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一终字第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北辛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怀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阮祥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荆河西路**号。负责人：苏成伟，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强，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国运公司）与被上诉人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阮祥伟、宋先伟，被上诉人大力分公司的负责人苏成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6日，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力公司）与国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大力公司为国运公司承建滕州汽车站新站候车大厅二区工程，承包范围为：除消防、空调、设备安装、弱电、钢结构、屋架、网架、玻璃幕墙、装饰灯具及精装修专业工程外，图纸设计的所有内容由大力公司施工。总工期为350天，价款666万元，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进度款）的支付方法为：合同签订后，基础完成至±0拨付至合同价款的15％，以后按形象进度主体完成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45％，装饰工程完成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7日内拨付至合同价款的7％，竣工结算三个月内审计完成后28日内拨付至结算审计值的95％，留结算审计值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内，承包方完成保修书中的全部责任与招标人完成交接，待保修期满后28天内，余款无息一次性付清。2005年6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大力分公司全面负责施工和结算。另查明，大力分公司注册成立于2002年5月21日，属于企业非法人。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水、电暖安装；装修装饰。从2005年6月25日至2008年9月6日，大力分公司共计收到国运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91.1万元。涉案工程建成后未经组织竣工验收，于2007年10月15日实际交付使用。诉讼中，因国运公司对大力分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经大力分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枣庄中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国运公司候车大厅工程的造价进行审计，经过审计及多次补充鉴定，鉴定工程造价为7690837.72元。根据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工作报告，该鉴定机构的鉴定程序、鉴定过程、检验方法、委托鉴定的事项与要求等逐一进行了审查，认为该鉴定机构能够根据委托的事项与要求进行鉴定，尚没有发现损害当事人或他人利益的情形，鉴定结论与委托事项和委托要求相符，支出鉴定费用120000元。当事人双方对每次鉴定结果都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出庭进行答复，并于2013年12月6日出具了最终鉴定结论，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证。对于该鉴定结论，大力分公司无异议，国运公司质证后认为：1、配合费按照当时的招标文件及分包合同工程，此项费用已经由分包方向总包方缴纳。2、材料试验费不应计取。3、厂区回填及路面在安全文明费中，不应重复计取。对于上述意见，审计机构书面答复为：配合费，按照合同约定，所有分包的项目均应计取配合费，分包工程由国运公司分包，应由国运公司收取并支付给总承包单位。材料试验费，直接工程费组成中材料费的费用组成部分不包括材料检验试验费，根据合同约定及国家规范应计入工程造价，但是实验材料不合格的费用，应由承包人承担。厂区回填的路面，施工厂区的回填及路面与造价处审核的安全文明费不重复，应按监理签字的资料计算工程造价。原告大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国运公司偿还工程款31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国运公司承担。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全套施工图纸、图纸会审记录、当事人陈述、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补充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为凭。原审认为，2004年12月26日，大力公司与国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大力分公司的起诉和被告国运公司的答辩，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本案的工程欠款数额是多少；二、利息应当从什么时间计付。关于焦点一，原审认为，枣庄中实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应原审法院委托对国运公司候车大厅工程进行的工程造价鉴定，鉴定程序、鉴定过程、检验方法、委托鉴定的事项与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确定工程款的依据。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案工程造价为7690837.72元，减去国运公司已经给付的工程款4911000元，涉案工程欠款数额为2779837.72元（7690837.72元-4911000元=2779837.72元）。国运公司虽然对工程审计结果有异议，但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查明，涉案工程已经于2007年10月15日投入使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意见，该工程可以视为已经实际竣工验收。国运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国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大力分公司工程款2779837.72元及利息（以2779837.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7年10月15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二、驳回原告大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被告国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120000元，由原告大力分公司负担60000元，由被告国运公司负担60000元。国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在利息认定方面存在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候车大厅二区工程工期为350天，价款666万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基础完成至±O拨付至合同价款的15%，以后按形象进度付款，主体完成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45%，装饰工程完成后拨付至合同价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7日内拨付至合同价款的75%，竣工结算三个月内审计完成后28日内拨付至结算审计值的95%，留结算审计值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内，承包方完成保修书中的全部责任与招标人完成交接，待保修期满后28天内，余款无息一次性付清。以上约定足以说明，合同价款与结算审计值有本质区别；合同价款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在该案中特指666万元，结算审计值是需要通过审计确定的工程款数额。具体理由：一、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7日内国运公司负有拨付至合同价款75%的义务，由于约定的是合同价款而不是审计值，合同价款是666万元，666万元的75%为4995000元。通过法庭审理查明，国运公司已经给付4911000元，国运公司基本按照约定履行了给付义务。因此，国运公司在75%义务履行上不存在违约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在国运公司拨付75%合同价款之后，国运公司还负有给付95%的义务，该95%明确约定以审计值作为拨付依据，该约定在法律上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大力分公司不履行配合审计义务，迟迟不交付审计所需施工资料，对经其同意的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结论又无正当理由不予认可，导致该案进入诉讼阶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大力分公司仍然怠于提供施工资料，今天提供一份明天提供一份，而且相关施工资料还不断东找西补，导致诉讼期间一天一天往后拖，截止最后一次补充鉴定结论作出前，大力分公司仍然不断提供资料，致使涉案造价于2013年12月6日才最终作出。