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甘刑一终字第14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林，男，生于1965年8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甘肃省玉门市，住玉门市，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门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朱瑞林，甘肃为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海林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酒刑一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海林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阅了全部案卷材料，并提讯了被告人黄海林、听取了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海林与邻居张某甲、张某乙夫妇常因琐事争吵、打架。2014年4月29日14时许，黄海林与张某甲夫妇因琐事在家门口发生争吵，争吵中张某甲夫妇与黄海林妻子张某丙发生厮打，被告人黄海林见状遂到自家厨房拿菜刀一把进入张某甲家，朝站在门口的张某甲之子张某某（殁年1周岁）后脑枕部砍击一刀，致张某某当场倒地。被告人黄海林继续持刀在张某甲家门口乱挥，阻止张某甲夫妇及其他人靠近抢救张某某，致张某甲左手掌部刀割伤、左手腕部皮肤外伤。后经到场公安民警劝阻，张某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生前遭锐器砍切造成颅脑损伤死亡。张某甲为轻微伤。被告人黄海林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为：被害人张某某抢救治疗费2408.49元，张某甲医疗费552.08元，张某乙住院治疗4天支付医疗费、住院费共计1511.98元，张某某丧葬费21721.50元。另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5157元的餐饮费发票、391元的交通费发票、6685元的加油费发票、602元的通行费发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书证（1）玉门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4月29日14时30分，玉门市公安局接被告人黄海林妻子张某丙报案后，经初查立案的事实。（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海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儿童预防接种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张某某出生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4）玉门市公安局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证实2014年1月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乙、张某甲殴打致伤被告人黄海林妻子张某丙的事实。（5）玉门市公安局赤金派出所《出警经过》，证实2014年4月29日14时30分，该派出所接指令到现场后，见张某甲站在门口和被告人黄海林争吵，黄海林站在张某甲家的餐厅位置，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张某甲家门里面躺着一个小孩，头部下面有一滩血。民警多次命令黄海林放下手中的菜刀，但黄海林说“我就不放，我要把他（张某甲）砍伤”，僵持了大约一分钟，民警乘机将受伤小孩抱出，并将被告人黄海林控制，将作案菜刀夺下。（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以及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黄海林所用作案工具的特征及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的事实。（7）玉门市赤金镇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某的伤情为：颅脑开放性骨折、脑组织膨出、失血性休克、颅脑外伤。（8）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某于2014年4月29日18时2分入住该院抢救治疗，其伤情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电解质紊乱—高钾血症、呼吸、循环衰竭。当日20时28分张某某死亡。（9）玉门市赤金镇中心卫生院诊断证明，证实张某甲伤情为：左手掌部刀割伤、左手腕部皮肤外伤。（10）酒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张某乙于2014年4月29日入住该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皮肤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4年5月3日出院的事实。2、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甲（系被害人父亲）证言，证明其自1998年与被告人黄海林妻子张某丙有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直到2011年冬天不再来往；2013年其妻子张某乙超生下儿子张某某，被张某丙举报，为此两家结了仇。2014年1月份，其和被告人黄海林打了架，经派出所调解，其给被告人黄海林赔了3000元。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在楼道内与张某丙发生了口角。