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刑初字第0022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明×，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3年12月6日被羁押，2014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鞠宏毅，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明×犯窝藏罪，于2015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耿磊、代理检察员米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明×及其辩护人鞠宏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明×在明知江×（被告人明×丈夫，另案处理）及江×实际控制的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涉嫌走私犯罪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至11月间，按照滞留境外的江×指示，多次通过在招商银行柜台先取现、后存现的方式，将从江×多个个人账户转至其招商银行账户中的1000余万元人民币转移到被告人明×之母王×账户中，由江×通过UKEY在境外操作并使用。2013年12月3日，被告人明×又前往中信银行北京顺义支行代江×办理赴美签证续签缴费等手续并委托银行将相关资料递往美国驻广州领馆办理签证，为江×滞留境外提供帮助。2013年12月6日14时许，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员在首都机场海关842办公室将被告人明×抓获。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到案经过、被告人供述及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明×在明知江×及所属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下，仍然为其提供资金，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明×对于帮助江×转款、代办签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知道江×涉嫌犯罪。被告人明×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在案没有证据证实明×在实施公诉机关指控行为之时明知江×涉嫌犯罪；根据银行账户记录，江×自有账户实际控制资金达1500余万元，而在指控明×为江×提供资金帮助的账户中，江×使用的资金仅有700余万元，因此，认定明×提供资金，用于江×逃匿使用目的的证据不足；美国大使馆没有批准签证，只能对江×后续行程产生影响，因此，明×代办签证的行为未对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造成影响，不应认定为犯罪行为；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立功情节。明×的辩护人申请法庭调取已被海关缉私局扣押的江×护照，拟证明江×已经获得巴拿马居留权，是否办理签证，对江滞留境外无影响。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明×在明知其丈夫江×（另案处理）及江×实际控制的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涉嫌走私犯罪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至11月间，按照滞留境外的江×指示，多次通过在招商银行柜台先取现、后存现的方式，将从江×多个个人账户转至其招商银行账户中的人民币1000余万元转移到被告人明×之母王×账户中，由江×通过UKEY在境外操作并使用该账户内部分钱款。2013年12月3日，被告人明×又前往中信银行北京顺义支行代江×办理赴美签证续签缴费等手续并委托银行将相关资料递往美国驻广州领馆办理签证，为江×滞留境外提供帮助。后美国驻华使领馆未批准签证。2013年12月6日，北京海关缉私局侦查人员将明×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在案证实：1、证人桑×的证言证明：×1公司和×公司被机场分局立案侦查以后分局的民警找其签过法律文书，其在法律文书上看见这两个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其和明×去律师那儿了解过案情，和明×私底下也聊过。因担心其和明×聊的内容被侦查机关获取，还换过手机号，换了号码之后都会跟明×沟通。2、证人欧×的证言及欧×出入境记录证明：其于2012年4月份到×公司任财务经理。×公司出事以后，其和明×一共见过三次。明×嘱咐过其要保密，电话要经常换，印象中她应该换过3-4次电话，每次换号码她都会给其发短信，短信内容就是“新号码，明”。2013年4月10日，其去美国的时候，在首都机场登记时，明×给其打电话问有没有过安检，其说已经过安检和边检了，她说那你没事都过安检了，要是有问题就过不了安检。在美国时，其曾看见江×使用U盾操作王×的账户付过钱。×公司案发后，江×曾让其通知×1公司的财务人员张×1、×2公司的卢×将个人银行卡上的公司资金转到明×账户。3、证人张×2（×2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证明：案发后，因×2公司为×1公司垫付过电话费，其通过公司律师向明×要钱，明×给其20万元现金，其将这些钱交了保安费、物业费、工资等。4、证人张×1、卢×的证言及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欧×通知称江×要用钱，要求张×1、卢×二人将个人银行卡内的公司资金116.8万元转到明×的账户。5、证人肖×、辛×（中信银行顺义支行职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3日中午，明×来银行办理其和江×的免面签赴美签证费缴费业务。当日下午，明×持相关材料到银行办理赴美人员代传递业务，委托银行将相关材料递往美国驻广州领事馆，银行于次日通过内部交换渠道把材料交给中信银行出国中心。6、证人赵×、郭×的证言及谈话工作记录证明：2013年3月下旬，在×公司案情通报会上，不记得缉私局是否说立案以及是否是刑事案件。该案涉及现在海关关员的家属，其中就有明×。会上双方商定在不影响案件侦办的情况下，监察室可以找这几个家属了解情况，重点关注明×等关员是否有违法违纪情况。4月1日下午，二人与明×谈话时，说江×的公司因为走私正在被缉私局调查，具体走私行为的性质、是不是被刑事调查二人不掌握也没说。直到2013年12月初，明×被刑拘后，监察室一科收到缉私局转来的一案双查手续，才知道江×涉嫌犯罪。7、江×和明×签证信息、FedEx快递面单及翻译件、中信银行为赴美人员传递签证申请材料登记表、中信银行代收赴美签证费缴费单、美国驻华使领馆出具的行政处理通知单、银行录像资料证明：江×自巴拿马通过FedEx将其护照快递至北京明×处，明×在中信银行顺义支行以代办人身份为江×办理赴美签证申请。美国驻华使领馆通知江×不能批准签证，需要进行面谈。8、明×的招商银行账户、江×的工商银行、招商银行、花旗银行、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取款凭证及王×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及柜台存取款凭证、王×个人账户网银交易记录证明：2013年3月21日至8月7日，自江×名下银行账户向明×招商银行账户共计转款人民币1100余万元。