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右民初字第536号原告斯某，男，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原告格某，女，蒙古族，牧民，现住址同上。（系原告斯某妻子）。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格日勒图，内蒙古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宝某，男，蒙古族，牧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右旗。委托代理人哈斯，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斯某、格某诉被告宝某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和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斯某、格某及其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格日勒图，被告宝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哈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斯某、格某诉称，2015年1月1日夜间至1月2日凌晨，被告宝某之子阿某在巴林右旗宾馆房间内杀害了二原告的女儿秀某，之后畏罪自杀身亡。巴林右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此案已侦查终结，确认了上述事实。被告宝某之子阿某的行为给二原告及其亲属带来了无可弥补的精神摧残，也给这个不幸的家庭带来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这也是被告宝某家教不严，教子无方，给原告家庭及整个社会带来严重后果的铁证。被告宝某对事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宝某一户是巴林右旗牧户。被告宝某前妻两年前病故，现户为被告宝某及其长子阿某已法定继承。现在有一处房屋院落、520只羊（2014年6月末普查数，220只大山羊、70只山羊羔、197只大绵羊、33只绵羊羔）、第二轮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及国家给付农户的土地政策性补贴等财产均系被告宝某一户之财产，属于被告及其长子的共同财产。阿某未婚，无子女，其母亲已去世，故被告宝某是其唯一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阿某畏罪自杀身亡，其法定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被告已经继承了其全部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明确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务和债务……”。遗产债务是指被继承人生前所欠的债务，包括被继承人生前因实施侵权行为而对受害方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的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5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不追究刑事责任，但若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确有财产。其遗产继承人依法清偿其债务之法定义务。本案，被告宝某之子阿某虽然畏罪自杀，国家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但阿某确有遗产，被告宝某已法定继承了其遗产，故有义务清偿其孽债。二原告之女秀某被害的各项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8596元／年（农牧民人均纯收入）X20年=171920元；2、丧葬费=4282元／月（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X6月=25692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斯某（视力以及残疾者）抚养费=7268元／年X20年÷2=72680元，合计320292元。原告今日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宝某在继承的阿某遗产价值范围内清偿二原告女儿秀某之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0292元。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被告宝某在清理杀人者阿某遗产范围内承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另外，该案案由定生命权纠纷是错误，应是被继承人清偿债务纠纷。被告宝某庭审答辩称，（一）、依原告诉称，该案为答辩人之子阿某将被答辩人之女杀害畏罪自杀。巴林右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对此案已经侦查终结，确认了上述事实。既然如此，该案无可非议属于刑事案件。而且该案的直接当事人为阿某。作为加害人的阿某已经是成年人，可以承担完全民事责任与刑事责任。答辩人作为他的父亲完全不需要对他的行为负责。刑事方面的责任只及于阿某，被告不需要负责。至于民事方面的责任，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提起诉讼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答辩人不是该事件法律意义上的被告，真正的被告是阿某，但是他已经死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被告死亡，缺少案件的当事人，法院应予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答辩人不是适格的当事人。（二）、二原告诉称答辩人对事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更是于法无据。我们就本案加害人阿某而言，他不但早已成年人，而且离家出走几年，且与被答辩人之女在外地谈恋爱。期间被答辩人之女似乎已经将阿某作为自己的老公随意索要钱，并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然而对于此，无论社会伦理道德还是法律规定并无禁止，作为父亲更是无权干涉孩子的婚姻自由。至于阿某杀害被答辩人之女的事实，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矛盾，因为什么杀害答辩人更是无从得知，事先也没有异常迹象。如果说，答辩人明知自己的儿子有这动机，或者看到杀人不予制止则另当别论。（三）、被答辩人诉求不属民事法律调整对象。我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出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与刑事处罚外，并应当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刑诉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出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到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这两个规定将我国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赔偿范围限定为物质损失的赔偿。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明确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然而，我们依被答辩人的诉求主张看，是基于民法通则及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要求答辩人清偿债务。而民法规定的债务是公民生前在民事活动中产生的，并非系刑事犯罪畏罪自杀后受害人应主张的上述规定中限制的“物质损失的赔偿”范围。对照民事相关法律规定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两者明显冲突。所谓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调整的是，民事案件当事人正常民事活动的权利义务归责和过错承担原则；而不是故意犯罪的刑事案件的赔偿依据。基于上述，答辩人认为，该案不属民事法律调整对象。（四）、被答辩人诉求不符法律规定而不应支持。最高院工作答复：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法办（2011）159号）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问题，我们倾向性意见是：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依法只应赔偿直接物质损失，即按照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害赔偿，一般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但经过调解，被告人有赔偿能力且愿意赔偿更大数额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调解不成，被告人确实不具备赔偿能力，而被害人或者其近亲属坚持在物质损失赔偿之外要求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却有困难的被害人，给予必要的国家救助。主要理由是：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经济损失”的规定，这里的“物质损失”和“经济损失”仅指物质财产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失。同时，刑事犯罪造成财产损失与单纯民事侵权行为造成损失在应当赔偿、能够赔偿以及法理上存在明显不同。依据法律规定，对附带民事案件与单纯民事案件不应适用同样赔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47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是否受理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受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进一步将精神损害赔偿排除于刑事诉讼范围之外。（五）、退一步讲，答辩人即便承担义务，则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财产列项以及计算数额也不符事实。1、房屋系答辩人与前妻之共同财产；2、520只羊中有现任妻子的171只；3、被答辩人所述现有的520只羊系答辩人与现任妻子所经营数字。事实上，答辩人前妻去世时的实际数字为349只，所以按照婚姻法及继承法规定集成后的数字为：（（520只-171只）÷2人）÷3人=58只。（六）、答辩人即便参照相关法规定予以赔偿，则被答辩人女儿秀某在该案中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证据佐证，被答辩人之女秀某与阿某谈恋爱期间经常以各种名义索要钱财，致使矛盾升级，就本案而言，作为答辩人也是受害者。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所以被答辩人之女理所当然也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该案原告诉求及事实与法相违背，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并且该案不应是单纯民法调整范围；另被答辩人的诉求即便参照相关法律给与支持，则所提供的财产，诉求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22时许，被告宝某的儿子阿某与其情侣即原告斯某、格某的女儿秀某入住巴林右旗某宾馆，同日夜间至1月2日凌晨，阿某将秀某掐死后，自己躺到床上用刀割腕自杀未死，爬至门外呼救。经巴林右旗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宝某妻子于2012年因病去世，现被告宝某与其长子阿某（已死亡）、次子吉某是一户、户籍在同一户上，其现任妻子未将户口迁入此户下。另查明，被告宝某自认共同财产有349只羊，其中有被告宝某儿子阿某的58只羊（520只-171只）。又查明，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2014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第七条“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428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阿某故意杀人案情情况说明一份、户口本一份、证明一份、独贵龙牲畜头数表二份和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动物免疫档案一份、证明一份、本院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宝某长子阿某将原告斯某、格某的女儿秀某杀害后，自杀身亡，该事实已由巴林右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阿某故意杀人案情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被告宝某是阿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与长子某，次子吉某共同财产为349只羊，阿某应分得约116只羊，应由被告继承，因阿某的犯罪行为，给二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丧葬费应由被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二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斯某、格某丧葬费25692元（4282X6个月）。二、驳回原告斯某、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53元，由原告斯某、格某承担2831元，被告宝某承担2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和平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阿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