下午2点多，其刚出门就遇见被告人黄海林，二人发生争吵。其妻子张某乙听见后出来就骂被告人黄海林，张某丙也出来骂开了。张某甲就撕住张某丙踏了一脚，张某乙也过去撕住张某丙，厮打过程中，张某乙喊了声“娃娃、娃娃”，其转身一看，见被告人黄海林拿着菜刀面朝外站在其家门口，其儿子躺在地上都流血了。其和媳妇争着要到屋里抱娃娃，黄海林不让进，用菜刀在其左胳膊、身上就砍几下。黄海林说“谁也不许动，谁动砍谁。”现场的邻居也都不敢去救娃娃。派出所的民警赶来，让被告人黄海林把手里的刀放下，他开始没有放，经民警劝说了一会儿后才将刀放下，民警就将张某某抱上送到了医院。（2）证人张某乙（系被害人母亲）证言，证明2013年其超生了一个孩子，被张某丙举报了，两家为此吵过架、也打过架。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在楼道内与张某丙发生了口角。下午2点多，其丈夫张某甲刚出门就遇见被告人黄海林，二人发生争吵。其听见后出来就骂黄海林，张某丙出来撕住张某甲的头发，其上前劝阻，黄海林站在家门口的平台上说：“你叫他打，叫他打个够”。说完就回家拿着菜刀出来向其家中走去，其与张某甲、张某丙也撕到门口了，当时其见儿子在家里饮水机边拿着杯子喝水，就对张某甲说：“娃娃、你赶紧抱娃娃”。张某甲转身打算要进去抱娃娃，张某丙喊着说：“你往死里打，让他断子绝孙”，也不知道张某某是怎么到门口的，黄海林拿着菜刀朝张某某后脑部砍了一下，张某某就躺到地上了，头上就开始流血了。张某甲过去要抱娃娃，黄海林挡在门口挥着菜刀朝张某甲乱砍。派出所民警来了后要黄海林的刀，黄海林仍站在门口挥着刀不让救娃娃。警察劝了一会儿，趁黄海林不注意把娃娃抱下楼送到了医院，黄海林也被带到派出所了。（3）证人张某丙（系被告人黄海林妻子）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父亲张某甲以前就有不正当的关系，直到2012年1月张某甲再婚后就不来往了。因张某甲妻子张某乙知道这事而经常骂她，2012年底其向有关部门举报了张某甲夫妇超生的事，为此两家结了仇。2014年因其与张某甲打架被派出所处理过。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在楼道内先后与张某甲、张某乙发生争吵，回家后其将争吵情况告诉了黄海林。下午2点多，黄海林刚出门，其听见张某甲两口子在骂黄海林，就开门出去，刚出门就被张某甲一脚踏在其腿上将其踹下楼梯了，张某乙追下来用两只手撕住其头发，张某甲用脚在其身上踏。突然张某乙嚎的喊道：“娃娃、娃娃”，其翻身起来见张某某在他家门口靠鞋柜的地方仰面躺着，黄海林拿着菜刀站在旁边，黄海林就让其赶紧报警。之后警察来将张某某抱起送到医院，黄海林也被警察带走了。（4）证人黄某某、王某甲、徐某某（均系被告人黄海林邻居）证言，证明2014年4月29日下午快三点钟的时候，听到楼上在打架，他们跑到楼上张某甲家门口，见黄海林右手拿着一把菜刀站在张某甲家里面，张某甲的小儿子躺在张某甲家的入户门里，头下面的地上有一滩血。后来警察将受伤的张某某送往医院抢救的事实。（5）证人陈某某（系玉门市赤金镇政府计生办主任）证言，证明张某丙举报张某甲夫妇超生及张某甲夫妇被处罚的事实。（6）证人赵某某（系被告人黄海林邻居）证言，证明张某甲夫妇与黄海林夫妇经常发生争吵。（7）证人段某某、王某乙（系玉门市赤金镇卫生院医生、护士）证言，证明被害人张某某送到赤金镇卫生院时脸色发白，大脑后面都是血，且已凝结，大脑组织都已经流了出来，后脑右枕部有一个10厘米长的伤口。3、被告人黄海林的供述：2013年初，因其给相关部门举报了张某甲夫妇超生的事，两家结了仇，为此打了几次架，见面就吵。2014年4月29日上午其妻子在楼道内先后与张某甲、张某乙发生争吵。下午其刚出门，对门的张某甲也开门出来骂的让其把媳妇管住，并质问其为何告他，接着张某甲过来用脚踢其家的门，其妻子张某丙出来后问张某甲要干啥，张某甲用手撕住张某丙的头发，在张某丙肚子上踏了一脚，将张某丙踏倒在楼梯上，张某乙又过去撕住张某丙的头发，张某甲还用脚在张某丙身上踏，张某丙一手拉着门边，一手护头，快被按倒在地上了，其当时气急了，就冲进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见张某甲两口子还在打张某丙，张某甲的儿子站在他家门口哭，其气懵了，心想反正他们都是一家人，打不过他们两口子还有他儿子，先砍下一个再说，便拿着菜刀冲进张某甲家，朝张某甲儿子后脑勺部位顺势用力砍了一菜刀，张某甲儿子就叫唤着仰面倒地了。张某甲两口子见状朝其冲过去，其怕张某甲拿东西打他，就拿刀朝张某甲乱砍，砍在什么部位记不清了。之后邻居说要把张某甲的儿子抱走，其拿着菜刀挡住门不让他们往跟前走。完了其让张某丙报案，几分钟后警察来让其放下刀，其怕放下刀张某甲打他，就没有放刀，等警察把张某甲叫出去后，其才将刀交给了警察。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玉门市赤金镇铁人街北侧住宅楼2单元2楼102号（张某甲住宅），东侧为101号（黄海林住宅），在现场提取6处血迹和毛发。5、鉴定意见（1）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酒公检（2014）00007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张某甲住宅防盗门内地面上、防盗门门框南侧墙面上、通往案发现场一楼至二楼楼道内，嫌疑人黄海林作案时使用的菜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男性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某，支持血痕为张某某所留。送检的案发现场张某甲住宅防盗门门框上缘、案发现场张某甲住宅防盗门外门框南侧墙面上、案发现场张某甲住宅防盗门外地面上检出男性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甲，支持血痕为张某甲所留。（2）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酒）检（病理）字（2014）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某系生前遭锐器砍切造成颅脑损伤死亡。