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7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宾馆。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某宾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某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因某宾馆原法定代表人职务发生任免变化致案件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某宾馆的负责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期间，法庭总结了两个调查焦点：1、拖欠的工资、应报销的费用数额是多少；2、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没有针对总结的争议焦点进行认定事实和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将上诉人调整到某宾馆供热站任职后，就与某宾馆供热站建立了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某宾馆劳动关系即解除。"上述认定明显错误。某宾馆供热站的性质是七家单位联合成立的临时性供热机构，没有经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没有编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是受某宾馆的安排作为某宾馆供热站的负责人，对供热站具体进行管理，上诉人与某宾馆供热站没有形成劳动关系，相对余某宾馆而言只是工作岗位的调整，与某宾馆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一说。2、某宾馆系某县政府直属的具有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县政府对某宾馆工作人员工作岗位有权作出调整安排，该调整应视为某宾馆企业内部人员岗位的变动，县政府安排上诉人到临时成立的某宾馆供热站为负责人，应是某宾馆工作人员的岗位变更。不能认为上诉人工资暂由某宾馆供热站的收入中支出，就简单的认为上诉人和某宾馆供热站形成了劳动关系。3、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档案、退休批复、养老保险费欠费统计表及核定表，足以证明上诉人在退休前和某宾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1997年上诉人与某宾馆的劳动关系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明显错误。4、某宾馆作出的（2008）9号《处理意见》，进一步证明某宾馆仍然在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直到上诉人退休前，某宾馆也没有对上诉人送达任何书面或口头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决定。三、一审判处不当。1、上诉人在某宾馆供热站成立之前的工资，由某宾馆发放，某宾馆供热站成立之后在供热站支出，供热站停止运营后，受某宾馆的指派对某宾馆供热站资产进行管理和处分，上诉人提供了劳动，其工资当然应有某宾馆发放。上诉人在对供热站资产管理和处分期间，迫于无奈之下，为处理供热站债务自己筹资支付了部分债务，虽原某县政府办公室负责人答应尽快为上诉人解决，但随着政府办领导更换，至今没有解决，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处不当。2、一审判决以某县政府办公室、某宾馆和上诉人三方达成协议为由，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失公平、公正。实际情况是，根本就没有进行过协商，而是为解决退休问题政府办工作拿来让上诉人签名的，上诉人只是对退休问题没有意见，对其他问题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审以此为据，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实难服人。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县政府与上诉人杨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要求县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的纠纷已由县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12月22日主持处理完毕，确定由某宾馆为上诉人办理退休事宜，上诉人签署了同意县政府办公室主持处理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某宾馆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某由某县政府从我单位处调整到宾馆供热站任职后，杨某与我单位的劳动关系即行解除，该事实认定清楚，采信证据合法，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对杨某的工资诉求不予支持，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杨某的诉请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仲裁委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请，合理合法。原审原告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0年1月至2004年12月的工资59663.2元，应报销费用21896.78元；2、判令被告支付2005年1月至2015年9月的工资233628.50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人员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系某宾馆工作人员。1997年12月23日，某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决定成立某宾馆供热站，以某宾馆为主，各采暖单位共同管理。某宾馆供热站给采暖单位某宾馆、农业局、畜牧局、经委、某县建筑设计室、供销商厦供暖。某宾馆供热站供暖经费单独核算，由一名负责人、一名锅炉工和一名兼职会计组成，兼职会计（由设计室会计兼任）由供暖站每年发给补助1500元（抵顶设计室采暖费），另两人全年工资均计入采暖费，从采暖费中支付。某宾馆供热站承担锅炉的运行管理、配套设施及管网的正常维护和维修、采暖费收缴及开支。此次县长办公会议决定安排原告杨某为某宾馆供热站站长，负责供热站工作。某宾馆供热站实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单独核算。2000年10月，因集中供暖，某宾馆供热站停止运营，所供暖的采暖单位均由某供热公司供热。此后原告杨某负责某宾馆供热站的帐务清算和资产管理。