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忠良，男，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公民身份号码为×××8516。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文红，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311。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黄旗观音古寺，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号：宗场证字（粤）F110000039号。负责人：释自度。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捧玉，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飞，广东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从武，男，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公民身份号码为×××8515。上诉人岳忠良因与上诉人兰文红、上诉人东莞市黄旗观音古寺（以下简称黄旗古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岳忠良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兰文红、黄旗古寺赔偿岳忠良医疗费468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170元，误工费7713元、残疾赔偿金65197.4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87467.86元。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岳忠良明确不同意追加冯从武为本案被告，并明确不要求冯从武对本案诉讼请求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兰文红需要找人疏通黄旗古寺斋堂的下水道，便找到其朋友李某（案外人）介绍人选，其后李某找到大舅岳忠良问其是否愿意做该项工作，但由于岳忠良本人只能做泥水小工，无法独自完成下水道疏通工作，因此找到冯从武商量，冯从武表示愿意做该项工作后，李某便联系兰文红与冯从武到黄旗古寺斋堂现场进行洽谈，兰文红与冯从武当即约定好相关施工内容和工作报酬。2013年12月15日，冯从武（大工）找来“万”姓工人（大工），与岳忠良（小工）一起自带作业工具来到黄旗古寺斋堂进行疏通下水道的工作，期间兰文红曾到场提出要求在疏通斋堂下水道过程中需用砖块砌出水渠以便污水排放，因此在兰文红离开现场后，岳忠良便使用存放在黄旗古寺斋堂外的垃圾车（塑胶制成），将堆放在黄旗古寺斋堂正门外的砖块搬运至斋堂内进行施工。在用垃圾车拉砖的过程中，因所经路段坡度较大且有急弯，岳忠良拉着垃圾车转弯时车辆下滑，岳忠良为防止垃圾车撞向停在路边的车辆，便用力拉住垃圾车，但车辆没有拉住并撞向路边的铁栏杆，碰撞过程中撞到岳忠良的手指部位，导致岳忠良手指受伤。事发后，岳忠良于当天被送至东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013年12月27日出院。岳忠良的住院诊断证明书记载，出院诊断：右环指及左拇指、左中指挤压伤；左中指末节尺桡侧及右环指末节指动脉、神经断裂；左中指末节骨折，伸肌腱止点断裂；左拇指皮肤挫裂，右环指甲床挫裂；出院医嘱：出院后随门诊换药，术后14天拆线，术后3周拆石膏板，术后4周复查X线，术后6-8周复查X线；医生建议休假：全（半）休60天。2013年12月16日，双方因受伤事故的赔偿问题产生争议，经协商，兰文红（甲方）与冯从武、岳忠良（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诚意协商，就岳忠良在黄旗庙劳动受伤治疗的医疗费垫付一事达成一致，岳忠良每天在医院治疗费用的70%由甲方垫付，30%由乙方垫付，待治疗结束后各方的责任由劳动仲裁部门裁决。”当天，兰文红为岳忠良垫付了住院押金8500元以及支付了岳忠良现金2000元。2014年3月11日，岳忠良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案涉伤情的伤残等级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4年4月8日出具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4）临鉴字03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岳忠良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中对岳忠良的受伤部位描述有笔误，经原审法院向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调查，该所出具复函对笔误内容予以说明和更正。本案中，双方对形成的法律关系和责任认定问题有较大争议。岳忠良和冯从武主张：1、施工前冯从武与兰文红约定是按大工和小工的价格按天结算工作报酬，因此岳忠良与兰文红之间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目的的雇佣关系，岳忠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事故，兰文红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岳忠良之所以在施工过程中去搬运砖块，是由于兰文红当天临时改变了施工方案要求用砖块砌水渠所致，因此兰文红对事故发生有过错，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黄旗古寺将斋堂下水道疏通工程发包给兰文红，兰文红再雇请岳忠良等人进行施工，而兰文红本身并没有用工主体资格，且施工下水道疏通工程应当具备一定的资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黄旗古寺应对岳忠良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兰文红和黄旗古寺抗辩称：1、兰文红将案涉下水道疏通工程交给冯从武承揽，后来冯从武又找到岳忠良参与施工，岳忠良并非实际承揽人，且兰文红在承揽施工中也不存在过错，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兰文红不应当对岳忠良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兰文红是佛教信徒，出于善心而自愿出资疏通黄旗古寺斋堂的下水道，黄旗古寺事前对此并不知情，因此黄旗古寺与岳忠良的受伤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兰文红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兰文红是佛教信徒，出于善心而想帮助黄旗古寺疏通斋堂的下水道，于是找到李某介绍施工人选，并提出报酬大约2000元至2500元。