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国强。委托代理人李国生。委托代理人姚臻，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乾丰锻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东平。委托代理人王玉良。委托代理人阮週，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二（商）初字第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国生、姚臻，被上诉人无锡市乾丰锻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玉良、阮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09年9月起至2013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先后与上诉人签订了11份《无锡市乾丰锻造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定作钢体毛坯；各个合同中均约定了产品名称、净尺寸、毛尺寸、数量、单重价格、单件重量、总计金额；按实结算等，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第五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亦为空白。关于“质量标准、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要求的条件和期限”，有些约定“产品按GB／T6402-2008Ⅱ级执行，原材料必须采用电炉＋精炼的钢锭生产，交货时附带质保书；材料在生产过程中有裂缝、气孔造成的加工费、热处理费由供方承担”；有些约定“产品按GB／3077-1999执行，保证无夹杂、无裂缝、无气孔”；有些约定“本单产品采用20CrMo普通冶炼钢锭，保证无裂纹”。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有些约定预付部分，提货前付至一定比例，如无质量问题，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有些约定带款提货。审理中，被上诉人称：除上述11份书面合同外，偶尔会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口头向被上诉人订货的情况。2、关于送货，被上诉人系委托物流公司进行送货，并将送货单的第二、三联交给物流公司。送货单上被上诉人填写了送货数量、名称、规格，重量、单价、金额栏目空白未填。上诉人在送货单第二联上签收交给物流公司带回被上诉人，上诉人留存送货单第三联。双方确认：2013年8月30日系被上诉人最后一次送货，截至2013年10月底双方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关于2011年7月3日的送货单，被上诉人提交了送货单的第四联，载明：SB81下缸体45件、20G下缸体15件，称：由于被上诉人与物流公司在送货单交接上存在问题，其处送货单签收联已不齐全，故上述2011年7月3日的送货单签收联已无法找到；该张送货单项下总计货值230，194.50元，开具在XXXXXXXX号发票中。3、原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上诉人已付定作款为5，852，672元。其中100，000元为上诉人委托案外人上海浈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浈江公司”）支付。4、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9张发票，其中28张系开具给上诉人，总计金额6，264，377.92元，另有一张开给浈江公司，金额为100，000元，上述总计6，364，377.92元。被上诉人并称：物流公司虽没有交回部分送货单签收联，但被上诉人都会向上诉人电话确认是否已收货；开票前被上诉人也会向上诉人电话确认开票金额，上诉人确认后才开票；发票系按实际业务金额开具，总计6，364，377.92元，由于上诉人付款中有100，000元系委托浈江公司支付，故被上诉人应上诉人要求直接向浈江公司开具了100，000元的发票；发票金额中送货金额及铣加工费总计6，364，077.92元，另有300元系因2010年1月两次补货而产生的出库费，当时双方口头协商由上诉人承担；其后被上诉人又同意不需上诉人承担出库费，故被上诉人以6，364，377.92元减去已付款5，852，672元及出库费300元后所得511，405.92元进行主张。质证时，上诉人确认已收到上述开具给其的28张发票，但表示未完全抵扣，并确认被上诉人开票前确与上诉人进行了确认，开票金额系经上诉人确认后开具，上诉人也未对被上诉人开票提出过异议；对被上诉人所述开具给浈江公司100，000元发票的事实及理由也予以认可。审理中，上诉人又称：对上述28张发票中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金额分别为294，040元、423，031.2元、444，187.2元、222，586.92元）的四张发票不予认可，也未抵扣，其余发票均已抵扣（对该部分否认陈述，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关于被上诉人所述300元出库费一节，由于时间久远，已经无法核实。5、原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光盘及相应文字整理资料，称系2013年9月13日被上诉人经办人王玉良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赖国强当面对账时的现场录音及2013年12月8日赖国强与王玉良的电话录音。其中赖国强作过如下陈述：“是五十几万的，我知道的”；“基本上五十几万是没错的，我都跟你说了，之前的帐你就放在那里”；“基本上他们说也是五十几万……”；“基本上是五十几万没错……”；“……五十几万肯定是五十几万的，这个毫无疑问的，我不会赖你的，一笔笔帐嘛，有帐目在这个地方”；“你前面的跟我说的那种五十万左右是对的，那你后面打官司写的六十几万肯定是虚的……”；“你原来制给我的那个单是差不多的，50万左右是差不多的”。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上述两次谈话均发生在2013年，但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并认为赖国强是在被上诉人诱导下作出了上述陈述，故不认可尚欠被上诉人五十余万元。6、被上诉人诉请判令：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定作款511，405.92元；二、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以511，405.92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7、原审审理中，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供货中有总计84件货值327，450元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中78件系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期间所供，存在夹杂、气泡、裂纹、砂眼，导致断裂和漏气现象；另有6件上缸体系2013年8月30日所供，货值6，306.48元，表面存在凹陷，导致尺寸不够，无法加工成成品缸体；上述质量问题无法通过肉眼发现，所以均是在上诉人加工过程中或其客户使用时发现，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口头反映过，被上诉人口头同意重做或退货，但其并未按此履行。上诉人为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及327，450元部分定作物的定作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定作款327，450元；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退还327，450元定作物；四、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5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应付款金额；2、上诉人主张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经办人确认上诉人尚结欠被上诉人五十余万元，审理中其虽辩称该确认陈述系赖国强在被上诉人诱导下作出，但从录音内容可知，赖国强系先后多次反复确认结欠被上诉人五十余万元，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所辩称的“被上诉人诱导”，故对其该项辩称，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再者，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无法提交齐全的送货单签收联，但其提交了全部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在质证时确认已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给其的28张发票，虽其后又否认收到其中四张发票，鉴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否认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审理中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开票前会与上诉人核实开票金额，经上诉人确认后开具发票；则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开票金额与实际业务金额不符的情况下，再结合赖国强多次确认结欠被上诉人五十余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应可确认被上诉人所述即发票金额系按实开具，则被上诉人开票总额6，364，377.92元减去已付款5，852，672元，再减去被上诉人自认已协商一致无需上诉人再承担的出库费300元，所得511，405.92元即为上诉人应付款金额。