2005年1月31日，某县审计局根据某县人民政府的指示，对某宾馆供热站1994年10月-2004年12月的资产负债损益情况进行了审计，出具了临审业[2005]7号某县审计局关于县宾馆供热站资产负债损益情况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4年12月底,供热站资产总额946904.74元,其中:流动资产232102.14元(货币资金-1685.53元,应收账款155002.07元,预付账款78785.60元),固定资产总额714802.60元;负债总额258292.85元,其中:应付账款192189.35元(煤款108446.65元,电费10610.51元,锅炉维修费24167.31元,住房公积金及养老金28438.64元,银行贷款15752.69元,其他4773.55元,应付工资66103.50元;所有者权益688611.89元,其中:实收资本714802.60元,未分配利润-26190.71元。2008年6月10日，某宾馆作出临宾字（2008）9号关于原供热站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处理意见具体内容如下：一、由原供热站负责人杨某继续负责供热站所有债权债务的清收和偿付，其中：历年应收款233787.67元，应付帐款192189.35元；二、原供热站负责人杨某申请县物价局对原供热站部分固定资产进行价格认定，经县国有资产管理中心批准后公开拍卖，拍卖所得款用于偿还供热站债务；三、原供热站负责人杨某必须在处理完所有债权债务及付清职工工资和养老金后，回某宾馆上班，若符合退休条件，在自愿条件下，办理退休相关手续。2015年7月5日，原告杨某向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递交要求解决遗留问题的报告，要求解决以下问题：1.要求解决2000年至2004年正常上班时未发的工资和未报票据；2.要求解决2005年至2013年的工资及其他应该享受的各项待遇；3.要求解决本人上班或退休事宜。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关于杨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予以答复。2015年12月22日，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某宾馆、原告杨某三方签订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载明：原某宾馆（宾馆供热站）职工杨某因个人工资及退休等事宜，多次到县政府及政府办上访。县政府、政府办多次进行了接访和调解。对于杨某要求补发工资事宜，因某宾馆和宾馆供热站均为全额自收自支单位，政策上也有明确规定，故不予支持。考虑到杨某本人的特殊情况，县政府之前已协调解决了杨某2013年12月底以前的养老金。到2015年9月底，杨某已到退休年龄。经杨某与县政府办公室、某宾馆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对杨某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应由单位缴纳的养老保险，由某宾馆一次性补缴18188.84元，应由个人缴纳部分由杨某自己缴纳；2.某宾馆办理补缴事宜后，杨某自行办理退休手续；3.本协议签订后，杨某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访或主张相关权利，若仍主张自己的相关权利，其任何要求都不予接受。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某宾馆递交的报告，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临人社发[2016]12号关于杨某同志退休的批复，批复同意杨某从2015年9月退休，每月预发退休费总额为3540.4元，退休待遇从2015年10月起执行。待省上养老保险政策统一实施后再按新规定重新核定。2016年11月23日，原告杨某向某仲裁委提交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要求对涉诉事项进行仲裁，某仲裁委于同日以原告杨某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杨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与某县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杨某要求某县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997年12月23日，某县人民政府第二十三次县长办公会议决定成立某宾馆供热站，某宾馆供热站实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单独核算。某县人民政府将杨某从某宾馆调整到某宾馆供热站任职后，杨某与某宾馆供热站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某宾馆劳动关系即解除。从杨某提交的证据看，自1997年12月底至2000年某宾馆供热站停止运营前，杨某的工资已由某宾馆供热站发放；2000年10月某宾馆供热站因集中供暖停止运营后至2008年6月10日某宾馆作出临宾字（2008）9号"处理意见"期间，杨某对某宾馆供热站资产进行管理和处分，并未到某宾馆上班，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杨某要求某宾馆支付此期间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某宾馆作出临宾字（2008）9号"处理意见"后，杨某一直没有到某宾馆上班，且某宾馆供热站停止运营后，其资产和债权债务没有划拨给某宾馆，杨某要求某宾馆支付其此后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某主张的应报销费用系在处理某宾馆供热站事务中形成，在受托事项完成后，所支出的费用应由单位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其主张应报销费用与某宾馆没有关系，对杨某要求某宾馆报销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所述事实和理由，杨某要求某宾馆为其办理退休人员医疗保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杨某多次上访，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12月22日主持某宾馆和杨某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杨某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杨某主张的涉诉请求已经解决完毕，杨某就已协议完毕事项又提起诉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9月16日，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杨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对上诉人杨某要求解决2000年至2004年正常上班未发工资的问题，答复为："经查，2000年至2004年你未到某宾馆正常上班，即未提供正常劳动，根据《最低工资规定》第3条的规定，你要求解决2000年至2004年工资的要求无法律和政策依据。"