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负责人张耀康，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郭要，系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法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杨平。法定代理人王明坚。委托代理人刘溪，海南知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世举。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传忠。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海金，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彦儒，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杨平、韦世举、刘传忠、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4）五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要、被上诉人王杨平的法定代理人王明坚及委托代理人刘溪、被上诉人韦世举、刘传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5日16时50分，原告父亲王明华饮酒后驾驶载有原告母亲王琼珍、原告本人的车牌号为琼Ｄ01Ｌ**正三轮摩托车，从五指山市毛阳镇沿海榆中线往毛阳二小方向行驶。当车行至该校门口斑马线上左转进校园时，与从北向南由第三人刘传忠驾驶的时速71公里的琼Ｄ007**号大型客车相撞，造成王明华、王琼珍二人当场死亡，原告王杨平受伤的严重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五指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五公交认字[2012]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王明华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忠负次要责任，王杨平无责任。另查明，毛阳二小门前的公路为海榆中线，大门口即是人行横道斑马线，学校往北89.2米处和往南94米处均设有“注意儿童”警告标志牌。琼Ｄ007**号客车所有人为海汽公司，该车已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止。死者王明华生前系五指山市毛阳二小老师，非农业户口，死者王琼珍系农业户口，王明华、王琼珍生前生育三女，即王杨俏、王杨娜和原告王杨平，事故发生时三人均是在校学生，原告王杨平时年九岁，系毛阳二小三年级学生。王明华、王琼珍生前赡养人员还包括王明华的父亲王运兴、母亲王玉连及王琼珍的母亲王连香。根据已生效的（2012）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书，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王杨俏、王杨娜、王杨平、王运兴、王玉连、王连香死亡赔偿金585000元，海汽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30068.0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还查明，原告王杨平受伤后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1天，海南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诊断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广泛脑挫裂伤并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头皮挫伤④脑萎缩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2、合并伤：双肺挫伤骨盆骨折左膝、左下肢挫裂伤④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3、中枢性呼吸功能衰竭；4、肺部感染；5、左小腿皮肤创面愈合不良。医生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肢体功能康复治疗，继续抗癫痫；2、如有不适，我科随诊。海南省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3]交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1.c之规定，被鉴定人王杨平因四肢瘫痪（三肢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Ｉ（一）级伤残。应海汽公司申请，受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琼华洲司鉴[2014]临鉴字2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杨平的护理依赖程度综合评定：护理期为终身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需要轮流看护），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还查明，海汽公司在王杨平住院期间，承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并支付了部分护理费5500元。王杨平出院后海汽公司支付了用于康复治疗的起立床费用3210元。还查明，王杨平出院后居住在其指定监护人王明坚家中，由于王杨平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由二人专门护理。2014年1月24日，王杨平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赔偿伤残赔偿金418360元、护理费160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营养费527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367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赔偿数额为2339895元；2、判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王杨平提供的五公交认字【2012】第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海南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海医法医鉴定中心【2013】交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2）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书、公证书，有海汽公司提供的收据、机打发票、收据、海南省人民医院收费专用收据、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三亚市中医院乙醇测定报告单、车辆责任经营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报销单，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快钱网络转账交易记录、琼华洲司鉴【2014】临鉴字2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伤残赔偿金计算依据的问题。原告虽系农业户口，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由此看出，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是以“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来区分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指出，交通事故的农村户口受害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原告年龄尚幼，不存在主要收入来源，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其在城镇生活的从事教育工作的父亲王明华，原告一家居住在毛阳镇第二中心小学宿舍，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计算，根据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918元/年，即20918元/年20年×100%＝418360元。