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晋民终字第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337号。法定代表人：薛亚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桂军，辽宁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西矿街130号。经常办公住址：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柳雪路368号。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乾军，男，汉族，1983年4月1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彭强，男，汉族，1986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411524198610116812.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七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2013）并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中铁九局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铁九局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桂军，中铁十二局的委托代理人雷乾军、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诉称，2008年年初被告中铁十二局所属中铁十二局集团联合体东北东部铁路白河段工程项目部与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签订《东北东部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施工购梁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向其提供T梁共计206孔，其中直线梁62孔，曲线梁144孔，单价及横向张拉单价以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预制单价为准。2008年9月8日指挥部确定直线梁单价26．8万元每孔，曲线梁27．7万元每孔，横向张拉1万元每孔。故被告应给付原告共计58564000元。原告依约定于同年10月中旬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11月30日形成一份对账说明，截至2010年11月30日，被告共计给付原告53817255．34元，尚欠原告4746744．66元，至今未付。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制梁款及横向张拉款共计4746744．66元及利息135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6月24日被告中铁十二局所属中铁十二局集团联合体东北东部铁路白河段工程项目部与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签订《东北东部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施工购梁合同》（以下简称《购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铁路T梁共计206孔，其中直线梁62孔，曲线梁144孔；预制梁单价为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预制单价并按梁图提供随梁材料、配件（扣除税金、质保金执行建设指挥部规定）；横向张拉单价执行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单价（扣除质保金、税金执行建设指挥部规定），施工过程中原告应按照建设指挥部下达的施工计划安排施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被告之间于2010年11月30日形成一份对账说明，截至2010年11月30日，被告共计给付原告工程款53817255．34元。截止2010年11月30日原告出具发票（含劳务工资表）37802598．74元。2008年9月8日，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技术部《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内容为：根据铁道部铁鉴函（2008）43号文《关于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梁型等变更设计的批复》、吉林设计院《关于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铁鉴函（2008）43号I类变更设计投资分劈》，指挥部对2101型梁的梁价、横向张拉价格的指导价如下：直线梁每孔单价26．8万元，曲线梁每孔单价27．7万元，横向张拉每孔1万元。说明：1、梁价包含税金。2、梁价没含报部价差，价差由待清理概算批复后再分劈。3、各标段与梁场参考以上说明尽快签订购梁协议。本案中，原告按照《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指导价计算直线梁、曲线梁、横向张拉共计58564000元，被告尚欠原告4746744．66元。原告于2012年10月25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被告单位工作人员赵凡于2012年12月25日到原告处协商还款事宜。被告根据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的《验工计价单》，参照《中标通知书》、《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降造率5．5％，《东北东部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施工总承包投标文件》中税金3．35％，经降造5．5％并扣除3．35％的工程税佥，按照白和铁路DT3标段中铁九局梁场（制梁和横向张拉）金额分劈计算206孔梁及横向张拉总价款为51859647元，被告已支付原告价款53817255．34元，实际超额支付1957608．3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铁十二局所属中铁十二局集团联合体东北东部铁路白河段工程项目部与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签订的《购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铁十二局集团联合体东北东部铁路白河段工程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中铁十二局承担。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铁路T梁206孔，被告向原告支付价款53817255．34元。双方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购梁合同所涉及的T梁206孔直线梁、曲线梁、横向张拉单价的计算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预制梁单价为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预制单价并按梁图提供随梁材料、配件（扣除税金、质保金执行建设指挥部规定）；横向张拉单价执行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单价。本案中，《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载明：各标段与梁场参考以上说明尽快签订购梁协议。