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长山路55号。法定代表人刘红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艳山村*组。经营者刘国文。委托代理人杨晖，系贵州合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870995。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治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正大租赁站”）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3月25日，原告正大租赁站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所属的施格名门项目管理部签订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施格名门项目负责人黄开春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所建的施格名门项目部工程出租架料，被告每月支付原告租金。合同同时对租金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钢管租金为70元/吨/日、扣件租金为0.007元/套/日、顶托租金为0.05元/根/日。合同同时约定，钢管、扣件、顶托的单位价值。并约定租赁费的结算方式“经双方签字认可，若乙方未在结算单上签字，以甲方提供的发料单据为准”。拖欠租金达两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收取承租全部材料价值25%的违约金。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公章，被告加盖了“七冶土木公司施格名门项目部高档住宅工程项目管理部”公章，同时原告刘国文、被告项目部副经理李义春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被告的工程进度需要，依约向被告陆续交付了租赁材料，共计交付钢管968.7401、扣件143340套、顶托400根，截止2015年6月8日，上述材料共产生租金1520970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租金320000元，尚欠原告租金1200970元。且有钢管48.4404吨、扣件19945套、顶托1根亦未归还。该部分未归还材料按日将产生租金252.49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另查明：被告所属的施格名门项目部与黄开春签订了《脚手架分包合同》，被告将其承建的施格名门高档住宅工程脚手架承包给黄开春。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1200970元，归还原告钢管48.4404吨、扣件19945套、顶托1根，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材料款470049.1元、被告承担违约金360000元（合计2031019元）、解除双方租赁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未归还材料每日产生的日租金252.49元至材料全部赔偿完毕为止（从2015年6月9日起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1、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与“七冶土木公司施格名门高档住宅工程项目管理部”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本案原、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本案是否应当进行公章鉴定；3、本案租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与“七冶土木公司施格名门高档住宅工程项目管理部”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本案原、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及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七冶土木公司施格名门高档住宅工程项目管理部”系被告因承建该项目而临时组建成立的代表该公司的临时性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质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以自己名义从事的经营行为，应由设立该机构的法人承担法律责任。该项目在建设施工过程中，用项目部的名义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其次，被告将该项目所需外架材料等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黄开春，转移工程施工安全风险，该行为为无效行为，故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再次，该转包行为系内部承包，合同本身具有相对性，相对人即本案的原告有理由相信承包人黄开春的行为系法人经营行为。因此，被告辩称与原告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是否进行印章鉴定的问题。首先从被告提供的《脚手架承包合同》来看，黄开春的身份系被告外架班组工作人员，庭审过程中，被告亦认可将涉案的外架工程承包给黄开春，黄开春在该项目上对外以被告名义进行的行为理应由被告承担；其次，庭审中，被告要求鉴定的印章亦未提交在相关部门备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一枚没有备案的印章进行鉴定，其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均无法确认，不具有排他性，因此印章鉴定对本案的定性无实质意义。综上，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对被告提出印章鉴定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租金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依据前述规定，诉讼时效是否届满，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关键。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进行租金费用的最后结算，故租金的诉讼时效应以2015年3月31日为起算点，本案的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双方于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诉请，原告已将钢管、扣件租赁给被告，被告在支付320000元租金后便停止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原告出租架料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诉请解除合同，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支付租金及未归还材料的诉请，原告已向本院提交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周转材料收、发货凭证、租金费用计算单，并经被告外架班组负责人黄开春签字确认，故对其主张租金及未归还材料的数额，法院予以支持。不能返还材料的赔偿价格，双方约定的是市场价，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市场价格是多少，故该部分请求处于不确定，法院不作具体认定；关于原告主张36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租赁物总价值百分之二十五的违约金，但租赁物资的总价值具体指什么未予明确，应视租赁物资总价值为未支付的租金为宜，故被告应承担的违约金为300242.5元（1200970×25％）；关于原告主张从2015年6月9日起按每日252.49元支付未退材料的日租金，直至所有租赁材料归还完之日或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符合双方材料款未赔偿之前租金继续计算的约定，且因被告拒不返还原告的租赁材料，致使原告丧失了相应的租金收益，故该请求于法于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租金人民币1200970元，违约金人民币300242.5元，共计人民币1501212.5元；三、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钢管48.4404吨、扣件19945套、顶托1根。