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提字第000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浪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东128号。法定代表人：傅勇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文剑、邹晓冬，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爱荣。委托代理人：苏万合（又名苏万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商丘市梁园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工商执照显示为商丘市梁园区万合洗涤用品供应站）。地址：商丘市货场西路，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苏万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浪奇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爱荣、商丘市梁园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以下简称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商民三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230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浪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文剑，被申请人刘爱荣，被申请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的法定代表人苏万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10月15日，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起诉至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6月，其与浪奇公司商定，由其先付款给浪奇公司，浪奇公司根据在商丘销售习惯供应浪奇产品，运费由浪奇公司承担。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于2004年6月9日向浪奇公司汇款60535.79元，刘爱荣于2004年8月2日向浪奇公司汇款83604.23元，但浪奇公司一直未发货，请求判令浪奇公司返还以上货款144140.02元及法定利息。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0）商梁民初字第2181号民事判决，浪奇公司不服，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9日作出（2011）商民终字第160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重审查明，2004年6月9日，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浪奇公司汇款60535.79元。2004年8月2日，刘爱荣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浪奇公司汇款83604.23元。苏万合与刘爱荣系夫妻关系。2004年3月11日，浪奇公司向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永华）发出价值83604.23元的货物及赠品，由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签名“苏万河”，货物入公司仓库。2010年8月24日，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与浪奇公司进行对账沟通，参加人有苏万合（洗涤公司聘任经理），浪奇公司工作人员刘锡康、刘晓波，其内容谈到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与刘爱荣向浪奇公司汇的两笔款，浪奇公司没有发货的问题，因刘锡康不了解实际情况，将在回公司后向公司汇报情况后给予答复。但至起诉之日，浪奇公司也没向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与刘爱荣发货。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认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与刘爱荣分别向浪奇公司汇款的事实清楚，浪奇公司也认可已收到汇款，并主张二笔款系代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支付货款。60535.79元的汇款人为商丘市梁园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负责人苏万合，营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83604.23元汇款人为刘爱荣。两笔汇款均与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无关，浪奇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与刘爱荣替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还款。但刘爱荣2004年8月2日汇款83604.23元，浪奇公司已于2004年3月11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发出价值83604.23元的货物及赠品，由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工作人员孟红签收，签名“苏万河”，货物入公司仓库。刘爱荣之夫苏万合对此事知晓，应视为货物苏万合已经接收。对刘爱荣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浪奇公司员工刘锡康、刘晓波与苏万合沟通记录证明：2010年8月24日浪奇公司根据要求对账时对所欠债务进行了答复，诉讼时效中断。因浪奇公司过错致使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汇款后没收到货物，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要求返还汇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利息应自汇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2012）商梁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一、浪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60535.79元及利息（利息自汇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爱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刘爱荣承担1840元，浪奇公司承担1340元。刘爱荣不服重审判决上诉称，刘爱荣汇款事实清楚，刘爱荣本人并未收到浪奇公司所发货物，且浪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爱荣或苏万合曾经接收浪奇公司货物，请求判决浪奇公司返还货款83604.23元及利息。浪奇公司答辩认为，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未提交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要求查清事实；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沟通”不是主张权利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爱荣与浪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浪奇公司应否返还刘爱荣的汇款。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按照双方约定分别给浪奇公司汇款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浪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交付相应的货物。因浪奇公司未按约定向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交付货物，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诉请浪奇公司返还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浪奇公司对一审判决其返还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货款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该事实并无异议，二审不再评判。关于刘爱荣所汇款83604.23元的问题，浪奇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发出价值83604.23元的货物及赠品，该批货物价值虽与刘爱荣所汇款项相同，但该批货物系发往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且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进入该公司仓库，虽然刘爱荣之夫苏万合知晓此事，但因其为该公司经理，其行为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认为应视为货物苏万合已经接收缺乏法律依据。浪奇公司称刘爱荣汇款系代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支付的结算货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代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支付的结算货款应以该公司名义进行汇款，而本案系以刘爱荣名义汇款，因此，浪奇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程序问题，2010年8月24日苏万合在与浪奇公司刘锡康、刘晓波沟通过程中，苏万合已经对本案货款提出主张，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刘爱荣、万河洗涤品供应站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2012）商民三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二、浪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爱荣货款83604.23元及利息，返还万河洗涤品供应站货款60535.79元及利息。上述利息自汇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爱荣、万河洗涤品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共计5020元，由浪奇公司负担。浪奇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程序违法。商丘市梁园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只能适用被告住所地即广州市天河区管辖。浪奇公司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驳回，上诉后被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以登记的业主苏万合为当事人。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应为两个案件，仅可合并审理。