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民一终字第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玛二玉，女，1966年10月27日生，傣族，缅甸人，现住中国云南省芒市。委托代理人张义兰，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开雄，男，1959年12月12日生，汉族，家住中国云南省芒市。委托代理人别俊波，云南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玛二玉因与被上诉人罗开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4）芒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玛二玉及其代理人张义兰，被上诉人罗开雄及其代理人别俊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罗开雄系德宏交通运输集团公司职工。杨宁又名乐有芝，系原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业主。杨宁因租用德宏交通运输集团公司总站修理厂房屋开办家具厂而与罗开雄相识。罗开雄曾与杨宁协商，将罗开雄购买的木材摆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并由杨宁无偿保管。2009年12月11日，罗开雄在盈江以4.2万元购得楠木大板14块，并交由彭某运至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摆放。2009年8月7日，罗开雄以3.6万元在盈江购得楠木圆木5.6立方米，并加工为大板22块；2009年12月20日，其又以42240元在盈江购得楠木圆木6.4立方米，并加工为大板26块，两批大板均交由王某所分两次运至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摆放。2013年4月4日，杨宁因病去世。2013年4月25日，玛二玉将杨宁生前注册成立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注销，并于同年5月31日注册成立以玛二玉为业主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对杨宁生前经营的家具厂进行实际管理。2013年10月11日，杨宁之胞妹乐有菊向芒市人民法院起诉玛二玉，请求确认乐有菊为杨宁的遗产继承人并依法继承杨宁的合法遗产。该案后经调解结案，约定由玛二玉补助乐有菊6万元，乐有菊承认自己对杨宁的财产无继承权。至杨宁去世时，罗开雄尚有楠木大板52块（规格均为长2.6米、宽0.7米以上，主要用于做茶几）摆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罗开雄要求玛二玉返还楠木大板52块及楠木圆木1筒，但遭玛二玉拒绝。原审法院认为，罗开雄与杨宁协商一致，将罗开雄购买的木材摆放于杨宁生前经营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由杨宁无偿保管、介绍销售，价格及是否销售均由罗开雄决定，收益归罗开雄享有，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无偿保管合同关系。双方对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接收过罗开雄的木材并销售的事实无争议，则罗开雄对交付货物数量负主要举证责任，玛二玉对已交还给罗开雄并销售货物的数量、剩余货物数量负举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摆放在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中的楠木大板52块属于罗开雄所有，玛二玉应当返还。罗开雄要求返还楠木圆木1筒的主张因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曾购买并摆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由玛二玉返还罗开雄摆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52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交付；二、驳回罗开雄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罗开雄负担664元，玛二玉负担2656元。原审判决宣判后，玛二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罗开雄的举证违背科学规律、矛盾重重，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罗开雄对上诉人玛二玉的诉请。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指认查封的52块大板共计14.466立方米，如减除体积较大的4块2.515立方米，剩余48块的体积为11.951立方米，圆木出材率达99.59%，若按被上诉人主张“大板均为长2.6米、宽0.7米以上”，则12立方米的圆木加工出来的48块茶几大板体积绝对超过圆木的体积，明显不符合客观规律，即，12立方米的圆木不可能加工出48块茶几大板；2、被上诉人提交书证载明购买的12立方米圆木均在盈江幸福木材加工厂加工，但运输上述大板的王某所却陈述其是在盈江振兴木材厂装货，加工地与运输地不一致；3、王某所陈述其帮被上诉人运货到乐有芝处，车上仅装有大板，而陈联科、刘某陈述拉到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货均是混装，车前为小板子、后端为大板；彭某陈述2009年12月22日，其帮被上诉人拉货到芒市，车上只有14块大板，但刘某陈述同一天其到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为被上诉人卸货，车前为小板子，后端为大板，上述证人证言互相矛盾；4、进口的缅甸木材需要合法手续才能买卖、运输、存储，凡购买进口木材的，均会认真保存全套手续，直到木材全部出售，被上诉人主张的大板均是从缅甸进口，但却未能提交购买木材的合法手续，其购买木材的真实性将受质疑，或其所购木材均已全部出售，合法手续在交易时给予了购买方；5、被上诉人主张大板均为长2.6米、宽0.7米以上，但上诉人厂里符合该规格的楠木大板只有38块；6、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已销售被上诉人存放在家具厂楠木大板11块的证据，但原审却未相应扣减；7、上诉人提交了杨宁生前购买楠木大板的合法手续，可以证明在2011年5月至2012年11月间，杨宁购买了不少于70立方米的楠木板材，故摆放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不是被上诉人的；8、被上诉人主张放置在上诉人处的大板的所有权，就应承担举证责任，若证据效力有问题，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罗开雄