二、关于海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次事故致王杨平身体损害的共同侵权责任人包括死者王明华、肇事车辆所有人海汽公司、司机刘传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受害人，有权选择向其中任何一个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本案中，王明华既是侵权人之一，也是原告的父亲，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和诉讼主体资格，现原告要求肇事车辆所有人赔偿并无不当。虽然海汽公司与韦世举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协议》、《责任经营者安全生产责任书》、《承诺确认书》，但刘传忠驾驶肇事车辆是受海汽公司委派执行职务，即工作或生产过程中履行驾驶职责，行为受所在单位或车辆所有人委派或认可，其车辆内部承包及安全责任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该车辆所有人海汽公司应当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海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根据合同约定向其他侵权人进行追偿，也可以向引起本次事故的共同侵权人的继承人进行追偿。三、关于确定护理人数的问题。根据琼华洲司鉴[2014]临鉴字2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杨平的护理依赖程度综合评定：护理期为终身护理；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需要轮流看护），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被告海汽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该鉴定意见要求2人轮流护理，由于是轮流护理，就只能付1人工资。轮流护理是指每天二十四小时内轮换护理，本案中王杨平二十四小时都需要他人照顾，日常生活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连续二十四小时工作，2人护理符合常理。护理人员是2人，就必须支付2个人工资，于法有据，故对海汽公司提出2人轮流护理只需支付1人工资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所颁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25013元/年为计算标准，即25013元/年×2人×20年＝1000520元。四、关于王杨平因瘫痪生活不能自理而大量使用婴儿枕式湿巾和成人尿裤费用是否应由被告海汽公司承担的问题。庭审后，王杨平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出对婴儿枕式湿巾和成人尿裤费用的撤诉申请。撤诉是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王杨平申请撤诉，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五、关于海汽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的护理费5500元及起立床费用3210元是否应当从原告诉讼请求赔偿数额里扣除的问题。原告住院期间，海汽公司除支付了医疗费用外，还支付了5500元的护理费用，而原告亲属在领取该费用时出具的收条明确是护理费用，而非住院期间原告的营养、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是从受伤定残后产生的护理费，购置起立床也是原告身体康复和生活所需并且应当由海汽公司承担的费用，因此，海汽公司已支付的5500元及购置起立床的费用3210元，不应当从原告索赔项目中扣除。参照我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50元/天。住院时间从2012年5月6日至2012年12月3日，共211天，原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0元/天×211天＝1055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但医生只在医嘱中要求加强营养，按照当地生活水平及病人的身体康复状况，以每天25元营养费计算，25元/天×211天＝5275元。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被告海汽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王杨平已经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再行主张精神损害金依法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1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仅具有财产补偿性质，不具精神抚慰性质。据此，精神抚慰金应当另行计算。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仅顿失双亲，自身也因此而终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无法像同龄人一样正常生活、学习、工作，因此，所遭受的心理、精神伤害是巨大的，原告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应当适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00元。七、关于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在本案再承担赔付义务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2）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和（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457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阳光保险公司赔付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项下的全部赔付义务，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尚有1万元医疗费用未赔付，且阳光保险公司在答辩中也明确同意该1万元用于原告的医疗赔付，因此，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仅就交强险项下的1万元承担赔付义务，无需再就《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承担赔付义务。被告海汽公司要求阳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赔付义务而海汽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杨平伤残赔偿金418360元、护理费1000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84705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王杨平医疗费10000元。三、第三人韦世举、刘传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25519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承担22587.35元，原告王杨平负担8931.65元,予以免交。上诉人海汽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计算赔偿金数额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1、被上诉人为农业户口居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1)所谓城镇是指以非农业人口为主，已发展至具有一定规模的工商业密集区的县级或县级以上机关所在地，或常住人口在2000人以上，10万人以下，其中非农业人口占50%以上的居民点。毛阳镇不符合我国的城镇标准，毛阳镇为乡镇，并非城镇。因此，不能以城镇户口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唐顺亮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复函明确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以城镇户口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有三：1、该居民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城市）而非“乡镇”或“农村”；2、该居民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3、在城镇居住期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该城镇，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但被上诉人自2012年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其叔叔王明坚家，非乡镇更谈不上城镇，且其生活来源来自其在农村生活的叔叔王明坚，被上诉人不符合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条件。