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31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远市乐白道村委会东联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开远市乐白道村委会东联村。负责人：刘树明，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罗超，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建水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东坝乡圣兴村。法定代表人：李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兴华，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开远市乐白道村委会东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联村小组）因与被申请人建水县第九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水九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一终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联村小组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仅依据《东联小区、铺面、挡墙工程款结账单》（以下简称《结账单》）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东联村小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1.对于应付工程款，有新证据《商铺工程竣工结算书》《室外附属工程竣工结算书》，东联村综合市场挡土墙工程《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卷帘（闸）门款以及李建波的收据证明，“东联小区上下挡墙工程款”285496.20元属重复计算应予扣除，“东联村旧货市场挡墙工程款”暂按218169.24元计，“东联村铺面工程款”应为4804724.82元，以上即为东联村小组应付建水九建的工程款共计11517535.36元，与《结账单》总工程款11978457.78元相比，建水九建在《结账单》中多列了460922.42元，与实际应付款项并不相符。2.关于已付工程款。开远中天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审计后出具的《关于东联村小区工程收支情况统计说明》证明，截至2008年8月30日东联村小组已实际支付建水九建工程款9881580元，与《结账单》列明的9421580元相差460000元，加上遗漏的2006年12月18日的一张收据18000元，2010年6月11日支付的20000元，2013年9月11日支付的15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东联村小组已共计支付了10069580元给建水九建，与《结账单》9421580元相比，东联村小组实际已多支付了648000元。正是因为建水九建主张的工程款与实际不符且金额相差较大等因素，时任东联村小组组长苏琼英及其他领导班子成员才未在该《结账单》上签字认可。（二）杨成发、刘树祥、杨家禄三人无权签订《结账单》。本案建水九建和东联村小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有杨成发、刘树祥、杨家禄等人的签名，是村民小组领导班子为分担责任，也为让广大村民知晓正在进行的交易活动的大致情况，邀请部分村民参与合同签订，但这并不代表明确授权给签名者可以代理村民小组处理合同相关事宜的意思。从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的刘树祥、杨家禄、杨成发、袁洪兴、蔡连生、刀志恒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是误签没有授权的意思，签名者并不是东联村小组的代理人，无权代理东联村小组处理与合同有关的事宜。应当考虑到他们未担任村小组干部或村民代表，身处社会底层，出身农村，文化水平相对较低。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工程结算行为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结帐单》没有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应认定为无效。东联村小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建水九建提交意见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8条规定，工程造价结算为“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按现行98定额结算。”一审判决也确认建水九建履行合同后的工程款共计三项，合计11978457.78元。这一工程造价有红河建银工程造价咨询中心等第三方作出的造价审定书为凭据。（二）《结账单》是对已付工程款、未支付工程款的款项和金额的核对，也是就已经结算的工程总价款金额的再次确认，而并非“工程结算”工作。由村民小组的专职会计和出纳员进行核对，并非无权代理行为。（三）《土地及地面建筑物出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出让协议书）是建水九建与东联村小组为了清偿工程款作出的意思表示，再次对拖欠工程款1956048.11元进行了确认。不仅有东联村小组承认，还上报村委会同意，并且又有苏琼英以及其他262名村民的同意和签字。东联村小组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建水九建要求东联村小组按照《结帐单》等结算单据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首先，二审判决查明，建水九建和东联村小组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内容包括东联小区(铺面及全部附属工程)土建、水、电（不含内装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东联村小组又将部分合同外工程口头发包给建水九建施工。双方在一审中确定的实际工程范围包括东联小区别墅工程，东联村铺面工程，东联小区上下挡墙工程和东联村旧货市场挡墙工程的一部分。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双方随后达成的其他建设项目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各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结算、支付工程款等义务。其次，涉案工程已经实际建成并交付使用后，2009年12月20日建水九建与东联村小组的杨成发、杨家禄和刘树祥核对账目，在《结帐单》上分别盖章、签名。《结账单》对工程总价款11978457.78元，已付工程款9421580元，以及施工队从小区户主处收款600829.69元，实欠工程款1956048.11元进行了确认。东联村小组所举《商铺工程竣工结算书》《室外附属工程竣工结算书》，东联村综合市场挡土墙工程《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卷帘（闸）门款，李建波的收据，以及开远中天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审计后出具的《关于东联村小区工程收支情况统计说明》等新证据，均形成于《结帐单》核对账目之前，且与《结账单》核对内容重合，不能证明二审判决依据《结账单》所确认的工程款有误，东联村小组以此作为新证据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再次，2010年6月26日东联村小组又与建水九建签订了出让协议书，对于《结账单》签订后东联村小组又付款2万元进行了确认，出让协议书第十条对东联村小组尚欠建水九建工程款重新确认为1936048.11元。后因该土地被东联村小组抵押给案外人在先，出让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该出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并不影响其载明内容能够印证《结账单》所明确的工程款的证明效力，且出让协议书有东联村小组村民签名捺印，二审判决认定其为东联村小组为与建水九建了结涉案工程款再次作出的约定并无不当。最后，二审判决查明，双方签订结账单后，东联村小组还于2010年6月11日支付2万元，2013年9月11日支付了15万元，也证明了《结账单》的实际履行情况。综上，二审判决判令东联村小组按照《结账单》确定的欠款数额扣除已付款项后的1786048.11元承担支付工程款本金及相关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东联村小组所称新证据不能改变这一事实，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杨成发、刘树祥、杨家禄三人在《结账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的问题本案二审判决查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一栏有苏琼英签名，委托代理人一栏有东联村小组村民杨成发、杨家禄和刘树祥等人签名，并认为苏琼英、杨成发、杨家禄和刘树祥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为有权代理。东联村小组申请再审提交了刘树祥、杨家禄、杨成发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苏琼英的签名之下空白处有杨成发、杨家禄和刘树祥签名是误签，并没有授权的意思；提交了东联村小组对外签订的其他合同、签证、结算，证明村民小组领导班子为分担责任，避免日后交易失败导致村民小组亏损而承担个人责任和舆论压力，邀请村民参与合同签订是东联村小组的习惯做法；提交了时任东联村小组组长苏琼英的情况说明，证明苏琼英对《结账单》不认可、且并未授权任何人和建水九建进行结算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即使东联村小组上述主张成立，因杨成发等三人经东联村小组同意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的行为，已经使相对人建水九建产生对杨成发等三人是东联村小区等建设工程项目的发包方东联村小组委托代理人的信任，且东联村小组所称新证据并不能证明杨成发等三人签订合同时，相对人建水九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成发等三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该代理行为有效，东联村小组对杨成发等三人的代理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对于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杨成发、王家树和刘树祥与建水九建于2009年12月20日在《结账单》上签名行为的性质，二审判决认为该结算行为属于合同履行的一个环节，并不需要经过全体村民的重复授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也未约定确定结算数额需要经过全体村民同意，并依据《结帐单》认定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东联村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开远市乐白道村委会东联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代理审判员  叶 阳代理审判员  孙 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