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4）吴刑初字第0569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陆某甲，农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蔺其磊，北京瑞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俊杰，河南英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诉刑诉（2014）1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娜、代理检察员朱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某甲及其辩护人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陆某甲于2014年6月4日10时许，在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家社区门卫室门口，因琐事与石某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被告人陆某甲在被石某打了一拳后，持随身携带的剪刀将被害人石某捅伤，致被害人石某血气胸。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石某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某甲提出，其是在被害人先对其殴打后，才持剪刀捅刺被害人的，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主要理由为：1、被告人陆某甲自2014年2月开始起遭石某等人限制自由，案发当日，石某等人阻止被告人陆某甲进入社区，被告人陆某甲见借条后与石某发生争执。期间，陈某挡在被告人陆某甲与石某之间将两者有效分离后，石某先出手殴打了被告人陆某甲，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系遭受到石某等人围攻时的本能反应，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陆某甲准备剪刀、下意识地捅刺及其捅伤石某后下意识地不放开剪刀的行为，均是其正当防卫的表现，不能据此来认定被告人陆某甲有伤害的故意。2、被告人陆某甲系在受到侵害时出于本能掏出剪刀做出捅刺石某的动作，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捅刺行为与石某受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公诉机关提供的石某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否向被告人陆某甲送达目前存疑，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石某伤情的依据。此外，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陆某甲对案发当日的基本事实未作否认，请法庭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4日约8时许，被告人陆某甲欲进入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家小区1号姜家社区，遭苏州亿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石某、陈某等人阻拦而发生争执，被告人陆某甲���报警。经公安机关到场处警后，被告人陆某甲坐在姜家社区门卫室门口。当日10时许，因石某拿出一份借条出示给围观群众，指责被告人陆某甲欠钱不还，被告人陆某甲即起身与石某争夺该借条，并与石某相互推搡。陈某见状即上前劝阻，并将被告人陆某甲与石某隔离。随即，石某动手殴打了被告人陆某甲头部一拳，被告人陆某甲即越过站在其与石某之间的陈某，用随身携带的剪刀捅刺被害人石某胸部，致被害人石某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石某因外伤致血气胸，伤后及愈后均未出现呼吸困难症状和体征，经临床治疗后恢复良好，其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被告人陆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陆某甲归案的经过。2、郭巷派出所勤务指挥室姜家小区1号门探头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日10时21分起，陆某甲坐在姜家社区门口，至10时41分许，陆某甲与群众说话，石某拿出一张纸给群众看，陆某甲起身看并要抢，石某不给，两人推搡起来，10时42分至43分许，陈某上来拉架，陆某甲与石某继续推搡，被陈某劝阻隔离，后石某出拳打了陆某甲头部一拳，陆某甲随即从裤袋中拿出剪刀，越过陈某向石某上身做捅刺动作数次，并将石某推到墙上，石某和陆某甲争抢剪刀，陈某也上来抢，陆某甲不放手，刀刃始终朝着石某，后一辆警车路过，警方人员下车让陆某甲放下剪刀，石某翻起衣服可见胸部流血，10时44分许，石某等人离开，警辅人员将陆某甲带上警车离开现场。3、物证、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了作案工具剪刀的情况。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了案发地点位于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姜家小区1号姜家社区门口门卫室旁，门卫室附近发现多处血迹。5、被害人石某的受伤照片及病历材料证实了被害人石某因本次受伤而入院治疗的情况。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陆某甲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被告人陆某甲额头左侧、右手手腕背面有表皮挫伤。