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茂锐委托代理人王兆冠，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瑛瑛，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戚世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谭友敏，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琳佳，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茂锐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茂锐的委托代理人王兆冠、刘瑛瑛，被上诉人桂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桂川公司承建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安置房)工程项目,陈国安为该项目的负责人。2012年10月30日，陈国安以桂川公司的名义（甲方）与黄茂锐（乙方）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合同上写明工程的项目名称和项目位置，项目所需钢筋总量为2000吨，项目总工期为10个月，并对钢筋的规格和计算方法、钢筋的供货要求及定价、钢筋货款的结算及付款、双方的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钢筋货款的结算及付款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供第一批货之日起，累计供货满两个月时（注:两个月内需用钢筋量约500吨），甲方必须全额支付货款给乙方，之后，按每月结款，即上月所结欠的货款必须在下个月10号之前全额支付货款给乙方，以此类推。”第八条约定：“1、甲方无故中途退货，应向乙方偿付退货部分的费用，并支付退货部分货款3%的违约金。2、甲方因故中途停工，必须于停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付清所有货款。3、甲方保证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终止供货，甲方必须无条件付清所欠货款及乙方的经济损失，并按每天每吨5元滞纳金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拉回甲方工地有价之物作为货款抵扣，当抵扣不足时，甲方另行补足差额部分。4、从工程开工到封顶所需钢材均由乙方供应，甲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购买钢材，如违反必须三日内付清乙方全部货款并按本合同第八条第3款执行。”陈国安作为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桂川公司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安置房）项目一期施工第二标段项目部专用公章。合同签订后，黄茂锐按照合同的约定，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止，分批向桂川公司承建的保障房项目公司供应钢材，共计1349.692吨，价值5569029元。2013年8月22日，桂川公司向黄茂锐退还部分钢材，价值106249元，黄茂锐的经手人黄泽杰出具了收条。桂川公司通过银行电子汇款的方式向黄茂锐支付钢材款，收款人均为黄茂锐委托的海口茂鑫隆贸易有限公司,其中2013年1月16日支付12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3月15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7月5日支付1000000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8月1日支付500000元；另外,2013年3月15日,桂川公司委托海南盛峰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峰水电公司)向海口茂鑫隆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内填写为“材料费”。上述付款共计3900000元。因余款未付，经黄茂锐催收，陈国安于2014年1月27日向黄茂锐出具了《结欠条》和《承诺书》。《结欠条》的内容为：“文昌华侨农场经济保障房工地，结至2014年1月27日，共欠海口茂鑫隆贸易有限公司黄茂锐钢材款共计人民币壹佰玖拾壹万元正（1910000元）。此据欠款人陈国安2014.1.27日”。《承诺书》的内容为：“所欠文昌华侨农场经济保障房工地，所欠款定于在2014年5月15日前分2次付清，如若没有付清所欠款，按所欠的款付月息3分给黄茂锐，利息按每月结清。此据承诺人陈国安2014.1.27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5月27日，桂川公司委托盛峰水电公司分别向海口茂鑫隆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70000元、200000元，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上“用途”栏内填写为“材料费”。双方因钢材款的余款及违约金的支付产生争议，黄茂锐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桂川公司偿还钢材欠款166902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669029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本金止）；2.判决桂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桂川公司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安置房）项目部是桂川公司下设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的负责人陈国安以桂川公司的名义与黄茂锐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加盖了桂川公司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安置房）项目一期施工第二标段项目部专用公章，未经桂川公司的授权或追认，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应当为陈国安履行职务行为签订的合同及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项目部向黄茂锐购买的钢材已经用于保障房项目建设，不能返还，桂川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钢材款，并应赔偿黄茂锐因此所受的损失。黄茂锐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止向桂川公司供应钢材1349.692吨，价值5569029元，2013年8月22日，桂川公司向黄茂锐退还部分钢材，价值106249元，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故黄茂锐向桂川公司实际供应的钢材总价为546278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已付钢材款的金额问题，该院认为，通过双方提供的银行付款凭证，能够认定桂川公司通过银行电子汇划、电子转账的方式向黄茂锐委托的海口茂鑫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9次，共计4170000元。黄茂锐对收到盛峰水电公司转账支付了其中的37000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2013年3月15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4年11月3日、2014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的270000元，其中30000元是陈国安的借款，其余是桂川公司支付的利息，因黄茂锐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故桂川公司尚欠黄茂锐钢材款的金额为1292780元（5462780元-4170000元=1292780元）。