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购买原材料时并未精确测量，且一般来说交易方量会比实际方量小，查封清单简单计算的方量与实际方量存在较大出入，故上诉人以木材原材料、现存大板体积来推定被上诉人所购木材无法加工为讼争大板的推理无法成立；2、日常运输中存在“倒短”现象，运输人描述的地点与加工木板的地点不一致属于正常现象；3、人的认知会出现偏差，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证人证言在细节上存在误差符合客观规律，故上诉人以证人证言之间存在误差为由而否认证人作证不符合客观现实；4、被上诉人是否能提供寄存大板的合法手续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已经认可销售掉的大板数却不予减除”，恰证明争议大板是被上诉人的，否则就不存在扣减问题；被上诉人承认大板出售过，但销售数量为10块；6、由于大板在诉前处于上诉人控制下，故被上诉人无法明确大板的具体规格，只能作大致描述；7、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过的一些进购木材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所进购的木材均系小件材料，是用于加工地板条和家具，而不是大板材料。针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玛二玉对原审认定的4个部分的事实提出异议，表示不予认可。一是“原告罗开雄与杨宁（已故）经协商一致……该两批大板均交由王某所分两次运至家具厂摆放”；二是“原告罗开雄尚有楠木大板52块（规格均为长2.6米、宽0.7米以上，主要用于做茶几）摆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三是“杨宁无偿为原告罗开雄代为保管、介绍销售木材……原告与杨宁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无偿保管合同关系”；四是“原、被告双方对被告经营的家具厂接收过原告的木材并曾销售过的事实无争议”。对其余事实，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罗开雄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指出大板的数量、方量是约数，不能精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存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52块是否为被上诉人罗开雄所有，应否返还被上诉人罗开雄。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一份，欲证明被查封的楠木大板的规格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罗开雄予以认可，并提出大板一直由上诉人保管，故被上诉人不清楚大板的具体规格。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所举证据2，可以证明2011年5月12日至2012年3月16日杨宁所购买的黑心楠木是44.3立方米，板材大小均有，均有合法手续，其中五抓树及阔叶板材部分已扣除。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是另一批木材。上诉人认为其在原审所举证据3与其在二审提交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相佐证。被上诉人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在原审所举证据3是无效证据。被上诉人罗开雄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2011年7月25日收据1份，欲证明2011年7月25日被上诉人罗开雄销售给高某木材大板；2、证人自有忠出庭作证，欲证明销售木材大板的决定权属于被上诉人罗开雄，大板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3、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木材大板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4、证人段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凡销售大板需经被上诉人同意，且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没有大板的配件木头墩子。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予以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对证据4予以部分认可，仅认可关于上诉人玛二玉与杨宁的关系的证言，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根据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玛二玉提交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系芒市人民法院在查封楠木材时依法作出，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查封的楠木大板、圆木的规格数量。上诉人玛二玉对被上诉人罗开雄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两份证据相互佐证，本院均予采信，可以证明2011年7月25日证人高某在杨宁经营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内向被上诉人罗开雄购买楠木大板1块，价格7200元人民币，并由被上诉人罗开雄向高某开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以及证据4的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相互佐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玛二玉与杨宁生前在一起共同生活，二人在中国未登记结婚的情况。