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3737号原告斐济共和国政府，住所地斐济共和国苏瓦市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乔赛亚·弗兰克·姆拜尼马拉马。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康立芳，女，1985年1月1日出生，北京市金杜（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郝运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告斐济共和国政府（简称斐济政府）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9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365号关于第10437016号“FPM”商标驳回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斐济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绮、康立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斐济政府就第10437016号“FPM”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复审申请而作出的，该决定认定：诉争商标“FPM”与第6119374号“PFM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中的“PFM”字母构成、整体外观相近，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人工种植的红木木材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建筑用木材等商品在原材料、加工工艺、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斐济政府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使用已产生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的显著特征，从而不致与引证商标相混淆。且斐济政府未提供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综合斐济政府提交的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及《集体商标、证明商标的注册和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原告斐济政府诉称：一、斐济政府已经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提供了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二、诉争商标（证明商标）与引证商标（普通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证明商标与普通商标在功能上有差异，二者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判断标准应该有别于普通商标之间的判定；其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整体外观、视觉效果以及含义方面都存在明显差异，不属于近似商标，二者所使用的商品差异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初步审定公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斐济政府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斐济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437016号“FPM”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斐济政府于2012年1月18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9类人工种植的红木木材。该商标为证明商标。引证商标为第6119374号“PFM及图”（指定颜色）商标，由专业未来材料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0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2010年6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9类建筑用木材、镶嵌用木材、铺地木材、天然石料等，其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27日。针对斐济政府的注册申请，商标局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及斐济政府未提交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为由，驳回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斐济政府不服，于2012年9月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两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作为斐济政府申请的证明商标，指定使用在人工种植的红木木材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共存不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应当予以初步审定。复审期间，斐济政府提交了斐济政府红木业（许可与品牌化）2011年法令及其中文全文翻译、“FPM”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等证据，以证明其已经提交了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月9日作出被诉决定。在诉讼过程中，斐济政府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斐济共和国2010年红木业发展法令及其2014年部分修订内容的公证件及其中文翻译。二、斐济红木品牌使用议定书与标准及其中文翻译。三、诉争商标在欧盟、美国、英国、日本、新加坡、新西兰、马来西亚作为证明商标获准注册的注册证及其中文翻译，以进一步证明其已经提交了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申请商标应该予以核准注册。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斐济政府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斐济政府是否提交了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行政公开是依法行政的基本要义，是法治的基本要求。行政公开是指行政主体将行政权力运行的依据、过程和结果向行政相对人和社会公众公开，以满足公众的知情权，增加行政的透明度，体现行政的民主。与普通商标申请注册过程中存在的“缺乏显著特征”、“不良影响”等问题不同，证明商标申请注册过程中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商标的使用管理规则》不符合《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的情形并非绝对导致该证明商标不能获得注册。根据行政公开的要求，商标注册审查机关在审查商标注册的过程中，应该具体告知申请人提交的《证明商标的使用管理规则》不符合《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的具体情形，并给予申请人修改、补正的机会，以保障申请人的利益。被告在复审审查的过程中，并未告知原告提交的管理规则不符合《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的具体理由，也未给予原告对其管理规则进行修改、补正的机会，而径行作出被诉决定。在被诉决定中亦仅认定斐济政府未提供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未明确原告斐济政府提交的管理规则中的哪一条款不符合证明商标的使用管理规定、为何不符合证明商标的使用管理规定，导致当事人无法在后续程序对相关商标管理规则进行修改、完善，有违行政公开的基本要求。故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以原告斐济政府未提交有效的《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为由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有所不当。二、关于商品或服务商标是否可以作为证明商标的引证商标《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中指出，“商标具有识别不同生产、经营者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功能，如果不同的生产、经营者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就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误认，商标将起不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出现上述情形时，商标局应当驳回申请”。由此可见，《商标法》第三十条旨在避免消费者混淆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第64页，法律出版社2013年10月第1版]商品或者服务商标的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提供者。而根据《商标法》第三条第三款“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产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的规定，证明商标的作用是证明产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而非指示来源。在证明商标并不具有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情况下，原则上证明商标与商品或服务商标之间不应互为引证商标。但是这一规则的适用应当视情况而定，即不能仅仅以申请人将其商标申请为证明商标这一行为就适用这一规则，还要看该商标在相关公众心目中是否已实际起到证明商标的作用。如果相关公众不会将其认知为证明商标，即便其被申请为证明商标，相关公众仍可能将其当做商品或服务商标来认识，从而与商品或服务商标相混淆，则此种情况下，商品或服务商标可作为引证商标阻止证明商标的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系证明商标，但其不包含地理名称，不是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而且其为臆造词，在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中国已进行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将其认知为证明商标而非商品商标的情况下，将其与引证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仍可能会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故本案中被告将商品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使用并无不当。三、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二者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有近似的字母排列，但引证商标是包括图形在内的组合商标，在整体上二者有一定的差异。与引证商标相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人工种植的红木木材系一种主要为制造高档家具而用的特殊的木材，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建筑用木材、镶嵌用木材、铺地木材”等均为建筑用材料。二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相关公众不会混淆。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之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驳回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2365号关于第10437016号“FPM”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10437016号“FPM”商标申请重新作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斐济共和国政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川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宋云燕附：诉争商标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