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泰中商终字第00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满军。委托代理人马玉军（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295号。负责人李翔，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力（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姚伟龙（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满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4）泰靖商初字第0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满军一审诉称，2013年7月25日，我向钱伟杰购买苏M×××××起亚轿车一辆（车牌号变更为苏M×××××），钱伟杰于2013年3月23日为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23日止。2013年8月29日4时15分，我儿子马磊驾驶被保险车辆沿蟛蜞港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沿江高速公路左转弯时，遇情况时措施不当，致车辆失控驶入道路北侧沟内，致车辆损坏，马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马磊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肇事后弃车逃逸，马磊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9月3日，我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车损25000元，9月16日，平安保险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确认车损为18000元。9月20日，平安保险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认为根据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车辆损失险第��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由于驾驶员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该条规定的是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而本起事故是交通事故，并非意外事故，故平安保险公司拒绝赔付违法悖理。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付我保险金1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平安保险公司一审辩称，对马满军所述车辆投保、发生交通事故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对我公司核定车损18000元也没有异议，但马满军实际有无修理，我公司不清楚。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当事人操作不当造成的，属意外事故的范畴，意外事故是一个大概念，包含交通事故等相关情况，只要不是故意的，都属意外事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也属意外事故的一种，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符合保险条款车辆损失险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我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马满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3日，钱伟杰为其名下的苏M－×××××号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计免赔及车辆损失险等险种，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846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4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23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车辆损失险的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二）火灾��爆炸；（三）外界物体倒塌或坠落、保险车辆行驶中平行坠落；（四）雷击、暴风、龙卷风、暴雨、洪水、海啸、地陷、崖崩、雪崩、雹灾、泥石流、滑坡；（五）载运保险车辆的渡船遭受本条第（四）项所列自然灾害（只限于有驾驶人随船照料者）；同时车辆损失险第五条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其中第八项情形为：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后被保险车辆出售给马满军，2013年7月25日，该车办理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车主变更为马满军，车牌号变更为苏M×××××。同日，经投保人申请，平安保险公司同意自2013年7月26日零时起商业保险单与强制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投保人、行驶证车主姓名由“钱伟��”变更为“马满军”，牌照号码由“苏M－×××××”变更为“苏M－×××××”，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2013年8月29日，马满军之子马磊驾驶被保险车辆沿蟛蜞港西侧道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沿江高速公路左转弯时，遇情况时措施不当，致车辆失控驶入道路北侧沟内，致车辆损坏，驾驶员马磊受伤。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磊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肇事后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马磊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同年9月3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定损报告，确认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为18000元。9月20日，平安保险公司向马满军发出了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马磊肇事后逃逸，平安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马满军理赔未果，致���讼争。审理中，马满军当庭认可平安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满军通过购买车辆、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及保险变更手续，对被保险车辆取得了保险利益，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并就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未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的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系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肇事后逃逸属法律、行政法规定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现马满军认可知晓该条款，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证明其就相关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所述的保险条款对马满军具有约束力。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马满军平对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内容无异议，那么按照通常理解，同一个人对该保险条款中相同的词名理解应是相同的。现马满军、平安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八项中的“意外事故”存在异议，马满军认为该意外事故不包括交通事故，而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应包含交通事故。保险合同是一种射幸合同，保险合同的这种射幸性特征是由保险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的特点决定的，即保险人承保的危险或者保险合同约定的给付保险金的条件发生与否，均为不确定。根据保险条款所记载的内容、所使用的词句、车损险险种的特点及保险责任的范围，应当确定该条款所指的意外事故是指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因碰撞、倾覆及火灾、爆炸等其他原因所发生的事故，包含因碰撞等原因造成的交通事故在内。而根据保险条款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是对被保险人或者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如马满军所述意外事故不包含交通事故的观点成立，那么被保险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失，保险公司就无需进行赔偿，这显然违反了保险合同订立的目的。因此，马满军所述车辆损失险中的意外事故不包含交通事故在内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第八项对马满军具有约束力，马满军驾驶员在肇事后弃车逃逸，马满军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满军要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18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60元，由马满军负担。马满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马满军之子马磊因过错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并非是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不适用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五条的规定；2、订立保险合同为案外人钱伟杰不是马满军，平安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向马满军尽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3、事故认定书认定马磊肇事后弃车逃逸，但实际上马磊一人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马磊受伤自行去医院治疗，不是逃逸。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18000元。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二审辩称，驾驶员马磊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且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初，保险人已履行相关明确告知义务，马满军一审中亦��可保险人履行了相关说明义务，我公司无需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满军的上诉请求。二审中，平安保险公司及马满军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保险车辆转让致保险合同变更，平安保险公司是否仍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二、马磊是否属肇事后弃车逃逸，平安保险公司能否免责。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合同变更后发生保险事故，受让人以保险人未向其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为由抗辩，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保险法第十七条区分一般说明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对于一般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于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明确说明义务履行时间没有明确规定，但从法律适用规则来看，适用第二款应以第一款为前提，而第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需要承担说明义务，因此，保险人仅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承担明确说明义务。本案钱伟杰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平安保险公司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文字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行提示，且投保人钱伟杰对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符合前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签字认可，应认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平安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钱伟杰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机动车转让的，受让人将取代保险合同的原被保险人成为被保险人。可见，机动车转让时，保险合同仍然存续，只是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被保险人发生了变化，新的被保险人仍然是依据原有的保险合同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并不存在新订立保险合同的情形。可见，保险标的的转让并没有导致受让人订立新的保险合同，故保险人无需再次进行明确说明。本案投保人钱伟杰将其车辆转让给马满军，平安保险公司对保单进行了批改，同意将投保人、被保险人变更为马满军，马满军承继了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鉴于保险合同的变更并不是订立新的合同，且订立合同时，平安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有关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再次向合同变更后的被保险人再次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第三，保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的一种，在受到特别法的保险法调整之外，亦应当受合同法的调整。保险标的转让所致的保险合同的变更中，既然保险人无需再次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受让人在保险合同中的权益亦应得到保护，则受让人通过保险合同的变更所取得的权利和应履行义务的相关内容，应当由转让人向受让人告知，如转让人没有告知，受让人不能因其对转让人的抗辩事由对抗保险人。因此，本案中马满军认为平安保险公司未向其尽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据此，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得弃车逃逸成为驾驶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马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保险人马满军允许的驾驶人马磊违反法定义务，在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如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显然不利于促使机动车车主履行法定义务以维护公共交通安全。因此，平安保险公司免于承担本起事故的保险责任。马满军虽上诉称马磊肇事后因受伤需要治疗而离开，并非弃车逃逸，但马满军没有提交事故当时马磊去医院治疗的有关证据，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故马满军关于马磊没有弃车逃逸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满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马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爱宏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代理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