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提字第1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左瑞祥。委托代理人：陈敏，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东宁镇南山路72号。法定代表人：芦永军，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日权，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清县龙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罗子沟镇。法定代表人：黄兴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新儒，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左瑞祥与被申请人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益恒公司）、被申请人汪清县龙腾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55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主审法官虞政平担任审判长，主审法官齐素、张志弘为合议庭成员，法官助理刘绍斐协助办案，书记员丁子芮担任记录。于2015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左瑞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敏，被申请人益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芦永军及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崔日权，被申请人龙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新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26日，益恒公司与案外人励延明签订协议书，协议记载励延明为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矿长，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励延明自愿将三道河二井与益恒公司合伙经营，合作时间至该井口报废为止。励延明负责与总公司方面的协调工作，益恒公司负责矿山的生产经营。在重大设备更新及不可预见的事故发生时，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合作期间，由益恒公司交付给励延明先期投资人民币7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时起一次性交齐。2007年1O月25日三道河二井以前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励延明负责，2007年10月25日双方合作后，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及折旧的延续，由双方共同负担。双方合作期间责任，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矿上所有的资产各占百分之五十。双方共同负责每月与总公司结算，结算完毕，双方立即将当月的利润结清，不得无故拖延。嗣后，益恒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向左瑞祥的账户打入70万元投资款，左瑞祥将款转交给案外人励延明。签订协议后，益恒公司委派左瑞祥、赵洪云、黄官林到汪清，负责管理经营三道河二井生产经营。益恒公司分别于2007年11月1日、2007年12月6日，2008年2月27日、2008年6月1日，向左瑞祥的银行卡打入4.5万元、6万元、15万元、12万元。前三笔款均为三道河二井发生事故后向受害人给付的赔偿款。2008年3月14日，龙腾公司矿长向公司出具关于更换三道河二井承包人的请示，请示记载”根据公司有关规定，决定免去励延明井长职务并取消承包人资格。经矿部研究认为，任用左瑞祥同志为三道河二井井长比较合适，同时以承包人资格与矿长签订《2008年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履行井长和承包人的各项职责”，当日左瑞祥以个人名义与公司副经理鲍景林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2008年9月15日，案外人励延明与益恒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励延明将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的股份50%，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芦永军（益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三道河二井今后归芦永军所有。当日，芦永军交付给励延明50万元转让款。2011年8月25日，左瑞祥因涉嫌职务侵占被汪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在刑事讯问笔录中陈述”将其所得赃款及盈利的资金均投入矿井投资，其中一部分钱交付给其朋友芦永军，因为芦永军联系到龙腾公司，并开始合伙投资二井。”2012年5月22日，龙腾公司与三道河二井签订协议书，约定三道河二井承包人自愿退出对三道河二井的承包经营权，并交回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对三道河二井的设备等资产进行盘点清查并评估清算，清算结论为，三道河二井自购设备及材料、房屋、巷道、人工费等合计为774231.01元。由龙腾公司会计及左瑞祥委托的黄官林在该协议书中签字。同日双方签订三道河二井资产清查结算书，除协议书中清算数额774231.01元外，其余资产三道河二井2011年7月、8月收入及公司垫付支付明细对账表余额560907.96元，合计为1335138.97元。由左瑞祥委派的黄官林及左瑞祥妹妹左瑞芬签字确认。2012年8月16日，汪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判决认定”作为三道河二井承包人被告人左瑞祥以采取虚报巷道铺设米数的手段，骗取公司资金3591199.30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没收财产3万元。2011年8月20日，左瑞祥向龙腾公司退款40万元。2012年5月22日左瑞祥家属和龙腾公司对二井资产清查结算后退款1335138.97元”。益恒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提起诉讼，请求：左瑞祥和龙腾公司返还1335138.97元。