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乐民终字第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万文清，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娟，四川万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某，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汤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万文清、杨娟，被上诉人汤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汤某某与李某某原系夫妻关系（2002年3月12日结婚），于2010年4月13日在乐山市沙湾区民政局协议登记离婚。双方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儿子汤怡由女方抚养并随其生活，男方不支付儿子任何费用，一切费用由女方承担。财产处理，乐山市中心城区心怡机电维修部归男方经营。儿子的赔偿款20000元归女方，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2007年9月3日，李某某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的房屋。并于同日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私有房登记申请表》，李某某在其该表共有人情况姓名一栏填写“无”。同年10月1日，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向李某某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私房字第1004**号）。该房产登记在李某某名下。从2007年10月开始，李某某与汤某某搬入该房居住。李某某向汤某某告知：该房为其二姐购买的房屋，租赁该房居住，每年租金为1800元。2008初，李某某以代其二姐收取全年房租的名义收取了汤某某支付的全年租金1800元。至双方于2010年4月12日协商离婚时，李某某未告知汤某某居住的房屋系其登记购买的房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对前述房产进行分割。2011年11月4日，李某某与其母谢淑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本案争议房屋以101000元的价款出卖给谢淑兰，李某某与其母谢淑兰于2011年11月4日申请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同月10日，谢淑兰领取本案所争议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双方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2012年4月17日，汤某某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某恶意隐匿并已转移的共同财产。2012年6月25日，汤某某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予以准许。2014年6月11日，汤某某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李某某支付乐山市市中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卖房款70700元（101000元的70%）。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双方达成《离婚协议》是否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了分割，汤某某的主张是否系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而请求撤销和变更财产分割协议。从汤某某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12月的录音资料时长15分钟，从该15分钟的录音内容看，对话双方话语清晰，就纠纷问题的一问一答内容主题突出，李某某主张当时对话身处威胁和胁迫的情况下录下，缺乏证据支持。另外，李某某在录音对话中面对汤某某的质疑所作的回答能够证明当时李某某向汤某某表明居住的房屋系其二姐购买，应向其二姐支付租金，只是辩解因借钱购买所以该房屋不是李某某和汤某某所有。且本案查明李某某以代其二姐收取全年房租的名义实际收取了汤某某支付的全年租金1800元。汤某某当时如果知道该房系李某某购买的情况下，又支付房屋租金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乐山市房地产管理局提交《私有房登记申请表》共有人情况姓名一栏填写“无”，也能证明李某某确有隐藏财产的不当意图。根据该录音证据结合及双方庭审陈述，应当认定至双方于2010年4月12日协商离婚时，李红红村未告知汤某某居住的房屋系其购买的并登记在其名下的房产，汤某某误解该房屋系李某某二姐所有的事实存在。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对前述房产进行分割。故李某某的主张不是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而请求撤销和变更财产分割协议，其请求权不受一年除斥期间的限制。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产系汤某某与李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未对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由于李某某在离婚后将该房产以101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谢淑兰，并办理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为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现汤某某请求支付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卖房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虽然李某某在协议离婚时以及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存在不当行为，但考虑到子女随其生活，并全部承担子女抚养费用，本院确认李某某支付汤某某房屋价款101000元的50%，即50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汤某某50500元；二、驳回汤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某某负担。上诉人李某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汤某某在居住讼争房屋期间，曾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有线电视用户证》、《燃气用户证》去缴纳过电视收看及水电气等费用，由此可见上诉人并无隐匿讼争房屋的意图和行为。双方从2006年10月起，经济上各自独立，是实质上的夫妻财产AA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自愿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应包括离婚协议中没有明确罗列的财产，比如登记在汤某某名下的车辆在协议中没有列明，但在财产分割时归汤某某所有，故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讼争房屋也应该归上诉人所有。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分割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汤某某对其中部分财产主张权利，应视为请求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丧失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约定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汤某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汤某某答辩称：汤某某离婚前居住在门市上，从未缴纳过水电气费及电视收看费，离婚时并不知晓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登记在李某某名下，故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不包括该房屋，汤某某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变更或者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不适用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某提交智能电表的照片三张，拟证明电力公司在讼争房屋楼下的智能电表表盘上粘贴了载有“李某某”字样的纸条，故李某某没有隐匿财产的行为和意图。被上诉人汤某某质证认为：离婚前没有贴纸条，自己也从未注意过。本院认证：本地电力公司是分批更换智能电表，讼争房屋楼下的智能电表的更换时间不明，该证据与双方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无法查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双方离婚协议所约定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包括讼争房屋。李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购买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并在申请房屋产权登记时书面表示该房屋无共有人，该事实表明汤某某并未参与购房及办理权属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某某主张双方协议离婚时汤某某知晓购房事实，则需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协议离婚前向汤某某告知了购房及登记事实。为此李某某提交了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的《有线电视用户证》、《燃气用户证》和三张智能电表照片，因其未提交在协议离婚前向汤某某出示过该双证的证据，且智能电表的安装时间不能确定，故不能证明汤某某知晓该双证以及智能电表下面所贴字条的所载内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财产所有权的放弃，需由所有权人作出明白无误的意思表示，如果不知晓该财产的存在，则所有权人无法作出放弃该财产的意思表示。如何理解双方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表述，首先要确定当时双方达成共识的具体财产范围。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当时各自名下具体的财产范围，汤某某主张双方协议离婚时自己不知晓购房事实，提交了录音资料证明双方在离婚后因为李某某隐瞒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的权属及登记情况发生争议，该证据虽不足以证明汤某某在协议离婚时不知晓购房及登记事实，但结合李某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08年曾以其二姐的名义收取过汤某某1800元的房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汤某某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李某某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离婚协议所约定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包括讼争房屋，并无不当。李某某关于未隐匿财产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是针对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所规定的除斥期间。离婚前汤某某不知晓李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乐山市中心城区翰园街43号6幢2单元7楼1号房屋的事实，故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并未针对该房屋予以分割，汤某某在知晓后提出的分割卖房款主张，并非对原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的变更或撤销，不应适用前述除斥期间的规定。李某某关于本案应适用一年除斥期间规定的上诉主张，与前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锦审 判 员  王小萍代理审判员  周建玲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荆 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