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楚坤。委托代理人郑豪升、林ＸＸ，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汕头工业物资进出口集团恒丰贸易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水仙园19幢110室。法定代表人陈良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俊。上诉人吴楚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工业物资进出口集团恒丰贸易公司（下称恒丰公司）、被上诉人陈良俊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楚坤及其委托代理人郑豪升、林ＸＸ，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良俊，被上诉人陈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8月29日，中国银行龙湖支行（下称龙湖支行）与恒丰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恒丰公司向龙湖支行借款135万元，借款期限为1996年8月22日至1996年11月22日，月利率为9.24‰，抵押物为：1、市同济路直路57号全座；2、市三德永巷11号全座；3、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位。恒丰公司在《抵押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良俊私章。同日，龙湖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恒丰公司作为抵押人签订了《抵押协议》，同样约定以上述房产作抵押物，并由恒丰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陈良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龙湖支行于1996年8月29日发放贷款135万元给恒丰公司，借款到期后恒丰公司申请展期至1997年2月22日，期届恒丰公司未归还借款本息。龙湖支行分别于1997年8月20日、1998年9月22日、1999年10月20日向恒丰公司发出尚欠借款本息135万元的《逾期贷款通知书》，恒丰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良俊签名予以确认。2000年5月25日，龙湖支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东方资产广州办），并于2002年4月2日、2003年1月29日、2003年11月4日、2005年3月31日、2007年3月26日、2009年3月12日、2010年9月29日通过《南方日报》和《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2年9月7日，东方资产广州办在《南方日报》公告本案债权转让给汕头市工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下称工业公司）并催收。2014年7月3日，吴楚坤与工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工业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24户债权包集体转让给吴楚坤，并于2014年7月2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吴楚坤于2014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丰公司付还借款135万元。二、陈良俊以其所有的位于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库的房产的价值对恒丰公司上述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陈良俊以其继承陈森河所有的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及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房产的价值对恒丰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丰公司及陈良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楚坤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系借款担保合同纠纷，涉讼金融不良债权自龙湖支行转让给东方资产广州办，之后又将债权转让给工业公司，债权转让的各次转让主体均系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其债权转让的通知及诉讼时效中断均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上述债权各次转让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的公告，均可视为已履行了债权转让告知义务并产生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但工业公司非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上述债权后其作为转让人则不再适用上述规定。工业公司及吴楚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恒丰公司确属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行为不能视为债权人已向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吴楚坤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债权转让已通知恒丰公司与陈良俊，故吴楚坤的主体不适格。恒丰公司及陈良俊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吴楚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吴楚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8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楚坤负担。上诉人吴楚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恒丰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楚坤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取得本案的债权，并于2014年7月3日与原债权人工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吴楚坤已是本案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二）吴楚坤和原债权人通过公证送达、报纸公告和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并主张债权，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2014年7月3日，工业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吴楚坤，同月25日工业公司联合吴楚坤在《南方日报》第A19版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4年7月30日工业公司联合吴楚坤在汕头市公证处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2014年9月5日，吴楚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告知恒丰公司、陈良俊该债权已转让并向其催收债权。（三）原审判决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采用实体判决的方式也是错误的，因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属程序问题，应采用裁定的方式。综上事实和理由，吴楚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恒丰公司付还吴楚坤借款本金135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二、判决陈良俊以其所有的位于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库的房产的价值对恒丰公司上述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三、判决陈良俊以其继承陈森河所有的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及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房产的价值对恒丰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恒丰公司及陈良俊承担。被上诉人恒丰公司答辩称，本案吴楚坤提出其通过债权转让成为新债权人，但相关转让从没通知恒丰公司，因此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相关转让对恒丰公司不发生效力，吴楚坤不具有本案债权人主体资格，原审对此认定和判决完全正确。而且本案借款发生于1996年，借款期届后，没有任何权利人催收本案债权，本案债权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已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楚坤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陈良俊答辩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完全正确的，吴楚坤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为工业公司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行为，不能视为债权人已向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是完全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不良债权成立在合同法施行之前，转让于合同法施行之后的，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生效的条件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因工业公司既非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也不是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因此不适用上述规定，该公司在报纸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的行为，不能视为债权人已向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二）本案吴楚坤2014年9月9日起诉陈良俊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向债务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此吴楚坤于《上诉状》称“以提起诉讼方式告知两被上诉人该债权已转让”毫无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也即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主体只能是债权人。