李某联系到大舅岳忠良后，岳忠良表示其不会做大工，于是便联系了冯从武，冯从武表示愿意做该项工作，因此李某就协助约了兰文红与冯从武在黄旗古寺斋堂见面洽谈。李某安排两人碰面后，自己就离开了，并没有参与双方的协商，事后经向冯从武和岳忠良的太太了解，李某知道了双方约定的报酬是2500元。另查，岳忠良的户籍住所地是在××××镇，但岳忠良举证的由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白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岳忠良从2011年5月15日至今居住在该所辖区内东莞市南城区周溪清和坊芒果园5号二楼，对此岳忠良还举证了其自2012年6月以来使用在东莞开办的银行卡进行交易的银行流水明细账单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协议书、受伤地点图片、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证明、岳忠良银行流水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院押金票据、关于岳忠良伤残鉴定异议的复函，以及原审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兰文红、黄旗古寺是否应对岳忠良的损害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岳忠良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合法依据。焦点一。一、关于兰文红的责任认定问题。原审法院认为：1、兰文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某与岳忠良是亲戚关系，因此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从其证言可知兰文红与冯从武洽谈案涉业务时双方约定工程整体价格是2500元，该结算方式与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相一致，同时也符合承揽合同报酬支付方式的特点。2、在案涉工程中，是先由兰文红与冯从武协商工作内容和报酬，然后再由冯从武、岳忠良和“万”姓工人自行组成施工团队并自带作业工具到黄旗古寺斋堂进行施工，该履行方式符合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自行安排工作人员和自行提供工作条件的特征。3、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兰文红虽有到现场提出工作要求，但并没有具体安排各施工人员的工作内容，也没有一直在现场监督和管理工程进度，因此不符合雇佣关系成立的本质——雇佣人对受雇人的管理和控制关系。4、虽然双方因事故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后，兰文红与岳忠良、冯从武曾签订一份《协议书》并对岳忠良的医疗费垫付问题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书中并未体现兰文红雇佣岳忠良、冯从武等人进行施工的内容，而且兰文红愿意为岳忠良垫付部分医疗费可以出于各种不同原因，不能以此认定兰文红与岳忠良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综上，从双方的结算方式、工作人员安排、工作条件提供以及现场施工情况等方面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是兰文红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冯从武承揽，其后由冯从武与岳忠良和“万”姓工人组成施工团队进行施工，据此，岳忠良并非直接受兰文红雇佣而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岳忠良主张其与兰文红之间是雇佣关系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兰文红并非直接雇佣岳忠良进行施工，但兰文红对黄旗古寺斋堂下水道进行疏通时委托的不是专业的企业，而是冯从武个人，施工安全意识欠缺，而且从岳忠良临时使用停放在斋堂外垃圾车搬运砖块的行为可知事发当天应该是兰文红临时改变了施工方案要求用砖块砌水渠因此才导致需要搬运砖块，在此情况下，由兰文红向冯从武、岳忠良等人履行一定的安全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合情合理，然而兰文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因此兰文红应对岳忠良的受伤事故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岳忠良从事泥水业务多年，但在施工过程中却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擅自使用不适当的运输工具搬运砖块以及选择较危险的路线进行运输的情节，原审法院结合兰文红的过错程度以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兰文红应对岳忠良的受伤事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黄旗古寺的责任认定问题。岳忠良主张黄旗古寺斋堂的下水道疏通工程是黄旗古寺发包给兰文红施工的，但岳忠良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黄旗古寺和兰文红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对岳忠良的主张不予认定。