审判员  乐 丹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任 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