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民终字第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财纳福诺木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白涛默，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惠艺，浙江大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广芝为与被上诉人财纳福诺木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纳福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4）嘉善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广芝，被上诉人财纳福诺公司委托代理人林惠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纳福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曹广芝于2008年5月1日至财纳福诺公司入职。双方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1年5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因财纳福诺公司人事部管理疏忽，未及时与曹广芝续签劳动合同。2014年3月，财纳福诺公司新的人事管理团队在对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签订情况进行整理的过程中，发现公司尚未与曹广芝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遂于2014年3月14日约谈曹广芝，希望与其签订固定或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曹广芝不愿意签订，表示要财纳福诺公司将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全部双倍工资付清后才肯签。鉴于曹广芝的要求超出法律规定，财纳福诺公司不同意，曹广芝也就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就此僵持不下，财纳福诺公司无奈书面通知曹广芝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由于曹广芝拒绝与财纳福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如果财纳福诺公司不与曹广芝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将一直处违法状态，双方的劳动关系也将一直处在不稳定的状态。因此财纳福诺公司只能和曹广芝解除劳动关系。综上，财纳福诺公司不服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善劳仲案字第0206号仲裁裁决书，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确认财纳福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广芝承担。曹广芝一审答辩称，曹广芝自2005年7月1日到财纳福诺公司单位工作，一直到2008年5月，工作和单位的地点都是在上海嘉定。2008年5月以后，财纳福诺公司单位搬至浙江嘉善，并要求曹广芝到浙江嘉善继续为财纳福诺公司工作。曹广芝的工号是3201，曹广芝在上海嘉定的招工招聘登记表和报名表都在财纳福诺公司单位存档，财纳福诺公司也延续了曹广芝的工号。双方在浙江嘉善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曹广芝在财纳福诺公司单位工作，一向认认真真，尽忠职守，但财纳福诺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下午强迫曹广芝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告知逾期不签的话财纳福诺公司将于2014年3月15日起按法律规定解除与曹广芝的劳动合同，但未向曹广芝解释续签的原因。2014年3月15日财纳福诺公司令保安阻止曹广芝进厂上班，违法解除了劳动合同。曹广芝认为财纳福诺公司是为了达到不赔偿曹广芝在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14日期间不签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目的。财纳福诺公司的通知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是恶意违法裁员，逃避法律赔偿责任。财纳福诺公司未与曹广芝签订书面合同已经超过一年，双方之间应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财纳福诺公司应与曹广芝补订劳动合同，而不是财纳福诺公司所称的续签劳动合同。曹广芝对仲裁结果不服，曹广芝依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财纳福诺公司向曹广芝支付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81400元（3700元/月×11个月×2），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双倍工资207200元（3700元/月×28个月×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600元（3700元/月×9个月×2），社保及失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曹广芝在2008年5月以前曾在案外人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市嘉定区。2008年5月，曹广芝到财纳福诺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为浙江省嘉善县。双方于同年5月22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工作岗位、工资报酬、福利待遇等其他权利义务。2008年12月起，财纳福诺公司为曹广芝参加了养老、工伤、失业等社会保险。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曹广芝实际继续在财纳福诺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3月14日。后财纳福诺公司书面通知曹广芝“于2014年3月14日（星期五）下午17:00前到本公司办公楼一楼人事部续签书面无固定期限合同。逾期未签将于2014年3月15日起按法律规定解除与曹广芝的劳动合同关系”。3月14日，在双方面谈过程中，财纳福诺公司要求与曹广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曹广芝以之前未签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问题尚未处理为由不予配合。次日，财纳福诺公司以曹广芝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4年9月29日，曹广芝以财纳福诺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解除与曹广芝的劳动关系等为由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财纳福诺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等。仲裁委于2014年9月30日受理曹广芝的仲裁申请，后作出善劳仲案字〔2014〕第0285号仲裁裁决书。财纳福诺公司现以不服仲裁裁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09年9月27日，浙江财纳福诺木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本案曹广芝财纳福诺木业（中国）有限公司。财纳福诺公司注册成立日期为2006年1月5日，财纳福诺公司与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财纳福诺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前，曹广芝的平均月工资为3558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在2011年5月1日到期后，曹广芝仍继续在财纳福诺公司处工作至2014年3月，其间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但财纳福诺公司未再与曹广芝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故财纳福诺公司应支付曹广芝二倍工资，期间为2011年6月至2012年4月。但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二倍工资的，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为一年。