然而，黄旗古寺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而且黄旗古寺作为斋堂的所有人和管理方，其应当对斋堂负有管理职责并对施工人员履行适当的安全提示义务，然而黄旗古寺主张其对岳忠良等人前去疏通下水道毫不知情，这足以可见黄旗古寺对斋堂管理存在缺失，其应当就其过错程度以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对岳忠良的受伤事故承担10%的赔偿责任。焦点三。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结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岳忠良因受伤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岳忠良因受伤而住院以及出院后进行门诊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用14692.46元，该事实有医疗费票据以及诊疗资料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岳忠良因案涉事故住院共计13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3、护理费：岳忠良因案涉事故住院共计13天，按5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650元。4、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岳忠良因案涉事故住院共计13天应认定误工，此外根据其住院诊断证明书的出院医嘱以及建议休假时间，应认定岳忠良出院后误工60天，因此岳忠良共计误工73天。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根据岳忠良和冯从武陈述事发前岳忠良是专门从事装修泥水工程的小工，结合岳忠良在案涉工程中从事的工作，原审法院对岳忠良和冯从武的陈述予以采信，因此参考东莞市人力资源局发布的《2013年度东莞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土木工程建筑行业年平均工资为38961元的数据，再结合岳忠良的误工天数，原审法院认为岳忠良主张误工费7713元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岳忠良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虽然岳忠良是农村户口性质，但根据东莞市公安局南城分局白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岳忠良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可以证实事发前岳忠良已经在东莞市××和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岳忠良的伤残等级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岳忠良的残疾赔偿金为：32598.7元（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广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年×10%（伤残程度）=65197.4元。6、鉴定费：岳忠良主张因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而支出鉴定费18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7、交通费：根据岳忠良举证的门诊医疗发票可知，岳忠良出院后到医院门诊复诊共计五次，此外岳忠良还到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结合岳忠良住所与就诊医院以及评残机构的距离，其主张因前往治疗和鉴定支出了600元交通费，明确高于正常合理水平和实际需要，因此原审法院对岳忠良的主张不予确认。但考虑到岳忠良来往医院就诊和前往评残机构鉴定确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损失，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岳忠良来往医院和鉴定机构的情况，酌情确定其交通费损失为300元。以上第1-7项费用共计91652.86元。根据前述对本案侵权责任比例的认定，兰文红应向岳忠良赔偿上述损失费用的30%即27495.86元，黄旗古寺向岳忠良赔偿上述损失费用的10%即9165.29元。又，岳忠良因受伤致残确实遭受了精神上的损害，原审法院结合岳忠良的精神损害情况以及兰文红、黄旗古寺的责任程度，酌情认定兰文红应向岳忠良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元，黄旗古寺应向岳忠良赔偿精神抚慰金500元。综上，兰文红共须向岳忠良赔偿28995.86元，黄旗古寺共须向岳忠良赔偿9665.29元。另，双方确认事发后兰文红已向岳忠良支付了10500元，该笔款项应在兰文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据此，兰文红还需向岳忠良赔偿款项18495.86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兰文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岳忠良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项18495.86元。二、限黄旗古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岳忠良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项9665.29元。三、驳回岳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993.35元，由岳忠良承担673.53元，由兰文红承担210.05元，由黄旗古寺承担109.77元。岳忠良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岳忠良与兰文红的法律关系。