黄茂锐提供了《结欠条》、《承诺书》，因该两份证据均为陈国安以个人名义出具，且《结欠条》上写明的拖欠钢材款的金额与其他证据显示的实际拖欠的金额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黄茂锐认为《结欠条》上的1910000元包含本金1669029元以及2014年1月27日之前的违约金，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桂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本案双方交易金额较大，桂川公司拖欠钢材款的时间较长的事实，该院对黄茂锐存在损失的陈述予以采信，桂川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由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茂锐支付拖欠款项1292780元的利息。因双方最后一次交易的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根据交易习惯并参照合同“下个月10号之前全额支付货款给乙方”的约定，确定支付利息的时间自2013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桂川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茂锐支付钢材款1292780元，并支付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黄茂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桂川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21.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21.26元，由黄茂锐负担3386.24元、桂川公司负担21435.02元。宣判后，黄茂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文昌市人民法院(2015)文民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钢材欠款16627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662780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项目部及项目部负责人所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未经被上诉人授权或追认，应属无效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项目部是被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在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对内对外业务均代表被上诉人，属职务行为。从合同的履行来看，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是完全知悉的，因为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转付钢材款，且在庭审中认可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第一笔钢材款时，是已经审核项目部和陈国安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和确认了钢材《进料单》，才向上诉人转账付款。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完全知情并且已实际履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钢材货款金额错误。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16日起陆续向上诉人支付六笔货款，金额合计380万元。但一审判决（P6第14行）将2013年3月15日盛峰水电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也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钢材款，合计金额总数为390万元，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该10万元实为陈国安在其他项目工程的欠款，而非涉案工程项目，这笔10万元不应计入涉案合同货款。（三）原审认定《结欠条》、《承诺书》的拖欠金额与实际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陈国安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结欠条》内容为“共欠黄茂锐钢材款共计191万元”，这包括货款本金1662780元和违约金约24万元。该违约金计算是自2013年1月16日拖欠付款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27日的违约金，已经按照合同标准进行大部分减免，并且数额并没有超过银行两倍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且是陈国安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陈国安系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结欠条》、《承诺书》是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四）原审认定《结欠条》、《承诺书》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是认定事实错误。陈国安系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其实该行为即为职务行为，原审（P8倒数第7行）对该事实已进行认定。而且，被上诉人对项目负责人陈国安签订的合同的行为是予以认可的，事实上也授予了项目负责人陈国安执行职务的权利。即陈国安在项目部实施行为具有代表被上诉人的法律效力。并且，就《钢筋购销合同》进行结算与该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在客观存上具有密不可分的事务行为。因此，陈国安出具的结欠条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五）原审认定2013年3月15日、2014年5月27日和2014年11月3日盛峰水电公司向上诉人转账支付的款项共37万元，系被上诉人所支付，属事实认定错误。因为，37万元是陈国安个人公司盛峰公司的账户支出的款项，涉及到盛峰公司的切身利益，且陈国安个人尚欠黄茂锐借款3万元，不能简单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付款委托书》予以定性。特别是，2013年3月15日盛峰公司支付的10万元材料款，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具《付款委托书》，原审也错误定性为被上诉人所付，缺乏证据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37万元中扣除其他项目欠款10万元和陈国安个人借款3万元后的24万元只能视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在《结欠条》中的“191万元”中扣抵。二、原审运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是被上诉人下设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项目负责人陈国安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应当为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应当为陈国安履行职务行为签订的合同及后果承担民事责任。”（P8第二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项目部是被上诉人的下设机构，陈国安是项目负责人，则项目部和陈国安实施与工作有关的行为当属职务行为，理所当然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被上诉人应当对买卖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即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定性，而无需再由被上诉人进行追认。