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提字第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市赛世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玄武区廖家巷*号）。法定代表人：党凯，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理人：黄海光，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鼎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西新街28号法定代表人：徐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磊，江苏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五岳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黑龙江路**号。法定代表人：顾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志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顾顺，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南京市赛世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世仙林公司）因与江苏鼎力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源公司）以及江苏五岳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置业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院2015年3月26日作出的（2015）苏商终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原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202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赛世仙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海光，鼎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磊，五岳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志明、顾顺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世仙林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起诉，要求鼎力源公司以及五岳置业公司返还房产折价款。该诉状加盖了赛世仙林公司的公章。2014年9月15日，赛世仙林公司股东计东及董事史俊新向一审法院递交《关于驳回党凯盗用公司名义进行虚假诉讼的紧急申请》指出，党凯作为赛世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获得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不是公司真实意思体现，要求法院依法驳回起诉。无锡中院经审理查明：赛世仙林公司有股东2人，分别为党凯、计东。公司设董事会，由股东2人及共同选举的1名董事共3名董事组成。党凯担任董事长，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史俊新为公司董事。2010年6月7日，赛世仙林公司召开股东会，党凯、计东、史俊新均参加了会议，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对于公章的管理必须由2名股东共同决定和会签，公章管理由股东双方制定管理办法，原则为动用公章必须由股东双方会签后方可用印。2010年6月8日，赛世仙林公司制定章程，章程第四十四条规定，未经董事会授权，董事长不得单独从事第四十三条各项事务以外的对公司或董事会有约束力的任何行为。无锡中院认为：根据赛世仙林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公司公章的使用必须经股东会签，现党凯作为法定代表人使用公章提起本案诉讼并未征得公司另一股东的同意，故党凯系超越职权范围使用公章，其行为不能代表赛世仙林公司的意志，而系党凯个人行为。因此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其起诉应予驳回。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赛世仙林公司的起诉。上述一审裁定作出后，赛世仙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虽然公司行为可以通过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或通过公司授权对外行使，但在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与公司章程或股东会决议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对该行为是否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进行认定。一审中，因赛世仙林公司的股东计东以及董事史俊新向法院提出党凯越权使用公章，其行为不能代表赛世仙林公司的意见，并提交了赛世仙林公司章程以及2010年6月7日股东会决议，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对提起本案诉讼是否为赛世仙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查。依据赛世仙林公司章程规定，未经董事会授权，董事长不得单独从事对公司或董事会有约束力的任何行为，而另一股东计东原审中明确表示就本案赛世仙林公司的诉讼事项股东会并未形成决议，其不同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因赛世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党凯不能提交相关股东会决议，故应认定赛世仙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赛世仙林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2010年6月7日股东会决议涉及公司股东对于公司印章使用的内容，对于该决议的真实性，赛世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党凯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且即使没有该份证据，依据赛世仙林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亦不影响对于赛世仙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的认定，对于赛世仙林公司要求对2010年6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赛世仙林公司起诉，并无不当。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赛世仙林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庭审中，申请人请求对裁定所依据的关键证据“申请人2010年6月7日股东会决议”中党凯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审法院未予许可，即依据真实性存疑的证据进行裁定，属程序错误。（二）党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计东和史俊新在本案中“以公司使用公章未获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为由提出“紧急申请”，属于公司内部争议，不应据此驳回公司起诉。（三）计东实际上是鼎力源公司的代持股人，史俊新是鼎力源公司委任的公司财务总监，计东和史俊新代表着诉讼相对方的利益，其行为严重损害申请人合法利益。而且其二人不参加公司正常会议，也不履行签字程序，事实上已放弃了公司董事职责和公司管理权。鼎力源公司、五岳置业公司答辩称：诉讼主体资格是人民法院依职权的审查范围。党凯未按照章程规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取得董事会授权。且有关股东会决议规定，动用公章须由股东双方会签。党凯加盖公司公章用以代表公司起诉，未取得全体股东同意。党凯在2012年4月6日曾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其明确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本案二审中又否认其签名真实性，有悖诚信原则、违背事实。二审法院依据章程规定等有关事实，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赛世仙林公司关于计东和史俊新代表鼎力源公司利益的陈述也与事实不符。五岳置业公司还称，党凯挪用、侵占赛世仙林公司资金，已被南京市检察机关批准逮捕。再审审理期间，鼎力源公司及五岳置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加盖有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公章的（2012）玄商初字第356号案中，党凯的起诉状以及证据交换笔录，证明党凯对案涉股东协议的真实性已在该案中予以自认。赛世仙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赛世仙林公司不认可股东会决议党凯签字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对决定党凯能否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影响，需要结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予以具体审查。赛世仙林公司于再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1、寄送给计东召开股东会以及协商解决公司事宜的信函快递单，证明计东对有关信函置之不理，事实上放弃行使股东权利；2、有关鉴定书，证明鼎力源公司曾在其他案件中使用虚假证据，因此在本案中也有伪造嫌疑；3、涉及赛世仙林公司与鼎力源公司、五岳置业公司以及计东的有关裁判文书，证明在该些案件中计东并未对党凯代表赛世仙林公司应诉提出异议；4、江苏鼎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计东无偿转让股权的协议，以及计东代该公司持股的《代持股协议书》，证明计东提出驳回起诉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以上证据皆为复印件。鼎力源公司及五岳置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都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证据1、4涉及股东计东的个人权利，证据2、3是其他案件中的事实，难以佐证本案也存在同样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公司章程以及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限制党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提起诉讼。首先，公司章程无约束法定代表人行使诉权的明确规定。赛世仙林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第四十三条规定了董事会的职权，并于第四十四条规定，未经董事会授权，董事长不得单独从事上述各项事务以外的对公司或董事会有约束力的任何行为。从章程的上下文来看，第四十四条意在限制董事长未经董事会授权单独行使第四十三条之外的董事会的其他职权。而从赛世仙林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看，董事长行使的职权包括法律法规规定的职权。董事长代表公司行使提起诉讼的权利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法定权利，因此，公司章程不能限制党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其次，案涉股东会决议并未就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作出限制。案涉股东会决议规定：“公章管理由股东双方制定管理办法，原则为动用公章必须由股东双方（或股东指定代表）会签后方可用印。”即便该股东会决议真实，该规定是对使用公司印章的限制，并不构成对法定代表人职权的限制。除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或者法律有明确的限制性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无需加盖公章。党凯未按照股东会决议使用公章，并不妨碍其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行使诉权。因此，党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以及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至于党凯是否因挪用、侵占赛世仙林公司资金而涉嫌犯罪，与本案诉讼无关。综上，赛世仙林公司关于党凯有权代表其提起诉讼的再审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裁定驳回赛世仙林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院（2015）苏商终字第00028号民事裁定；二、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字第0183号民事裁定；三、本案由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敬东代理审判员  丁广宇代理审判员  马晓旭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