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咸中民再终字第000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经济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梁村塬七组。法定代表人：王佐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贾清波，陕西方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隆龙，陕西方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三原县重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田宽厚，陕西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赟，陕西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责人：朱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吉广玉，陕西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与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源公司）、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华伟公司不服本院（2013）咸民终字第01118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7月2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陕民二申字第002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此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华伟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清波、隆龙，被申请人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玉梅及委托代理人田宽厚、牛赟及保定公司委托代理人吉广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6月3日，华伟公司以景源公司为被告向三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景源公司支付拖欠的商品混凝土款775176元及利息。2009年12月16日，三原县人民法院认为保定公司与该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通知该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2010年6月24日，三原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三民初字第00705-2号民事判决，景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0）咸民终字第009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三原县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后，三原县人民法院经重审查明：2007年12月22日景源公司与保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景源公司将复合肥造粒高塔、配料成品厂房工程发包给保定公司施工建设。该合同第11条载明：“工程进度款：本工程进度款以高塔进度为准，厂房按高塔进度相应跟进，高塔进行至21m处付100万元，89m付200万元，封顶后付10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保定公司就将该工程转包给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进行施工。2008年1月20日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甲方）与华伟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砼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供应商砼方量、混凝土单位、质量标准、技术要求及结算等权利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华伟公司从2008年2月21日至2008年10月11日为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施工工程浇注混凝土52次，共计2629.5m3，金额900221.5元，但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仅在2008年9月28日向华伟公司付上述商砼款10万元。之后，因川化建公司第二工程处张西敏资金困难，无法正常施工，保定公司遂收回了三原世纪景源造粒塔成品库工程项目。为保证三原世纪景源造粒塔成品库工地工程的正常运转，保定公司、华伟公司及景源公司就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张西敏所欠华伟公司商砼款及完成景源公司造粒塔成品库工地工程进行协商。2008年11月6日保定公司支付华伟公司商砼款10万元。华伟公司即于同年11月7日向保定公司供应商砼两次：浇注部位：26．5—28米造粒塔、成品库5#一6#地坑；标号：c35、c30p6：方式：47米、自卸；方量：47m3、4m3。11月19日供应商砼一次：浇注部位4#地坑垫层；标号c15；方式：自卸；方量：6m3。11月20日保定公司、华伟公司及景源公司三方协商达成书面《补充协议》：一、原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张西敏所欠乙方（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现由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支付。二、甲方（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和丙方（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认可承担原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张西敏所用商混的总量及付款金额，乙方提供相应的供货手续，三、甲、乙、丙三方在订立此协议后，甲方暂付给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货款。从即日起，乙方开始供货至完工。造粒塔26．5米----89米处甲方支付乙方总货款的85％，另外10万元冲抵原欠款；工程封顶后支付给乙方货款的85％，包括及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商砼款；余款按原合同执行。四、乙方不得延误工程进度，如因乙方提货不及时造成的损失，责任由乙方承担。五、丙方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根据甲方保定建工集团西安分公司施工合同施工进度付款，尊重甲方意见愿为乙方担保。该协议签订后华伟公司继续供货到2008年12月25日。从2008年10月21日至2008年12月25日，华伟公司向保定公司施工供应浇注混凝土共计11次，201立方米，金额74954.5元。之后，华伟公司再未向保定公司供货。2009年11月23日保定公司向华伟公司、景源公司发出了《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终止与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三原世纪景源造粒塔商品砼供需合同补充协议的通知》，指出，华伟公司违反补充协议约定，未及时供货延误了工期及工程进度，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现解除该补充协议，三原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免除保证责任。审理中，华伟公司否认接到该通知。其认为，2009年2月后，保定公司不再要求华伟公司供货，改从另一合同处购买。至此，华伟公司为景源公司造粒塔成品库工程在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施工期间供应商品混凝土价值900221.5元；保定公司施工期间供应商品混凝土价值74954.50元。共计商品混凝土款975176元。华伟公司已收回20万元，下欠商品混凝土款775176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按三方所签协议，二被告支付拖欠的商品混凝土款775126元及利息。另查，2009年12月世纪景源复合肥造粒高塔配料成品厂房工程竣工。保定公司已从景源公司处领取了全部工程款1149.6475万元。一审三原县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保定公司即将世纪景源造粒塔成品库工地工程转包给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建设，后又收回该工程自己施工建设。对于收回工程后被告保定公司施工所用商砼的货款74954.50元，理应自己承担；对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所欠原告商砼款按照《补充协议》第一条也应由保定公司承担支付。故原告对其诉请，本院应予支持。被告景源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单位与施工单位被告保定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1条明确约定了“本工程进度款以高塔进度为准，厂房按高塔进度相应跟进，高塔进行至2lm处付100万元，89m付200万元，封顶后付100万元……”即建设单位按施工单位对工程进度付款。在原告及二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也体现了这一付款方式。因此，按照《补充协议》第二条景源公司共同认可承担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张西敏所用商混的总量及付款金额，必然附有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的条件，并按合同第五条，才能承担这种保证责任。客观上在被告保定公司收回该工程后，已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商砼款，而华伟公司实际只向被告保定公司供应了价值74954.50元的商砼，并用之浇注造粒塔工程到26.5—28米，远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封顶前被告保定公司支付原告总货款的85％，另外10万元冲抵原欠款的工程建设高度为26.5—89米处。