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13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河，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主要负责人：齐长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内蒙古规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辉，内蒙古规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城区大队，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负责人：董浩，该大队教导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赛音,男，该大队参谋。上诉人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估公司）及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新城区大队（以下简称新城区消防大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被上诉人泛华公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齐长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昊、王艳辉，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新城区消防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赛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一项即元福公司无需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7万元公估服务费;2.支持元福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3.判令泛华公估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委托公估服务合同》、《委托公估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2014年1月12日,元福汽配城A4栋发生火灾,应新城区政府处置火灾小组协调,为赔偿受损商户损失,新城区消防大队委托泛华公估公司签订《委托公估服务合同》、《委托公估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诉争合同),并要求元福公司与之签署上述合同并支付保险公估费用。诉争合同中明确约定"泛华公估公司争取在现场解封后20个工作日完成收集资料和现场查勘工作,调查、核价、谈判、确认、撰写报告等后续工作力争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最终出具正式报告,报告一式三份......新城区消防大队与元福公司在接受公估报告时,一次性付清所欠公估服务费,未按时出具公估报告或未进行实质性工作,视情况应当承担减收或免收报酬......",依据原审庭审查明事实,泛华公估公司是在2014年3月许在火灾现场解封后进场,至此,按上述合同约定的20个工作日或者60个工作日均为按期提供正式报告。元福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了具体的20个工作日、60个工作日等期限,泛华公估公司应按约定期限提供公估报告,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虽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措辞为"争取"、"力争"即使认定为履行期限不明,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对诉争合同履行进行合理必要解释,以确定必要且适当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的自2014年1月12日发生火灾至2015年9月1日提供公估报告的履行期限适当属事实认定并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纠正,并认定泛华保险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按约减收或免收报酬。2.泛华公估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使得履行诉争合同已无必要。原审法院认定新城区消防大队采用了《公估报告书》数据,并以此认定诉争合同目的是为新城区消防大队认定火灾损失数额,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如前所述诉争合同的订立是迫于政府火灾处置小组维稳压力,为尽快赔偿商户损失,需公估保险公司计算损失依据,而签订的诉争合同;另一方面如果认定诉争合同是为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报告需要,则按行政事务财政管理规定及《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相关规定,该笔委托费用应由消防大队自行缴纳而非由元福公司承担。泛华公估公司严重拖延、迟滞出具报告,使得元福公司赔偿商户没有明确依据,并在新城区政府火灾处置小组不断督促下,只能自行与商户进行磋商,至元福公司向受损商户赔付完毕,也未收到泛华公估公司出具的正式公估报告,诉争合同已确无实际履行必要。在泛华公估公司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时,元福公司有权解除诉争合同并要求泛华公估公司返还已付钱款并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元福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3.原审法院认定泛华公估公司已提交正式报告属认定事实错误。泛华公估公司从未向元福公司提交正式《公估报告书》。2014年1月12日火灾发生,泛华公估公司2014年3月进场,至2014年10月许元福公司自行向受损商户赔偿完毕之日,从未接到泛华公估公司提交的正式《公估报告书》也从未接到泛华公估公司缴纳公估费用的通知,泛华公估公司也未提供任何上述通知缴费或送达报告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泛华公估公司所称的因元福公司拒付服务费余款,故而《公估报告书》未给元福公司送达的抗辩理由更为真实可信"是脱离证据的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新城区消防大队并未收到诉争合同约定的正式《公估报告书》。新城区消防大队在答辩及庭审中陈述"新城区消防大队在2015年9月收到了《公估报告书》且结案的时候必须采用这个报告书里面的数据,后来委托人需要把名称作修改,就收回了《公估报告书》,此后新城区消防大队就没有收到《公估报告书》",虽然新城区消防大队陈述收到《公估报告书》,但因内容需修改,《公估报告书》已退回即能证实泛华公估公司至今仍未提交诉争合同项下正式《公估报告书》,这也与泛华公估公司当庭提交的《公估报告书》不相符。亦即泛华公估公司未能向新城区消防大队或者元福公司提交正式《公估报告书》,无权主张公估服务费用。4.原审法院未依职权查明泛华公估公司有无履行诉争合同资质及提供《公估报告书》是否符合约定。原审法院未对泛华保险内蒙分公司有无保险公估从业资质,以及是否经过泛华保险公司授权,鉴定人员有无《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书》等资质问题进行核实;因泛华公估公司在事后随时有自行随意出具《公估报告书》凑数、顶替之嫌疑,原审法院也未对《公估报告书》的内容依职权进行审查,也未对新城区消防大队所称的接收《公估报告书》并采用数据的事实要求其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使得涉案关键事实未能查证属实。泛华公估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对《委托公估服务合同》和《委托公估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认定内容清楚。泛华公估公司与新城区消防大队、元福公司签订《委托公估服务合同》,确定泛华公估公司对元福汽配城A4区因火灾导致的商铺损失提供公估报告,元福公司支付公估服务费；之后,2014年2月25日，泛华公估公司与元福公司签订《委托公估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协商公估费用调整为14万元，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元福公司支付了2万元公估费,2015年4月2日元福公司支付公估费5万元,可见泛华公估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元福公司也认可泛华公估公司服务内容,因而不存在超过履行期限问题。泛华公估公司按约完成了评估义务,出具了《公估报告》，元福公司应履行支付服务费义务,本案中泛华公估公司已履行完毕,且其中报告中的数额也被新城区消防大队作为损失数据予以采用，元福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由于元福公司原因导致其未取得正式《公估报告》。因合同约定，元福公司在接受《公估报告书》时，一次性付清所欠公估服务费，因元福公司拒付服务费余额，导致元福公司未取得《公估报告书》；泛华公估公司已依约作出《公估报告书》,且新城区消防大队已采用报告书里面的损失数额，元福公司未取得《公估报告》完全是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3.泛华公估公司具有保险公估从业资质,可以独立进行正常对外的保险公估工作；泛华公估公司依约提供《公估报告书》。泛华公估公司已取得从事保险公估的资质,元福公司主张泛华公估公司不具有从业资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面之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泛华保险公司的分公司,有独立开展业务的资格。