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5）锦刑二终字第0004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男，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锦州市古塔区。诉讼代理人刘瑞年，辽宁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汉族，大专文化，职员。现住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2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2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2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辩护人高亮，辽宁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凌河刑初字第001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认为原判确有错误，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对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卓越、代理检察员李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常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瑞年、原审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高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4月16日7时许，被害人常某某与他人预先来到锦州市凌河区锦义街46号楼前马家交通岗附近，在此徘徊30分钟左右，7时30分许，被告人姚某某驾驶汽车刚停到马家交通岗旁，被告人在下车关车门时，被害人常某某见状迅速来到被告人身后，先用左胳膊肘撞击被告人腰部，进而双方发生口角并厮扯在一起，被告人姚某某将被害人拖拽到马家交通岗亭内。此时，与被害人常某某同一时间来到马家交通岗附近徘徊的男子将姚某某拉开，被害人常某某随即从交通岗内逃出后，于2012年4月16日到马家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中载明接警时间为2012年6月7日10时7分。被害人首次接受询问时间为同年4月16日8时20分，被告人首次接受讯问时间为同日7时40分。另查明，被害人常某某于案发当日14时10分到锦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经手写体门诊诊断为右面颊部挫伤，中切牙、尖牙外伤脱落；当日14时30分经急诊病历诊断为头外伤；当日15时该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结论为：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在入院体格检查中记载口腔：唇红，口唇无畸形，牙龈无肿胀，无溢脓。咽无充血。扁桃体无肿大。2012年4月25日出院诊断为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3、右上颌中切牙、尖牙、侧切牙外伤性脱落。4、双侧睾丸鞘膜积液、左侧睾丸钙化；5、右侧睾丸囊肿；6、血尿。共住院治疗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除口腔治疗牙齿外花费医疗费1737.5元。在住院治疗期间，神经外科与口腔科未进行过会诊。原审法院认为，故意伤害罪是行为人故意非法侵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伤情达到轻伤以上程度的一种行为犯罪。该犯罪要求行为人实施的非法侵害行为与伤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查明的事实是被害人挑衅被告人在先。被告人主观上并无主动伤害他人的故意。被害人被打后，与常某某同一时间来到马家交通岗附近徘徊的男子将姚某某拉开，被害人常某某随即逃离现场。并且仅有被害人陈述称被告人用拳头打到其嘴部，致使其牙齿松动，撞到交通岗亭的门上之后，牙齿掉落到其手里的事实，而其他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均否认被害人牙齿脱落。现场监控录像亦不能证明被害人与被告人厮打时有牙齿脱落的情况发生。并且常某某于案发当天14时10分到锦州市中心医院口腔门诊就诊，被诊断为：中切牙、尖牙外伤脱落。而在当日15时住院诊断仅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无牙齿损伤的诊断结论，且在入院体格检查时，记载口腔无损伤。两份病例关于口腔的诊断结论存在明显矛盾；同时，口腔门诊诊断为上颌中切牙、尖牙两颗牙齿外伤性脱落，而住院病志中口腔诊断为上颌中切牙、尖牙、侧切牙三颗牙齿外伤性脱落。两份病例中关于牙齿外伤性脱落的数量诊断亦不相同；另外，被害人侧切牙外伤性脱落的住院诊断与侧切牙两个月前由被害人自行拔掉的口腔门诊诊断结论亦存在矛盾。住院病志与手写体的门诊病历两份证据存在矛盾点和合理怀疑，不符合刑事诉讼证据唯一性、排他性的特征。本院不予采信。公诉机关指控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缺乏直接证据证实，指证姚某某犯罪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根据庭审调查、案卷材料以及证据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均不能直接证明姚某某殴打常某某与常某某两颗牙齿脱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举证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根据监控录像证据以及被告人当庭供述互相印证了姚某某与常某某互相厮打过程中，姚某某造成了常某某除牙齿以外部位的损害，故对被害人民事诉求合理部分，应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害人有过错在先，被害人应自负20%责任，被告人应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医疗费中口腔科门诊费70元，以及鉴定费、镶牙费一节，由于被告人造成被害人牙齿脱落的证据不足，此诉求均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某某无罪；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姚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292.5元的80%，即人民币343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常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抗诉机关所提的抗诉理由，抗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的就诊病历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与抗诉理由相同。上诉人常某某的上诉理由，原判认定的民事赔偿数额过低。上诉人常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的辩解意见，其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口腔两颗门牙脱落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同意赔偿被害人除门牙脱落外的其他合理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辩解意见相同。