7、被害人石某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苏州亿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姜家社区的物业管理工作。案发当日，陆某甲要去姜家社区找书记，其就带人将陆某甲劝走，后陆某甲就坐在姜家社区1号传达室门口椅子上，其等站在他附近。附近的居民问陆某甲怎么回事，陆某甲就说社区欠他钱没有还清，其就将社区给其的陆某甲写的借条拿出来给大家解释。陆某甲上来要抢该借条，其不给，陆某��就从身上拿出一把剪刀并说要去社区找书记要个说法，其就去拉陆某甲的手，陆某甲就用剪刀扎了其胸口，因其用左手挡了一下，其左手也被扎破。后其同事抱住陆某甲，其和陆某甲抢剪刀僵持了一分钟，警车正好路过，让陆某甲将剪刀放下，陆某甲被警车带走。其辨认出持剪刀捅伤其的男子为被告人陆某甲。8、证人证言笔录及相关辨认笔录：（1）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苏州亿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案发当日早上8时许，其、石某、秦某接到电话说陆某甲要进入姜家社区，其等赶至姜家社区1号门口门卫室看着陆某甲，陆某甲说要去见社区书记，石某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公司老板陆某丁给的欠条，让陆某甲还钱，陆某甲看见了就要抢，石某不让，两人发生了争执，其准备上去劝架时，陆某甲突然往石某怀里冲，其就上���拉陆某甲，这时其看到陆某甲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其就拼命拉着陆某甲，让他交出剪刀，石某按着陆某甲的手，三人僵持在那里，这时有联防过来，让陆某甲把剪刀交出来，陆某甲才松手，这时其看见石某的右胸口被捅伤。（2）证人秦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苏州亿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案发当日早上8时许，其、陈某、石某看见陆某甲在姜家社区外面，其等跟在陆某甲后面。9时许，陆某甲在姜家社区外面门卫处说要去社区了，其三人劝陆不要去，后陆某甲打了110，警察过来也劝陆某甲不要闹事，陆某甲说不进去了，就坐在传达室外面。后陆某甲跟一些本地人聊天，石某不知为何将口袋内的欠条复印件拿出来，给那些围观人员看，陆某甲要去抢石某手上的欠条，两人拉扯起来。后石某突然打了陆某甲一拳，陆某甲便从口袋内拿出一把剪刀捅了石某一刀，其和陈某想上去拉开两人，并让陆某甲将剪刀放下，但是陆某甲不肯放，这时正好警察路过，也让陆某甲把剪刀放下，陆某甲才放下。其等看到石某胸口受伤，将石某送医院，陆某甲被警察带走。（3）证人陆某乙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姜家小区物业门卫，案发当日10时许，其看到陆某甲坐在门卫室外面，后有人来问陆某甲干什么，陆某甲说他要去村里，但有三个人不让他去，那三人说没有不让他去，陆某甲就说三人打他，三人说没打。三人中较胖的男子拿出一张纸条，说陆某甲欠别人钱没还。陆某甲就上来要抢那张纸条，该男子不肯给陆，两人争执起来。后两人打起来，其就没看了。后其出来看到陆某甲手中有一把剪刀，那个胖胖的男子胸口流血了，警察将陆某甲带走了。其辨认出石某是被捅伤的男子，陆某甲系用剪刀捅人��人，陈某和秦某是与石某一起的男子。（4）证人倪某、邹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实，两证人均系郭巷派出所的警辅人员。案发当日10时许，其等驾警车至姜家社区门口时发现有三个人正扭在一起抢一把剪刀，其等即下车让其中拿剪刀的人将剪刀交出，争抢剪刀的人中有一人受伤了，其等就将拿剪刀的男子带回派出所。两证人均辨认出陆某甲为持剪刀的男子，陈某、石某是和陆某甲争抢剪刀的男子，石某为受伤的男子。（5）证人陆某丙、陆某丁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日被捅伤的石某是苏州亿科物业有限公司员工。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石某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10、书证：（1）被告人陆某甲及石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陆某甲及被害人石某的身份情况。（2）全日制劳动合同书证实石某于案发时系苏州亿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3）接处警详细信息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陆某甲于2014年5月27日曾与石某产生冲突并报警处理，案发当日7时58分，被告人陆某甲又在姜家小区1号门附近与石某等人发生冲突并报警。11、被告人陆某甲的当庭供述证实，案发前石某等人曾对其殴打过两次，案发当日8时许，其欲进入姜家社区，石某等人阻止其进入，其还报了警。后其坐在姜家新村1号门口的椅子上，石某等三人则在旁边看住其，10时许，石某拿出一张纸说其欠别人的钱，其就讨要欠条，但是石某不给其看，两人推搡起来，期间，石某向其头上打了一拳，又有人向其腰部打了一拳，其感觉头上出血了，就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剪刀，戳了石某肚子一下，其的手就被穿绿色上衣的男子抓住，后警辅人员来了，其将剪刀交给警辅人员。其在侦查机关辨认出石某，与石某一起的是陈某、秦某。