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太林，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润升汽车空调配件厂，住所地广州市。负责人：曾加强，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亢德义，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润升汽车空调配件厂（以下简称润升配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二初字第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润升配件厂（需方）与鼎鹏公司（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鼎鹏公司向润升配件厂提供JH21-315T开式固定台高性能压力机一台，金额为358000元，交货时间在收到定金合同生效15天；交（提）货地点润升配件厂单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付定金158000元，发货前润升配件厂付清货款200000元给鼎鹏公司，鼎鹏公司收到货款发货。上述合同，在供方“代表签字”处记载了李某平名字。同日，润升配件厂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鼎鹏公司定金158000元。鼎鹏公司向润升配件厂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注明为购买JH21-315T交来冲床定金158000元整。润升配件厂对支票付款的方式于2012年9月17日、9��24日及没有记载出票时间向鼎鹏公司支付了60000元、50000元、16440元，合计126440元。上述三张支票分别有“李某平”签收。鼎鹏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向润升配件厂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126440元，并注明为购买JH21-315T冲床款。2012年9月18日，润升配件厂（需方）与鼎鹏公司（供方）又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鼎鹏公司向润升配件厂提供型号为LP10数控机床两台，生产厂家宁夏新瑞长城，金额共276000元，交货时间在收到定金合同生效25天；交（提）货地点润升配件厂单位；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付30%定金，发货前润升配件厂付清70%货款给鼎鹏公司，鼎鹏公司收到货款发货。上述合同，在供方“代表签字”处记载了李某平名字。2012年9月19日，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支付了80883元，鼎鹏公司向润升配件厂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80883元，并注明为JH21-315T吨冲床货��交来支票两张，金额80883元。2012年9月20日、9月21日，李某平分别向润升配件厂出具收据，收据分别记载：交款单位均为润升配件厂，收款方式均为现金人民币100000元、105000元，收款事由均为鼎鹏公司收到LP10宁夏新瑞长城数控款。2012年12月17日，机床广州公司与润升配件厂签订了《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内容为：鼎鹏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与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LP10数控车床两台，并于2012年9月18日电汇预付款20%，现因鼎鹏公司直接用户广州市增城润升汽车空调有限公司要求，经鼎鹏公司同意将购销合同LP10数控车床两台执行主体鼎鹏公司改为机床广州公司，直接用户广州市增城润升汽车空调有限公司预付给鼎鹏公司的货款视同预付给机床广州公司，鼎鹏公司预付给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的预付款视同机床广州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机床广州公司与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此后与购销合同LP10数控车床两台的交易标的与鼎鹏公司无关。上述协议盖有鼎鹏公司及机床广州公司的印章。在协议的右下方还附注毕某写有的文字：“润升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付给鼎鹏公司80883元已付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LP10两台车床）。机床广州公司、润升配件厂确认，毕某是江苏新瑞宁夏长城机床有限公司的代表。2013年1月19日，机床广州公司（出卖人）与润升配件厂（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机床广州公司向润升配件厂提供型号为LP10数控车床两台，生产厂家为宁夏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总金额276000元；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货款时起转移，但润升配件厂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时，标的物属于机床广州公司所有；交货地点为机床广州公司公司内，在润升配件厂厂内卸车就位费用由润升配件厂承担；结算方式及时间：预付货款30%合同成立，发货前清70%余款。上述合同出卖人一栏有机床广州公司方加盖的印章，买受人一栏有润升配件厂方法定代理人曾加强的签字及注有曾加强书写的“按原有合同付金额”的文字。原审庭审中，机床广州公司就曾加强在合同签字处附有的“按原有合同付金额”的文字的解释为：机床广州公司与润升配件厂签订的合同金额按原润升配件厂与鼎鹏公司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金额一致。润升配件厂解释为：由于润升配件厂于2012年9月18日与鼎鹏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货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不必与机床广州公司再签订与上述合同一致内容的合同，即使签订，合同的款项也支付完毕，该合同无需再向机床广州公司支付货款。润升配件厂为证明与机床广州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在机床广���公司多次送来合同要求签署的情况下签署的，提供了两份只有机床广州公司单方盖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原件。机床广州公司原审质证认为，润升配件厂持有的多份加盖了机床广州公司印章的合同只是润升配件厂多拿了几份合同而已。润升配件厂为证明机床广州公司知道鼎鹏公司收取了润升配件厂涉案货款，提供机床广州公司收取鼎鹏公司涉案货款20000元的收据。