对杨某要求解决2005年至2013年工资及其它应享受的各项待遇的问题，答复为："2000年10月，县政府原副县长赵建国、王树勇协调供热站停用事宜，对你的工资问题并未作安排，其原因也很清楚，因你未回某宾馆上班。2005年至2013年供热站已停止运营，在此期间，你仍未回某宾馆上班。但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经县上领导协商，为你和程学军缴纳了200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拖欠的养老金97225元。因此，你要求解决此期间的工资及其它应该享受的要求没有法律和政策依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某认可其退休后，被上诉人某宾馆即为其办理了退休人员医疗保险的事实，上诉人杨某当庭放弃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办理退休人员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自调入被上诉人某宾馆工作后，双方之间即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非因法定事由、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解除。1997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议，决定成立某宾馆供热站，安排杨某为某宾馆供热站站长，负责供热站工作是事实，但没有证据证实某宾馆供热站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杨某按照某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的安排到某宾馆供热站负责后，其与某宾馆之间的劳动关系即解除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上诉人杨某按照某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的决定，到临时成立的某宾馆供热站工作并负责后，杨某与某宾馆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继续存在，并未解除，这与2008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某宾馆作出临宾字（2008）9号"关于原供热站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中，某宾馆要求杨某处理完某宾馆供热站相关事务后，回某宾馆上班，若符合退休条件，在自愿条件下，办理退休相关手续的事实，及后期某宾馆以用人单位名义向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杨某退休申请报告的事实相符。一审判决认定"某县人民政府将杨某从某宾馆调整到某宾馆供热站任职后，杨某与某宾馆供热站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某宾馆劳动关系即解除。"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某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某县人民政府承担因劳动争议引起的相关民事责任无相应依据，被上诉人某县人民政府对此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00年1月至2004年12月工资59663.2元、2005年1月至2015年9月工资233628.50元请求，因与杨某2015年12月22日签名确认的"调解协议"中"杨某因个人工资及退休等事宜，多次到县政府及政府办上访。县政府、政府办多次进行了接访和调解。对于杨某要求补发工资事宜，因某宾馆和宾馆供热站均为全额自收自支单位，政策上也有明确规定，故不予支持......3.本协议签订后，杨某不得以任何理由上访或主张相关权利，若仍主张自己的相关权利，其任何要求都不予接受。"约定内容不符，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虽主张签署调解协议的目的仅是其为办理退休事宜，并未同意个人工资事项的处理意见，但上诉人的该主张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与"调解协议"的约定内容亦不符，上诉人在签署"调解协议"后，再行主张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杨某主张工资的请求未予支持正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杨某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而未报销费用21896.78元的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调解协议"中对该事项如何处理未明确涉及，上诉人有权主张该权利。因本案系劳动争议引发的劳动纠纷，而上诉人主张垫付费用的诉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垫付费用持有异议，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杨某就其主张的该项诉求，可与相关当事人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解决。一审判决依据案涉"调解协议"，认定杨某就已协议完毕事项又提起诉讼，故而不予支持（全部诉求）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归纳的焦点问题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事实认定和判处，审理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定规定的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杨某到某宾馆供热站任职后，就与某宾馆供热站建立了劳动关系，与某宾馆劳动关系即解除，确属事实认定有误、依据不足。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关于上诉人杨某主张一审判处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内容，上诉人主张的补发工资问题在"调解协议"中已涉及并达成处理意见，上诉人在签署调解协议后再行诉讼主张不当，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判处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依据"调解协议"约定内容，对杨某主张的垫付而未报销费用的诉求，亦认定为协议处理完毕事项而判决予以驳回不当，因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诉讼解决，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要事实认定清楚，判处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海全审判员 李志民审判员 郭永旺二○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