1、岳忠良受伤当日，兰文红作为甲方，岳忠良、冯从武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确认了岳忠良是劳动过程中受伤，兰文红先行垫付70%的医疗费用。从该协议记载的内容可知，当时兰文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岳忠良、冯从武受雇于兰文红，为其提供劳动，因为该协议选择争议解决机构为劳动仲裁部门，岳忠良和冯从武作为单列的乙方。2、李某在原审中称兰文红叫其帮忙介绍人选疏通黄旗古寺斋堂的下水道，岳忠良称不会做大工，冯从武会做大工。如果是承揽关系的话，岳忠良也不用推脱，直接揽下该活再找人做，也不会由冯从武去看现场。3、原审中已查明，兰文红在施工现场改变了既定的施工方案，将疏通改为砌砖。这一事实说明兰文红在现场主导施工，冯从武、岳忠良等人仅是提供劳动而并不是独立自主完成工作。4、众所周知，建筑行业作业人员须自带必备的专业用具，原审以自带作业工具认定是承揽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且岳忠良受伤后，兰文红将岳忠良送至医院治疗，该事实进一步说明兰文红一直在施工现场安排、主导施工，否则，兰文红也不会在现场指导。5、如果兰文红与冯从武系承揽关系，因该工程至今已有一年多，不管是否有合同，兰文红与冯从武必然有相应的结算手续，且岳忠良是否受伤不影响工程的继续完工。但兰文红与冯从武从未就案涉工程办理过结算，兰文红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冯从武就案涉工程有结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兰文红与冯从武就案涉工程有承揽关系。因此原审法院仅凭岳忠良的妹夫李某称是承揽关系就认定兰文红与冯从武是承揽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黄旗古寺的责任问题。根据兰文红原审的陈述，兰文红自称佛教信徒，出于慈善的目的修缮、疏通斋堂的下水道，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兰文红叫冯从武、岳忠良等人疏通下水道（后兰文红改为砌砖），在施工现场黄旗古寺并没有拒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黄旗古寺应对岳忠良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仅判决黄旗古寺承担1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岳忠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岳忠良的诉讼请求。兰文红、黄旗古寺答辩称：一、岳忠良与兰文红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审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是正确的。从双方的结算方式、工作人员安排、工作条件的提供以及现场施工情况等方面综合分析，双方之间具有承揽合同关系的明显特征。原审判决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阐述得非常清楚。二、黄旗古寺对岳忠良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黄旗古寺承担责任的原因是认为黄旗古寺是受益人，但实际上岳忠良从事疏通下水道工程还没开始，只是做了预备工作，黄旗古寺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受益，而且黄旗古寺对兰文红与岳忠良之间的承揽行为毫不知情。兰文红也是出于慈善做好事，主动请人疏通下水道，并未预先告知黄旗古寺，所以黄旗古寺在本案不知情及没有得到好处的情况下，不应对岳忠良的损失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岳忠良的全部诉请。兰文红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兰文红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兰文红认可与冯从武的承揽关系，兰文红将用砖砌水渠的事项发包给冯从武，由冯从武安排岳忠良等完成此项工作。鉴于此工作并无难度，工作量较小，且无需资质要求，故兰文红要求冯从武以及岳忠良等做此工作并无不可，兰文红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程是没有过错的。其次，兰文红将该项目发包给冯从武等人承揽，相对于兰文红，岳忠良等属于专业人士，兰文红为外行，在此过程中要求一个外行人对专业人士进行安全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是不公平的。原审判决也认定岳忠良从事泥水业务多年，但在施工过程中却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擅自使用不适当的运输工具搬运砖块以及选择较危险的路线进行运输。由此可知岳忠良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却没有尽到一个普通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本身就是重大过失。而且兰文红并未对岳忠良有任何指示。然后，安全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均是针对经营者在经营场所对消费者、潜在的消费者或者其他进入服务场所的人之人身、财产安全依法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并非针对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定作人并无该提示和保障义务。定作人将项目发包给承揽人就是对承揽人技术和专业性的信任，在履行过程中定作人也并不会指挥承揽人如何工作。兰文红发包该项目是出于慈善的目的而非为自己的利益，是义务劳动。如果对出于公益目的行为的义务做过高要求，不符合鼓励做公益和帮助他人之法律正面评价。故工作过程应尽注意义务的主体是承揽人本人，而非定作人。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岳忠良没有能够完成举证责任，证据证明兰文红过错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兰文红有过错是不合理的。