机床广州公司原审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按正常情况下，收据原件应保存在鼎鹏公司，机床广州公司收取的20000元是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预付涉案标的物货款80444元中的20000元。机床广州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润升配件厂支付所欠机床广州公司货款195117元及该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2.润升配件厂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机床广州公司与润升配件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机床广州公司依合同约定向润升配件厂提供了两台型号为LP10数控机床，履行了合同义务，润升配件厂应向机床广州公司支付货款。润升配件厂是否已履行支付机床广州公司货款的义务，是本案的关健。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润升配件厂与鼎鹏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金额与涉案相同，鼎鹏公司就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于2012年12月17日与机床广州公司达成了《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该协议清晰说明了，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购买的两台LP**数控机床改由机床广州公司作为履行主体，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预付的货款视同预付给机床广州公司，并与润升配件厂重新签订合同。因该协议是机床广州公司与鼎鹏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床广州公司应当知悉并同意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支付货款即为向机床广州公司支付。现润升配件厂提供了收款收据和收据，在该证据中已记载润升配件厂已于2012年9月20日、9月21日支付了鼎鹏公司型号LP10数控机床两台的货款205000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视同润升配件厂支付机床广州公司货款。对于2012年9月19日，润升配件厂支付鼎鹏公司80883元的预付款是否作为润升配件厂向机床广州公司支付涉案预付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2012年9月19日的收款收据记载为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购买型号为JH21-315T吨冲床货款，但在机床广州公司与鼎鹏公司达成的《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中，已对该笔款项明确为支付涉案型号LP10数控机床两台的货款，机床广州公司在诉请中也对该金额作出了扣减，因此，充分说明机床广州公司知道也同意80883元���履行涉案的预付款，故原审法院确认润升配件厂支付的80883元是履行机床广州公司与润升配件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预付货款。现润升配件厂已支付了涉案货款共285883元，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因此，原审法院对润升配件厂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附注的“按原有合同付金额”的文字解释为全部付清合同货款更符合本案的事实。机床广州公司认为，2012年9月20日、21日的收据没有加盖鼎鹏公司的印章不予确认。但从润升配件厂与鼎鹏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李某平是作为鼎鹏公司代表签字人的身份记载于合同中，而且鼎鹏公司收到润升配件厂以支票方式支付的126440元，也是由李某平在支票上签字确认。因此，李某平的行为应代表鼎鹏公司，机床广州公司以李某平出具的收款收据而否认鼎鹏公司收到的款项，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机床广州公司与润升配件厂签订的合同所涉的货款总额为276000元，润升配件厂已付285883元，故润升配件厂支付的货款金额已超出了合同约定应付的金额。同时，根据合同约定“预付货款30%合同成立，发货前清70%货款”的条款理解，润升配件厂未付清货款的前提下，机床广州公司不向润升配件厂交付标的物。现涉案的标的物已交付润升配件厂，而机床广州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交付标的物的条款作出了变更。因此，综上理由，机床广州公司请求润升配件厂支付尚欠的货款195117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润升配件厂应当在收货前全部付清货款。本案中，润升配件厂收到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按合同约定，润升配件厂应在2012年9月20日前即2012年9月19日为应付款时间，按该时间计算两年，机床广州公司应于2014年9月19日��含该日）前向润升配件厂主张权利。机床广州公司虽提交了信息、律师函、快递单作为依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润升配件厂已收到上述证据，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故涉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润升配件厂以机床广州公司在涉案中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机床广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机床广州公司负担。判后，机床广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的事实认定有误，且对“按原有合同付金额”解释错误。1.依据《变更协议》相���内容可推断出，除了认可的20%预付款外，其它包括支付尾款及发货等相关事宜需要另行协商并重新签署合同；2.机床广州公司的最后两笔付款时间在2012年9月20日、9月21日，但《变更协议》是在2012年12月17日才签署且加盖公章的，鼎鹏公司可以但却未在《变更协议》中写明已视为付清20%或已视为付清全款而仅仅写明其中的20%预付款，由此推断出，鼎鹏公司未收到后面的款项；3.原审法院认定的润升配件厂在2012年9月20日、9月21日向鼎鹏公司支付的两笔现金款项的收据仅有业务代表李某平的私人签名，其真实性有疑；4.原审法院将润升配件厂在合同上所作的批注“按原有合同付金额”认定为“全部已付清货款”有误。（二）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1.