2、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以买卖合同起诉，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浪奇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两张汇款单只证明汇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系订购货物的预付款。且两笔汇款系代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支付的结算货款，苏万合作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个体工商户的法定代表人、刘爱荣作为苏万合的妻子，支付苏万合承包经营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苏万合以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负责人和经理身份出现时用名“苏万河”）期间所欠货款，合情合理。3、二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两笔款系2004年汇款，距2010年起诉时已超六年，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与浪奇公司对账的沟通记录》，苏万合签名“苏万河”系代表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退一步讲可以视为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主张权利，那么刘爱荣的权利主张不能因沟通记录而中断诉讼时效。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答辩称，一审判决后浪奇公司没有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返还60535.79元汇款无异议。刘爱荣辩称，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于2003年11月13日被依法吊销，苏万合（河）于2003年12月离开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并于2004年7月21日履行了相关法律手续，组建了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刘爱荣汇款时间为2004年8月2日，刘爱荣与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虽然刘爱荣所汇款与浪奇公司所发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货物吻合，不能仅靠推断证明有必然关联。本案2003年3月达成口头调解协议，刘爱荣放弃货款利息，浪奇公司支付1万元费用，以后互不纠缠。对浪奇公司的再审要求，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再审查明：1、2003年、2004年，浪奇公司向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供应洗涤用品，双方于2007年2月对2003年7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货物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显示未付货款287336.57元，客户名称项下苏万合签字“苏万河”，并加盖有“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印章。2、2010年6月25日，浪奇公司出具双方2004年1月1日至2010年6月25日期间的对账单，显示最后两笔付款为2004年6月17日60535.79元、2004年8月5日83604.23元（即本案争议的两笔款），实际未付货款100349.73元。3、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4日、地点为商丘市的《关于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与浪奇公司对账的沟通记录》显示：浪奇公司的业务员刘锡康向苏万合提出把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与浪奇公司的账对清楚；苏万合提出2004年6月17日的60535.79元是以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名义打款，2004年8月5日83604.23元是以刘爱荣名义打款，不应算在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账上，该两笔货款没有发货；因刘锡康不了解实际情况，将在回公司后向公司汇报情况后给予答复；浪奇公司方有刘锡康、刘晓波签名，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方有苏万合签字“苏万河”并加盖“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合同专用章”。4、苏万合在本院再审庭审中认可2010年8月24日的沟通记录中“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合同专用章”系其保管并加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及浪奇公司应否返还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60535.79元、刘爱荣83604.23元汇款及利息。一、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再审申请人浪奇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无管辖权。刘爱荣、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起诉主张浪奇公司未履行合同，且未举证证明与浪奇公司有合同约定履行地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但此程序瑕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的情形。再审申请人浪奇公司主张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应以登记的业主苏万合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院认为，根据此规定，原审将登记字号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但应当注明经营者苏万合的基本信息。再审申请人浪奇公司主张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应为两个案件，仅可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是使用一个案号合并审理还是使用二个案号分为两个案件然后进行合并审理，对浪奇公司的实体权利没有实际影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情形。二、关于浪奇公司应否返还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60535.79元、刘爱荣83604.23元汇款及利息问题。对于万河洗涤用品供应站主张返还60535.79元汇款，一审予以判决确认，浪奇公司没有上诉，且在二审答辩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此60535.79元的返还，浪奇公司以其诉讼中的行为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规定，对浪奇公司的此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浪奇公司应否返还刘爱荣83604.23元汇款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看，刘爱荣汇款单证明的是曾向浪奇公司汇款的事实，不能当然证明刘爱荣与浪奇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刘爱荣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浪奇公司之间订立有买卖合同、存在口头约定或者存在事实交易的情况，刘爱荣关于与浪奇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及浪奇公司违约未发货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从浪奇公司实际供货情况看，根据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浪奇公司于2004年3月11日向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发出价值83604.23元的货物及赠品，由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工作人员孟红签收，签名“苏万河”，货物入公司仓库，刘爱荣之夫苏万合对此事知晓。苏万合作为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经理及实际控制人（苏万合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在2010年仍持有、使用该洗涤公司印章与浪奇公司对账），在河南省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接收价值83604.23元的货物及赠品、欠付83604.23元货款的情况下，浪奇公司收取与欠款数额相同数字的汇款并无不当。从刘爱荣主张权利的时效性来看，自2004年8月2日汇款时至2010年8月24日前的六年期间，刘爱荣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浪奇公司主张过返还货款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刘爱荣起诉超过了该法定诉讼时效。原审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2010年8月24日的沟通记录，系浪奇公司员工到商丘向苏万合要求将浪奇公司与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账对清楚，苏万合在沟通过程中提出了83604.23元是以刘爱荣名义打的，落款人项下由苏万合加盖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的印章，苏万合签名“苏万河”，未显示刘爱荣本人或委托他人主张返还货款的情况。而且，诉讼时效中断是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发生法定事实致使已经经过的时效期间统归无效，诉讼期间重新计算的情况。2010年8月24日苏万合提出83604.23元是以刘爱荣名义打的款不能算在商丘市百货贸易总公司洗涤公司账上时，距2004年8月2日汇款时已经逾六年，不在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二审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浪奇公司不应向刘爱荣返还83604.23元汇款及利息。浪奇公司关于不应向刘爱荣返还83604.23元汇款及利息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商民三终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2）商梁民初字第116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刘爱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筱林审 判 员  陈春梅代理审判员  陈国防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包宇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