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浙杭知初字第1203号原告：高兴宇。委托代理人：钟成涛、伍德静，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秉礼。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冲。委托代理人：胡莉。原告高兴宇为与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出版社）、博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代理人钟成涛、被告未来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张岩，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兴宇诉称：高兴宇是《读者》签约作家，笔耕二十载，发表3000余篇文章，并有4篇入选中外课本。高兴宇原创作品《看透人性的迷信》公开发表于《读者》2009年12期，高兴宇作为作者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日前高兴宇从博库公司购买了未来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品味•练达》（ISBN：9787541740039），该书擅自使用了《看透人性的迷信》一文并对原作品内容进行大量删减。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内容是出版者的法定义务，未来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明知涉案图书侵犯他人著作权的情况下仍旧出版该书，严重侵犯了高兴宇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酬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书籍，均给高兴宇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综上，请求判令：1、未来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品味•练达》图书；2、未来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向高兴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未来出版社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品味•练达》图书；5、未来出版社和博库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被告未来出版社答辩称：高兴宇诉请的赔偿金额过高；高兴宇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无法律依据；未来出版社已经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请求驳回高兴宇的诉讼请求。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博库公司仅是销售者，进货渠道正规，商品也已经暂时下架处理，博库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高兴宇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高兴宇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09年12期《读者》杂志发表的《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用于证明：高兴宇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2.《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黄海晨刊》报道，用于证明：高兴宇的稿酬标准及知名度。3.《品味•练达》图书，用于证明：未来出版社的侵权行为。4.博库网截屏打印件，用于证明：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的事实。5.律师费发票、购物小票、购书发票，用于证明：高兴宇的维权合理费用。高兴宇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未来出版社、博库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黄海晨刊》报道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报纸系日照当地报纸，影响力有限；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未来出版社实际印刷数量较少，也没有印3次之多；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是截屏打印件，未经公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律师费发票上没有注明案件名称，高兴宇也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未来出版社和博库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对出版涉案图书的自认以及庭审陈述，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予确认，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未来出版社未提交证据。博库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未来出版社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的图书经销协议。用以证明：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博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庭审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如下：高兴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合同并未体现博库公司曾对未来出版社进行过相关资质的审核，因此不构成合法来源。未来出版社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09年12月出版的《读者》杂志总第449期刊登了《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该文字数约为2422字（实际字符数为约2322字），高兴宇创作的短篇文字作品在文化界享有一定知名度。2010年4月，未来出版社出版的《品味•练达》（书号ISBN978-7-5417-4003-9）刊登了不同作家的多部短篇文字作品，其中有《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并载明作者为高兴宇。该书字数共计150千字，定价16.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0年4月第1版，2011年1月第3次印刷，销售渠道为全国新华书店。2014年10月27日，高兴宇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品味•练达》等6本图书，并通过支付宝支付107.1元，通过快递取得该书，博库公司开具发票。博库公司确认该书系其母公司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从未来出版社购进后由其销售；未来出版社确认该书系其出版、交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经销发行。2014年2月，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未来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未来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的相关事宜。经比对《读者》杂志所载《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与《品味•练达》图书所载《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后者缺少前者第一段的“被精明的康熙帝立为储位”、“这封密信的内容，正是胤禛赖以继位的成功策略，胤禛极为欣赏”；第二段的“在现代社会”；第四段的“因此我要向您进献浅薄的意见。这些话可能不应当说，说了可能犯死罪，但是我还是要冒死进上几句话。”、第五段即“当今康熙皇帝是圣明君主。各位皇子在储位空悬的情况下，明争暗斗，互不相让。”、第十段“古人说：‘打天下的人如果轻视金玉布帛，那么得天下就像翻手掌那么容易。’您气量大，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小利。谋财会受到舆论的职责，给自己找来麻烦。”