一审法院认为，益恒公司主张其是龙腾公司下属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龙腾公司与左瑞祥未经其同意处分三道河二井财产，要求返还财产，其主张属权益侵害不当得利性质，应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案外人励延明虽为龙腾公司任命的三道河二井井长，但其并不享有采矿资格。益恒公司与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未经龙腾公司同意，现没有证据证明龙腾公司对合伙经营三道河二井事宜予以认可或者明知予以默认，故该合伙协议对龙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龙腾公司依据2008年3月14日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与左瑞祥对三道河二井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左瑞祥将结算金额1335138.97元作为侵占金额3591199.30元中的部分，向龙腾公司予以退还，龙腾公司据此收回该金额合法合理，益恒公司主张龙腾公司退还1335138.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08年3月14日前左瑞祥系益恒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但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时龙腾公司、左瑞祥均予以否认益恒公司为责任主体。益恒公司虽提供与左瑞祥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及左瑞祥在公安机关陈述内容，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左瑞祥代表益恒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也无法证明结算金额1335138.97元为益恒公司的投入金额或者利润。益恒公司主张左瑞祥返还1335138.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益恒公司诉讼请求。益恒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335138.97元为益恒公司资产，应归益恒公司所有，不属于左瑞祥侵占的财产。2、一审认定益恒公司汇入左瑞祥银行账户的四笔款项，前三笔系井口发生事故后向受害人给付的赔偿款但未对第四笔款项进行说明。前三笔汇款为益恒公司向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第四笔款2007年11月1日的汇款为益恒公司在合伙协议签订后，通过左瑞祥向井口投入的流动资金。二、左瑞祥是代理益恒公司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左瑞祥系益恒公司派到三道河二井的人员，并负责益恒公司井口的生产。益恒公司向左瑞祥的账户汇款进行井口投资和支付事故赔偿款，证明左瑞祥为益恒公司的代理人。左瑞祥侵占龙腾公司的财产发生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6月，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左瑞祥承认将二井的承包收益交给益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永军。左瑞祥于2010年3次和2011年5次向益恒公司的汇款明细证明左瑞祥代理益恒公司经营井口上缴利润的事实。上述证据证明益恒公司与左瑞祥之间系委托关系。左瑞祥无权处分益恒公司的收益和财产，龙腾公司也不能无偿占有。益恒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其主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益恒公司的诉讼请求。龙腾公司答辩称：与益恒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无任何经济往来，故益恒公司诉龙腾公司错误。左瑞祥刑事判决认定1335138.97元系左瑞祥的退赃款，与益恒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益恒公司的上诉。左瑞祥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08年6月1日，井口发生事故，左瑞祥要求芦永军偿还借款12万元用于处理事故，左瑞祥是以承包人的身份独自处理本次事故，与益恒公司无关。二、退赃的1335138.97元与益恒公司无关。益恒公司70万元，励延明未用于生产经营。2008年3月11日，励延明因井口连续发生事故被免职后，左瑞祥从龙腾公司处接收了井口，与益恒公司和励延明无关。左瑞祥接收井口之时，井口的设备均为龙腾公司投入，之后，左瑞祥出资进行了建设。2010年3月至2011年期间，左瑞祥多次给益恒公司汇款，此款为左瑞祥借给益恒公司的款项，不是井口的利润。1335180.97元是左瑞祥的财产，与益恒公司无关。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维护了左瑞祥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益恒公司的上诉。二审法院查明，2007年10月26日，益恒公司与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后，三道河二井于2007年11月24日、2008年2月、2008年5月发生过三起矿工死亡的安全事故。基于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益恒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汇入左瑞祥账户的4.5万元为处理事故的赔偿款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再查明，左瑞祥于2010年3月17日、5月7日、8月2日、2011年1月28日、3月9日、6月18日、7月16日、8月17日向益恒公司的汇款合计24.5万元。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能证明三道河二井承包人在经营期间投入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权益价值的书证资产清算协议书和资产清算结算书均无异议。资产清算协议书能体现承包人投入资产的价值，包括自购设备262187元、巷道230333.34元、材料164847.03元，房屋113019元、后补主井北一路探巷46米人工费19320元，合计774231.01元；清算结算书能体现三道河二井2011年7、8月份收入和龙腾公司扣收的风险抵押金（50万元），合计560907.96元。两项合计1335138.9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在2012年5月22日龙腾公司与三道河二井承包人签订资产清查协议和结算书之前，益恒公司为该井口的实际承包人。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益恒公司与案外人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后，双方基于该合伙协议，共同享有三道河二井的承包经营权，并共同享有投入和积累财产的权益。