（3）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酒）检（临床）字（2014）51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4）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酒）检（临床）字（2014）51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5）酒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酒）检（临床）字（2014）5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丙C5、C6椎体融合及颈椎、腰椎退行性改变均属原有疾病，对此不予伤情评定；诊断证明记载张某丙颈椎、胸腰背部软组织损伤，但在检验时未见到本次损伤体表痕迹，故对张某丙的损伤程度不予评定。6、辨认笔录（1）被告人黄海林对犯罪现场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海林准确辨认出犯罪现场的事实。（2）被告人黄海林对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海林准确辨认出作案工具的事实。7、视听资料。审讯被告人黄海林录音录像光盘一张，辨认现场录像光盘一张。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海林为泄私愤，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海林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部，阻止他人救治被害人，对被害人的死亡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性。被告人黄海林虽让其妻子报案，但在警察到达现场后，仍持刀阻止警察抢救被害人，不属自动投案。被告人黄海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依法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海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黄海林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黄海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医疗费2064.06元、伙食补助费160元、护理费476元、误工费3570元、交通费1391元，共计7661.06元；四、被告人黄海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被害人张某某丧葬费21721.50元、抢救费2408.49元，共计24129.99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张某乙其他诉讼请求。黄海林上诉、二审提讯提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定性错误，没有把他人砍死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致死）罪。2、张某甲、张某乙对本案的起因有明显过错。3、黄海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4、本案属典型的激情犯罪，请求取消限制减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海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本案发生时，黄海林夫妇与张某甲夫妇都在场，均目击了黄海林的犯罪过程，证人证言、被告人黄海林的供述互相吻合，与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医院诊断证明、被害人张某某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均相互印证，黄海林对提取在案的作案工具、案发现场亦辨认确认，证据确实、充分。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黄海林在双方发生争执厮打后，返回自己家中取菜刀行凶，砍击被害人张某某头部致其死亡，根据上诉人所持凶器、打击部位、犯罪手段，定性故意杀人罪准确。黄海林虽委托其妻子电话报警，但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前继续持刀行凶，在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仍不主动放下凶器，并阻碍救治被害人，无自动投案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虽然上诉人黄海林属激情犯罪，与张某甲夫妇之间存有矛盾，但年仅一岁的被害人张某某与本案没有任何牵涉，黄海林纯属因泄愤而杀害无辜幼儿，属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对黄海林应当严惩，原判对其适用限制减刑量刑适当。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海林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和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即为核准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刑一初字第1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海林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陈 莉代理审判员 赵 莉代理审判员 郭 鹏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郝冠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