但双方没有参考《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指导价签订购梁协议，且该说明的签章为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根据《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沈铁建（2005）施字76号合同补充协议及《验工计价单》，可以确认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的建设单位，也是验工的批准人。故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为双方签订的《购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单价的批准单位。原告依据《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指导价作为直线梁、曲线梁、横向张拉的计算标准，不符合双方合同中预制梁及横向张拉单价执行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约定。故对《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单价计算直线梁、曲线梁、横向张拉款，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制梁款及横向张拉款4746744．66元及利息1350000元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77元，由原告中铁九局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后，中铁九局七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认定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的“建设单位”。但本案所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建设单位驻工地机构名称是新建铁路白河至合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在被上诉人与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于2005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明确记载；在《沈铁建（2005）施字76号合同补充协议》盖章单位也是“沈阳铁路局工程建设合同专用章”而不是建设指挥部。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盖章单位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是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的下设部门。新建铁路白河至合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和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均系建设单位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驻工地机构。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出具的型梁指导价的说明行文中也明确说明该指导价是“指挥部对2101型梁的梁价、横向张拉价格的指导价”的指导价，因此，该指导价的说明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购梁合同中第三条合同价款中约定的价格确认的最终依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没有按指导价说明的第3条签订购梁协议，并不影响合同单价及总价款的确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8年6月24日已经签订购梁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206孔梁，只是合同中未明确单价，而是约定了单价的确认方式是预制梁单价和横向张拉单价“以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预制单价为准”，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于2008年10月依约履行了全部供梁义务，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在2008年6月16日至2009年10月22日期间一直在支付制粱款。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是2008年9月8日下发，并且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据以确定梁价及张拉价格予以结算的单价依据。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指导价的说明的效力，那么其在2008年9月8日以后到2009年10月22日期间为什么还要对上诉人付款42582870．31元，付款依据是什么呢。很显然，被上诉人是认可价格指导说明并已经实际据此履行了的，现在仅是口头上做出否认无法改变其以行为默示方式做出的确认。假设被上诉人对该指导价说明不予认可或其持有相应证据，那么其付款的价格依据就应该向法庭提交，向上诉人出示说明。因上诉人是《铁路建设施工合同》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是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单位，梁价及张拉价的确定证据建设单位一定会并且只能下发给被上诉人，可以确认的是被上诉人持有不利于其抗辩的证据，该情况下应视为上诉人证据成立。第三，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答辩的内容直接确认为“经审理查明”内容，不符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答辩中主张的所谓降造5．5％，扣除税金等答辩观点上诉人均予以反驳；所谓超付1957608，34元只是一个答辩观点，而非反诉请求，上诉人也并未认可，一审法院直接把他确认为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违法的。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答辩如下：首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严格依照双方《购梁合同》第三条“合同价款”的约定以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最终批准的《验工计价单》所确认的金额分劈出来的单价作为双方《购粱合同》中约定的206孔梁的预制单价和横向张拉单价，这完全符合双方意思自治的合同约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是建设单位和验工计价的批准人并无不当，也完全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白和铁路是国家出资建设的重要铁路，由沈阳铁路局代表国家，负责该条铁路建设招投标、合同签订、施工组织、验工计价和财务拨款等全部工作。沈阳铁路局作为国家机关，下设很多工作部门负责具体事务，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就是下设的工作部门之一。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同时管理几条铁路线的施工，与白和铁路同时施工的还有大连庄河至岫岩铁路、通灌铁路等。