在励延明未被免去井长职务之前，合伙人在处理与井口的所有人龙腾公司的关系方面，由励延明代表合伙人履行承包协议的权利和义务。在此期间，左瑞祥作为益恒公司的受托人，在井口的经营管理中代理益恒公司履行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在左瑞祥于2008年3月14日被任命为三道河二井井长，并与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后，左瑞祥是代理合伙人益恒公司和励延明承包经营，还是其独立承包经营，双方产生争议。如左瑞祥主张的其是独立承包经营的事实成立，那么，其与原井口承包人益恒公司和励延明或者与龙腾公司和励延明之间势必存在一个资产清算和转让协议，然而，左瑞祥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存在此协议。另在2008年5月份井口再次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后，益恒公司又向左瑞祥的账户汇入12万元，左瑞祥承认用此款来处理事故，但主张此为益恒公司向其偿还借款；在2010年3月17日至2011年8月l7日期间左瑞祥又多次向益恒公司汇款24.5万元，左瑞祥主张此款为其借给益恒公司的款项。然而，左瑞祥在诉讼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益恒公司或益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芦永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显然不能成立。此外，在左瑞祥被任命为井长后，益恒公司与励延明于2008年9月15日签订了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此事实能证明在该时及前后益恒公司为该井口的实际投资人。据此，尽管益恒公司未与龙腾公司直接签订三道河二井承包经营协议，但其提供的汇款明细单据、合伙协议及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及左瑞祥的陈述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为该井口的实际出资人和承包人，左瑞祥受益恒公司的委托，代理益恒公司经营龙腾公司所有的三道河二井。第二，益恒公司在对三道河二井承包经营过程中投入和积累的财产应归其所有。益恒公司在与励延明签订合伙协议后，以向其代理人左瑞祥的个人账户汇款，再由左瑞祥向合伙人支付投资款、直接支付生产经营费用以及支付事故处理赔偿款的方式，履行合伙人的义务，并享有合伙人应有的权利。在励延明退伙后，益恒公司向励延明支付了转让合伙份额的对价款50万元后，完全取得了井口实际承包人的地位，当然享有从励延明开始承包经营井口以来所积累的财产的权益。左瑞祥主张其担任井长后亦对井口进行了投入，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在左瑞祥代理益恒公司经营井口期间积累的财产权益均应归益恒公司所有。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龙腾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对三道河二井承包人投入的资产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权益进行清算而得出的价值余额为1335138.97元均无异议，故该余额应归益恒公司所有。第三，左瑞祥应承担向益恒公司返还转让财产价值款1335138.97元的民事责任。三道河二井名义承包人左瑞祥不享有价值为1335138.97元资产的权益，其将该资产作为个人财产作出处分，向龙腾公司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亦造成了实际承包人益恒公司的财产损失。然而，左瑞祥的积极赔偿行为在法院审理其犯职务侵占罪案件的量刑中，起到了从轻处罚的作用，从而受有人身自由及伴随的财产利益。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左瑞祥应承担向益恒公司返还转让财产价值款的民事责任。尽管龙腾公司因左瑞祥的积极赔偿行为而减少了损失，受有利益，但龙腾公司有理由相信左瑞祥转让的财产属于左瑞祥的个人财产。益恒公司在与励延明合伙承包经营期间，始终为隐名合伙人，左瑞祥在井口中实际参与经营；在励延明退伙后，益恒公司亦以左瑞祥的名义与龙腾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益恒公司主张龙腾公司知道益恒公司为实际承包人，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龙腾公司对益恒公司的此项主张又不予认可；并且，益恒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左瑞祥涉嫌犯罪时，其向龙腾公司主张过其为井口的实际承包人，并向龙腾公司主张过权利。据此，龙腾公司接受左瑞祥交付的资产在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并且益恒公司在诉讼中对左瑞祥转让的资产的价格无异议，龙腾公司接收资产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无需承担向益恒公司返还资产价值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二、左瑞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益恒公司返还财产价值款1335138.97元。三、驳回益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左瑞祥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本案一、二审判决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一审、二审民事判决，驳回益恒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益恒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益恒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该裁定驳回起诉。益恒公司与再审申请人、龙腾公司都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益恒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与龙腾公司、再审申请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再审申请人与芦永军是个人经济关系，和益恒公司无任何关系，不应将芦永军个人行为错误认定为益恒公司行为。二、再审申请人提供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情形，应予再审。