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宇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锋，内蒙古鸿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峰，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龙，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国富，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宇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强、原审第三人李国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锋，被上诉人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绍峰、何新龙，原审第三人李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2、判决宇洋公司与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于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宇洋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的前二组证据即宇洋公司与李国富之间的承包协议、双方履行承包协议的情况表明：于强虽然表面上配备有进行工作的属于宇洋公司的美团外卖标志，并通过宇洋公司的财务部门为其发放工资，但其实质是被李国富招聘、雇佣，受李国富管理，由李国富发给劳务报酬。一审判决仅对宇洋公司与李国富的承包协议予以认定，而对承包协议实际履行情况的证据未予认定，显属自相矛盾。2、李国富在一审法庭上已经证实，所谓于强2016年8月25日在58同城网上看到宇洋公司发出的招聘信息遂应聘，其实该招聘信息所附的联系人及电话是李国富及其雇佣的站长，包括于强在内的应聘人员经由李国富及其站长面试后招聘到李国富名下从事美团外卖送餐员工作。于强的直接管理人员郭永刚（组长），系李国富所雇佣。所谓"郭永刚受宇洋公司管理"纯系杜撰，无事实依据。3、于强在一审法庭上承认，具有美团外卖标志的送餐装备（包括于强曾经强调过的实际是工牌的所谓"工作证"）是其从站长处而不是宇洋公司处领取，而站长是李国富雇佣的。于强的认可，与宇洋公司提交的前述李国富履行承包协议情况的证据相印证。4、于强领取的工资、包括给于强预付的医疗费用，全出自于李国富在宇洋公司财务设立的资金专户。虽然工资条或包商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上付款方账户是宇洋公司或者宇洋公司的财务主管（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实际职务是财务主管），但这并不能改变宇洋公司与李国富履行承包协议的实质。二、李国富为了完成与宇洋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而雇佣了包括于强在内的雇员。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宇洋公司无权也不可能去管理包括于强在内的李国富的雇员。依据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和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12月2日下发的《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精神，宇洋公司认为，李国富以包片承包业务的形式为宇洋公司服务，宇洋公司与李国富之间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业务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既如此，则李国富雇佣的包括于强在内的雇员，与宇洋公司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引用劳动合同法条款裁决本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于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符合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l、于强和宇洋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于强是有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宇洋公司是在工商依法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于强是通过58同城的招聘信息和微信招聘信息到宇洋公司处应聘从事美团外卖工作，于强主体适格。2、宇洋公司依法制定各种劳动规章制度，于强受宇洋公司管理，由宇洋公司分配工作，宇洋公司依据于强的工作业绩支付于强劳动报酬，一审举证充足。3、于强提供的劳动是宇洋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宇洋公司分工明确，有总经理、财务部、总经理助理、客服部、各站站点、组长及组员（骑手），其中国贸站是公司的一个站点，组长是郭文刚，由此可见于强为公司提供的区域内送餐是公司经营的一部分。4、于强申请离职，宇洋公司安排其在规定的时间和区域内送餐工作。综上所述，于强和宇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考相关凭证。本案中宇洋公司支付于强工资及医疗费的凭证，由包商银行个人账户的工资明细表可以证明；另外还有宇洋公司向于强发放的工作证、工服、配送箱。于强一审提供的相关工作证明可以充分证明于强的主张，于强的出勤明细表、微信平台证据等都是以宇洋公司身份发布，可以证明于强是宇洋公司的员工，于强与宇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宇洋公司出具的美团公司与宇洋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配送协议第六条第11款明确规定宇洋公司不能委托配送服务，第五条5.2.5规定宇洋公司对其本协议涉及的配送人员进行管理，保证人员配置符合美团外卖的要求；第十四条第八款规定，宇洋公司同意下属各站点站长担任配送的加盟负责人，有权全权代表宇洋公司，并且该协议中只有站长石文平，却没有提到李国富，由此可见宇洋公司与李国富签订的承包协议是无效的，宇洋公司对配送人员进行全面的管理并对骑手承担责任；石文平是宇洋公司下属，其行为全权代表宇洋公司。至于宇洋公司与李国富签订的承包协议的事实，于强在发生工伤前后并不知情，即便是事实也是宇洋公司和李国富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于强是通过美团外卖的招聘信息才从事美团外卖工作，宇洋公司称李国富通过宇洋公司的财务专设账户支付于强工资，是为了逃避其责任和义务。事实上于强所发的工资资金的流水和住院期间宇洋公司支付于强的工资流水反而可以证明宇洋公司与于强的劳动关系。