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年吉民三涉终字第00009号（2015）吉民三涉终字第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边科学技术大学。住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朝阳街****号。法定代表人：金镇庆，总长。委托代理人：赵春姬，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金镇庆，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赵春姬，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美罗，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张云龙，吉林张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崔龙昊，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代理人：李志英，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申凤学，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华新委*组。委托代理人：黄根，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科学技术大学（以下简称科技大学）、金镇庆与被上诉人黄美罗、崔龙昊，以及一审被告申凤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三初字第1202号民事判决。科技大学、金镇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科技大学、金镇庆委托代理人赵春姬，黄美罗委托代理人张云龙，崔龙昊委托代理人李志英，申凤学委托代理人黄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罗一审诉称：黄美罗与崔龙昊原为夫妻。位于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的土地使用权证为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面积为33663.4平方米的土地，是在黄美罗与崔龙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崔龙昊的名义在1998年至2002年间，以受让的方式从烟河村及村民手中取得的。因为当时国土部门不允许登记在个人名下，才以科技大学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黄美罗与崔龙昊已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娱乐场和养鱼池。2008年黄美罗与崔龙昊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协议归黄美罗所有、使用。现法院就申凤学与科技大学、金镇庆的案件执行这块土地，侵犯了黄美罗的合法权益。为此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予以驳回，故提起诉讼，请求：立即停止对位于延吉市依兰镇烟河村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3663.4平方米，价值260万元）的执行。申凤学一审辩称：本案诉争土地已登记在科技大学的名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其土地使用权。黄美罗与崔龙昊之间的离婚协议对外不发生效力，无权处分他人的土地使用权。黄美罗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科技大学与金镇庆共同辩称：诉争土地系科技大学的教育用地，从2002年开始一直登记在科技大学名下，与黄美罗及崔龙昊没有任何关系。（2014）延中执异字第8号裁定书认定内容正确，应驳回黄美罗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崔龙昊述称，黄美罗所述属实，同意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事实：本案诉争土地面积为33663.4平方米，原为延吉市烟集乡（现依兰镇）烟河村（现被合并到兴农村）烟河四队的集体土地。1998年至1999年期间，崔龙昊向延吉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征用土地，在延吉市烟集乡烟河村四队建设娱乐场和养鱼池。1998年12月22日，崔龙昊与延吉市烟集乡烟河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位于烟河四队河堤外的荒地2800平方米卖给崔龙昊，土地定价人民币1万元。1998年12月10日，崔龙昊将1万元交付给延吉市烟集乡烟河村委会。1998年12月，延吉市人民政府征用了依兰镇烟河村四队面积为2618.99平方米的土地（建设用地）和面积为2800平方米土地（荒地），批准崔龙昊建设娱乐场和养鱼池。1999年10月10日，延吉市土地管理局与崔龙昊签订了两份《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延吉市土地管理局将上述面积为2618.99平方米和面积为280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崔龙昊，分别建设娱乐场和养鱼池项目，租赁期为3年。2002年，科技大学向延边州国土资源局申请征用划拨教育用地，延边州国土资源局依科技大学申请征用了本案诉争土地，面积为33663.4平方米。2002年3月16日，延边州国土资源局与科技大学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由科技大学租赁诉争土地使用权，租赁年限为20年。2002年4月4日，延边州人民政府向科技大学颁发了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后因科技大学在此宗土地上有经营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将使用权类型改为租赁。上述2618.99平方米和2800平方米土地位于本案诉争的33663.4平方米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在执行申凤学与科技大学、金镇庆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拟对本案诉争土地进行评估、拍卖，黄美罗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2014）延中执异字第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黄美罗所提异议。黄美罗不服该裁定，提起诉讼。另查明：崔龙昊曾在科技大学任职，职务为协力事业部部长，任命日期为1998年3月4日。2002年1月16日，科技大学法定代表人金镇庆曾委托崔龙昊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和土地权属界线现场指界等事宜。崔龙昊与黄美罗原为夫妻关系。黄美罗与崔龙昊于2005年5月31日、2008年12月18日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位于依兰镇兴农村烟河四队延边和平假日村（现改名为东亚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及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烟河四队的三处房屋（面积分别为26平方米、64平方米、199.5平方米）归黄美罗所有。上述事实，有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1998年12月31日第389、390号土地批准书、使用土地执照、2001年3月26日清查补办第23号使用土地执照、土地买卖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建设用地审批表关于限期缴纳国有土地年租金的通知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纠纷，金镇庆为外国公民。诉争土地使用权系不动产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执行标的为位于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烟河四队，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黄美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崔龙昊于1999年经延吉市土地管理局批准征用，取得了2618.99平方米“土地使用执照”，并与延吉市土地局签订了2618.99平方米和2800平方米荒地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黄美罗与崔龙昊持有的上述土地使用执照、批准文件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已被行政机关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废止。而科技大学又于2002年经延边州国土资源局批准征用，获得了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证书。因此，本案诉争土地范围内同时存在多个政府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利凭证，故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现黄美罗、科技大学均提出其对诉争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应先行申请人民政府对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在土地权属争议未经法定程序解决的情况下，申凤学申请对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进行执行不当，故应停止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停止对位于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烟河四队，使用权证号为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国有土地的使用权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申凤学、被告延边科学技术大学、被告金镇庆各负担9200元。科技大学、金镇庆上诉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黄美罗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黄美罗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使用权系科技大学出资建设经营；房屋土地置换协议、2013延仲字第1049号调解书、关于办理我院学生实验基地房屋产权问题的函、保证书等进一步证实崔龙昊承认土地及地上物为科技大学所有。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科技大学取得土地使用权，黄美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土地使用权，故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权属不存在争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第25条规定，应当驳回黄美罗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规定，黄美罗诉讼请求没有对诉争土地使用权主张任何实体权利，其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假使存在争议，黄美罗亦没有向政府申请处理。这样导致科技大学虽然持有合法权利证书，却要一再等待黄美罗申请确权的怪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美罗的诉讼请求。黄美罗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龙昊二审辩称：争议土地确实存在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科技大学名下，但实际上是黄美罗和崔龙昊自费购得，出于节省土地出让金的考虑，才将土地挂靠在科技大学名下。科技大学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申凤学同意科技大学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其诉讼标的实质为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黄美罗仅就诉争土地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对于诉争土地使用权之外的投资、地上物等纠纷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案诉讼争议标的物土地位于延吉市依兰镇兴农村烟河四队。在该诉争土地上，科技大学持有延州国用（土）2002003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面积为33663.40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后改为租赁。黄美罗持有取得了2618.99平方米“土地使用执照”，并与延吉市土地局签有2618.99平方米和2800平方米荒地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科技大学没有证据证明黄美罗与崔龙昊持有的“土地使用执照”、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已被行政机关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废止。现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土地范围内同时存在多个政府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土地使用权利凭证，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为此，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应当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现黄美罗、科技大学均提出其对诉争国有土地享有使用权，应先行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申请人民政府对土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综上，科技大学、金镇庆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00元，由上诉人延边科学技术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广军代理审判员  薛 淼代理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