应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每日252.49元向原告支付未退材料的日租金，直至上述材料归还完毕之日为止；四、驳回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48元，减半收取11524元，由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判宣判后，上诉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一、原判未准予上诉人提出印章真伪的鉴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本案是一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而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适用建筑工程合同的例外情况。本案中，黄开春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作为承包施格名门工程脚手架的实际施工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其债权债务的相对人应为黄开春和被上诉人。如果合同上的上诉人的下属机构的印章是不真实的，那么被上诉人就无需承担责任，而履行支付租金等约定义务应由黄开春承担。原判以上诉人要求鉴定的印章未在相关部门备案以及多次使用为由不予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原判未准许上诉人提出鉴定印章真伪，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致使事实认定不清，应发回重审。第二，原判判令支付违约金300242.50元过高。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对其实际损失举证证明，逾期支付租金按欠租金额支付25%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原判应根据违约事实，拖欠租金的时间长短，结合损失情况，酌情调整违约金数额。第三、被上诉人请求支付毁损、丢失的钢管、扣件、顶托的日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租金的结算，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损毁、丢失的钢管、扣件和顶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在此种情形下，债务人应当赔偿金钱，赔偿金不应作为出租物。不按时履行支付赔偿金的义务，只应考虑逾期履行赔偿金的违约金。由于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金标准，应在明确具体的赔偿金额后酌情参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第四、原判以最后结算时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租金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答辩称：关于付款时间，有补充约定从第十层开始，但现在该工程已经封顶，在进行外装修。远超十层的施工进度，即对方支付时间早已超期。关于合同印章，在上诉人向云岩区安监站交的整改报告上也有这枚印章，而且报告有其项目经理王炳文签字。因此租赁合同的印章与安监站报告的印章是一致的，所以并没有鉴定的必要。关于违约金，合同是按总材料价值的20%约定的，但现在仅按租金的25%计算，已远低于合同约定，关于丢失的部分，对方没有赔偿，也没有付租金，合同约定材料退还完毕，租金结算，合同才终结。但是对方未退材料，未付租金，故因继续支付租金。租金等都是有单据的，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租赁物还未归还完毕，合同未终止，所以诉讼时效是没有超过的。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黄开春是挂靠上诉人公司的承包人，与上诉人公司签订有《脚手架承包合同》，李义春也是挂靠上诉人公司的承包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义春是项目部的副经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整改回复报告、《钢筋加工合同》、周转材料收货、发货凭证、租金费用计算单、《脚手架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约定义务。本案中，首先，关于七冶土木公司是否应承担租赁物的返还、租金及违约金支付义务的问题。七冶土木公司认可本案所涉项目系由其实际施工，亦认可其将该项目的架料工程分包给黄开春的事实，而七冶土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开春具备合法的特种作业资质，即未证明其把工程分包给黄开春的合法性。案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有黄开春的签字，并加盖了“七冶土木公司施格名门高档住宅工程项目管理部”印章，正大租赁站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基于黄开春的身份及该印章有理由相信七冶土木公司系其合同的义务相对人，加之七冶土木公司系本案所涉租赁物的实际受益人，故原判判令七冶土木公司承担案涉租赁物的返还、租金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至于项目部印章的鉴定问题，因正大租赁站系基于黄开春签字的合理信赖，故鉴定与否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主张不予准许。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案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拖欠租金两个月即收取乙方（即上诉人）承租全部材料总价值25%的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判支持金额300242.5元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租金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再次，关于未归还租赁物租金的计算问题，鉴于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存在的架料租赁物毁损灭失，从而导致租赁物无法归还的情况，因此，原判判决七冶土木公司支付未退材料租金至材料归还完毕止显属不当，本院依法调整为未退材料的租金计算至本判决指令的返还未退材料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至于履行期限届满后七治土木公司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正大租赁站可就未返还的租赁物向七冶土木公司另行主张赔偿责任。另，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的履行系一个持续的过程，原判以双方在2015年3月31日进行租金费用的最后结算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与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25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租金人民币1200970元，违约金人民币300242.5元，共计人民币1501212.5元；四、驳回原告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白民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钢管48.4404吨、扣件19945套、顶托1根。并自2015年6月9日起按每日252.49元向贵阳白云正大建筑物资租赁站支付未退材料的租金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48元，减半收取11524元，由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48元，由七冶土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俊代理审判员 庞 敏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