项目部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对外从事的经营活动，代表法人行为，不能以项目部无法人资格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二）原审认定《结欠条》、《承诺书》为陈国安以个人名义出具，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认可项目负责人为陈国安，则项目负责人在钢材交易往来中行为实际系代表被上诉人实施民事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故该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原审认定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合同有效，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因《结欠条》、《承诺书》已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并减免，结算出至2014年1月27日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货款本金1662780元，合计共欠191万元，其中违约金约24万元已经支付。则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的月息3%，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以《钢筋购销合同》有效为据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拖欠钢材款和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却没有依法行使释明权，向上诉人释明，而是迳行判决认定《钢筋购销合同》无效，显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被上诉人桂川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桂川公司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安置房）项目部是答辩人桂川公司下设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对外无权从事经营活动,上诉人黄茂锐与项目负责人陈国安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中并无答辩人桂川公司的公章，仅有答辩人的项目部专用章,未经答辩人的授权或追认，应属无效合同。虽然答辩人对其项目部在履行合同中以公司的名义转付钢材款的行为未提出异议，但因该合同是答辩人的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因此，不应视为答辩人事后追认了其项目部的代理权。（二）上诉人向答辩人提供钢筋材料的货款共计5,569,029元，在2013年1月16日—2014年11月3日期间，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4,170,000元，其中有三次材料费共计370,000元是答辩人委托盛峰水电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对此亦表示确实收到款项，但其提出其中100,000元为陈国安在其他项目工程的欠款，余下270,000元是支付结欠的利息241,000元及欠款30,000元，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提出该异议是不客观的。首先，答辩人提供的三份《付款委托书》中已明确记载委托单位为答辩人，受委托单位为海南盛峰水电有限公司以及三笔明确的金额，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也是一致的；其次，受委托付款单位海南盛峰水电有限公司亦根据答辩人的要求在向上诉人转账时特别注明了三笔款项的用途均为“材料费”，并不是利息或者借款。另，答辩人将价值106，249元的钢筋材料退还上诉人。因此，答辩人仅欠上诉人的钢筋材料费为1，292,780元。（三）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黄茂锐组织人员到答辩人的工地上阻扰正常作业，答辩人项目负责人陈国安在上诉人的胁迫之下写下《结欠条》和《承诺书》，内容明显与原告提供材料的货款不符，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申请法院调取其项目负责人被胁迫的报警记录，可以证实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来源是不合法的。因《结欠条》和《承诺书》是上诉人在胁迫答辩人项目负责人陈国安的情况下写的，货款数额明显与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不一致，且落款处均无答辩人的公章，仅显示陈国安的签名，属于陈国安的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故《结欠条》和《承诺书》的内容是不真实的，来源也是不合法的。二、上诉人主张以欠款1，662,780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7日开始按月息3%计算利息，是不成立的。（一）如前所述，答辩人仅欠上诉人的钢筋材料费为1,292,780元，并不是1，662,780元。故上诉人主张货款本金为1,662,780元是不真实的，明显与其提供的供货单显示的货款不符。（二）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4年11月3日，因此，应从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利息。（三）月息3%的约定是上诉人在胁迫答辩人项目负责人的情况下，答辩人项目负责人陈国安违反真实的意思表示签署的，应属无效约定，并且月息3%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案外人陈国安调查，其陈述当初写下的《结欠条》和《承诺书》中，包括其个人承诺给予黄茂锐20万元的利息补偿，9万多元替朋友偿还欠黄茂锐的钢材款及其个人向黄茂锐的借款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为：1.本案《钢筋购销合同》是否无效合同；2.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669029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钢筋购销合同》系承建文昌市华侨农场保障房项目的桂川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陈国安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黄茂锐签订。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桂川公司知晓该合同的相关情况，并且在之后的在支付钢筋货款时以公司的名义支付给对方。桂川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按照陈国安代表的项目部与黄茂锐之间的约定履行合同。故本案的《钢筋购销合同》经过桂川公司的追认并予以实际履行后体现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原审判决以陈国安未经桂川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便签订合同进而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显然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涉及的是《钢筋购销合同》履行中因欠付货款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经过结算以后，对于桂川公司所欠黄茂锐的钢筋款本金129278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黄茂锐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没有按照陈国安出具的《结欠条》和《承诺书》来计算欠付的货款利息导致其损失未得到彻底补偿。本院认为，陈国安出具的《结欠条》和《承诺书》并没有获得桂川公司的追认，且其出具的《结欠条》和《承诺书》中有部分款项涉及与黄茂锐个人的其他债权债务，故上诉人黄茂锐据此让桂川公司在本案中予以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茂锐应当通过其他途径向陈国安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桂川公司支付黄茂锐钢筋货款1292780元及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21.26元，由上诉人黄茂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杨 洁审判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天石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杰撰稿：陈杰校对：王天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7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