四、关于宇洋公司出具的欠条其内容是关于于强受伤与李国富借款的事项，落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但于强发生事故是在2016年11月4日，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关于计账凭证和李国富的明细账、2016年的账本记录时间的顺序和凭单号，7月6日凭单号17号、8月31日凭单号20号、7月10日凭单号15号，由此可知凭单号和账本的凭单号以及时间自相矛盾。宇洋公司所说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和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一条适用法律不正确，李国富和宇洋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本身无效，即使是事实，这也是宇洋公司的内部事务。宇洋公司是具有劳动规章制度的法人，管理体系健全；于强是通过宇洋公司招聘从事全职送餐工作，受宇洋公司管理，从事宇洋公司安排的工作，由宇洋公司发放工资。综上，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国富述称，2016年2月25日李国富和宇洋公司签订承包协议，领料明细单是李国富和宇洋公司对接，一个月领一次。工资发放系李国富和宇洋公司对接，必须通过李国富确认才可以通过包商银行发放。应聘都是通过李国富管理。于强出事是2016年11月4日，是掉到施工的地沟里了，李国富联系了宇洋公司，当时花费的医疗费很大。李国富和宇洋公司去了现场，后来发现时间不符，做了银行的交易记录。宇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裁决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宇洋公司没有为于强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28日，宇洋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配送服务协议，约定：由宇洋公司进行呼和浩特市范围内美团外卖订单配送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系统账号开通之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2016年10月1日，宇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美团外卖配送服务协议，约定：由宇洋公司进行呼和浩特市范围内美团外卖订单配送的运营工作，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2、2016年2月24日，宇洋公司与李国富签订美团外卖配送业务承包协议，约定：由李国富承包鼓楼站片区、国贸站片区、五塔寺站片区的美团外卖项目。承包期限自2016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承包费：每年年终结算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李国富以年度经营额的10%交付宇洋公司。宇洋公司在公司财务设立李国富专户，凭李国富的签字或指令进行业务资金往来，宇洋公司仅负监督之责，不得随意截留和侵占。宇洋公司应根据李国富自身业务需要，由李国富申请，有偿提供具有美团外卖标志的送餐工具及服装、工牌等，各项费用细则由双方另行商定。李国富根据自身业务需要，可以雇佣或者解雇工人，可以仿照宇洋公司的规章制度进行管理，宇洋公司不得进行任何干涉，也不承担任何相关责任。3、2016年8月25日，于强在58同城上看到宇洋公司发出的招聘信息遂应聘，开始到宇洋公司处从事美团外卖送餐工作。于强的工作指派由宇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网络平台完成，人事管理亦由宇洋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平台进行，宇洋公司通过其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账户为于强发放工资。于强直接管理人员为组长郭永刚，郭永刚受宇洋公司管理。宇洋公司未与于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宇洋公司亦未给于强缴纳过社会保险。于强月工资为底薪1400元加提成。4、2016年11月4日，于强在前往回民区爱尚故家酒店送餐时，坠入酒店门口附近暖气井底导致受伤，此后未再上班。5、经于强申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回劳人仲字[2017]第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于强与宇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宇洋公司为于强缴纳2016年8月21日至离职日期的社会保险。宇洋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对于于强提供的工资条及包商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其付款人确系宇洋公司及宇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强从事工作是宇洋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宇洋公司按月支付于强劳动报酬，于强亦受宇洋公司管理，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因此该院认定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社会保险的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行政管理行为。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就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形成民事法律关系，该部分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于强可以向负有法定职责的社会保险征缴部门申请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宇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针对该争议焦点，宇洋公司主张于强系李国富雇佣人员，其与于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于强提供的相关证据，于强的工资系宇洋公司及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包商银行账户按月发放，且于强接受宇洋公司的劳动管理，其从事的国贸站美团外卖送餐工作亦是宇洋公司从事的呼和浩特美团外卖订单配送业务的组成部分。鉴于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具备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三种情形，故宇洋公司与于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宇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宇洋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