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四终字第00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体院路245号。法定代表人刘拥军，该队队长。委托代理人王英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阳微，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湘。委托代理人刘苏立，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湘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原审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王建湘19**年自学校毕业后，分配到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工作，先后担任技术员、分公司经理，属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在职在编正式员工。1997年11月26日，王建湘被聘任为二分院分院长。1998年11月18日，湖南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水文地质工程地质二队（以下简称“水文二队”，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前身）印发队发（1998）52号《关于印发﹤水文二队对职工个人在外从事工勘施工、多种经营业务管理的规定﹥的通知》，规定对在外从事工勘施工、多种经营业务的本队职工，暂不愿回队工作的职工，按照不同情况区分不同档次分别向队上交管理费。凡按上述规定按期足额交纳管理费的职工，除不享受工资、津贴、补贴、医疗、劳保等待遇外，其职称、住房、档案工龄、工资正常晋级等待遇均按上岗人员同等对待。凡不按上述规定交纳管理费的职工，从通知之日起15日内拒不执行的，轻者解除劳动合同，重者予以除名等内容。2001年11月15日，水文二队与王建湘签订《关于王建湘同志的还款协议》，约定王建湘应向水文二队上交款项99151.79元，2001年12月31日前交10000元，2002年6月30日前交剩余部分的40%，2002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剩余部分。该协议同时约定王建湘在2002年12月31日前以单位名义承接的项目，管理费上交比例可适当降低。2003年1月6日，水文二队向王建湘发出通知，经党政工联席会议研究，酌情减免部分上交款后，王建湘应交欠款40000元。2003年3月14日，水文二队以王建湘未按队规定履行经济责任制，经反复催款，未履行还款40000元的责任为由，作出队发（2003）17号《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解除了与王建湘的劳动合同并予以除名，该解除通知于2009年5月25日送达王建湘。王建湘不服该通知，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湘劳仲案字（2010）133号仲裁裁决：撤销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队发（2003）17号），维持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与王建湘之间的人事关系。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王建湘与单位签订了《关于王建湘同志的还款协议》，双方对王建湘以往的欠款情况作了结算，王建湘应按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及期限履行还款责任。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认为王建湘拖欠单位管理费等上交款的行为，损害了单位经济权益，造成严重后果，故依照其印发的队发（1998）52号、（2002）22号以及（2002）46号文件，对王建湘予以除名。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单位对管理人员有下列情况之一，可以辞退：（一）连续两年岗位考核不能完成工作任务，又不服从组织另行安排或重新安排后在一年之内仍不能完成工作任务；（二）单位进行撤并或缩减编制需要减员，本人拒绝组织安排的；（三）单位转移工作地点，本人无正当理由不愿随迁的；（四）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五）损害单位经济权益，造成严重后果以及严重违背职业道德，给单位造成极坏影响的；（六）无理取闹、打架斗殴、恐吓威胁单位领导，严重影响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的；（七）贪污、资窃、赌博、营私舞弊，情节严重但不够刑事处分的；（八）违犯工作规定或操作规程，发生责任事故，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九）犯有其它严重错误的。王建湘作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的在职在编正式员工，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应按照《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的规定与程序对王建湘作出处理。因王建湘未上缴管理费等上交款的行为不符合损害单位经济权益，造成严重后果以及严重违背职业道德的情形，据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此为由，依据本单位文件对王建湘除名，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可以辞退的情形，故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要求确认队发（2003）17号已生效，双方人事关系已合法解除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参照《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队发（2003）17号），维持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与王建湘之间的人事关系。本案受理费10元，由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负担。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上诉称：一、王建湘提起人事争议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未予审查，导致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权利受到侵害。2003年3月14日，湖南省地质矿产勘察开发局水文地质工程地质二队向王建湘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予以除名的通知。王建湘虽一直拒收该通知，但自2003年3月14日起王建湘即未到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工作，可知王建湘对于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的除名决定是知晓的，因此，若王建湘对此决定不服，应当在2013年5月13日之前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于2009年5月25日再次以邮寄方式将通知送达给王建湘，而王建湘20**年12月1日才提起人事仲裁，远远超过了60日的时效期间。王建湘未在仲裁时效期间内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已丧失胜诉权。其次，一审法院在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多次就仲裁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的情况下，未依法对该问题进行审查，侵害了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维持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与王建湘之间人事关系的判决无法执行。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是事业单位，根据国家及湖南省关于事业单位人员编制管理的相关规定，王建湘重新获取事业编制须通过编制审核批准、招录考试等严格程序。