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山爱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法定代表人：刘大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解晶，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宏石功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郭秀明，总经理。上诉人广州市山爱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爱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宏石功能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山爱孚公司通过电话或电子邮件方式订货，宏石公司将货物送达山爱孚公司所在地，结算方式是月结30天。宏石公司提交的《最终欠款说明》显示，山爱孚公司确认拖欠宏石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货款924082.42元，该说明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上面有山爱孚公司的公章及山爱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大益的签名。宏石公司另提交了若干张送货单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山爱孚公司对加盖有公章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没有加盖公章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山爱孚公司主张其与宏石公司的债务和其与东莞市山爱孚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山爱孚公司）的债务相互抵销，为此提交了《合作协议书》、《名片》、《东莞市山爱孚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东莞市山爱孚新材料有限公司品保声明》、《客户联络函》、《对账单》予以证明。宏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与本案无关。另查，宏石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扣押、冻结山爱孚公司价值500000元的财产，担保人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限额为500000元的保证担保。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4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山爱孚公司价值500000元的财产。宏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为：1.山爱孚公司支付货款924082.4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山爱孚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宏石公司提供的加盖有山爱孚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最终欠款说明》以及送货单，对宏石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已能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山爱孚公司主张其与东莞山爱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要求在本案中与宏石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相互抵销，原审法院认为，山爱孚公司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其与东莞山爱孚公司的纠纷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进行处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宏石公司要求山爱孚公司支付货款924082.4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山爱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宏石公司支付货款924082.42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山爱孚公司负担。判后，山爱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山爱孚公司欠宏石公司的货款金额为924082.42元，与事实不符，山爱孚公司实际只欠宏石公司157145.96元货款。宏石公司提交了1份《最终欠款说明》和18份《送货单》予以证明。在《最终欠款说明》中，模糊、笼统地写明了“广州3F欠东莞宏石货款924082.42元”，原审法官在庭审中问及宏石公司货物的单价以及最终欠款金额如何计算而来，宏石公司无以作答，只辩称按《最终欠款说明》写明的货款款金额。而在另一关键性证据即。18份《送货单》中，经质证，只有编号为l41209M002、141209M003、141209M004、141216M001、141229M001、141229M002、141229M003的送货单经山爱孚公司签收，其余送货单或无人签收或经东莞山爱孚公司的职员签收。该部分经山爱孚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上所载明货物才是由山爱孚公司购买并接收的，山爱孚公司实际购买的货物货款为157145.96元。（二）《最终欠款说明》是山爱孚公司受宏石公司欺诈才盖章确认的，应认定为无效。2014年11月，因山爱孚公司以销售能力见长，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协商决定由山爱孚公司以向宏石公司购货再转卖的方式代售宏石公司的聚酯薄膜产品。2014年11月18日，为加强双方销售业务合作，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合意共同设立新销售公司即东莞山爱孚公司，由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共同向东莞山爱孚直接供货，再由东莞山爱孚统一销售。2015年4月，宏石公司告知山爱孚公司，东莞山爱孚公司经营不善，有意解散公司，故双方开始清算宏石公司、山爱孚公司与东莞山爱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宏石公司在东莞山爱孚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滥用东莞山爱孚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山爱孚公司主张其欠宏石公司的货款与东莞山爱孚公司欠山爱孚公司的货款互相抵销。宏石公司表示同意，并以先进行综合结算对账为由让山爱孚公司署既包含山爱孚公司欠宏石公司的货款又包含东莞山爱孚公司欠宏石公司的货款的《最终欠款说明》。山爱孚公司不明其中厉害签署了后，宏石公司转而要求山爱孚公司按《最终欠款说明》支付货款。山爱孚公司认为，宏石公司通过欺诈的手段让山爱孚公司签署《最终欠款说明》，妄图让山爱孚公司承担原本不属于山爱孚公司承担的债务，按照《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最终欠款说明》应自始无效。（三）山爱孚公司与宏石公司互负到期债务，山爱孚公司主张债务抵销。东莞山爱孚公司成立后，宏石公司指派其营业部经理李少杰出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指派其应用材料事业部管理人员李某出任公司监事，并由其总经理林涤非实际负责公司的营管工作与财务运作，加之宏石公司享有公司75%股权，宏石公司已实际掌控了东莞山爱孚公司。东莞山爱孚公司对宏石公司的供货及时付款，而对山爱孚公司的供货则表示无力清偿货款，至今仍欠893005.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宏石公司作为东莞山爱孚公司的控股股东，在东莞山爱孚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东莞山爱孚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宏石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作为东莞山爱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东莞山爱孚公司欠山爱孚公司的893005.27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山爱孚公司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主张债务抵销。二、原审从始至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该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山爱孚公司认为，本案事实不清楚、争议非常大，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综上，山爱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宏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诉讼费由宏石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宏石公司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山爱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样品对账单，证明除1-4月货款893005.27外，东莞山爱孚公司还欠山爱孚公司样品货款86205.06元；2.客户联络函（格萨）；3.客户联络函（莱富美），证据2、3证明宏石公司已经完全控制了东莞山爱孚公司，且承接了其所有的债权债务。经质证，山爱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查明，《客户联络函》载明，东莞山爱孚公司因经营不善，经股东会决议，将营业至2015年5月31日。特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1.营业期间所销售的产品以及后续的产品支持服务将由原PU薄膜供货商宏石公司承接，并承接我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落款处有东莞山爱孚公司和宏石公司的法人章。本院认为：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山爱孚公司欠付宏石公司的货款金额；二是涉案债务是否因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而予以免除。关于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山爱孚公司的上诉意见，要解决该问题的前提是认定《最终欠款说明》的效力。经本院核查，该说明并没有注明有关东莞山爱孚公司欠付宏石公司货款的内容，而且山爱孚公司也没有其他更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受到宏石公司的欺骗才签订该《最终欠款说明》。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山爱孚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最终欠款说明》之前，该说明仍然合法有效，山爱孚公司应对其确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山爱孚公司主张《最终欠款说明》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石公司为证明山爱孚公司欠付货款924082.42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最终欠款说明》及18张送货单，而山爱孚公司则上诉认为只有其中7张由其签收，实际欠付货款应以送货单为准。对此，本院认为，送货单反映了宏石公司与山爱孚公司的交易过程，而《最终欠款说明》则是买卖合同交易双方对交易过程的结算，是参加交易过程的双方当事人的对账结果，属于债权确认凭证，对于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言，比送货单更直接、更清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山爱孚公司欠付宏石公司货款924082.4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因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而予以免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可见，法定抵销的条件为当事人互负到期的债务。山爱孚公司认为案外人东莞山爱孚公司欠其货款，主张与涉案债务进行抵销，明显与前述规定关于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的规定不符。东莞山爱孚公司与宏石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应在自己的财产范围内对外承担债务。至于山爱孚公司提供《客户联络函》，主张宏石公司已经承诺承接东莞山爱孚公司的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客户联络函》无印章原件，山爱孚公司主张系传真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该两份《客户联络函》的真实性。况且，就内容来看，该两份《客户联络函》是分别出具给莱富美及格萨公司的，是针对特定主体的告知函，山爱孚公司以此主张宏石公司已经承接东莞山爱孚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山爱孚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可予以抵销，明显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山爱孚公司核对确认的《最终欠款说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清楚，债权债务明晰，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山爱孚公司与东莞山爱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调处，山爱孚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山爱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山爱孚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