、第十一段的“最近您发话，允许府里的人借银子捐官做，大家都因此认识到您提拔的美意”、第十二段的“这几条建议，希望您能采纳。我受您隆恩，日夜为您祷告。您根基深厚，学问渊博，哪样道理不知道，哪件事情不清楚？我这些浅薄的见解是多嘴了。只因为我要去湖广办事，来回要耽搁不少时间，更因为”、第十四段的“在处理人际关系中的作用”、“戴铎是这样认为的”、“一方面，他极力建议胤禛在上上下下、前后左右的交往中运用这些‘法宝’。另一方面，在这封密信中，戴铎也是大力赞美、万分尊重胤禛。作为一个下人，向王爷提建议是难的，但有了‘赞美’和‘尊重’，提建议就显得那样顺畅和有力。”、第十五段的“争夺储位，就是一场激烈的竞争”、“戴铎从这方面入手，告诉胤禛应该怎样去做”、第十六段的“密信的开头与结尾虽然才几句话，但说的很深刻，把胤禛的优势和夺储的重要性、必要性和严峻性说得清清楚楚。相信胤禛看后肯定有一股‘背水一战’‘必须全力以赴’的动力，自信心和警惕性会大大提高。”以及第17段全文。同时在词句和标点上存在如下差异：“清朝历史”VS.“中国近代史”、“贵胄”VS.“贵族”、“激烈到你死我活的程度”VS.“激烈程度可谓你死我活”、“他的”VS.“自己的”、“夺储策略”VS.“谋略”、“制订”VS.“量身打造”、“戴铎，曾为胤禛家奴”VS.“戴铎何许人也？皇四子家奴是也”、“推荐”VS.“陆续荐为”、“一封给胤禛的密信”VS.“近300年前一封写给胤禛的信”、“我今天读这封密信，仍受益匪浅”VS.“今天，人们读来仍感受益匪浅”、“因为这封信”VS.“它”、“和”VS.“、”、“虽然密信中有一些封建糟粕”VS.“虽有不足”、“1713年”VS.“1713年的康熙年间”、“是”VS.“时值”、“白热化”VS.“日趋白热化”、“以下是该密信的简要内容”VS.“主要内容如下”、“屈居”VS.“屈辱”、“现在是储位之争的关键时刻”VS.“现在，储位之争已到关键时候”、“为什么这样说呢？在”VS.“因为”、“父皇”VS.“皇帝”、“蠢材”VS.“蠢材、不中用”、“做皇子的”VS.“做皇子的人”、“是”VS.“：”、“敬事”VS.“敬视”、“如果做到了这些”VS.“这样一来”、“气度”VS.“气度对待他们”、“自己”VS.“你”、“大祸”VS.“终身大祸”、“奴才请您都要”VS.“您也应都”、“老早”VS.“很早”、“更加”VS.“更要”、“便讲”VS.“就讲”、“还”VS.“还会”、“匣子里”VS.“匣子中”、“虽然”VS.“虽然大家”、“大意”VS.“马虎大意”、“百倍”VS.“万倍”、“点出”VS.“地指出”、“是”VS.“这是”、“方面”VS.“面”、“斗争”VS.“竞争”、“又如何”VS.“怎么”。除上述区别外，两文其余内容基本相同。后者排版字数约为1785字。另查明，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经营范围：出版物批发零售［包括图书报刊、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批发零售（网络发行）］，增值电信业务，预包装食品的零售，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日用百货、服装的销售，信息咨询服务。未来出版社成立于2001年8月22日，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万元，经营范围：出版以少年儿童为对象的政治、思想、品德教育读物；儿童文学作品、连环画、科普读物、以及少年儿童工作者和家长培养教育少儿的辅导读物图书、报刊的出版发行，纸张、油墨、印刷机械的销售。高兴宇为本案维权，支出购买图书费用人民币11.7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以及高兴宇是否为本案著作权人；二、未来出版社与博库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高兴宇著作权的侵害，及其分别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关于“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之规定，涉案《看透人性的密信》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以文字描述了戴铎写信给胤禛在夺储阶段分析人性和提出建议的故事，文章的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因高兴宇提供的《读者》杂志载明其系《看透人性的密信》作者，且从其2008年发表之日起算，该作品尚在保护期内，在被告未来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高兴宇依法享有对《看透人性的密信》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发行权，并且依照约定或者法律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的权利。未来出版社出版的《品味•练达》一书将涉案作品的部分用词、段落进行修改和删减后用予以使用，文章的结构未发生变化，用词内容仅存在细微区别，表达方式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了与高兴宇作品相同的文字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来出版社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高兴宇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品味•练达》中不当使用了高兴宇的文字作品《看透人性的密信》且未向高兴宇付酬，其行为已构成对高兴宇就本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复制权、发行权、获得报酬权的侵害，应承担停止侵害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未来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兴宇请求判令未来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并赔偿经济损失和支付合理费用等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高兴宇要求未来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因未来出版社的行为未给高兴宇造成不良影响，可不予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其行为亦构成对高兴宇发行权的侵害，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停止销售涉案图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从出版社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在案并无合理依据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本院认为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高兴宇要求博库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害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高兴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未来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未来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还注意到如下事实：高兴宇取得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的时间；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发行范围和出版次数；涉案作品和涉案图书的字数；高兴宇为制止未来出版社的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品味•练达》（ISBN：9787541740039）；二、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5000元；三、被告博库网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图书《品味•练达》（ISBN：9787541740039）；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高兴宇负担58元，由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元。原告高兴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陕西未来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户名：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19000101040006575401001）。审 判 长  王江桥代理审判员  黄斯蓓人民陪审员  李 雯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