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上诉人辩称的不合格定作物均已加工过或者加工完毕，导致其所称出现断裂或漏油现象的成因的不确定性，即无法得出系定作物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唯一结论。再则，由于从定作物本身无法识别定作单位，且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之后未再向上诉人供货，则即使上诉人处尚存不合格定作物，也无法辨识这些定作物是否被上诉人所供，也就无法证明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又及，审理中上诉人虽陈述了其所称不合格定作物的供货时间，但未能予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其陈述，而双方自2009年9月起就发生业务，且存在同一规格产品先后多次订购的情况，故仅凭上诉人陈述无法证明其所谓不合格定作物的供货时间，进而也无法判断是否超出质量异议期限。再者，系争的部分合同中约定了预付部分货款，提货前付至一定比例，如无质量问题，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该条款可以理解为双方约定了一个月的质量异议期限。故即使上诉人关于其不合格定作物供货时间的陈述属实，则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质量异议也早已超出了上述质量异议期。上诉人虽辩称纠纷发生前其已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实难采信。综上，上诉人的质量异议不成立，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定作款511，405.9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最后一次供货，双方也确认截至2013年10月底所有欠款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亦予支持。鉴于上诉人的质量异议抗辩不成立，故对上诉人基于此提出的所有反诉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市乾丰锻造有限公司定作款511，405.92元；二、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无锡市乾丰锻造有限公司以511，405.92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对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诉案件受理费9，246元、本诉财产保全费3，638元，合计12，884元，由被上诉人负担395元、上诉人负担12，4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81元，由上诉人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关于付款金额认定错误，且在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2011年7月3日所涉订单项下的货款为230，194.5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货物运单无法显示已经上诉人签收，同时其涉及的XXXXXXXX号发票金额为416，314.50元，货运单与发票亦不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仅以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8张增值税发票中的4张，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部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系定作合同关系，货物均有特定要求，被上诉人原审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不能确定由其定作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另原审法院将“如无质量问题，一个月付清余款”理解为质量异议期为一个月是错误的，系争定作物材料为钢材，只有经加工或使用后才能发现。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拒绝支付余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511，405.92货款的事实认定清楚，双方在原审中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是按实开具发票，增值税发票记载的金额对应双方实际供货数额，亦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7月3日订单项下的货款开票情况，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多次明确所签款项是50多万。关于质量问题，双方交易有四五年之久。且供货数额巨大，但是上诉人提起质量问题之前从未提出，只在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货款后才提出，同时上诉人就质量异议产品提供的表格所显示的内容不属实，送货单和订单完全不一致，被上诉人不予确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多少。关于2011年7月3日订单项下货款，鉴于双方交易系采用滚动结算模式，该单货物送货单签收联确无法找到，被上诉人称该单货款开具在XXXXXXXX发票中，发票金额416，314.5元系由2011年7月3日订单项下货款230194.5元及2011年6月7日订单项下货款186，120元构成，并提供相应合同予以佐证，合理可信，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增值税发票、款项所对应的合同金额，以及双方交易习惯，确认上诉人实际应收到2011年7月3日订单项下230，194.5元货物，依据充分；关于4张增值税发票（号码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对应货款，上诉人确认收到、但否认其关联性，并以未抵扣为由，主张将该费用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鉴于双方确认，增值税发票系经上诉人核实、确认后由被上诉人开具，故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反证的情况下，应推定被上诉人开票金额即为实际合同金额，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因双方对其他货款构成无异议，故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金额为511，405.92元（开票总额6，364，377.92元减去已付款5，852，672元，再减去被上诉人自认已协商一致无需上诉人再承担的出库费300元，所得511，405.92元），清楚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鉴于双方合同对质量标准、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要求的条件和期限约定不一，对验收标准、方法和提出异议期限均未约定，双方亦确认，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提供国家标准合格证，上诉人未对此进行具体检验，现上诉人已将其再加工或提供给下游客户使用，故已无鉴定的可能，同时认定再加工产品或客户使用中出现的质量问题系因被上诉人提供产品质量问题所致，依据不甚充分；另上诉人在原审所提供的质量异议产品清单与双方交易合同、送货单不能完全对应，同时，上诉人自2010年首次发现质量问题至本案反诉主张，相隔时间甚久，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此与被上诉人交涉或因此延迟付款，不合商业惯例；综上，上诉人所提质量异议事实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基于此提出的所有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7元，由上诉人上海武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代理审判员  王 曦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朱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