关于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后认为，原审对罗开雄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1、2、3、4、9的分析评判基本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证据5中2009年12月11日的收据与证人普某的证言反映的内容主要为普某出售楠木大板14块给罗开雄的情况；证人彭某的证言对在何处上货、开什么车、运送多少板材、照片反映地点均表示不清楚，且证人彭某证言表述2009年12月22日的车上只拉运大的板材，与证人刘某证言表述车前是小木料、后面是大板相互矛盾，对证人彭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故证据5中收据、2009年12月22日的收条、照片与证人彭某、普某的证言均不能相互佐证，罗开雄主张其从普某处购买14块楠木大板并请彭某运送到杨宁经营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观点的证据仍不够充分，对证据5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6，证据6中2009年12月20日的收据与证人唐某的证言相佐证，上诉人对证人唐某的证言无异议，对该收据及唐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可以证明唐某于2009年12月20日以42240元价格将6.4立方米的楠木圆木出售给罗开雄；证人王某所证言表述其两次拉运木材是在盈江振兴加工厂，与证据6中2010年1月15日收据反映为盈江县幸福木业加工厂帮罗开雄加工茶几大板的内容不能相互佐证，对收款人为王某所的收条及王某所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中2009年8月7日收据缺少旁证相佐证，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故罗开雄提出其从盈江购买、加工楠木大板并请王某所分两次运送至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观点仍不够充分，对证据6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7，证据7中2009年12月22日收据编号为№0415993，另一2011年12月5日收据编号为№0415991，编号在前的收据的出具时间却晚于编号在后的收据出具的时间近2年，不符合常理，证人刘某证言表示该收据均系其出具，故对证人刘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该第7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所拍摄木材的外观情况。关于证据10，玛二玉对自有忠书面证言、高某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二审时高某、自有忠出庭作证的相互映证部分，本院予以采信；陈联科书面证明及陈联科出庭所作证言与自有忠证言相互佐证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高某购买1块大板的事实，以及杨宁以8000元出售大板1块，但罗开雄不同意拒绝出售，杨宁以退还定金并自赔的情况；玛二玉对证据10中杨某书面证言表述其在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向罗开雄购买5块大板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杨某出庭证言的相佐证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证人张某在原审出庭所作证言缺少充分有效旁证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玛二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罗开雄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中的杨某书面证言、高某书面证言、托运单2份、收据1份即为罗开雄在原审提交的部分证据的复印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罗开雄存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在杨宁生前已出售11块。关于证据2，原审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得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证据3，该证据与玛二玉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相佐证，可以证明罗开雄申请法院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扣押查封的楠木大板、圆木的具体数量、体积。关于罗开雄向原审申请调取的玛二玉于2013年6月对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财产盘点清单，原审对该证据的分析评判并不予采信得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被上诉人罗开雄主张存放于上诉人玛二玉经营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52块及楠木圆木1筒系其所有，并要求上诉人玛二玉予以返还，则其应当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罗开雄在本案提交的所有证据，现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其将其所有的楠木大板62块、楠木圆木1筒寄存于杨宁经营的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现已出售10块楠木大板，还剩下52块楠木大板、1筒楠木圆木”的观点。现在案证据虽可以证明罗开雄曾存放于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在杨宁生前已出售11块的事实，但该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仍缺少充分有效旁证佐证，仍不能有效证明本案讼争楠木大板、圆木系罗开雄所有、存放。故罗开雄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罗开雄已完成举证责任，并要求上诉人玛二玉负担“对已交还给罗开雄和销售了多少货、还剩多少货”的举证责任，并认定摆放在芒市楠乐实木家具厂的楠木大板52块属于罗开雄所有的观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上诉人玛二玉返还52块楠木大板给被上诉人罗开雄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玛二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4）芒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罗开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罗开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明阳审 判 长  张静玲审 判 员  李江润代理审判员  王金元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永卿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