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责人杨全云。委托代理人王钰铭，琼海市谐和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雪。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吴坤雄。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又称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岭头村）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7日在琼海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岭头村的负责人杨全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钰铭，被上诉人吴海雪的委托代理人莫达琼、吴坤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吴海雪于1978年8月11日出生于琼海市，出生后户籍随父亲吴坤雄登记在被告岭头村，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1998年，原告父亲吴坤雄为承包方代表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岭头村小组3.2亩土地，承包人为6人，包括原告吴海雪在内，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001年4月30日原告与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后村村民杨海登记结婚，但户口一直在被告岭头村。2005年6月原告以夫妻性格不合为由起诉与杨海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于2005年7月12日自愿离婚，离婚后原告又回到岭头村与父母居住生活。2014年被告集体土地600.13亩被政府征用，征地补偿款每亩108468元，总价款65094900.84元。2015年5月16日，被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确定征地补偿款和提留地款分配方案，决议：以2015年4月29日作为征地补偿款和提留地款分配的截止时间，全村全额分配的人数为326人，每人分配19万元，嫁来生子未登记的人员分配70%，1998年后外嫁人员48人，每人分配3万元，讨论以户为单位，超过三分之二以上户主签名决议就生效。根据通过的分配方案，被告以原告属于外嫁女为由拒绝给原告全额分配征地补偿款，为此原告的父亲吴坤雄作为户代表拒绝在分配方案和发放表上签名。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全额支付征地补偿分配款19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吴海雪提供的证据：1.户口本；2.海南省家庭耕地承包手册；3.民事调解书；4.征地款分配方案复印件；5.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复印件；有被告岭头村提供的证据：1.当选证书、组长身份证；2.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和补偿款发放表；3.委托书；4.征地补偿协议等证据证明，以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请求在分配集体财产时享有平等权利，其主张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原告是否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结合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的户籍因素、实际生产或生活以及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等作综合考量。本案中，第一、从户籍情况看,原告的户籍自出生后至征地分配方案确定时一直登记在被告单位；第二、从实际生产或生活情况看，原告出生后就一直在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及生活直到结婚时，但婚后仅在丈夫家短暂生活四年，2005年离婚后又返回被告村小组居住生活，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一直在被告村小组居住生活，且原告一直以父亲为家庭代表承包被告土地从事农业生产；第三、从生活保障基础看，土地是我国农民获得生活供养的根本基础，征地补偿款是对因国家建设征用而失去土地的村民今后生活的一种补偿，原告的户口一直在被告单位，被告土地是原告长久生活的基本生产资料。因此，应当认定原告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被告反驳主张：第一，根据2004年10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请求分配征地补偿款纠纷法院应否受理的请求的答复》的规定，当事人就土地补偿费纠纷诉到人民法院的，人民法院可不予受理；第二，原告不享有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具有被告成员资格；第三，原告属于外嫁女，根据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原告不能取得全额的征地补偿款，因为分配方案是村民代表大会超三分之二户主代表同意通过的决议，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还规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原告起诉请求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审法院依法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的规定，我国农民承包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经营是以家庭为单位，户主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原告以父亲为家庭代表承包土地经营，足以证明其具有被告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原告离婚后至今尚未再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被告的反驳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所以，被告的反驳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海雪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9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由被告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岭头村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原告是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村民小组，但琼海市嘉积镇只有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勇敢村岭头村民小组。在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当选证书以及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等材料上，均盖有“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公章，而不是“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村民小组”公章。因此，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早已认可分配方案。本案的分配方案是经过两次合法程序议定，村集体共88户中84户签名通过，并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公示栏经两次公示最终确定下来。在公示期间，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被上诉人及其家庭代表是认可该分配方案的。其次，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自出嫁后仅户口在上诉人处，但不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即使被上诉人离婚后也没有回到上诉人处生产、生活。因此，被上诉人已脱离上诉人的土地作为其赖以生存的基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送达给上诉人的举证通知书中指定本案的举证期限为三十天，但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2日，开庭时间却是2015年6月24日，举证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开庭，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且在原审中，上诉人于2015年6月22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请求法院调查取证，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申请，这也是程序违法。而原审法院在改期到2015年7月6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时，仍不接受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和请求法院调查取证的申请，也是错误的做法。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分配方案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作出的，并非某个人或少数人的意志，但原审判决以审批权单方面剥夺了全体村民的民主议定权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无权获得本案的全额征地补偿款。最后，在一审阶段，上诉人已经分配3万元征地补偿款给被上诉人，所以对于本案被上诉人请求多分的行为，应不予支持。五、原审判决诉讼费用违法。在一审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请求的19万元，上诉人已经同意给付3万元，但原审法院却按照19万元的标的核算案件受理费，并要求上诉人全部承担显然不合理。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吴海雪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主体错误，依据是其公章是“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岭头经济合作社”，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当选证书上明确“杨全云同志当选为村民小组长”。三、上诉人称分配方案公告没有人有异议不是事实，并称被上诉人早已脱离上诉人的土地作为赖以生存的基础没有事实根据，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情形。四、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与上诉人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岭头村申请证人江某某、吴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自结婚后一直未居住、生活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且认为上述两位证人均是上诉人岭头村的队委，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因此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真实，不应被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因上述两位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没有其他的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证人证言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征地补偿款分配而引起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请求，结合被上诉人答辩的意见，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被上诉人吴海雪是否具有上诉人岭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吴海雪于1978年8月11日出生后,其户籍随父亲吴坤雄登记在岭头村，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1998年7月20日，吴海雪的父亲吴坤雄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经营岭头村3.2亩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包括吴海雪在内)。2001年4月30日，吴海雪与琼海市嘉积镇上埇后村村民杨海登记结婚，其户籍仍登记在岭头村。吴海雪在婚后因夫妻性格不合向法院起诉与杨海离婚，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05年7月12日自愿离婚，离婚后吴海雪又回到岭头村与父母居住、生活，现吴海雪尚未再婚。同时，吴海雪的户籍在2014年本次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之前已登记在岭头村。因此，应当认定吴海雪具有岭头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岭头村的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样同等享有获得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吴海雪的诉讼请求，判决岭头村支付给吴海雪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9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条“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予维持。对于岭头村上诉提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只有岭头经济合作社、没有岭头村民小组，吴海雪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主体不适格问题，虽然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小组的称谓不同，但岭头村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岭头经济合作社和岭头村小组实际上是同一村庄，同一村民组织，且勇敢村委会在《当选证书》中已明确杨全云同志是当选岭头村民小组长。故岭头村上诉认为吴海雪在原审中以岭头村民小组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岭头村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未满三十天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存在程序违法问题，虽然原审法院在送达给上诉人的举证通知书中指定举证期限为三十天，但本案立案时间为2015年6月2日，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开庭时间分别定于2015年6月24日和2015年7月6日，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故岭头村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岭头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由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勇敢村委会岭头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美审 判 员  黄一哲审 判 员  王咸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进平书 记 员  吴恒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吴美撰稿：吴美校对：吴恒宏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1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