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绩民一初字第00874号原告：何某甲，男，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告：何某乙，女，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绩溪县。被告：汪某甲，男，汉族，农民，住安徽省绩溪县。上述两位被告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吴育勇，安徽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某甲与被告何某乙、汪某甲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案件于2015年8月25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某甲、被告汪某甲及被告何某乙、汪某甲的委托代理人吴育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养兄妹关系。原告原名汪某乙，生于绩溪县某甲村。原告生父汪某丙于1950年经亲友介绍将原告过继给收养方某乙村村民何某丙（又名何某丁）夫妇为嗣，双方自愿按旧民俗签订了过继协约，明确了继父母和继子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教育婚娶、财产继承、养老和后事处理等。原告至何家后更名何某甲，两年后原告生父去世。此后，原告随养父母生活，继父母对原告尽了主要抚养义务，为其提供学习机会，直至大学毕业。原告继母于1972年去世。养父年老后，原告一直承担赡养义务。养父于1998年去世，原告送终并承担全部丧葬费用，以儿子身份为其设立墓碑。原告和何某丙收养关系成立，与事实相符。原告养父在某乙村留有古民居一幢，2014年11月16日，该房屋被被告汪某甲擅自拆毁变卖，严重侵害他人权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原告对其养父母江某甲、何某丙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被告追回拆毁变卖的房屋原有构建并恢复房屋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被告何某乙、汪某甲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1、双方签订的过继文书事实存在，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收养关系，且双方在文革时期已解除过继关系，收养关系已经解除，故原告并非法定继承人；2、原告应当在1999年知道遗嘱内容之日两年内提起继承权诉讼，故原告继承权诉讼已过诉讼时效；3、遗嘱人何某丙立自书遗嘱，指定继承人，根据遗嘱和退继书，原告不享有法定继承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继书一份，证明寄养和收养有据，手续形式完备，继父子权利和义务明确，继父子关系成立，原告享有继承权。2、被收藏的1950年嗣书，证明原告的过继符合当时流行的传统民俗，继书生效。3、花圈坟墓墓碑照片及录像，证明原告和何某丙系继父子关系。4、1996年至1998年赡养开支记录，证明原告对继父提供的部分经济和物质开支记录，原告承担了对继父的赡养义务。5、丧葬奠礼，证明原告负担了继父全部丧葬费用，尽了对何某丙后事处理的义务。6、继父和原告的合照及继父病卧床头时的最后照片，证明原告和何某丙彼此关系密切。7、原告与何某乙和继父往来信函，1、证明原告与何某丙父子关系密切；2、证明原告承担了赡养义务；3、证明继父生前对祖传房屋要求不拆、不卖，不让倒塌；4、证明何某乙有病，在生活上早就不能承担照料父亲的义务；5、证明何某丙在失去自理能力时被汪某甲夫妇遗弃，使其生活受到威胁；6、继父书信均为他人代笔，证明他不会写信，或失去了书面表达能力：由此证明年届八旬老人不可能写出那样的“遗嘱”。8、与何某乙家人往来留影照片，证明原告以西降为家，继父在世时独自或携同妻、子常回家探望，每次回家时都去看望何某乙家人，并对她家人也有关照，遗嘱中说“有些往来”严重不实。9、拆毁前和拆毁后的老屋照片，证明原告对家乡的关心，和继父生前对保存房屋有愿望和要求，对原告退休回家归宿有安排，但被告汪某甲无视物主愿望和要求，擅自拆毁变卖有保存价值的徽派古民居。10、保护徽派古民居的报道、奖励举报毁坏徽派古民居的报道、原告禁拆老房的告示及举报信，证明1、何某丙遗留的房屋属徽派传统民居；2、原告向相关部门举报被告汪某甲拆毁房屋并要求解决的情况；3、拆毁前，原告曾亲笔写有“禁拆告示”，但汪某甲漠视告诫，恣意横行。证明百姓和政府官员中存在“乱作为”和“不作为”现象，原告对家乡优秀传统和徽派建筑的关心，被告侵权，被告汪某甲无合法继承权。11、村委会、党支部证明、遗嘱“中人”证明，证明1、原告过继何某丙实属双方自愿，原告和何某丙的父子关系事实存在；2、证明原告和何某丙关系密切，何某甲尽了赡养丧葬义务；3、证明原告对继书的陈述和对遗嘱存疑的陈述内容真实。12、何某丙遗嘱（何某乙寄给原告的复印件缺少见证人部分），证明遗嘱系伪造。13、有关回忆和纪念的文章：《乡情与思源一一绩溪某乙村始祖及何姓渊源小考》、名师报道：《何某甲：真诚实正学者楷模》（文中有关于对继父的追忆），证明1、过继符合收养条件，符合客观事实；2、证明案涉遗嘱并非何某丙所立；3、证明原告对家乡和继父母满怀深情厚意，并对何姓渊源做了研究报道；4、证明原告系何家合法继承人。14、有关原告个人情况的部分材料：著译照片（复印件）、学术成就、台湾静宜大学聘书、担任全国学术研讨会主持、在全国研讨会上作主题发言（复印件）、曾赞助修建通到家门口的马路，证明1、原告系何家合法继承人；2、证明原告诉讼的目的。15、何某戊证明1份，证明原告承担了继父养老送终的义务及资助长岭村公路建设的情况。16、何某己证明一份，证明何某丙写遗嘱时何某己不在场，原告对何某丙尽了丧葬义务，对养父养母的遗产享有继承权。17、光盘一张（由原告自己保管），证明1、原告祭拜生父生母和养父母；2、原房屋并非危房；3、原告与继父、继父去世后与其后代有密切往来。18、证人汪某丁证言，证明其父曾向何某丙转述书信并为何某丙代笔书信给原告。19、证人程某甲证言，证明原告经人介绍过继给何某丙并与何某丙维持父子关系，其曾为何某丙代笔书信。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8、9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不能认定，仅能证明原告尽到部分赡养义务，但不能证明原告享有继承权；证据5不足以证明原告独自办理丧事；证据6仅能证明原告与何某丙的合影；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中的村委会和党支部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遗嘱“中人”证明并非同一人所写，且中人未出庭；证据12系何某丙所立遗嘱；证据13、14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5仅能原告参加何某丙葬礼，其为何某丙送终属实，资助公路建设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6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17与本案无关联，仅能证明原告未忘养育之恩；汪某丁证言与原告所述相互矛盾，证言效力有待考证；程兴法证言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与原告系亲戚，证言证明效力不足。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退继书，证明江某甲、何某丙与何某甲于1971年解除过继关系；2、村民联名证明，证明原告对母亲江某甲未尽到赡养责任，被告一直履行赡养和照顾义务；3、遗嘱，证明双方已解除收养关系和遗嘱继承人；4、方助明出具的证明，证明何某丙立遗嘱时其作为见证人在场，当时未注明立遗嘱日期其后立即补注。5、村委会证明，证明收养关系解除后由被告负责何某丙的生活护理。