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伟,男,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裴环宇、王升亮，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卫平，杭州市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惠敏,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裴环宇、王升亮，北京高朋（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大伟为与被上诉人潘丽、原审被告陈惠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5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第55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潘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潘丽与王大伟之间的借贷关系足以认定，该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王大伟认为：1、潘丽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大伟与潘丽素不相识，事实上不存在潘丽诉称的借贷法律事实，潘丽是黄立红老婆，案外人黄立红与王大伟有经济往来，王大伟与潘丽无经济往来。2、潘丽提交的潘丽账户转款凭证仅系王大伟与案外人黄立红之间经济往来，通过潘丽转账，且王大伟向法庭提交了王大伟在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的转账凭证，累计金额393000元（期间黄立红、潘丽两人共计转账支付王大伟372000元），王大伟与黄立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债务已经清偿而不存在，因此，本案潘丽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王大伟与潘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另，潘丽当庭提交的其他转款凭证均为案外人账户，与本案无关联。二、原审法院判令王大伟归还90万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大伟认为，1、王大伟对借款合同、收条的三性均提出异议，手写部分有异议，被伪造的可能性极大，收条内容无法判定出借的款项是现金还是转账，潘丽代理人对出借款项的组成及款项交付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2、潘丽提交的案外人黄立红2017年7月31日转账支付给王大伟的15万元，从凭证时间上能看出款项系王大伟先存自己账户，然后网银支付给黄立红，黄立红收到后再网银转给王大伟。王大伟于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12日向潘丽、黄立红合计转账支付了393000元。3、本案涉嫌“套路贷”新型犯罪。王大伟因一直被高利贷追债，曾多次被债权人强迫签订空白借款合同、收条，王大伟从未向潘丽出具过任何借款合同、收条。综上，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裁判。 潘丽辩称：潘丽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是公正的，请求驳回王大伟的全部上诉请求。1、本案潘丽与王大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和收条以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借款关系真实，证据确凿，借条合法有效，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成立。2、从出借方和借款人的主体资格来看，各方当事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借款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各当事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应当负责。3、该借款系王大伟用于做生意，其借款目的等事项符合法律的规定。潘丽丈夫与王大伟原系朋友，王大伟借款当然在情理之中，借款中转账部分系通过潘丽账户转账，结算时候双方一致确认潘丽为出借人，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双方至2017年7月31日结算后，商定续借一个月，当时由王大伟重新与潘丽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九十万元，书面约定借款时间从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借期30天，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同时由王大伟出具《收条》一份。借条内容明确，该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符合社会公德；且王大伟在书写借条时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胁迫等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因此王大伟的上述借款行为具有法律效力。4、涉案借款数额明确清楚，借款约定期限和利息的意思表示明确。本案借款系双方陆续交付所形成的，双方对账后重新与潘丽签署《借款合同》一份，重新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等数额，双方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再次由王大伟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借款数额的方式证明所有款项的交付事实，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要求当事人在结算账款时候必须写明有多少是转账，有多少是现金交付。王大伟如果认为借款合同和收条签名存在虚假情况，那么王大伟完全可以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笔迹鉴定，但王大伟在一审时仅认为欠款已经大部分归还，却又不提供相关证据。判决书对于在一审开庭时的几个争议焦点都阐述的非常清楚，法律依据充分。综上所述，潘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判决结果是合法合理的，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出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驳回王大伟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惠敏陈述，对借款毫不知情，借款事后也未经陈惠敏确认。 潘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大伟、陈惠敏返还潘丽借款900000元，支付利息17753元（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31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止），合计917753元；二、王大伟、陈惠敏支付潘丽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王大伟、陈惠敏支付潘丽代理费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王大伟、陈惠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王大伟（借款方、甲方）与潘丽（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生意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现金9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还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下午2点之前；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如果甲方违反上述条款，形成纠纷，导致乙方诉讼到法院，甲方必须承担乙方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等。同日，王大伟向潘丽出具收条，载明：今有甲方（借款方）王大伟收到乙方潘丽（出款方）人民币900000元整（大写玖拾万）。借款到期后，王大伟只于2017年9月12日向潘丽丈夫黄立红转账13000元。另查明，王大伟、陈惠敏于2008年4月7日登记结婚。潘丽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潘丽与王大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和收条及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认定。王大伟虽否认借款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借款合同和收条所记载的内容，其该抗辩不能采信。现借款已到期，王大伟应履行返还借款并支付合法利息的义务。王大伟违约，还应按约定承担潘丽支付的代理费。上述债务发生在王大伟、陈惠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惠敏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一审法院对陈惠敏关于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该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惠敏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大伟向黄立红支付的13000元，由于未作出约定，潘丽予以认可抵充利息，从王大伟应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对潘丽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大伟、陈惠敏返还潘丽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扣除13000元的利息，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大伟、陈惠敏支付潘丽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代理费1000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8元，减半收取计648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89元，由潘丽负担163元，王大伟、陈惠敏负担1132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大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招商银行2017年3月2日分4笔共计18万元由王大伟帐户转帐给潘丽帐户的凭证；2.农行2017年5月15日王大伟向潘丽丈夫黄立红转帐5万元的凭证；3.农行2017年7月31日王大伟向潘丽丈夫黄立红转帐15万元的凭证；4.2017年9月12日王大伟向潘丽丈夫黄立红转账13000元的凭证；上述证据证明潘丽诉称的借款，王大伟已于2017年3月2日至9月12日陆续归还393000元。被上诉人潘丽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从交易凭证看恰恰印证了王大伟与潘丽之间经济往来的情况以及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明并非王大伟所诉称的签订的是虚假空白的合同。王大伟在陈述事实是本末倒置的，双方最终结算点是借款合同和收条，而对借款合同及收条王大伟并没有异议，既然没有异议就不可能倒回去重新计算。潘丽及其丈夫从来不归属于什么小贷公司，潘丽十多年来一直从事西湖游船承包。另外，王大伟所说的涉嫌诈骗应当提供证据。 对上诉人王大伟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因发生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且在该转账行为后黄立红即又转账15万元至王大伟账户，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4中所列13000元一审判决已作为利息扣除。 被上诉人潘丽、原审被告陈惠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因王大伟提出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另外本院发现2017年7月31日有15万元于数分钟内在黄立红与王大伟账户间来回转账，故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杭州市公安局扫黑办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交调查情况报告，认为目前黄立红涉嫌套路贷的证据不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大伟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及收条中，除潘丽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外的其余手写部分均系其亲笔书写，故案涉借款合同与收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王大伟应按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王大伟提出其与潘丽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与黄立红存在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大伟对其亲自出具借条无异议，而其所称黄立红与潘丽系夫妻关系，潘丽亦通过黄立红账户将部分借款出借给王大伟，现潘丽持该借款合同起诉，本院认为借款真实性及潘丽的主体身份无疑，王大伟此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大伟提出其已归还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潘丽与王大伟就双方之间借款的结算，即截止2017年7月31日王大伟尚欠潘丽90万元，因此王大伟所提已归还款项中于2017年7月31日及之前转账的款项显然并非归还案涉借款，而之后归还的13000元一审法院已作为利息扣除，而且王大伟二审期间对于潘丽、黄立红出借给其的款项金额以及其已归还的款项金额无法确认且前后陈述不一，因此王大伟关于案涉借款已归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大伟所提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上诉理由，经公安机关核查认为涉嫌套路贷的证据不足，故王大伟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王大伟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8元，由上诉人王大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宁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