2013年3月31日至11月9日，明×通过在招商银行柜台先取现、后存现的方式，将其账户内资金转移到王×账户中。其中，境外网银操作转款700余万元至深圳、莆田等地账户，另在北京燕莎商城等地、银联消费共计500余万元。9、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办公厅出具的证明证明：王×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上所记载的IP地址，其中2个在境内使用，其他IP地址在境外使用。10、北京海关缉私局法制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侦查人员经向招商银行了解，根据招商银行柜台存取款的相关操作规定，明×可以在王×不在场的情况下，向王×的账户代存大额现金。经向中央纪委驻海关总署纪检组及办案部门核实，杨×案件线索不是来自明×举报。11、首都机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3月18日，机场缉私分局杨×局长向海关纪检组长齐兵等人汇报案情，称该案已经刑事立案，建议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谈话，做明×工作，动员并规劝已经逃至境外的江×投案自首，配合缉私部门查清案情。1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3年3月18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决定对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2国际航空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北京×1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立案侦查。13、江×、吴×、曹×的拘留证、逮捕证、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等书证证明：吴×、曹×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经北京海关缉私局决定于2013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桑×签收通知书。江×在逃。14、北京海关人事处出具的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明：明×在北京海关首都机场海关的任职情况。1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在案扣押物品及发还情况。16、到案经过、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法律手续证明：明×到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7、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18、被告人明×的供述：2013年2月份，其从美国回来后，听关里的人说江×的公司被缉私局调查。江×也向其说过被调查的事情。监察室曾找其谈话，说江×的公司出了点问题，让其劝江×回国把问题说清楚，没有具体跟其说是什么问题。吴×、曹×在被刑事拘留几天后，其听海关的同事说过吴×、曹×被刑事拘留。在缉私局调查案件期间，其和桑×联系过，就是安慰她。其了解江×的公司把个人物品报关成了KJ类，认为江×是公司的老板，不参加报关和制单等业务，只应承担老板相应的责任。2013年年中江×让其办一张卡，其用母亲王×的身份证在招行建国门支行开卡，把U盾寄给江×。钱的来源江×说是家里的钱和理财产品到期转出来的钱。王×名下的这张卡存现取现都是其操作的，网上操作都是江×操作的。2013年12月初，江×把护照给其寄回来，说签证快到期了让其帮续签。对于被告人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明×不明知江×涉嫌犯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法庭认为，首先，“明知”属于被告人主观认识范畴,需要结合被告人的客观行为及在案证据,综合做出判断。在案证据显示，2013年3月18日，北京海关缉私局决定对×等三家公司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立案侦查。同期，明×招商银行账户内开始出现大额资金流转，此后，明×亦多次通过在招商银行柜台先取现、后存现的方式转移资金。结合明×作为海关工作人员，从业多年，对于江×及其公司走私行为的刑事违法性认识，应高于常人，认定明×明知江×及其公司涉嫌犯罪具有合理性。其次，从在案言词证据来看，证人桑×指认和明×一起找律师了解过案情，证人欧×指认在出境时，曾接到明×电话询问是否顺利出境。明×虽对二人证言内容予以否认。但分析上述证据，欧×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桑×是海关工作人员，与明×是同事。二人的工作、生活环境均没有交集，不存在共同构陷明×的动机。且二人关于“明×和二人联系时，更换过电话”证言内容是一致的。因此，证人桑×、欧×证言内容的真实性较强，而明×当庭也不否认知道吴×、曹×被抓，因此，明×得知吴×、曹×被刑拘，亦应明知江×涉嫌犯罪。综上，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明×明知江×涉嫌犯罪。对于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明×代办签证的行为未对司法机关正常的刑事诉讼活动造成影响，明×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且明×具有立功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及关于调取江×护照的申请，经查，明×为滞留境外的江×代办签证，虽有证据显示江×滞留于巴拿马，明×的行为仍属于为江×滞留境外提供帮助，应认定其行为构成窝藏罪。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未能查实，不能认定具有立功情节。故明×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调取江×护照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明×明知江×及所属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仍然为其提供资金，代办签证，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明×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明×为江×代办签证，未能获得美国使领馆批准，未造成实际危害后果；其协助转移资金的行为发生在江×已经逃匿境外以后，且江×自己控制有大额资金，因此，明×的帮助行为并非江×不能归案的实质性原因，可认定明×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故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明×犯窝藏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立军代理审判员  马新健人民陪审员  许永贤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孔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