二、岳忠良请求的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岳忠良在一审阶段的鉴定材料有误，应当重新鉴定。兰文红对岳忠良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不认可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对于护理费，亦无证据证明护理事实与护理人员。三、原审最后核定的金额大于岳忠良起诉的金额。原审对于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的总金额计算为91652.86元。但是根据岳忠良的诉讼请求，在不包含精神损害赔偿的情形下为82467.86元。原审的认定超过岳忠良诉讼请求是不合理的。四、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岳忠良的残疾赔偿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岳忠良为农村户籍，应当按照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根据岳忠良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即2012年12月至2013年12月，岳忠良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其仅仅在2013年6、7月有两笔收入，不符合有稳定收入的特征，其他的全都是取款记录。所以岳忠良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综上，兰文红对于岳忠良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兰文红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兰文红无需支付岳忠良人身损害赔偿款项18495.86元。黄旗古寺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黄旗古寺承担10%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为黄旗古寺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人，而且黄旗古寺作为斋堂的所有人和管理方，其应当对斋堂负有管理职责并对施工人员履行适当的安全提示义务，是不合理的。黄旗古寺并非涉案工程的受益人，工程仅仅开始就发生事故何来收益。兰文红将工程发包给冯从武、岳忠良等人并没有告知黄旗古寺，黄旗古寺与本案没有关系。岳忠良受伤的地方不在斋堂内，而是在斋堂外。如果并非黄旗古寺所有和管理的地方也要求其承担管理义务并履行安全提示义务，对于黄旗古寺来说过于苛责，而黄旗古寺在非管理范围内也无权承担管理义务。岳忠良等属于专业人士，黄旗古寺为外行，在此过程中要求一个外行人对专业人士进行安全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是不公平的。原审判决也认定岳忠良从事泥水业务多年，但在施工过程中却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擅自使用不适当的运输工具搬运砖块以及选择较危险的路线进行运输。由此可知岳忠良作为一个专业人士却没有尽到一个普通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本身就是重大过失。二、岳忠良在一审阶段的鉴定材料有误，应当重新鉴定。黄旗古寺对岳忠良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故不认可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对于护理费，亦无证据证明护理事实与护理人员。三、原审最后核定的金额大于岳忠良起诉的金额，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岳忠良的残疾赔偿金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理由与兰文红的上诉意见一致。据此，黄旗古寺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无需支付岳忠良人身损害赔偿款项9665.29元。岳忠良答辩称：兰文红、黄旗古寺的上诉请求事实依据不充分，请法院依法驳回。1、关于兰文红、黄旗古寺第三点上诉理由，因为从诉讼到受伤的时间是跨年度的，所以按照2013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此出现数额不一致的情况。2、关于兰文红、黄旗古寺的上诉理由第四点，原审已经查明岳忠良多年从事建筑兴业，不是按月去领取工资的，可能是一年领取两三次大额的工资，岳忠良的存款明细可以佐证。南城派出所已出具证明，可以证实岳忠良在该辖区居住多年。结合岳忠良从事建筑行业，足以认定岳忠良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冯从武答辩称：兰文红在工程中应该是得到利益的，不是做善事的。冯从武与岳忠良是亲戚关系。兰文红雇佣李某，李某雇佣冯从武和岳忠良、万耀华来做工。当时本来不是做下水道的，是临时改变要去做下水道的，而且还下了大雨。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岳忠良在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12月14日，兰文红叫岳忠良、冯从武、“万”姓先生到黄旗古寺的维修斋堂的下水道。二审法庭调查中，冯从武主张兰文红本来是安排其安装几块石碑的，临时改变安排疏通下水道。还查明，岳忠良、冯从武主张下水道疏通本来是要安装塑料管的，但受兰文红的指示临时改成砌砖，因为是临时改变工程，并未带上拉砖的工具斗车，所以用普通垃圾车装的砖块，最终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兰文红则抗辩称其并没有安排岳忠良拉砖，下水道工程包括维修和疏通，岳忠良、冯从武作为专业人员应当是清楚的，并且从放砖的地点到下水道维修地点有另外的道路，可以直接走平地，但是岳忠良自己选择了比较近距离的危险道路斜坡，责任在于其自身。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当对黄旗古寺、兰文红、冯从武、岳忠良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根据岳忠良在起诉状及一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是维修黄旗古寺的下水道工程。