本案吴楚坤的起诉并非债权人的起诉，不具有通知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三）实体上，陈良俊从没将位于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库的房产作为恒丰公司向龙湖支行借款的抵押物，吴楚坤在原审所述不符合事实。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库是陈良俊夫妻共同财产，自1994年购房后一直由陈良俊夫妇使用至今，该房产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及房地产权证等资料也一直由陈良俊夫妇持有，陈良俊夫妇对该房产的使用、处置、收益等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二十年来，从没有任何权利人向陈良俊夫妇主张该房产的任何权利(抵押权)。因此本案吴楚坤提出要求判令陈良俊以位于信德华广场2l层D单元及C410车库的房产价值对恒丰公司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四）陈良俊没有继承陈森河所有的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及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任何财产。陈森河也没有将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及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房产作为恒丰公司向龙湖支行借款的抵押物，也没有在任何抵押签章，不应承担抵押担保债任。吴楚坤要求陈良俊以继承陈森河所有的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及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房产价值对恒丰公司借款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五）本案债权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1996年，借款期届后，没有任何权利人主张本案债权，本案债权早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已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二审中，吴楚坤提交了2014年7月30日的公证书、拍卖成交凭证和拍卖成交确认书、2011年5月31日的《羊城晚报》报纸作为新证据，其中：1、2014年7月30日的公证书，证明工业公司和吴楚坤联合向恒丰公司送达债权转让协议暨催收通知，履行债权转让告知义务；2、拍卖成交凭证和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吴楚坤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取得本案债权，成为本案的合法债权人；3、2011年5月31日的《羊城晚报》报纸，证明原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后，通过报纸公告通知暨催收债权。恒丰公司、陈良俊对吴楚坤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二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经审查，吴楚坤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陈良俊虽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1年5月31日，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东方资产广州办联合于《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向包括本案在内的债务人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再查明，2014年7月30日，工业公司与吴楚坤按恒丰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向恒丰公司联合邮递《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还查明，二审庭审中，恒丰公司承认本案借款；陈良俊承认抵押协议上的“陈良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还查明，恒丰公司于2001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本案恒丰公司向原债权人龙湖支行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恒丰公司依法应向该债务的合法债权人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综合本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吴楚坤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债权；（二）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陈良俊应否承担抵押、赔偿责任。（一）吴楚坤是否有权主张本案债权的问题。本案债权自龙湖支行转让给东方资产广州办，东方资产广州办转让给工业公司，上述转让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行为均合法有效。上述转让主体均涉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并均有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转让依法对恒丰公司发生效力。工业公司将债权依法转让予吴楚坤后，联合以邮递及报纸公告的方式向债务人作出债权转让通知，而2014年9月5日，吴楚坤向原审法院起诉，并依照诉讼程序将证据出示予恒丰公司及陈良俊质证，该转让通知也到达恒丰公司，故该次债权转让也依法对恒丰公司发生效力，吴楚坤有权向恒丰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原审法院以债权转让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认定吴楚坤无权向恒丰公司主张债权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恒丰公司抗辩吴楚坤不具有债权人的主体资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借款于1997年2月22日展期期届后，原债权人龙湖支行分别于1997年8月20日、1998年9月22日、1999年10月20日向恒丰公司发出《逾期贷款通知书》进行催收，恒丰公司也有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上述催收的时间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龙湖支行将债权转让予东方资产广州办后，东方资产广州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均分别有进行登报公告催收。吴楚坤受让本案债权后，于2014年9月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距东方资产广州办2012年9月7日最后一次登报公告催收的时间也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恒丰公司及陈良俊抗辩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陈良俊应否承担抵押、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抵押协议》以陈良俊所有的位于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C410车库的房产及陈森河所有的位于同济直路57号全座、三德永巷11号全座的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陈良俊在《抵押协议》签名，应视为陈良俊与龙湖支行已形成抵押合同关系，但抵押未依法进行抵押登记，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抵押合同未生效，故吴楚坤请求陈良俊以提供抵押的房产对本案债务承担抵押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抵押合同未生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良俊应在其提供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恒丰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的规定，陈森河未在《抵押协议》上签名，仅凭其所有的房产证交于龙湖支行处，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抵押合同关系，故吴楚坤请求陈良俊以其继承陈森河的房产价值对恒丰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原审中吴楚坤并未请求借款本金的利息及罚息，根据不诉不理的原则，对其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罚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吴楚坤请求恒丰公司偿还借款依法应予以支持，陈良俊依法在其提供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4）汕金法民三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二、广东省汕头工业物资进出口集团恒丰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吴楚坤借款本金135万元；三、陈良俊在位于信德华广场21层D单元及C410车库的房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广东省汕头工业物资进出口集团恒丰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吴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合共30425元，由广东省汕头工业物资进出口集团恒丰贸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晓 珣审判员 姚 瑞 标审判员 庄 晓 燕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