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森强，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文莉、李丽，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英，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晓亮、王杭挺，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森强因与周军、吴建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4日，周军向邵森强借款。同日，邵森强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军支付350000元。2016年3月4日，邵森强与周军补签了《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周军向邵森强借款人民币450000元。周军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确认，并在《借款协议》书写（今收到人民币45万元整）。周军曾分别于2014年4月1日支付邵森强18000元，2014年10月26日支付邵森强1800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邵森强18000元，2015年1月25日支付邵森强18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邵森强18000元，2016年1月15日支付邵森强36000元，2016年2月28日支付邵森强54000元，合计支付邵森强180000元。另查明，周军与吴建英于2010年2月21日登记结婚。邵森强向周军追索借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350000元借款无异议，仅对是否交付100000元现金存在分歧，邵森强陈述100000元系现金交付，周军陈述100000元系一次性提前扣除的借款利息，并非已经实际交付的本金，双方的陈述均具有可能性。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民间借贷中大额现金交付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应由出借人即邵森强承担。本案中，依据邵森强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系周军在向邵森强借款后两年补写，该份借款协议中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而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邵森强向周军提供无息借款不符交易合理性，同时根据双方的陈述，邵森强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周军称提前扣除利息，在周军对事实作出合理抗辩时，仅依据邵森强提交的借款协议尚不足以证明邵森强已经将大额现金支付给周军的事实，故确认本案借款的本金为人民币350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故邵森强有权催告周军在合理期限内归还上述借款。关于借款利息，依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表明上述借款协议中虽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邵森强当庭陈述口头约定月息为4分的借款利息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但本案中周军已自愿支付的180000元并未超过年利率36%，对该部分金额作为周军自愿支付的利息予以认定。综上，邵森强要求周军向其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其中350000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邵森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要求周军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邵森强要求吴建英共同归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份借款协议上并无吴建英的签字确认，吴建英对该借款也不予追认，现周军的借款金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邵森强也未能举证证明周军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对邵森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邵森强借款本金350000元；二、周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森强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日止）；三、驳回邵森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邵森强负担1500元，周军负担6550元。邵森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邵森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仅依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已经将大额现金支付给被告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的本金为人民币3500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其一，在原审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周军签署的《借款协议》，在该协议中周军确认收到借款本金450000元。在原审庭审中，周军对该协议上的签字以及书写的金额均是没有异议的。该《借款协议》是在原来2014年《借款协议》到期的情况下，于2016年3月4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军重新签署的。如果说在2014年借款之初，被上诉人周军就没收到全部的450000元借款本金，那怎么会在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上对收到了450000元的事实再次确认呢？对于款项的交付方式，既有转账交付也有现金交付也完全符合常理，100000元并非大数目，对于款项的来源、交付等问题，无论是上诉人本人还是上诉人代理人都做了合理的说明。其二，从被上诉人周军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看，其分别在2014年4月1日支付上诉人18000元，2014年10月26日支付上诉人18000元；2014年11月15日支付上诉人18000元；2015年1月25日支付上诉人18000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上诉人18000元；2016年1月15日支付上诉人36000元；2016年2月28日支付上诉人54000元。那么从还款的金额及时间上可以看出，该款项的支付是有规律的，均是18000元的倍数。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4分，原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本案的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4分的事实。就此可以计算得出，本案的借款本金应是450000元。如果说被上诉人周军未收到450000元，又怎么会按照这个金额支付利息？综上，无论是从本案的证据还是当事人双方的陈述来看，均是上诉人的陈述更合理且有证据支持。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450000元，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建英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出借至今已有多年，且借款金额也只有450000元，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符合常理。因此，本案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周军与被上诉人吴建英共同偿还。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军答辩称：首先，答辩人从未收到过被答辩人所称的10万元现金。从案件事实上分析，被答辩人当时作为经常性做资金生意的人员，应该非常清楚像这样的大额借贷要留下款项交付凭证最好的方法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而不是现金交付。本案中能够确认答辩人收到的借款本金就是35万元。其次，从证据角度看，在被答辩人仅提供了35万元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且一审中答辩人对未收到10万元现金一节事实进行了合理抗辩，因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先扣留一部分款项作为预收的利息也算是一种惯例。现在被答辩人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已向答辩人交付10万元现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吴建英答辩称：答辩人的配偶周军从被答辩人处借的这些钱都被周军用来偿还外面的赌债了，没有用到家庭共同生活中，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这些钱已超出了答辩人家庭正常的日常生活所需，依照法律，案涉35万元借款不是答辩人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相应的上诉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是45万元还是35万元；二、吴建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一，邵森强起诉时提交了载明周军向其借款45万元的借款协议及3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对其余10万元以现金交付的说明。周军辩称意见为只收到银行转账的35万元，其余10万元是提前扣掉的利息而非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周军的辩称应为例外情形，故应由其举证证明。但根据周军提交的证据却又恰恰证明了在借款发生后，其仍按一定的金额支付给邵森强相应款项，该款项与邵森强所主张的借款利息标准相符。同时，原审法院将10万元界定为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当今社会经济生活的现实，原审法院据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邵森强不当。故本院对邵森强提交的其与周军签署出具的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应为45万元。 关于二，原审法院判决已对此作了较为明确的阐述，邵森强上诉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周军、吴建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邵森强对于该项所提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且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邵森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4338号民事判决； 二、周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邵森强借款本金人民币450000元； 三、周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邵森强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归还时止）； 四、驳回邵森强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周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周军负担。 邵森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申请退费；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飞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