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南民终字第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陈正福，男，1968年12月29日生，汉族，农民。法定代理人周明会，女，1978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郑光武，贵州黔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雷毅，贵州黔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明平，男，1973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秀，女，1975年9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惠水县大龙乡青龙小学，住所地惠水县。负责人陈兴武，该校校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支公司,住所地惠水县。上诉人陈某、韦某、韦明平、杨启秀与被上诉人惠水县大龙乡青龙小学（以下简称青龙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水支公司（以下简称惠水财保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的(2015)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陈某、韦某、韦明平、杨启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原告陈某与被告韦某系惠水县大龙乡青龙小学六年级在校同班学生。2014年4月2日上午第三节课时，老师布置作业后离开教室。原告陈某用书本卷起后敲打被告韦某的头部，并要求韦某称呼其为“老庚爷”，遭到被告韦某的拒绝后，陈某便出手打了韦某一拳和脸部俩记耳光。中午放学后，被告韦某未在学校食堂吃饭即返回家中。中午12时30分许，被告韦某返回教室，用随身携带的剔骨刀（刀身长约29厘米）从原告陈某背后刺向其后颈处。原告随即被学校老师和家长送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救治，治疗55天后于5月27日从省人民医院出院，经该院医生建议原告于当日到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进行康护治疗，至2014年8月21日出院，在该院治疗8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检查费、轮椅费124035.85元。原告的伤情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2014）临鉴字第499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达到三级伤残，（2015）临鉴字第6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在住院期间，惠水县教育局为被告青龙小学垫付了陈某部分治疗费53000元，被告韦明平通过惠水县教育局向原告支付了3700元。另查明，被告惠水县大龙乡中心学校在2013年10月28日与第三人惠水财保公司签订校方责任保险（涵盖被告青龙小学），该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六）项规定：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人学生发生人身伤亡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六）“学生打架、斗殴、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学生在学校范围内被殴打时的正当防卫行为除外”。原审原告陈某一审诉称，原告与被告韦某系惠水县大龙乡青龙小学六年级同班同学。2014年4月2日中午，原告在教室内被被告韦某用尖刀刺伤颈部，伤口直至骨髓，导致原告流血不止，当日原告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救治。住院55天后转院至贵阳医学院附属白云医院进行康护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85天，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挂号费、器具费等124035元。经贵阳医学院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鉴定，鉴定原告构成三级伤残，并构成部分护理依赖；被告青龙小学在此次事件中管理上有疏漏，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及轮椅费124035.85元、残疾赔偿金106739.52元、住院期间伙食费4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822元、部分依赖护理费224688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531685.37元。原审被告韦某、韦明平、杨启秀一审辩称，被告韦某是在被原告陈某殴打后才出现过激行为持刀刺伤原告陈某，原告过错在先。此次事件中被告青龙小学存在管理疏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按照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加害方赔偿的损失应当是实际损失，且受害方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加害方的赔偿责任。因家庭经济困难，现被告韦某、韦明平只赔偿了原告3700元，无力赔偿其他费用。原审被告青龙小学一审辩称，针对本案，学校是没有责任的，学校强调不准带管制刀具进校，被告韦某违反学校规定私自带刀具入校，学校已尽到教育职责，被告韦某的行为与其家庭教育有关，家长有责任。故青龙小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惠水财保公司一审辩称，保险公司是与惠水县大龙乡中心学校签订的校方责任保险，与原告没有产生任何关系，所以在本案中，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第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认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被告韦某持管制刀具刺伤原告陈某，并造成原告的伤情达到三级伤残且构成部分护理依赖，被告应对原告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案发时被告韦某作为在校学生，尚未年满十八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被告韦明平、杨启秀作为被告韦某的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韦某及原告陈某作为本案另一被告青龙小学的在校未成年的学生，在他们的监护人送其到学校后，学校在特定区域内（学校管辖范围内）和特定时间内（入校门起至出校门止）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其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青龙小学虽然规定不准学生携带管制刀具进校，但相应的管理及预防措施工作存在疏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管理职责，故被告青龙小学对原告所提出的赔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惠水财保公司与惠水县大龙中心学校（涵盖被告青龙小学）所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依该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六）项：“学生打架、斗殴、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但学生在学校范围内被殴打时的正当防卫行为除外”，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发后，公安机关经询问调查后未认定被告韦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双方应系打架斗殴，故第三人惠水财保公司依保险条款约定，对原告所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赔偿范围及金额确定如下：（一）治疗费及轮椅费124035.85元，该部分费用有原告住院期间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二）残疾赔偿金原告计算为:6771.2220年0.8=””106739.52元，其赔偿年限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三）住院期间伙食费原告计算为：140天30元=”4200元，其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四）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计算为：140天77.3元=10”822元，被告青龙小学提出原告住院期间两家医院收取了总计1258元的护理费用，所以应当在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时予以扣除1258元，对此认定如下：鉴于原告当时的伤情损伤程度，除原告家属需要作出护理外，医院结合病人当时的病情所做的家属无法替代的特殊护理，其产生的单独护理费属于医院的合理收费项目，故被告青龙小学所主张予以扣除的请求，不予支持；（五）营养费原告计算为140天30元=”4200元，其