故被告景源公司共同认可承担原告商砼款的条件不能成立，亦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保定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也应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给付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77517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09年6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用11550元，由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负担。宣判后，华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景源公司应与保定公司对所欠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判认定其对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原判认定景源公司承诺承担本案债务附有条件，没有依据。2、原判认定景源公司对造粒塔工程全部商砼款承担的是附条件的保证责任，不符合《补充协议》的约定。3、景源公司支付给保定公司的工程款发生在本案原一审二审期间，表明其无视法律、逃避债务的动机。景源公司辩称，1、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川化建公司欠华伟商砼款由保定公司承担支付，补充协议第二条中的“认可”是指对保定公司私自转包工程的认可，“承担”是华伟公司按《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履行义务后，景源公司按第五条承担这种保证责任。2、2008年10月21日保定公司与华伟公司没任何往来，经三方协商保定公司接手川化建公司与华伟公司的供货关系，保定公司向华伟公司支付了10万元预付款后，华伟公司从2008年11月7日至12月25日停止供货，共供应了74954.5元的货，10万元的预付款都未到位，已违约。3、景源公司不能因为华伟公司提起诉讼就不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是天经地义的事，请求维持原判。保定公司辩称：1、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中服判的部分，不能作为其上诉理由；2、保定公司没有违约，华伟公司自己违约；3、共同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工程封顶后支付总货款的85%，包括川化建商砼款，华伟公司远没有供货至89米及封顶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终审认为，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与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就复合肥造粒高塔、配料或成品厂房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保定公司私自将工程转包给川化建公司，川化建公司又与华伟公司签订了供销合同，由华伟公司为造粒塔成品库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后由于川化建公司资金紧张，保定公司收回了世纪景源造粒塔成品库工程项目，保定公司、华伟公司及景源公司三方共同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川化建所欠华伟公司商砼款由保定公司承担支付。保定公司和景源公司共同认可承担原川化建所用商混的总量及付款金额。从三方补充协议及相关连企业的法律关系看，保定公司未经景源公司同意将工程转包给川化建公司，川化建公司又与华伟公司产生供销关系，从保定公司收回工程，并与景源公司、华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可认定，景源公司对保定公司私自转包工程的行为进行了追认，而保定公司与华伟公司继而形成供销关系。景源公司与保定公司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依据合同双方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保定公司与华伟公司也应按双方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自觉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受双方签订合同的约束，实现自己的权利，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一审判处保定公司支付华伟公司剩余商砼款及利息正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三方协议内容看，景源公司与华伟公司并未形成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川化建所欠华伟公司的商砼款已由保定公司承继支付，华伟公司的货是供给保定公司的，依照法律和合同理应由保定公司支付，按三方补充协议的表述看，景源公司只是认可承担川化建公司所用商混的总量及付款金额，而不是承担支付义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的实际付款的情况看，景源公司只向保定公司付款，从未向华伟公司支付过商砼款，也无依据支付款项，华伟公司只是从保定公司获得商砼款。保定公司收回该工程后向华伟公司支付了10万元商砼款，华伟公司只向保定公司供应了价值74954.50元的商砼，并用之浇注造粒塔工程到26.5-28米，未达到协议约定的工程封项前保定公司支付其总货款的85%，另外10万元冲抵原欠款的工程建设高度为26.5-89米处，华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货至完工，已违反了三方的补充协议，使保定公司不能按协议约定的工程封顶后支付给华伟公司货款的85%，包括及川化建公司商砼款的义务履行造成三方均不能按补充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后果应由华伟公司自行承担。从该案的结果看，2009年12月造粒塔工程竣工投入使用，保定公司已从景源公司领取了全部的工程款，保定公司就应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华伟公司请求景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1551元，由上诉人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华伟公司再审申请称，1、原审被告保定公司未按三方《补充协议》先行支付10万元货款属严重违约，一、二审判决却认为华伟公司未按此协议供货至工程封顶，造成三方均不能按补充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二审判决认定景源公司承担本案债务附有条件，且该条件不成就亦属认定事实错误。3、终审判决认为景源公司对造粒塔工程全部商砼款承担的是附条件的保证责任，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事实。综上，申请人认为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终审判决，改判三原县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改判为：景源公司共同承担拖欠的商品砼款775176元及利息。被申请人景源公司答辩称，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原审被告保定公司述称，华伟公司将我公司仅列为原审被告，即说明一、二审判决对我公司事实的认定及判处是认可的，再审中应对已认定的事实不再审理。保定公司没有违约，三方协议中所付条件并未成就，景源公司不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请求驳回其再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三方当事人对拖欠的商品砼款数额共775176元均无异议（其中原陕西川化建欠商砼款700221.50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保定公司欠华伟公司商砼款74954.50元）。本案争议焦点是对2008年11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理解问题。该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由两被申请人共同认可承担原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所用商混的总量及付款金额，故被申请人景源公司应对原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欠华伟公司商砼款700221.50元负连带偿还责任，景源公司认为华伟公司违约，补充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从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法得出该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景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华伟公司请求景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再审理由成立，其该诉请应予支持。关于保定公司收回造粒塔成品库工程自行施工所用的商砼，应由其自行承担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2）三民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咸民终字第01118号民事判决。二、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世纪景源化工有限公司、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连带偿还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原陕西川化建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欠商砼款700221.50元及利息（利息时间从2009年6月3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偿还陕西华伟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74954.50元及利息（利息时间从2009年6月3日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1550元、二审诉讼费11551元由保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昌柱审 判 员  张 娟代理审判员  倪治国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樊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