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陆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相关法律和证据作如下评判：1、关于辩护人提出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陆某甲的捅刺行为与石某的受伤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案发现场监控录像清晰、连贯，准确、客观地反映了本案案发过程，被告人陆某甲持剪刀对石某胸腹部实施捅刺，并将石某逼至门卫室墙壁处，陈某加入争夺剪刀后，剪刀始终位于被告人陆某甲的手中，刀刃始终朝着石某，此时被告人陆某甲仍有捅刺动作，后三人均弯腰争夺剪刀并僵持不下，直至警辅人员到场要求陆某甲放下剪刀，石某随即翻起上衣，上身从胸部向下已经流血。有关病历资料及法医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石某胸部正中下1／3处受一刀刺伤1×1CM，与被告人陆某甲所持作案工具剪刀的特征、监控录像证实的被告人陆某甲捅刺的部位均相吻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陆某甲的捅刺行为与石某胸部受伤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否向被告人陆某甲送达存疑，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石某伤情依据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于2014年9月30日，依照《刑事诉讼法》有关鉴定结论告知程序的规定，指派两名侦查人员，将（苏吴）公（物）鉴（伤检）字（2014）44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告知被告人陆某甲，并告知被告人陆某甲如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提出补充或重新鉴定申请，被告人陆某甲拒绝在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名，并不影响该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故辩护人的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陆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或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因此，正当防卫必须适时进行，即防卫行为所针对的不法侵害必须是已经着手实行并尚未结束的侵害行为。首先，本案中，被告人陆某甲于案发前与石某等人之间的纠纷，并不属于被告人陆某甲实施捅刺行为时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其次，监控录像、证人陈某、秦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案发当时，被告人陆某甲与石某因争抢借条发生推搡，陈某将两人有效隔离后，石某先动手打了被告人陆某甲头部一拳，后石某���无继续殴打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陈某等人也无围殴被告人陆某甲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被告人陆某甲越过站在其与石某之间的陈某，用随身携带的剪刀捅刺被害人石某胸部，系在石某的不法侵害已经停止的情况下，实施的故意伤害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适时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再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陆某甲事先准备剪刀、下意识的捅刺行为及其捅伤石某后不放开剪刀的行为均是防卫行为，不能据此认定被告人陆某甲具有伤害故意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行为均非防卫行为的表现，现有证据已证实被告人陆某甲持能足以致人伤亡的工具剪刀直接捅刺被害人石某的胸部，显见其具有伤害被害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应当认定被告人陆某甲的伤害故意。故被告人陆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陆某甲系正当防卫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要求法庭考虑被告人陆某甲对基本事实未作否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陆某甲自2014年6月4日归案后，对其捅刺被害人的主要事实均作了供述，虽在审查起诉期间，对其主观故意的供述有反复，但当庭对主要事实又作了供述，其虽对其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并不影响对其具有坦白情节的认定。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陆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陆某甲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陆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石某率先动手殴打被告人陆某甲，具有过错，对被告人陆某甲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陆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5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晓东审 判 员  张 寅人民陪审员  钱向东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书 记 员  阚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