(3)与本案相关联的已生效的五指山市人民法院(2012)五民初字第209号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为农业户口居民，并且计算其应获得的有关赔偿数额也是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不能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以2013-2014年度海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2、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数额错误。海南华洲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已明确护理人员为“轮流看护”，并非一天二十四小时昼夜不息的看护，被护理人会休息，护理人员同样也会休息。原审判决认定“护理人员是2人，就必须要支付2个人的工资”与鉴定意见明显不符，护理费应以一人的标准计算。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购置起立床的费用3210元不应当扣除错误。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上诉人向其支付了生活费，被上诉人家属出具的收条为住院护理生活费，生活费即其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用，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用，因此上诉人已支付的5500元应当扣除。购置起立床的费用3120元，虽由上诉人承担，但应当从赔偿款总额中扣除。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原审法院已经支持了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请求，就不应当再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即使可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认定的5万元也过高。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2012年5月5日交通事故发生后，五指山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认定王明华醉酒后驾驶三轮摩托车，其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认定其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传忠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及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按侵权人的过错比例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王明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韦世举、刘传忠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韦世举与上诉人签订《车辆责任经营协议》（期限自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承包经营琼D007**车辆，韦世举承包该车辆后雇佣刘传忠为驾驶员，为其提供劳务，两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传忠是韦世举自行雇佣的驾驶员，上诉人考核刘传忠的驾驶技能，刘传忠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刘传忠作为韦世举的雇员，其驾驶行为是受韦世举的指派，刘传忠是在为韦世举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重大过失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韦世举作为雇主同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传忠有重大过失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车辆责任经营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本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限内，责任车及其运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毁损灭失风险责任及对任何第三方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均由乙方（韦世举）全部承担。因此，韦世举和刘传忠应当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韦世举、刘传忠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杨平答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以城市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最高法院及海南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明确规定出现两人以上的死亡，以最高的赔偿标准计算，应按非农业户口来计算。2、王杨平与父母共同生活，父亲是毛阳镇二小的教导主任，王杨平也就是非农业户口，王杨平本人的生活来源就是父母，一审以城镇居民计算是正确的。3、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数额没有错误。本案起诉后法院组织对王杨平伤残程度及护理人员进行了鉴定，鉴定中明确王杨平护理需要两个人，原判决根据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是正确的。王杨平在不断的成长，她现在的护理更加困难，必须要两个人护理。4、原审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500元伙食补助费不应当扣除是正确的，已支出的住院伙食费是王杨平住院期间产生，我们主张的是出院后的。起立床的费用是王杨平护理必须的辅助医疗器械，也不应当扣除。5、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判决的抚慰金没有过高，而是过低，本次事故给王杨平造成的是终生残疾。二、上诉人认为王明华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王杨平无须承担责任，而承担责任的是上诉人的司机及王明华，但是在王明华已经去世的情况下当然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韦世举、刘传忠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是在查明了韦世举、刘传忠与上诉人的关系后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四、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垫付的医疗费应当按比例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中就医疗费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王明华已经死亡，按照连带责任赔偿，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也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目前所处的情况，一审判决体现了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韦世举答辩称，1、司机是属于车队员工，他们虽然是承包车，但是车的所有权是海汽的，他们只是付了一定租金；2、承包车辆的保险等费用都是海汽去购买的，每台承包车辆每个月都上缴安全互助金，应该是说承包车辆在经营过程中他们按一定比例赔偿；3、交警部门已认定责任，其就应该按照这个责任比例来赔偿，继承人有义务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刘传忠答辩称，他是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的聘用驾驶员，是海汽公司员工的一员。