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忠，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换生，内蒙古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内蒙古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成，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忠因与被上诉人王修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换生、杨鑫，被上诉人王修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金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金忠与王修成之间的土地互换是无效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金忠享有1.2亩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而王修成的2亩土地为荒地，没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王金忠与王修成之间的土地互换是无效的；王修成并无证据证明其享有2亩荒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王金忠与王修成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修成辩称，一、王修成与王金忠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互换合同，但是互换合同法律关系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且合法有效。1996年，本案涉及的承包地就由王金忠与王修成2.51亩地进行了互换，王金忠为了便于种植大棚，主动提出与王修成进行土地互换，王修成也同意进行互换，双方一直互换至今。王修成与王金忠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互换合同，双方的互换行为也是有效的，按照农村的习俗，互换往往以口头方式约定，且双方互换的事实已经实际发生，且持续多年至今，土地互换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任何第三人或国家、集体的利益。土地互换后，双方都在互换的土地上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种植，任何一方均未对互换事实提出异议，双方均存在长期互换的意愿与事实，因此，应当视为永久互换。现王金忠因为土地互换后征地补偿问题，觉得差距过大而要求换回土地，其行为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二、按照《中华人民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王金忠对本案所涉土地无承包经营权。王修成承包的确实是荒地，王金忠承包的是耕地，但双方的承包地均未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一轮土地承包与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也从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一审中，王金忠陈述本案所涉的承包地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是由案外人王良俊承包，后由村委会将该地从王良俊处收回，并调整给了王金忠。村委会将该承包地收回并调整给王金忠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所以王金忠也并非是本案承包地的合法权利人；三、村委会已经在土地丈量过程中对互换行为进行了追认。虽然王修成的土地属于开荒地，但是基于国家"谁开垦谁受益的政策，以及农村"谁开垦、谁受益、谁使用"的习惯，村委会对王修成开垦使用荒地的事实是认可的，在村委会丈量台账中对村民承包的荒地都是有记载的，王修成的土地丈量台账中对本案所涉的互换1.2亩耕地也是有记载的，因此，双方的土地互换是有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金忠的诉讼请求。王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修成归还王金忠承包的保全庄大堰子地1.2亩（价值约为279600元）；2、诉讼费由王修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王金忠与王修成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6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民委员会因集体占用王金忠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的本村圪塔地1.2亩。后将本村村民王良俊退出的1.2亩大堰子耕地补给王金忠，由王金忠承包经营。在2000年，王修成与王金忠达协商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合意。王修成用其承包水渠南侧的2亩荒地与王金忠承包大堰子1.2亩耕地进行互换经营至今。双方未对互换承包地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未登记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王金忠与王修成为各自耕种方便在2000年时协商一致，将自有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该互换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互换事实存在十七年间未曾对互换事实产生过争议。王金忠提出双方订立的系临时互换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要求挽回原承包地，现由于政府需要征地要求王修成返还占有的1.2亩耕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故王金忠请求王修成返还1.2亩耕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王金忠承担。二审期间，依照王修成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民委员会进行了询问，调取了村委会的丈量台账，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村委会称：1、二轮土地承包中，村里没有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只有村委会台账。台账中登记的都是耕地，村民自己开垦的不计入台账，对于村民自己开垦的荒地，村委会是认可的；2、征收土地丈量时是按实际耕种面积丈量的，称为"实量"，承包台账上是"应分"，实际丈量多出来的面积均按荒地计算，荒地一亩征收款一万元，承包地一亩征收款为28万元；3、王修成也叫王成厚，大堰子地实量了7.56亩，包含了争议的1.2亩；4、村里互换地的情况多，村委会不干涉他们私人换地的事儿。王金忠和王修成换地是私人换地，村委会知道；5、王金忠与王修成换的2亩地一直经营大棚至今。王金忠质证意见：1、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王修成对大堰子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属于开荒地，王金忠对大堰子地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2、王金忠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王修成没有承包经营权，这种耕地互换行为不属于法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因此，这种互换行为在法律上是无效的，只有双方均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流转才是有效的；3、《询问笔录》中对王金忠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同时对王修成的荒地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也对互换土地存在争议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不能依据大堰子地征收过程中实量的情况来确认争议土地归属，应当依据村委会分地台账来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4、本案中双方互换土地其本质是为了方便土地使用的一种互换，并未将土地上享有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互换，而且这种互换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是有本质区别的；5、尽管互换土地的目的是双方均在正常使用，但使用过程并不能突破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涉及双方土地上的征收补偿等权益仍应当由承包土地的合法经营分别享有，而不是根据实际使用来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6、土地互换双方是为了种植大棚，不能依据土地互换时间来推定双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了互换；7、退一步讲，既然双方口头约定土地互换，但是对土地互换的时间、权利、义务未进行约定，村委会的台账上1.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登记在王金忠名下，可以明确双方当时的互换并未对经营权进行互换，仅是为了方便使用。因此，涉及到相关土地权益就应当根据村委会确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台账来确定承包土地的归属。王修成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可以证实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是真实客观存在的，且村委会对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是认可知情的。现王金忠因为得到的征地补偿款少而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关于王金忠的承包地台账，对台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的问题不同意王金忠的意见。虽然台账上显示本案所涉及的1.2亩大堰子地在王金忠的台账上，但是之后双方的土地进行了互换，该1.2亩大堰子地实际上已经由王修成耕种使用，在王修成的丈量台账中有明确记载，本案所涉及的1.2亩大堰子地在王修成的实际耕种面积之内，台账上明确标注"其中有良俊退1.2"的字样。通过村委会的两份台账，完全可以证明双方的互换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金忠、王修成双方均为保全庄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为农村土地的发包方，根据查明的事实，台账上记载的土地为耕地，未记载的土地被称为荒地，保全庄的大多村民均种有耕地和荒地，作为发包方，保全庄村民委员会认可村民对荒地的耕种经营行为，且在本案土地征收中，村民委员会也将村民自行耕种的荒地也计入了耕种村民名下，并按1万元每亩进行了补偿，能够认定，承包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发包方保全庄村民委员会就耕种荒地形成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了耕种经营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管理的需要，在自愿的基础上，承包人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换给他人行使，自己行使从他人处换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相互间对承包经营权进行的调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定形式之一。王金忠、王修成为方便各自需要，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分别将各自耕种的土地进行了互换，互换地后各自经营至2017年一直无异议，双方的互换行为已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任由一方随意反悔，将会扰乱农村承包地互换的稳定性，因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故王金忠主张王修成无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只是换着耕种，互换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金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上诉人王金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靳宝维审 判 员 刘 艳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