由于没有审计结果，国运公司无法确定原来给付的数额是已超额给付还是仍然拖欠，国运公司缺乏继续给付工程款的基础及前提条件，因此，国运公司在审计值没有确定之前无法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国运公司没有继续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不应构成违约，也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委托审计，于2013年12月6日才最终确定审计值；根据合同约定，国运公司应于2013年12月6日后的28天内给付大力分公司审计值95%的工程款。假如国运公司针对95%审计值需要给付大力分公司利息的话，也应该从2013年12月6日之后第28天的次日开始计算，而不应当从2007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事实上，双方并不是没有约定而是非常明确的约定了付款条件，双方约定：“竣工结算三个月内审计完成后28日内拨付至结算审计值的95%，留结算审计值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三、原审判决将审计值5%的质量保修金一并判决给付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合同约定留结算审计值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28天内，余款无息一次性付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5%质量保修金是无息的，原审判决仍将5%的质量保修金判决国运公司给付大力分公司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国运公司的上诉观点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的判决观点一致，足以说明国运公司观点的正确性，也印证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五、从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数额上也可说明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的收费标准为：200万元-500万元的按诉讼标的额的0.8%＋6800元计算，310万元得出的案件受理费就是31600元。由于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大力分公司2779837.72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国运公司不应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利息从2007年10月15日开始起算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从2013年12月6日审计值确定后第28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2、依法改判国运公司对5%的质量保修金不负有给付利息的义务。3、依法改判大力分公司承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大力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明显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国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约；大力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期竣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12月30日投入使用，截止2007年12月30日，国运公司尚欠工程款1447465.43元。二、国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审计义务。合同明确约定三个月内审计完毕，大力分公司于工程竣工后及时将审计所需的有关材料报送给了国运公司，国运公司收到该材料后先后更换了三家审计单位，最后通过司法审计才确定了工程款的数额。审计时间之所以这么长，都是国运公司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所致。在审计过程中，大力分公司多次讨要工程款，国运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大力分公司才提起诉讼。这些都是国运公司造成的，国运公司抗辩称大力分公司不履行配合审计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关于质量保修金问题。国运公司将楼顶防水和外墙面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案外人，最后欠付的全部是工程款。四、国运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将工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2007年12月30日应视为付款时间及应支付利息的时间。五、国运公司提交的案例与本案无关。综上，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认可楼顶防水和部分外墙面工程是由上诉人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原审对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对质量保修金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对案件受理费负担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原审对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结算三个月内审计完成后28日内拨付至结算审计值的95%，留结算审计值的5%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28天内，余款无息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竣工后，大力分公司未组织竣工验收，于2007年10月15日实际交付使用，该时间可视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依照上述约定和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使用的事实，可认定自2007年10月15日后三个月应结算完毕，最迟再延长28天，国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由此推算，国运公司于2008年2月12日前应支付工程款。因双方对应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工程欠款利息属于孳息，根据国运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不论工程造价结算审计是否实际完成，国运公司从2008年2月13日开始应当向大力分公司支付欠款计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应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相关规定，认定欠款利息自工程实际交付使用之日开始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国运公司关于双方未实际结算完毕、大力分公司在结算过程中有过错、欠款利息应自结算审计值最终确定之日计算等上诉理由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对质量保修金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质量保修金虽然没有区分到保修项目，但主要针对易发生质量问题的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安装和装饰工程。由于国运公司将楼顶防水和部分外墙面等主要保修项目分包给了案外人施工，大力分公司施工了哪些主要保修项目，工程价款是多少，质量保修金是多少，国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国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对案件受理费负担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诉讼费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在本案中，大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310万元，案件受理费是31600元，法院判决支持大力分公司2779837.72元，根据上述规定，大力分公司应分担案件受理费3264元，国运公司应分担案件受理费28336元。原审对案件受理费负担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上，国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枣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工程款2779837.72元及利息（以2779837.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2月13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担3264元，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负担28336元；鉴定费用120000元，由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担60000元，由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负担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8元，由滕州市国运长途汽车运输公司负担14314元，滕州市大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分公司负担7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建坡代理审判员  陈 浩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