曹广芝关于上述期间内的二倍工资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广芝主张2012年5月之后的二倍工资，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书面终止劳动关系，同时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财纳福诺公司在2014年3月14日向曹广芝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但曹广芝以二倍工资问题尚未处理为由不予配合。故财纳福诺公司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曹广芝要求财纳福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但财纳福诺公司应支付曹广芝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曹广芝在财纳福诺公司处的工作期间为2008年5月至2014年3月，故财纳福诺公司应支付曹广芝经济补偿金21348元（3558元/月×6个月）。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与本案财纳福诺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曹广芝关于上述二公司系同一用人单位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曹广芝主张自己于2005年7月入职及自己因企业搬迁等非本人原因被安排到嘉善县工作等，但曹广芝未能就其主张充分举证。故曹广芝关于其在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及财纳福诺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财纳福诺公司已为曹广芝参加了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故曹广芝关于社保及失业金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财纳福诺公司支付曹广芝经济补偿金213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财纳福诺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曹广芝不服，本院提出上诉称，曹广芝自2005年7月1日到财纳福诺公司工作，一直到2008年5月，工作和单位的地点都是在上海嘉定。2008年5月以后，财纳福诺公司搬至浙江嘉善，曹广芝继续在财纳福诺公司工作。曹广芝的工号是3201，也延续了上海入职之后的工号，完全可以证明曹广芝的工龄是9年，一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曹广芝的招聘登记表、员工履历表、入职证明都在财纳福诺公司存档，应由财纳福诺公司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在浙江嘉善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曹广芝在财纳福诺公司单位工作，一向认认真真，尽忠职守，但财纳福诺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发出通告，企图以倒签的方式强迫曹广芝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来逃避二倍工资的罚则，财纳福诺公司应与曹广芝补订劳动合同，而不是财纳福诺公司所称的续签劳动合同，因此，曹广芝对财纳福诺公司的要求予以拒绝。财纳福诺公司当日发出通告，解除了与曹广芝的劳动合同，阻止曹广芝进厂上班，违法解除了与曹广芝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财纳福诺公司的行为，同时造成了曹广芝社保及失业金的损失。财纳福诺公司在2011年5月1日劳动合同到期日起至2014年3月14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视为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直到2014年3月14日，曹广芝才知道自身合法权益被侵犯，故本案的仲裁时效应从该日起算。一审对此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在正确适用法律解除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纳福诺公司支付曹广芝：1、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1400元；2、2012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28个月的二倍工资2072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6600元；4、社会保险损失及失业金20000元。财纳福诺针对曹广芝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财纳福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且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该种情形是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的。一审对曹广芝其余请求的判决是正确的。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广芝提出异议认为，上海的财纳福诺公司与嘉善的财纳福诺公司不是二个独立的法人，嘉善的财纳福诺公司是上海的财纳福诺公司搬迁过来的；财纳福诺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为曹广芝缴纳了五险。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有关二倍工资。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08年5月，曹广芝到财纳福诺公司工作，双方于同年5月22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选择终止劳动合同关系，而是由曹广芝继续留在财纳福诺公司工作。对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的规定，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予准许。同时，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的规定，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曹广芝与财纳福诺公司之间存在的是事实劳动关系，财纳福诺公司提出终止的，终止的是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财纳福诺公司已按照规定在曹广芝到财纳福诺公司工作当月即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不符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曹广芝以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财纳福诺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有关经济补偿金。首先，曹广芝称其于2005年7月1日即到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上班，而该公司即为财纳福诺公司，故其工作年限应为9年，而非一审认定的6年。对此，曹广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曹广芝要求财纳福诺公司举证证明其与财纳福诺木业（上海）有限公司间的劳动合同情况，于法无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任何一方均可以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但上述规定只说明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不具违法性。如果是用人单位提出的，仍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用人单位无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对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三条即规定，终止事实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本案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有关社会保险及失业金损失。财纳福诺公司已为曹广芝缴纳了企业养老、工伤、生育、失业等社会保险，双方对该项事实均无异议。现曹广芝要求财纳福诺公司支付事实劳动关系终止后的社会保险及失业金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曹广芝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广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代理审判员  周 倩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