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六）鉴定费2000元，该费用有鉴定机构所收取的发票为据，予以认定；（七）交通费用5000元，原告对该笔费用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支持；（八）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案原告陈某及被告韦某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10000元；（九）部分依赖护理费用原告计算标准为：37448元30%20年=”224”688元，护理依赖是指伤病致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依赖他人提供护理帮助的一种生存状态,原告经鉴定属于部分护理依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所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未明确护理级别，酌情确定护理级别，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法定代理人属于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只能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6771.22元的标准计算，故部分依赖护理费应为6771.22元20年50%=”67”712.2元，故本案的赔偿金额确定为：治疗费及轮椅费124035.85元+残疾赔偿金106739.52元+住院期间伙食费4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822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部分依赖护理费67712.2元=”329”709.57元。三、赔偿金额的承担：原告陈某虽遭被告韦某用刀刺伤，但事发的起因确系陈某殴打韦某而引起，其本身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加害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陈某作为受害人自己有过错，原告对此应承担20%的责任，同时可以减轻加害人即本案被告韦某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即本案的被告韦明平、杨启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赔偿金额为329709.57元70%=”230”796.7元，扣除先期支付的3700元，被告韦明平、杨启秀实际应赔偿二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27096.7元；被告青龙小学依照前述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29709.57元10%=””32970.9元，因原告住院期间，惠水县教育局已为其垫付了原告的医药费53000元，已超出青龙小学应赔偿的金额，故被告青龙小学不再对原告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明平、杨启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各项经济损失二十二万七千零九十六元七角；二、驳回原告陈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六十元，减半收取一千三百八十元，原告陈某承担八百五十五元，被告韦明平、杨启秀承担五百二十五元。一审法院判决宣判后，陈某、韦某、韦明平、杨启秀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定残后的部分护理费应该按照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之规定，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以28437元每年计算，而一审法院以因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属于城镇从业人员，只能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6771.22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对事故发生的起因认定错误，事故的起因是学校老师的违法教学；其次学校在教学、教育和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再次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对被上诉人青龙小学的责任部分予以赔偿；最后一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过低，上诉人陈某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对其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认定1万元显然过低。上诉人韦某、韦明平、杨启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青龙小学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陈某、上诉人韦某各承担20%的责任。主要理由为：青龙小学在上课期间未能确保当课老师坚守岗位，在午休时间未能保障学生的生命健康，在该纠纷中存在较大过错，应该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外，陈某长期欺凌韦某是导致此次纠纷的直接原因，应由其与韦某承担同样的责任即各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青龙小学、惠水财保公司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为28437元每年。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的伤情定残后，部分依赖护理费的计算标准？2、本案中，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陈某定残后的部分依赖护理费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上诉人陈某的护理，其法定代理人没有固定收入，其定残后的护理费应当按照2015年贵州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以28437元每年进行计算，鉴于上诉人陈某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未明确护理级别，陈某在一审中主张以30%的比例进行计算，而一审以2015年农村纯收入为基数、按照50%的比例进行计算，明显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情考虑护理级别为30%，故上诉人陈某定残后的部分依赖护理费应为28437元30%20=”170”622元。由于上诉人陈某、韦某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妥。上诉人陈某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及轮椅费124035.85元，残疾赔偿金106739.52元，伙食补助费4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822元，营养费42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部分依赖护理费170622元，以上共计432619.37元。2、本案相关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比例如何确定。虽然本案上诉人陈某系上诉人韦某用刀刺伤，但本案系陈某殴打韦某而引发，故陈某本身也有相应责任。鉴于事发地位于被上诉人青龙小学教室，但是在放学期间，因此一审酌情考虑青龙小学承担10%的责任，陈某承担20%的责任，韦某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按照上诉人陈某的损失共计432619.37元进行计算，青龙小学应赔付上诉人陈某各项损失共计43261.937元，由于其已支付53000元，故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韦某应赔付上诉人陈某各项损失共计302833.559元，扣除已经给付的3700元，还应支付299133.559元。综上，上诉人陈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韦某、韦明平、杨启秀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水县人民法院的（2015）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惠水县人民法院的（2015）惠民初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上诉人韦某、韦明平、杨启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各项经济损失二十九万九千一百三十三元六角。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29元，上诉人陈某承担2760元、上诉人韦某承担14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育义审判员  武文峰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安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