兰文红是佛教信徒，其自发帮黄旗古寺维修下水道，因此兰文红与黄旗古寺之间系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至于兰文红与冯从武、岳忠良之间的法律关系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则需要结合查明的事实具体分析。首先，李某参与了案涉工程的前期洽谈，其与岳忠良亦系亲戚关系，因此李某的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李某陈述兰文红当时提出报酬约2000元至2500元，其本想介绍给岳忠良做，但岳忠良表示其只会做小工，因此又将工程介绍给了冯从武做。从李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兰文红系承诺按照工程成果给付对价，并非按照劳务量支付报酬。并且，岳忠良也表示其只能做小工，没有能力承接这个工程，由此可知，兰文红系想将该工程承包给他人定做，而非雇佣人员来完成。其次，岳忠良、冯从武亦确认自带工具到黄旗古寺做工程，兰文红并没有在现场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而只是对工程提出了一些定做要求，岳忠良、冯从武并非受兰文红的控制、支配和管理。最后，虽然《协议书》中兰文红承诺了承担一定比例的医疗费垫付，但该承诺并非对雇佣关系的确认，岳忠良、冯从武以该《协议书》佐证双方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综上，本院认定兰文红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冯从武承揽，冯从武与岳忠良组成施工团队进行施工，因此兰文红与岳忠良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岳忠良诉请兰文红及黄旗古寺赔偿其在承揽过程中造成的自身损害，因此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原审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岳忠良、兰文红、黄旗古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对于原审认定的岳忠良的各项损失中除了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之外的其他各项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双方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旗古寺、兰文红是否应当对岳忠良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认定的岳忠良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遭受的自身损害，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做、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兰文红作为定作人，其将案涉工程未发包给冯从武个人，未发包给相关专业资质的人员或团队，并且临时改变工作指示要求，致岳忠良临时用垃圾车搬运砖头，故兰文红存在一定的指示、选任过错。原审结合过错大小及实际情况酌定兰文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兰文红与黄旗古寺系帮工与被帮工的法律关系，黄旗古寺对于岳忠良的损害并不存在过错，岳忠良诉请黄旗古寺对其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岳忠良的伤残等级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岳忠良提交的公安机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可知，岳忠良已连续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东莞，因此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鉴定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均系原审结合岳忠良的伤残等级、实际情况以及相应的票据为据酌情计算的数额，故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兰文红、黄旗古寺提到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数额超过岳忠良诉请的数额的问题，因原审结合责任比例认定最终判决兰文红承担的数额并未超过岳忠良的诉请，因此原审对此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对兰文红、黄旗古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岳忠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兰文红、黄旗古寺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东民一初字第26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岳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3.35元，由岳忠良负担783.35元，由兰文红负担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5.07元（黄旗古寺预缴50元、兰文红预缴262.40元、岳忠良预缴1282.67元），由岳忠良负担1332.67元，由兰文红负担26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倩代理审判员 钟 雯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子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