依据如下：1、琼D007**号普通大型客车登记所有人是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2、他驾驶的车辆是琼D007**号车，所以他在为海汽公司开车，同时也是车队长指派他开琼DO07**号车的；3、他是海汽公司招聘的驾驶员，并且通过海汽技校培训学习考核合格，获颁海汽集团五指山分公司的“准驾证”上岗；4、他于2004年7月2日向海汽公司五指山分公司交2000元司机风险押金；5、海汽公司还为其量身定做三套海汽工作服；6、每隔一、二个季度，行车上万公里以上无事故司机，海汽公司就按公里数发放安全奖金给他们司机；7、每周三晚上，海汽公司要求他们驾驶员到公司参加安全学习会议。以上依据证明，他是海汽公司聘用的司机，是海汽员工的一员，故海汽公司说他不是海汽聘用司机，不是海汽员工的一员，是韦世举自行雇佣的司机，这一说法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由海汽公司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故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书面述称，一、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阳光保险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对王杨平的人身损害没有过错。阳光保险公司与海汽公司仅就琼D007**客车签订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受合同的保护和约束，对海汽公司由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将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阳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阳光保险公司就琼D007**客车承保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和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即47.5万元），总计赔偿限额为59.5万元。根据五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2)五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的(2013)海南一中民二终字第57号民事判决及(2014)五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阳光保险公司承担共计赔偿59.5万元，已全部赔偿完毕，不应再承担保险责任。二审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传忠向法庭提供NO0030492专用发票和两份准驾证，用于证明其是海汽公司的聘用司机。经质证，上诉人海汽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刘传忠驾驶的是发包车辆，发准驾证是出于安全考虑，不是海汽雇佣的司机。被上诉人王杨平和被上诉人韦世举对该证据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经审查，NO0030492专用发票和两份准驾证是真实的，刘传忠驾驶的琼D007**营运客车的所有权归属海汽公司，本院对其三性和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护理人数的确定问题；二、本案赔偿费用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以及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赔偿数额；三、上诉人海汽公司支付的5500元护理生活费和购买起立床的费用3210元以及支付的223249.2元医疗费的60%应否从赔偿总额中扣除。1、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以及护理人数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指出，交通事故的农村户口受害人，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王杨平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就读于毛阳镇第二小学三年级，其经常居住地在毛阳镇第二小学宿舍。发生事故时，王杨平年幼，不存在主要收入来源，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在毛阳镇第二小学工作的父亲王明华（发生事故时已故）。因此，王杨平虽是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在城镇，且在毛阳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上诉人海汽公司上诉称王杨平发生事故后至今一直住在农村的叔叔家，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没有事实根据，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琼华洲司鉴【2014】临鉴字26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已经明确护理人数为2人（需要轮流看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杨平的护理人数为2人，并以2个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责任应如何承担以及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王明华和刘传忠是共同侵权人，但刘传忠系海汽公司的聘用司机，被侵权人王杨平有权请求刘传忠所在单位海汽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海汽公司与韦世举签订了《车辆责任经营协议》、《责任经营者安全生产责任书》、《承诺确认书》，但这是海汽公司的内部发包协议，其对第三方造成损害赔偿责任的约定只对协议双方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海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可以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人追偿。应否按责任比例分担及如何分担赔偿数额，海汽公司可在另案追偿时予以主张。3、关于上诉人海汽公司支付的5500元护理生活费和购买起立床的费用3210元以及支付的223249.2元医疗费的60%应否从赔偿额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海汽公司支付的5500元护理生活费是被上诉人王杨平住院期间的护理生活费，是支付护理人员的费用，而被上诉人王杨平起诉时主张的护理费是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因此，该5500元不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购买起立床的费用3210元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侵权责任人必须负担的费用，被上诉人王杨平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该笔医疗费，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总额时并未包含该项费用，因此，该3210元不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王杨平住院期间，上诉人海汽公司支付了223249.2元医疗费，该笔费用是侵权责任人必须负担的费用，被上诉人王杨平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该笔医疗费，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总额时并未包含该项费用，因此，上诉人海汽公司支付的223249.2元医疗费的60%不应从赔偿总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海汽公司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2元，由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指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甜审 判 员  陈秀儒代理审判员  林芝静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