再审申请人提供承包经营期间向二井购买材料等实际投入证据、工人工资发放的证据、采矿量、工伤赔付情况的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是实际的承包人，与益恒公司无关。三、益恒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益恒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协议书》、《收条》、《证明》、《委托书》、《转让协议》、《收据》均系芦永军与励延明恶意串通伪造。四、益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三道河二井资产清查结算书》是真实的，证实龙腾公司与再审申请人间的实际承包关系。《刑事判决书》认定结算款是赃款，应返还给龙腾公司，与益恒公司无关。《活期明细》中除2007年11月1日、12月6日、2008年2月27日几笔款是芦永军个人通过左瑞祥给励延明以外，其余为再审申请人与芦永军个人经济往来，与益恒公司无关。益恒公司用2008年3月10日前的所谓《工资计算表》证明再审申请人承包二井期间是益恒公司职工是不成立的。五、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其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系益恒公司委派属于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并非其委派，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二审法院民事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益恒公司提供证据只能证明芦永军与励延明之间合伙关系。益恒公司及励延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投入。二审法院认定代理关系，认定财产归益恒公司所有是错误的。承包经营二井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承包人自行承担。励延明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由励延明承担，芦永军打入的4.5万元、6万元、15万元是处理励延明承包期的工伤事故。益恒公司与争议财产无任何关系。善意取得是取得别人的财产，争议财产是龙腾公司的财产，是再审申请人返赃款，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与益恒公司无关。六、益恒公司、芦永军及励延明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008年3月10日至2012年5月22期间，再审申请人从开始承包经营二井至与龙腾公司结算，芦永军从未参与经营二井、过问经营二井的事、查阅及核对二井经营期间的账目等一切事宜。再审申请人在2004年、2005年帮芦永军忙时发生的10元、20元费用都留存，却从未过问、查阅过公司的账目。再审申请人承包期间，益恒公司从未向再审申请人支付过工资。七、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没有援引具体定案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益恒公司答辩称:一、益恒公司认为二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是正确的。判决查清了几个主要事实：益恒公司与左瑞祥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益恒公司合伙投资并负担了三道河二井矿难事故赔偿金；左瑞祥向益恒公司上缴利润等基本事实。二审认定1335138.97元归益恒公司所有，故判决第一、二项正确。二、判决第三项错误。益恒公司不认可龙腾公司善意取得的认定。首先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以他人财产退赔侵占款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有异议。其次左瑞祥侵占龙腾公司180多万元是现金，龙腾公司没有追现金却与左瑞祥妹妹结算明知包括他人财产的三道河二井财产。龙腾公司主张不知道益恒公司合伙投资事实，但原承包人励延明投资三道河二井龙腾公司应当清楚，励延明被免职后龙腾公司并未进行投资设备、房屋缴纳风险抵押金等进行结算清算，故龙腾公司用三道河二井财产抵顶左瑞祥犯罪所得不是善意。再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应当支付对等价款，龙腾公司以左瑞祥职务侵占款代替对等支付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龙腾公司侵占益恒公司所有1335138.97元是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左瑞祥和龙腾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请人龙腾公司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龙腾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一、益恒公司和龙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起诉错误。益恒公司和励延明签订《协议书》属于私下的，不对龙腾公司产生事实和法律效力。益恒公司没有同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目标责任状》，其与龙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左瑞祥才是同龙腾公司签订《生产目标责任状》，是承包主体。二、左瑞祥通过刑事文书已经认定退还赃款行为同益恒公司无关，益恒公司和左瑞祥如果是合伙代理人关系，应该向左瑞祥申请给付，不应向龙腾公司要求支付。左瑞祥刑事退还赃款行为是退还侵占的赃款，而不是二井剩余财产，因此益恒公司要求龙腾公司给付涉案1335138.9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龙腾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左瑞祥提供了其自2008年3月后长达三年多时间里承包本案三道河二井期间发生的大量工资支付凭证、材料采购清单、上交龙腾公司款项等相关账目，益恒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另益恒公司与左瑞祥均当庭陈述，两者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委托承包或合伙承包等相关协议或材料；至于左瑞祥向益恒公司支付的款项，除二审查明的24.5万元外，双方均表示还有多笔，但具体支付金额及时间双方均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而且关于包含24.5万元在内的各支付款项的性质，双方表述不一，左瑞祥主张系其与益恒公司法定代表人芦永军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而益恒公司主张系左瑞祥多次缴付的代为承包利润。