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16日7时许，被害人常某某来到锦州市凌河区锦义街46号楼前马家交通岗附近找零活，7时28分许，原审被告人姚某某驾驶汽车停放到马家交通岗亭旁，被害人常某某见状迅速来到姚某某车旁徘徊，在姚某某下车锁车门时，常某某在姚某某身后用左胳膊肘撞击姚某某后腰部，后双方发生口角并相互厮打，姚某某将常某某打倒在地并将常某某推拽到马家交通岗亭内，被一名在此徘徊多时的穿黑衣服男子拉开后，常某某随即从交通岗亭旁迅速离开到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马家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中载明案发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7时50分许，被害人常某某首次接受询问时间为同日8时20分，原审被告人姚某某于同日7时35分被传唤到该派出所，首次接受询问时间为同日7时40分。另查明，被害人常某某口腔右上颌中有一颗门牙于案发前已自行拔掉。常某某于2012年4月16日14时10分到锦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手写体门诊诊断为右面颊部挫伤，中切牙、尖牙外伤脱落；当日14时30分急诊手书体病历诊断为头外伤；当日15时该院神经外科入院诊断结论为：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在入院体格检查中记载口腔：唇红，口唇无畸形，牙龈无肿胀，无溢脓，咽无充血，扁桃体无肿大。在常某某住院治疗期间，韩辅东、张金立、李铎等医生记载的同月17日至24日查房记录中没有常某某口腔牙齿脱落的相关记载。同月23日14时56分，该院泌尿外科会诊结论：双侧睾丸鞘膜积液，左侧睾丸钙化，右侧睾丸囊肿，血尿。同月25日出院诊断为：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3、右上颌中切牙、尖牙、侧切牙外伤性脱落。4、双侧睾丸鞘膜积液、左侧睾丸钙化；5、右侧睾丸囊肿；6、血尿。常某某共住院治疗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1737.5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原审被告人姚某某与被害人常某某就民事部分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姚某某自愿补偿常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元，常某某对姚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服从法院裁判。一、二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实案发情况及原审被告人姚某某被传唤到案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姚某某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常某某受伤后到锦州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口腔检查未发现牙齿脱落，查房记录未记载牙齿脱落的住院病志；证实常某某受伤后到锦州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被诊断为右面颊部挫伤，中切牙、尖牙外伤脱落的门诊病历；证实常某某受伤后到锦州市中心医院急诊就诊，被诊断为头外伤的急诊病历；证实常某某被诊断为双侧睾丸鞘膜积液，左侧睾丸钙化，右侧睾丸囊肿，血尿的锦州市中心医院泌尿外科会诊结论；证实常某某无故撞击姚某某后与姚某某发生口角及厮打过程的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常某某证实其因琐事与姚某某发生口角，被姚某某殴打后到公安机关报案的陈述；原审被告人姚某某证实其无故被常某某撞击、辱骂后与常某某发生口角，其用手掌殴打常某某的脸部和肩部事实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某证实常某某案发前上门牙脱落一颗事实的证言；证人冯某某证实常某某无故撞击姚某某后被姚某某殴打，其未看见常某某嘴部有血迹，未看见案发现场有血迹事实的证言；证实常某某直接经济损失的住院医疗费收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抗诉机关、上诉人常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人姚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指控的犯罪不成立；原审被告人姚某某击打被害人常某某头部及推拽被害人常某某的事实属实，应依法赔偿被害人头部外伤、右手软组织损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审被告人姚某某与上诉人常某某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自行达成和解协议，民事赔偿部分可按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执行。关于抗诉机关所提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的就诊病历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未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被害人常某某陈述其口腔两颗牙齿是被原审被告人姚某某拳击后又被姚某某推撞到交通岗亭门上后脱落的，而现场目击证人冯景年证实未看见常某某嘴部有血迹，常某某在案发现场附近吐唾沫时，从监控录像上也看不出有明显的血迹，故姚某某殴打常某某致常某某牙齿脱落的事实存疑；锦州市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住院病历记载的患者主诉为头外伤后头痛、头晕恶心伴右手疼痛8小时，未记载患者口腔牙齿脱落；口腔检查记载为唇红、口唇无畸形、牙龈无肿胀、无溢脓、咽无充血、扁桃体无肿大，未记载牙齿脱落；诊断为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头部、右手软组织损伤，未诊断出口腔牙齿脱落；在常某某住院治疗期间，张某某、韩某某、李某等医生记载的查房记录中均没有记载常某某口腔牙齿脱落；而常某某的门诊病历记载的患者主诉为他人打伤致牙脱落6小时余，诊断为右面颊部挫伤，中切牙、尖牙外伤脱落；常某某的门诊病历与住院病历中关于口腔牙齿脱落的记载存在矛盾，而两份病历的制作者冯某某、张某某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常某某到医院就诊时口腔牙齿是否脱落存疑；伤情鉴定意见书是根据存疑的门诊病历作出的，不足以证实姚某某的殴打行为致常某某口腔牙齿脱落的事实；另外，公安机关首次询问常某某的时间为当日8时20分至9时10分，而常某某到锦州市中心医院口腔门诊就诊时间为当日14时10分，常某某有长达5小时的时间未到医院就诊，不能完全排除常某某案发后因其他原因致牙齿脱落的可能性。故，公诉机关指控姚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未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姚某某殴打常某某的行为与常某某两颗牙齿脱落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抗诉机关所提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熊 杰审判员 郭锦昕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