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定，未收到退继书，未委托汪某戊办理退继手续，退继未经原告同意，故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定，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定，遗嘱系伪造；证据4真实性无法认定，与事实不符，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5的证明出具人因年龄所限无法知情，故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据1，证据3证明原告与何某丙系养父子关系；证据4结合证据7，证明原告对何某丙履行了部分赡养义务；证据5证明原告参与办理了何某丙后事；证据5证明原告与何某丙生前合照留念；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书信内容认定案件事实；对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原告与被告何某乙等亲戚合影；对证据9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讼争房屋已被拆毁；证据10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中的党支部及村委会证明因无出具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遗嘱“中人”证明因中人未出庭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认定；证据13、1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5，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原告参加了何某丙葬礼为其送终，资助修路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6，结合何某己的询问笔录认定案件事实；证据17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证人证言证明何某丙与原告的来往书信曾由他人代笔。对被告所举证据1，因退继书无原告本人签名确认，被告亦无证据证明汪某戊系接受原告委托代为办理退继手续，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要件，且无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自书遗嘱应当由遗嘱人亲笔书写并注明年月日，案涉遗嘱的日期有明显涂改痕迹且非同一时间书写，形式存在严重瑕疵且被告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该遗嘱系遗嘱人亲笔书写和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中证人何某己表示未在遗嘱上签名，方助民亦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5，因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原告原名汪某乙，于1950年被何某丙、江某甲夫妇收养，其后原告更名何某甲。原告由何某丙、江某甲抚养至成人。被告何某乙系何某丙、江某甲生女，被告汪某甲系被告何某乙之子。原告与被告何某乙系养兄妹关系。何某丙、江某甲婚后在绩溪县某乡某乙村生活，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在某乙村25号建有徽派建筑民居一幢，江某甲于1973年病故，何某丙于1998年去世。被告汪某甲于2013年11月将何某丙、江某甲遗留的房屋拆除变卖。因原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另查明，原告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汪某甲恢复被拆毁房屋，本院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5）绩民一初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书以案涉房屋权属争议未经解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处理继承问题。本案系养子与生女因继承遗产引发的继承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其养父母的遗产是否享有法定继承权及其份额；二、本案是否超过了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养子女依法享有继承养父母遗产的权利。原告过继给江某甲、何某丙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施行之前，原告生父与原告养父就原告的过继事宜进行了约定，过继已经原告同意签字确认并经村干部见证，符合当时的社会风俗。江某甲、何某丙将原告抚养成人，原告对何某丙尽到了部分赡养义务，双方基于抚养关系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原告与江某甲、何某丙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故原告对其养父母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江某甲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何某丙、何某甲、何某乙,何某丙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何某甲、何某乙，因何某乙系与被继承人江某甲、何某丙共同生活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的继承人，故其在继承江某甲、何某丙遗产时，依法可以多分，本院依法认定何某甲和何某乙分别取得案涉房屋三分之一、三分之二的继承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二，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视为接受继承。原告对江某甲、何某丙的遗产无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其依法取得相应财产的继承权。江某甲、何某丙的遗产先后发生继承，江某甲死亡时，因房屋系一个整体，此时，案涉房屋由何某丙、何某甲和何某乙共有；何某丙死亡后，案涉房屋由何某甲和何某乙共有。因讼争房屋的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权，遗产分割前继承已完成，且原告与被告何某乙系养兄妹的家庭关系，故拆除前的讼争房屋实质由原告与被告何某乙共有，对被告基于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将讼争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某甲对何某丙、江某甲遗留的位于安徽省绩溪县某乡某乙村25号的房屋的财产价值享有三分之一的继承份额；二、驳回原告何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40元，被告何某乙、汪某甲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晓 燕代理审判员 程 本 慧人民陪审员 张 益 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叶菁（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