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上诉人王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4）徐民五（民）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幸，被上诉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王幸与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31日，王幸在销售部门工作，月工资见工资通知单。该劳动合同还约定：“王幸同意，在王幸于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应按照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有关商贸费用的管理规定和其他有关规定谨慎、妥善处理促销费用事宜。王幸不得擅自对任何客户或零售店或个人承诺促销费用或借货、借款；未经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特别书面授权，不得以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或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办事处或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销售部门的名义与任何客户或零售店或个人签订“促销协议”、“借货协议”、“借款协议”等。否则，王幸的该等行为将被视为严重违反了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有权立即解除与王幸的劳动合同且无须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同时，对于王幸给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有权要求王幸予以赔偿。”2012年6月12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卡夫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即更名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王幸担任销售一职，上级领导为单元负责人詹雪松。王幸作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销售代表参与经销商和零售商的销售及促销活动，由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提供如“陈列促销协议（B类）”等格式文件。在签署“陈列促销协议（B类）”时，除经销商和零售商签章外，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作为确认方，由销售代表和上一级负责人在下方签字。经销商凭该类协议与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结算促销费用，促销费用的支付方式根据协议约定的方式支付，如免费品或电汇（现金）。活动结束后，由销售代表作为申请人在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系统中填写商贸费用报销单，其中有报销时间、支付方式、PPP号码、费用归属期、活动照片编号等，另有“报销审批”一栏，注明必须本人签字，签字人分别为申请人、管理城市负责人、费用确认人、财务审核人等。2013年5月9日，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财务部人员发现陈列促销协议和商贸费用报销单中其他单元负责人赵立明的签字不同后进行自查。2013年8月8日，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王幸谈话，王幸签署面谈纪要，主要内容为：“……2.我今年5月份之前负责3家经销商，辽阳志瀛，海城黎明还有秀园。5月份之后就负责辽阳志瀛。3.我有了解公司的员工手册和道德指南，也有参加公司网上的合规培训。4.我负责的地区的商贸活动是先做活动，拍了照片，然后再提交申请。提交申请要等到公司给了PPP号之后，才上系统做申报，然后把附件寄到总部来报销。比如阿凡达费用第一季度做完了，公司在季度末给PPP号。5.【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的单据，是补去年第4季度阿凡达的费用。是由于分配PPP号的时候分两次分配，所以分两次报销，因为要两个面单，所以就制造了两份协议。6.【TS-2012-088566）的单据是全年的活动，包括第一季度的，也是同样的门店。【TS-2012-088566）都是端架的照片，【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是堆头的，这个我在审核文件的时候有疏忽，可能是经销商的人员挑错了。这些门店的签字可能都是经销商冒签的，肯定不是我冒签的。7.【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还涵盖了漏报的活动。这些活动都是以免费品的形式，是因为海城黎明没有电汇（公司系统选不了），都是以现金支付给门店，所以我们给到海城黎明免费品，但公司报销的流程是只能电汇（需要发票）或者免费品（需要送货单），所以就补了这些送货单。可以（注：系原文）其实没有这些送货单产生。8.关于辽阳志瀛商贸的（2013-017032），是海城在年底的时候库存偏（注：系原文），说不想要免费品了，但他家做不了电汇，这个费用（陈列费用）也做不了票扣，所以他们跟我接触，说这个我不能再免费品了。后来海城这个经销商跟辽阳志瀛就协商，在辽阳的经销商的帐上报了这个费用然后给到海城。我也同意他们这么做。这里的发票海城区门店要求门店开开给（注：系原文）志瀛的发票，然后给到我报销的。9.关于【TS-2012-048196）活动期填写的是6月1日到30日，实际活动应该是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6月30日。活动第一季度可能星星点点，一家两家，在二月末三月初左右。这个钱是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都放在一个PPP号里面。10.我无法解释为什么（2013-005863）的下的（注：系原文）门店和协议都是一样的。这个活动当时是打包谈的。11.关于（2013-054729）为了促进乐购陈列面积。当时拿主通道特别难，为了NKA冲指标，必须抢道（注：系原文）好的位子，我就跟乐购去谈。活动是在5月末到7月，在一个月里，横跨3个档期。协议没有准确反映活动的日期。这里的15个堆头，每个15平，应该是每个堆头1平，1个平米地堆大概需要5000块。因为辽城乐购是数一数二的。”另，编号为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的两份商贸费用报销单中费用申请人为王幸、PPP号码为4008717、支付方式为免费品，免费品金额分别为16，311.73元、24，329.36元，报销审批一栏处除王幸签字外，另有管理城市负责人詹雪松、费用确认人王珺的签字。该两份商贸费用报销单附有多份“陈列促销协议（B类）”及销售单，其中经销商为“海城市开发区黎明付食店”、零售商为“佳泰乐铁西店”等，约定陈列费的支付方式为“其他”（注明：怡口莲原味266g6件等）。编号为TS-2013-017032的商贸费用报销单中费用申请人为王幸、PPP号为4008717、支付方式为电汇、现金金额为14，250元，报销审批一栏处除有王幸签字外，另有管理城市负责人詹雪松、费用确认人王珺的签字。该份商贸费用报销单附有多份“陈列促销协议（B类）”，其中经销商为“辽阳志瀛商贸有限公司”、零售商为“佳泰乐购超市铁西店”等，约定陈列费的支付方式为电汇。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违纪员工处理审批表”，主要内容为：“王幸违反公司《合规政策》，商贸费用、文件作假：1.故意倒签合同；2.故意拆分商贸费用申请；3.挪用／操纵商贸费用，提交不真实的报销文件以绕过分配的商贸活动时间；4.串通经销商提交虚假文件以绕过公司报销流程；商贸单据……涉及金额70，000.00RMB。