除以上查明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问题是左瑞祥退赃1335138.97元财产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而这又取决于以下问题的正确判断：一、谁应当被认定为本案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益恒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是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但左瑞祥和龙腾公司均不予认可。益恒公司虽提供其与案外人励延明之间2007年10月签订的合伙协议，但这只能证明益恒公司与励延明之间在左瑞祥承包三道河二井之前有过合作关系，且这种合作关系并不为龙腾公司所认可，即便是益恒公司自己亦始终承认其与励延明之间仅属于隐名合伙关系；至于益恒公司提供励延明被解除三道河二井井长后，其与励延明之间签有”转让协议”，甚至还给予励延明10万元，这种明知励延明不再是三道河二井承包人之后签订的所谓转让协议，其后果应由益恒公司自行承担，益恒公司以此证明三道河二井系其从励延明受让承包而获得，这显然不能成立。左瑞祥为证明其为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提供了2008年、2009年其与龙腾公司之间签订的《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并提出了2010年至2011年沿用2009年责任书的事实，提交了其向龙腾公司出具的2011年安全生产责任状，提交了其自2008年3月后长达三年多时间里承包本案三道河二井期间发生的大量工资支付凭证、材料采购清单、上交龙腾公司款项等相关账目，这些事实益恒公司不予否认，也无法否认，且均获得龙腾公司的认可；龙腾公司始终承认励延明退出三道河二井承包后，自2008年3月起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即为左瑞祥。因此，认定左瑞祥为本案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证据充分，足以采信。更何况，益恒公司自认没有同龙腾公司签订任何有关承包三道河二井的文书，无法提供其与龙腾公司存在承包关系的任何证明，也无法提供其与左瑞祥之间签订的任何委托左瑞祥代为承包三道河二井的相关材料，益恒公司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益恒公司仅凭左瑞祥与其多次发生的往来款项即试图证明其与左瑞祥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代为承包关系，因左瑞祥否认，龙腾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二、益恒公司对本案左瑞祥用于退赃的1335138.97元财产是否享有合法权益。如前所述，左瑞祥应当认定为本案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因此左瑞祥承包期间形成的包括退赃财产在内的应得财产权益均应归左瑞祥享有。1335138.97元退赃财产，系左瑞祥2011年8月刑事案发后委托其家属等人与龙腾公司就三道河二井剩余财产价值清算得出的结果，退赃财产价值充分体现了左瑞祥与龙腾公司共同清算后的共同认可，益恒公司对此没有参与，不能体现益恒公司的任何意愿。从1335138.97元退赃财产价值的构成看，系由自购设备、巷道、材料、房屋、探巷46米人工费、三道河二井2011年7月与8月收入以及龙腾公司扣缴左瑞祥承包期间50万元风险抵押金等构成，均为左瑞祥承包三道河二井期间所形成。益恒公司虽主张其中有励延明承包三道河二井时投入形成的财产，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而且案外人励延明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权益主张。尤其是，益恒公司始终自认，对这些退赃财产其本身并没有任何的实际投入，这些退赃财产并非益恒公司直接投资而形成，益恒公司只是主张左瑞祥系代其承包，因而该剩余财产即应归其所有，本院之前已经认定左瑞祥为实际承包人，故益恒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对于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既判效力该如何看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吉林省汪清县人民法院2012年8月16日作出的（2012）汪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认定左瑞祥构成职务侵占罪，侵犯了龙腾公司的合法财产。根据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仅左瑞祥为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而且2012年5月22日左瑞祥家属和龙腾公司对二井资产清算结算后退款1335138.97元，并据此作了相关量刑考虑。该生效刑事判决实质已经认定该部分财产属于左瑞祥通过其犯罪行为侵占龙腾公司而形成，故应予退赃，并未认定益恒公司对此1335138.97元退赃财产享有任何权益。益恒公司没有对该生效刑事判决提出任何申诉，在该生效刑事判决没有被推翻情形下，却提出与该判决既判效力相违背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应获得支持。本案二审作出与在先生效刑事判决既判效力明显冲突的判决，亦显然违背基本的裁判规则，对此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为，左瑞祥应被认定为本案三道河二井的实际承包人，并对本案争议的退赃财产享有相应处分权利，且已经为相关在先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在此情形下，本案二审判决在益恒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情形下，认定左瑞祥受益恒公司委托代理承包龙腾公司三道河二井，认定益恒公司对退赃财产享有财产权益，认定左瑞祥退赃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阐述理由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9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延中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6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6元，合计33632元由东宁县益恒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齐 素审 判 员 张志弘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绍斐书 记 员 丁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