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2，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3，男，198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系本案被害人孟某之子。 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项薇，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斌，男，1988年2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建中，浙江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艮塔东路**。 负责人：陈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8）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烈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项薇，被告人孟斌及其辩护人俞建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诸暨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石铁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10月25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孟斌醉酒后驾驶浙XX号轿车从诸暨市应店街镇十二都中石化加油站附近出发驶往应店街镇集镇方向。1时41分许，途经杭金线65KM+800M五堡畈村地方时，与被害人孟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孟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斌主动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孟斌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孟某无责任。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孟某系重型颅脑损伤、颈椎骨折、心跳骤停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孟斌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3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孟斌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孟斌犯罪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孟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判令被告人孟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163254元，由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孟斌承担。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交通事故责任分析意见书，死亡证明、火化证明，退休证明，家庭关系证明，行驶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孟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表示已经赔偿了死者23万元，其余的赔偿能力暂时没有，表示以后会分期偿还。 辩护人俞建中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斌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就被告人具有的量刑情节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孟斌系过失犯罪，且系初犯；2.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有改过自新的愿望；3.被告人家庭情况困难，刚结婚生子，但仍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虽未能全额赔偿，但体现了其态度；4.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孟斌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相关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被告人孟斌系醉酒驾驶，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仅需履行相应提示义务即可，孟斌当庭认可投保人声明等是其本人签字的，作为一个成年人其应知道签字的法律意义，原告方诉讼代理人诱导性发问导致孟斌当庭做出与书面证据存有矛盾的陈述，对此应以书面证据为准；2.涉案车辆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是连续投保，2016年投保时保险公司已尽了提示义务，2017年继续履行了提示义务；3.本案没有医疗费用，被告人孟斌已赔偿死者家属23万元，所以人保诸暨支公司不存在垫付义务；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系失地农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石铁锋当庭提交交强险/商业险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交强险责任险保单一份，用以证明本案肇事车辆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投保，投保时已向孟斌告知了免责条款；肇事车辆2016年年度也是在该公司投保的，属于连续投保。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项薇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经当庭询问被告人孟斌，其陈述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上的“孟斌”是其所签，但其余的手写字体不是其书写，其不知道什么是保险条款，因而保险公司未能尽到提示义务；2.人保诸暨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显示合同生效时间是2017年5月12日，但是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显示签字日期是2017年5月19日，时间相差一个星期，因而即使签字是孟斌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3.被告人孟斌已经赔付的23万元，只是一个垫付的赔偿款，远不足以赔偿三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也不能认为这是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垫付，保险公司的垫付义务不能免除。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0月25日1时30分许，被告人孟斌醉酒后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XX号轿车从诸暨市应店街镇十二都中石化加油站附近出发驶往应店街镇集镇方向。1时41分许，途经杭金线65KM+800M五堡畈村地方时，与被害人孟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被害人孟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斌主动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交警到达现场后对被告人孟斌进行了呼气酒精测试，测得酒精含量为147mg/100ml，随后对其抽取血液，经鉴定其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37mg/100ml。 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孟斌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孟某无责任。 经诸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孟某系重型颅脑损伤、颈椎骨折、心跳骤停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孟斌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3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警情详情，呼气酒精测试单、抽取血样登记表，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门诊病历、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收据，证人孟某3、章某、应某1、应某2、应某3的证言，归案经过，被告人孟斌的供述和辩解，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浙DY56**号轿车在人保诸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死者孟某出生于1963年9月8日，殁年54周岁，系失地农民，已领取退休工资，故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应店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管理服务所的证明，诸暨市应店街镇五堡畈村民委员会、应店街派出所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交强险/商业险保单、投保人申明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商业险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赔条款的免赔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查，人保诸暨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孟斌送达保险单，孟斌也在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中的“保险人声明”部分以及单独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这证明人保诸暨支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并为公众所知晓，本案中被告人孟斌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明知醉酒驾驶是违法行为而故意为之，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应予以生效。因而，本案中人保诸暨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交强险部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事故是由被告人孟斌造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责任；被告人孟斌家属已支付的23万元不足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因此，人保诸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限额为11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斌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孟斌犯罪后能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俞建中请求对被告人孟斌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附带民事部分，因被告人孟斌的犯罪行为侵犯了被害人孟某的生命健康权，故其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作为被害人孟某的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要求被告人孟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丧葬费28034元、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合计105525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由被告人孟斌承担945254元，扣除已支付的230000元，尚应支付7152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现行刑事法律规范冲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起至二0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止）； 二、被告人孟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945254元，扣除已支付的人民币230000元，尚应赔付人民币715254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孟某1、孟某2、孟某3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戴金飞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石莎娜 二０一八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蓓蓓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