润升配件厂于2013年1月20日实际收到机床广州公司所供应的货物，而原审法院认定的却是与2012年9月20日；2.自机床广州公司发货前及发货后，未间断过地多次向润升配件厂催款，期间，于2013年1月25日向润升配件厂传真催款函，多次催款未果后，又于2014年12月18日向润升配件厂快递正式的催款函，并再于2014年12月22日向润升配件厂发送催款邮件、于2014年12月23日向润升配件厂发送催款短信，根据我国有关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及2015年2月4日正式生效的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之一，且电子邮件、手机短信、电子数据交换等法定证据可以证明机床广州公司不间断催款的事实，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该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已收到”相驳。综上，机床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机床广州公司原审诉讼请求；2.由润升配��厂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润升配件厂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机床广州公司的上诉。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润升配件厂系于2013年1月20日收到机床广州公司送的货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润升配件厂已向鼎鹏公司支付的货款能否视同于已向机床广州公司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预付货款30%合同成立，发货前清70%余款。”现润升配件厂确认已于2013年1月20日收到机床广州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因此理论上最晚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1月20日，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月20日起计两年。机床广州公司提供了2013年1月25日的传真催款函、2014年12月18日的催款函快递签收单、2014年12月23日的催款邮件以及2014年12月22日的催款短信，以证明其曾积极地向润升配件厂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机床广州公司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权利的事实，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此相应地发生中断，机床广州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享有诉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签订前润升配件厂已向鼎鹏公司支付了570323元，其中鼎鹏公司的员工李某平明确确认其中205000元现金系支付涉案两台LP**宁夏新瑞长城数控款。随后，在鼎鹏公司与机床广州公司签订的《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中，鼎鹏公司又确认已将润升配件厂支付的570323元中的另外80883元作为LP10两台数控车床的货款支付给了生产��。据此，润升配件厂就两台LP**数控车床支付给鼎鹏公司的货款已达285883元，远超过两台机床的货款276000元。就润升配件厂和鼎鹏公司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而言，润升配件厂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而鼎鹏公司却未向润升配件厂交付机器设备。因此，鼎鹏公司对润升配件厂负有债务，润升配件厂有权主张鼎鹏公司依约履行交货义务。现鼎鹏公司与机床广州公司签订《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约定“将购销合同LP10数控车床两台执行主体鼎鹏公司改为机床广州公司。直接用户广州市增城润升汽车空调有限公司预付给鼎鹏公司的货款视同预付给机床广州公司，鼎鹏公司预付给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的预付款视同机床广州公司支付的预付款。机床广州公司与新瑞长城机床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此后与购销合同LP10数控车床两台的交易标的与鼎鹏���司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因此，鼎鹏公司经润升配件厂同意，将其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机床广州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至第八十三条、第八十五条至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显然，在润升配件厂已向鼎鹏公司付清两台LP**数控车床的货款的情况下，润升配件厂有权拒绝机床广州公司的付款请求。而从《关于变更合同执行主体的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鼎鹏公司和机床广州公司已经确认润升配件厂预付给鼎鹏公司的货款视同��付给机床广州公司。所谓“并于2012年9月18日电汇预付款20%”是指鼎鹏公司付给LP10数控车床生产商的款项仅为总货款的20%，而非如机床广州公司所理解的润升配件厂仅向鼎鹏公司支付了总货款的20%或是只有已付款中的20%视同支付给机床广州公司。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的交货条件和机床广州公司已交货的事实，认为润升配件厂已付清两台LP**数控车床的货款、机床广州公司无权再向润升配件厂主张货款并无不当。机床广州公司上诉认为，润升配件厂向鼎鹏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存疑。但是，润升配件厂持有鼎鹏公司员工李某平出具的收据，对收款事实予以确认。李某平在鼎鹏公司出具的加盖有鼎鹏公司公章的几份收据、合同、支票上均有签名，显然其行为有权代表鼎鹏公司，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对鼎鹏公司产生约束力。机床广州公��公司虽对李某平出具的收据提出质疑，但却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驳斥，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除对诉讼时效认定不当外，对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机床广州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