其中白和铁路由沈阳铁路局工程管理中心在辽宁省沈阳市成立了“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俗称“大指挥部”），并刻制了对应印章进行验工计价和财务付款；同时向施工现场派出了驻工地机构“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俗称“小指挥部”）。大指挥部负责验工计价和财务拨款，白和铁路的每份《验工计价单》必须经“大指挥部”盖章及签字后才算是真正有效的价款批准及验工计价，“大指挥部”财务部门才会依据“大指挥部”批准的《验工计价单》金额向中铁十二局拨付工程款．小指挥部仅仅负责施工现场的施工组织和现场管理。无论是大指挥部还是小指挥部，都是沈阳铁路局下设的具体事务机构，只是职责分工不同。第三，中铁九局七公司要求按《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单价作为双方《购梁合同》的预制梁单价及横向张拉单价违背双方的合同约定。第四，依据《购梁合同》以及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验工计价单》进行分劈之后，中铁九局七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提供的206孔梁，在未扣除3．35％的工程税金前的总价款为53657162元，扣除3．35％工程税金后实际总价款为51859647元。第五，中铁九局七公司原来是沈阳铁路局的下属单位，中铁十二局向中铁九局七公司购粱是业主指定的，中铁十二局并不赚中铁九局七公司的钱，业主批多少钱，中铁十二局就给中铁九局七公司多少钱。第六，中铁十二局实际已向中铁九局七公司超额支付了1957608．34元．中铁九局七公司提供的206孔梁总价款为51859647元，而中铁十二局实际已先后累计向中铁九局七公司支付了53817255．34元，中铁十二局实际已经超付了1957608．34元，中铁十二局正准备另行起诉中铁九局七公司。第七，中铁九局七公司要求中铁十二局支付135万元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铁十二局不仅不欠中铁九局七公司的款项，而且还向中铁九局七公司超付了1957608．34元，因此连本金都不存在，更谈不上支付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已整合到沈阳南站工程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的相关资料封存在吉林通化。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北东部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施工购梁合同》所涉及的T梁206孔直线梁、曲线梁、横向张拉单价的计算依据是什么。对此，上诉人中铁九局七公司提出应依据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出具的《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指导价作为双方的合同单价。而被上诉人中铁十二局认为应以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最终批准的《验工计价单》所确认的金额分劈出来的单价作为双方的合同单价。本院从以下三个方面加以论证。（一）2008年6月24日中铁九局七公司和中铁十二局签订的《购梁合同》第三条规定：“合同价款：一、本合同单价：1、预制梁单价为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预制单价并按梁图提供随梁材料、配件（扣除税金、质保金执行建设指挥部规定）。2、横向张拉单价执行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单价（扣除税金、质保金执行建设指挥部规定）。”该条明确规定了合同单价以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最终批准的单价作为双方《购粱合同》中约定的206孔梁的预制单价和横向张拉单价。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很明确。（二）《验工计价单》是工程建设领域对工程价款最终批准和确认的唯一有效签证文件。依据中铁十二局与沈阳铁路局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沈建铁（2005）施字76号）及《验工计价单》等，可以确认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建设指挥部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工程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的建设单位，也是验工的批准人，当然也是本案《购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单价的批准单位。本案《购梁合同》中约定的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批准的单价，实际为该指挥部对中铁十二局签字盖章所确认的《验工计价单》进行分劈之后单价。但《验工计价单》是路基、桥梁、隧道等工程的综合计价，不可能有T梁及横向张拉的单独价格。因此只能从《验工计价单》中分劈出206孔梁的总价款，其中：（1）、中标合同内的《验工计价单》经分劈后，中铁九局提供的206孔梁在未扣除3．35％工程税金前的价款为36451477元。（2）、白和铁路梁型进行了一类变更，经过对一类变更增加金额的《验工计价单》进行分劈后，中铁九局提供的206孔梁一类变更增加的价款在未扣除3．35％工程税金前为17205685元。以上两项合计53657162元。扣除约定的3.35%税金后的总价款为51859647元。因此，中铁十二局认为该51859647元是中铁九局七公司向中铁十二局提供的206孔梁的实际总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存在的问题。第一，中铁九局七公司和中铁十二局签订的《东北东部新建铁路白河至和龙段工程DT3标段施工购梁合同》是于2008年6月24日签订，该合同第五条规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而《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是2008年9月8日出具，也即是在本案购梁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第二，《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电脑打印的落款名称为“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而盖章的名称为“沈阳铁路局新建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白河至和龙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工程技术部”，而“工程技术部”显然不是中铁九局七公司和中铁十二局所签《购梁合同》的当事人。其出具《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显然不能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购梁合同》产生任何约束力。第三、《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提到的仅仅是“指导价”，只是作为参考，并不是铁道部及建设指挥部的“批准价”，这也不符合《购梁合同》中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由此，中铁九局七公司要求按照《关于2101型梁指导价的说明》中的单价作为与中铁十二局《购梁合同》的单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7元，由上诉人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德荣代理审判员  赵 凯代理审判员  宋 霞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