法律规定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具有独立缔约能力,因而泛华公估公司可独立实施民事活动；泛华公估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书》符合法律规定,且已被原审被告所采用，内容和程序均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元福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新城区消防大队述称，经过元福公司同意,委托泛华公估公司进行公估,政府方面没有能力对此进行公估。公估报告里委托人写错了,委托人必须是消防大队。费用由被评估方承担,这是有规定的,新城区消防大队已收到了公估报告。火灾认定书中认定的财产损失就是采用的公估报告中的数字。泛华公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元福公司、新城区消防大队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服务费241778元；2.依法判令元福公司、新城区消防大队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产生的利息28814．6元（以24177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日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并且以241778元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元福公司、新城区消防大队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元福公司、新城区消防大队承担。元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委托公估服务合同》以及《委托公估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泛华公估公司返还元福公司已付款项7万元，给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7年10月26日为15600元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反诉诉讼费等费用由泛华公估公司、新城区消防大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2日，元福公司经营的元福汽配城A4栋发生火灾事故，事故发生后，因需评估火灾造成的损失，故新城区消防大队作为甲方，泛华公估公司作为乙方，元福公司作为合同的实际付款方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了一份《委托公估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元福公司同意新城区消防大队委托泛华公估公司进行公估，同意全部评估费用由元福公司承担，泛华公估公司争取在现场解封后20个工作日完成收集资料和现场查勘工作，调查、核价、谈判、确认、撰写报告等后续工作力争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最终出具正式报告，报告一式三份，若因不可抗力因素需延长或提前完成公估工作，三方另行协商确定。公估师进入现场查勘前，元福公司需向泛华公估公司预付20000元现场作业费。新城区消防大队与元福公司在接受公估报告时，一次性付清所欠公估服务费，未按时出具公估报告或未进行实质性工作，视情况应当承担减收或免收报酬。2014年2月25日泛华公估公司又单独与元福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委托公估服务合同》的第七项补充确定为总公估费为140000元整，签署补充协议当日预付20000元公估费，其余欠款部分按原合同执行。两份合同签订后，泛华公估公司于2014年2月底开始工作，至2014年7月16日完成现场查勘工作中的损失工作，2015年4月2日元福公司支付公估费50000元，2015年9月，新城区消防大队收到《公估报告》，并采用了该报告中的数据。至2015年9月1日，出具《公估最终报告》。另查明，泛华公估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该院提交诉状。2016年2月4日，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有限公司核准变更为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泛华公估公司与新城区消防大队、元福公司签订的《委托公估服务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予保护，该合同约定公估服务费由元福公司承担，之后鉴于此，泛华公估公司直接与元福公司就公估服务费再次协商，并为此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公估服务费为140000元，这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样合法有效，故泛华公估公司要求元福公司支付服务费241778元及利息，并要求新城区消防大队支付费用，没有合法依据。元福公司已支付的70000元服务费应当从14万元中予以核减。元福公司以合同目的已实现，无实际履行必要为由，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委托公估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泛华公估公司已全部完成公估工作，元福公司要求泛华公估公司返还已付服务费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从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过程来看，关于履行期限：合同约定用了"争取"、"力争"等词，表明了履行期限并不是确定的，而2015年4月2日，元福公司又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50000元服务费的行为本身亦认可了泛华公司的公估工作，并未提出泛华公估公司违约的问题。故元福公司主张泛华公估公司违约，该院不予支持。泛华公估公司将《公估报告书》送达新城区消防大队，而未给元福公司送达，亦不收取服务费，于理不通，因合同的约定为：元福公司在接受《公估报告书》时一次性付清所欠公估服务费，则泛华公估公司所称的因元福公司拒付服务费余款，故而《公估报告书》未给元福公司送达的抗辩理由更为真实可信。泛华公估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于元福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对本诉请求只支持元福公司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7万元，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元福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公估服务费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本诉案件受理费5358元（原告已预交），由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承担3808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合同的履行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用"争取"、"力争"等词表明履行期限并非确定，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合同系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无证据表明元福公司曾催促要求履行，同时元福公司还曾于2015年4月2日有过付款行为，故对元福公司关于泛华保险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元福公司主张的泛华公估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使得履行诉争合同已无必要的意见，如前所述，元福公司曾于2015年4月2日有过付款行为，而其主张自行与商户磋商并赔付的时间自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且大部分系在2014年8月签订，与其2015年4月的付款行为相矛盾，不能认定诉争合同符合因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解除条件，故对元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对方承担合同解除后清算债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元福公司虽未接收最终公估报告，但根据新城区消防大队陈述，其作为委托方已接收报告，且对报告进行了实质内容的使用；泛华公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和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等能证明其具备保险公估从业资质，综上元福公司有义务向泛华公估公司支付剩余费用7万元，对元福公司本案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元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内蒙古元福物流园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臻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靳宝维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