对其处理的意见及依据：王幸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按照《员工手册》第一百一十一条……解除劳动合同”。部门经理／地区经理（销售）、人力资源部经理、工厂厂长／区域总监（销售）、全国销售总监、人力资源部总监等分别在该份审批表上签字。2013年11月21日，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告知工会，将以王幸存在上述行为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以詹雪松“未能尽合理义务审查（注：系原文）王幸的文件”为由，给予书面警告。2013年12月31日，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向王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你违反公司《合规政策》，商贸费用、文件作假。根据《员工手册》第一百一十一条第（十三）、第（十七）的规定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司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现把相关事项通知如下：（一）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二）公司支付你的工资到2013年12月31日止……”。王幸实际工作至该日，工资结算至该日。王幸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555元。王幸向辽宁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令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5，550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王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30元。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判再查明，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商贸费用操作手册”第2.3条规定，所有与商贸费用相关的活动在开始前必须得到公司的批准，并取得与活动相关的PPP号码；第2.5.4条规定，同一个PPP号码对应同一个收款方，请填写一张商贸费用报销单，不允许拆单报销，协议上的活动期间应与费用归属期相匹配；第4.1条规定，违纪情况经财务部、核查团队核查后将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纪律处分和行政处理”之相关规定处理；第4.2条规定了违规操作案例分析，其中案例6规定，根据《劳动手册》第十三条规定，使用假发票和伪造协议，应解除当事人劳动合同；案例8规定，所有的数据和记录必须如实业务状况，严禁进行人为拆分、修改、甚至伪造。“员工手册”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员工有下列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规章制度情况之一者，公司有权单方面予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而毋须事先通知和作出任何补偿：……（十三）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伪造或者篡改公文、伪造公章，假冒签名等行为；提供的资料与事实不符，如伪造或隐瞒公司要求提供的员工个人信息；学历、工作经历以及公司内部的亲属关系等；使用假发票或变造的假发票复印件或伪造的合同、协议或伪造、变造单据票证进行费用报销、虚报各种业务开支；伪造供应商和批发商信息；虚报劳务派遣人员的姓名、人数、身份证号码、开户银行信息、工资、奖金等资料；虚报促销活动的内容、地点、时间、次数、费用；虚报使用各种商贸费用的内容、地点、时间、次数、金额）；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擅自挪用款项；（十四）……（十七）违反公司《保守商业秘密规定》、《员工纪律和操守行为准则》、《员工法律指引》、《对遵守财务、贸易和反洗钱方面的法律的政策说明》、《反垄断指南》等规定，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原判还查明，“海城市开发区黎明付食店”和“辽阳志瀛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注明TS-2013-005838、TS-2013-016992、TS-2013-017032等商贸费用报销单所涉陈列促销协议下的费用实际支付给门店。原审庭审中，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表示经与经销商和零售商核实，涉案促销活动均实际发生，但因经销商和零售商与王幸关系好，均获得利益，他们的陈述不一定真实。在原审法院审理中，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请求判决其公司不承担支付王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30元的义务。王幸则不接受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不支付王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3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王幸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30元。其主要理由是，1、其所有报销单据都是按照该公司要求来执行并操作。2、其所有报销单据都已核销完毕并已到经销商账面，倘若是伪造和虚假的，为何该公司要给经销商核销。3、“海城黎明”没有电汇，此事在报销费用之前已告知过该公司。4、该公司本来的做法就不合规。被上诉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王幸的上诉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当事人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亿滋食品企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解除上诉人王幸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判查明事实，编号为“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的两份商贸费用报销单中费用申请人为王幸、支付方式为免费品，然根据该公司与王幸2013年8月8日谈话内容可知，王幸自认“……7.“TS-2013-005838”和“TS-2013-016992”还涵盖了漏报的活动。这些活动都是以免费品的形式，是因为海城黎明没有电汇（公司系统选不了），都是以现金支付给门店，所以我们给到海城黎明免费品，但公司报销的流程是只能电汇（需要发票）或者免费品（需要送货单），所以就补了这些送货单。可以（是）其实没有这些送货单产生”。由此可见，王幸在促销费用事宜上确实存在违反该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的行为。至于王幸称“海城黎明”没有电汇，此事在报销费用之前已告知过该公司一节，在该公司否认的情形下，王幸提供的证据尚难以证明该说法。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所作的判决可以维持。上诉人王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鸿代理审判员  叶佳代理审判员  顾颖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胡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