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无权为王建湘恢复事业编制，该判决客观上无法执行。三、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王建湘拒绝上交管理费的行为不属于损害单位经济利益，造成严重后果以及严重违背职业道德，给单位造成极坏影响的情形。2001年11月13日，王建湘拖欠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各项款项共计99151.79元，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酌情减免部分上交款后，王建湘仍拒不上交减免后的40000元管理费。王建湘拒不上交经减免后的40000元管理费，相当于2002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58.56的5.7倍多，也相当于2002年湖南省全省职工平均工资8734元的4，5倍多。在当时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严重亏损情况下，王建湘拒不上交管理费用的行为，不仅严重损害了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的经济利益，而且对于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响应国家政策开展的事业单位改制工作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出具的《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队发（2003）17号）已生效，双方人事关系已合法解除，并由王建湘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王建湘答辩称：一、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提出时效抗辩既在程序上违法，也完全与事实相悖。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在之前的所有诉讼仲裁过程中，均未提出时效的抗辩，说明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早已放弃对时效的抗辩。二、一审关于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以拖欠管理费为由依据本单位文件对王建湘进行除名，不符合依法可以辞退的情形的认定是正确的。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开除王建湘所依据的三个内部文件与《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没有承接之处，依据不出管理费就开除的规定，违法了法律相关规定。三、关于欠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钱，王建湘主张该款项属于三费一金，并不是欠款，不予返还。本案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上诉状中陈述王建湘20**年12月1日申请人事仲裁。本院二审查明：王建湘20**年12月16日曾向原审法院起诉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2010年7月22日原审法院经审理以该案属于人事争议纠纷应先经过人事仲裁为由作出（2010）雨民初字第7号民事裁定：驳回王建湘的起诉。王建湘不服该裁决上诉至本院。2010年11月24日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建湘收到本院上述裁定后向湖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撤销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建湘申请人事争议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是否应予撤销。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事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如何计算的批复》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予以受理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申请人事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作出《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解除王建湘劳动合同，对王建湘予以除名。该解除通知关系到王建湘与单位的关系的存续与解除，应从王建湘收到通知时起开始计算申请仲裁时效。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王建湘在2009年5月25日前收到该通知。故应从2009年5月25日王建湘收到该通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王建湘20**年12月16日曾向原审法院起诉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此时应视为仲裁时效中断，待该案2010年11月24日作出终审裁定后重新计算一年仲裁时效。故王建湘20**年12月1日申请人事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焦点二。王建湘系事业单位在职在编正式员工，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应按照法律法规及人事政策规定的方式、程序对王建湘作出处理。2003年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对王建湘作出处理时，《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国发（1982）59号）针对全民所有制企业和城镇集体所有制职工规定了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留用察看、开除、除名等处理方式；而《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暂行规定》针对各级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国家行政机关所属事业单位参照执行）规定了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降职、撤职、开除留用察看、开除等处理方式，《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辞退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暂行规定》（人调发（1992）18号）还对事业单位人员规定了辞退的处理方式。《劳动人事部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暂行规定》中几个问题的解答》第九条明确说明国家行政机关所属事业单位，不执行《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由此可见，对违纪职工的处理方式是法定的，且针对企业职工和国家行政机关、事业单位人员的处理方式也不相同，不同性质的用人单位对违纪职工进行处理时应严格按照规定的处理方式，不能随意创设和套用。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作出《关于解除王建湘同志劳动合同关系的通知》，解除王建湘劳动合同，对王建湘予以除名不符合法律法规及人事政策规定的事业单位人员的处理方式，缺乏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应撤销该通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0二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晓震代理审判员  李维潇代理审判员  吴世兵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何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