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苏商撤初诉字第00001号起诉人：福州高瑞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xxxx。法定代表人：林伯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镔，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世伟，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2015年11月25日，福州高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瑞公司)以廖xx、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被告、以张xx、苏x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其因保险事故仅损失15000元的事实认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其于2015年7月20日在福州中院审理保险公司因与其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4533号民事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时才得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再审判决，之前无任何法院通知或告知其有相关案件审理的情况。认为该再审判决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内容推翻了保险公司委托案外人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认定其轧辊经济损失603337元的事实，最终认定损失仅为15000元，其作为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未给予其参与发表意见的机会。2、其在保险事故的损失远不止15000元，公估报告认定的是二根轧辊的损失，其中报废编号为Y3205的轧辊损失为529004元，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只反映出一根轧辊的损失15000元，属事实认定有误。3、其在将修复后的两根轧辊送给唐山钢铁公司后，担心出事故的轧辊在实际使用中发生质量事故，故又另送了两根价值相当的轧辊，实际上其在保险事故中还是遭受严重损失的，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未调查即作出再审判决。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内容有误，损害了其保险利益，并且在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的，其未参加诉讼不存在任何错误。保险公司答辩称，一、根据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2）鼓民初字第4533号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高瑞公司早在2012年11月就已知道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的事实及认定其损失仅有15000元的相应证据材料，还包括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2）苏商抗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书，却并未在案件审理期间主动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因此，高瑞公司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高瑞公司在本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提交的新证据仅有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钢轧厂出具的《收条》，由于该证据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不足以证明该判决存在错误。请求裁定不予受理。经查：2008年12月10日，托运人高瑞公司与承运人无锡市锡广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货运服务部，廖xx为业主）签订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车牌号为冀B及冀B的汽车运输轧辊3件，装货地为无锡，卸货地为唐山，收货人为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次日，高瑞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一份，保险凭证上载明起运地为江苏宜兴，运输方式为公路，货物件数为4件，目的地为唐山。运输工具的车牌号分别为冀B及冀B。保险条款第二条载明保险人对由于运输工具发生碰撞、搁浅、触礁、倾覆、沉没、出轨或隧道、码头、坍塌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08年12月11日，货运服务部与苏x签订运输协议两份，约定将其承运的高瑞公司的轧辊委托苏x运输。同日，苏x与张春宇签订运输协议，将上述货运服务部托运的轧辊委托张春宇运输。次日，张春宇驾驶冀B/冀B重型半挂车行驶在205国道200公里处时，发生交通事故，致车上人员伤亡及保险标的轧辊损毁。同月15日，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系张春宇疲劳驾驶导致，张春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09年1月10日，保险公司委托公估公司对保险标的轧辊的损失情况进行评估，公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认定此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对此次事故作出理算金额603337元的评估报告，保险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2806.45元。2009年4月13日，保险公司向高瑞公司支付保险金603337元。2009年3月6日，高瑞公司向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声明将其对第三者的追偿权转移给保险公司。2010年6月21日，保险公司以张春宇、廖xx、苏x为被告向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主张代位求偿权，请求判令：1、张春宇、廖xx共同向保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保险金616143.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春宇、廖xx承担。诉讼中，保险公司撤回对苏x的赔偿请求。2010年11月25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崇商初字第0852号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廖xx、张春宇均系高瑞公司提供货运服务的组成者，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锡商终字第069号民事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廖xx、张春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向保险公司赔偿货物保险损失603337元，评估费12806.45元等。2012年2月17日，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作出[2012]1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认为：1、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代位行使高瑞公司的权利，其也有权要求全额赔偿货物的损失及为评估损失所支付的评估费，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张春宇作为实际承运人，交通事故责任方，应与廖xx共同赔偿保险公司对外支付的赔偿款”错误；3、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本院再审中，廖xx提供了三组新证据：1、证明轧辊并未报废，而是经江苏戈特轧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特公司）维修后再次出售；2、证明轧辊在修复后已经重新发送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3、案外人盛嘉林机电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嘉林公司）与高瑞公司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拟证明盛嘉林公司与高瑞公司实为一个股东投资并经营的两家公司，以盛嘉林公司名义与戈特公司进行交易，以高瑞公司名义与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交易，对货损的处理均应知情。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二审判决将评估费纳入保险公司代位求偿范围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12806.45元的评估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2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而不应由被保险人高瑞公司承担。该费用并非高瑞公司的实际损失，而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应在高瑞公司的损失范围之内主张，对该费用保险公司无权代位求偿。故二审判决将评估费12806.45元纳入保险公司代位求偿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检察机关该项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张春宇与廖xx共同赔偿保险公司对外支付的赔偿款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高瑞公司与货运服务部签订运输协议后，货运服务部又与苏x签订运输协议，而苏x又与张春宇签订运输协议，从而将高瑞公司托运的轧辊转由张春宇实际运输，而张春宇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轧辊毁损。在这种情况下，高瑞公司作为财产受损害一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有权选择依照运输协议向承运人廖xx主张违约责任或者以货物受损为由向廖xx、苏x、张春宇主张侵权责任，但是高瑞公司不能同时主张两种责任。保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选择了基于违约责任行使代位求偿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保险公司只能向与高瑞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的货运服务部的经营者廖xx行使代位求偿权，而不能向该运输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张春宇主张权利。张春宇并非与高瑞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不是保险公司基于违约责任行使代位求偿权的适格主体，故二审判决认定张春宇与廖xx共同赔偿保险公司对外支付的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检察机关该项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问题。保险公司依据公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向高瑞公司支付保险金603337元后，提起本案保险代位求偿之诉。在本院再审中，廖xx提供的三组新证据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如高瑞公司于2009年9月18日致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机动处的发货通知上第一台车的合同号、货物名称、规格、辊号(Y3205、Y3206)及货物抵达日期与高瑞公司发给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机动处的NO：090918A的《到货签收单》上的合同号、货物名称、规格、辊号(Y3205、Y3206)及货物签收日期完全一致，该两份证据上明确列明了本案所涉的辊号(Y3205、Y3206)，且该两份证据所载明的合同号、货物名称、规格也能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等其他证据相印证。也就是说，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案涉Y3205、Y3206两支轧辊经戈特公司修复后再次发往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收后按照其与高瑞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向高瑞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从而评估报告认定编号为Y3205的轧辊只能做报废处理与实际情况不符，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保险理赔的依据。对于案涉Y3205、Y3206两支轧辊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运回戈特公司修理所产生费用15000元，是高瑞公司的实际损失，廖xx应赔偿给保险公司。遂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廖xx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保险公司赔偿150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应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院在审理（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民事案件时查明，发生交通事故的编号为Y3205、Y3206两根轧辊经修复后再次发往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收后按照其与高瑞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向高瑞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与评估报告认定编号为Y3205的轧辊只能做报废处理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该两根轧辊修理费用为15000元，故本院再审判决认定高瑞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15000元。本次起诉材料中，高瑞公司向本院提供《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其于2012年8月24日赠送了唐钢第一钢轧厂轧钢准备车间型号为Y3240、Y3241的轧辊两根。高瑞公司认为，该两根轧辊即对发生交通事故中轧辊的赔偿。本院认为，该《收条》涉及的轧辊只能证明其与唐山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钢轧厂之间的赠予行为，不能证明该行为与本院（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案件所涉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也不能否定本院再审判决中认定的Y3205、Y3206两根轧辊已经修复后再次发往唐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综上，高瑞公司本次起诉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院（2012）苏商再提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存在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故高瑞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对福州高瑞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家祥代理审判员  张锴冬代理审判员  许祖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