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异75号 申请人（案外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代表人：米晋湘，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豪，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学平，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何汝艺，男，汉族，1974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何颖康，广东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佛山市三水长顺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吕某豪。 诉讼代表：佛山市三水长顺燃料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代理人：李浩，广东南天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以下简称佛山建行）与被申请人何汝艺、佛山市三水长顺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执行异议一案中，佛山建行申请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穗仲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佛山建行称：2014年10月21日，何汝艺依据（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书》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4）佛中法执字第693号;执行标的：111429273.12元]。佛山建行认为，长顺公司与何汝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损害了佛山建行的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基本情况。（一）佛山建行对长顺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佛山建行与佛山市三某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某公司）、长顺公司等本金4998万元合同（保理）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3号]。2014年8月11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1.三某公司应向佛山建行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49971509.13元及利息；2.三某公司应向佛山建行支付律师费663800元、诉讼费300570元;3.长顺公司对上述债权在最高限额1亿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4年9月3日，佛山建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佛城法执字第2895号]，执行标的为51141090.25元（暂计至2014年9月13日）。（二）何汝艺主张的债权情况。2014年3月1日，长顺公司与何汝艺《个人借贷抵押合同》（编号：2014042401）约定：1.自2014年3月3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止，何汝艺为长顺公司提供990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金额以长顺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到账金额为准）。2.借款用途仅限长顺公司用于日常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长顺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违反借款合同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何汝艺有权停止借款方案和提起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3.借款本金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6日。4.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在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利息。长顺公司不按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的，何汝艺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借款。5.长顺公司提供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两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下称涉案房地产）作为抵押物，抵押金额为9900万元。从合同性质分析，该合同属于最高额抵押合同。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4月28日之间，何汝艺主张借款共计99461797.5元给长顺公司。但双方并不存在直接交易。 2014年4月24日，何汝艺与长顺公司前往三水区国土资源局，办理涉案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4月25日，何汝艺与长顺公司签订《仲裁协议》，约定双方就《个人借贷抵押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广州仲裁委员会管辖。2014年5月21日，何汝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主张长顺公司自2014年3月18日借款后没有按期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要求长顺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9461797.50元及利息。2014年7月2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出具（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该裁决确认：1.长顺公司向何汝艺偿还本金99461797.5元及利息、仲裁费676391元；2.何汝艺对涉案房地产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14年10月21日，何汝艺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执行案号为（2014）佛中法执字第693号，执行标的为111429273.12元。（三）长顺公司破产情况。2015年1月15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长顺公司破产清算[案号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0号]，并指定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5年2月26日，长顺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5年4月2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长顺公司破产重整。债权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审查认定：何汝艺申报的债权总额为118126388.46元，确认的债权总额为117883259.62元，其中，抵押债权为9900万元，普通债权为18883259.62元。二、仲裁裁决确认错误。（一）长顺公司串通何汝艺提供虚假证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1.200万元为梁某丰个人借款。2014年3月18日，何汝艺委托佛山市南海区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向长顺公司的股东梁某丰汇款200万元。梁某丰称已将该笔款项划付给长顺公司，长顺公司也出具借据确认该笔款项为长顺公司借款。但经佛山建行与长顺公司的管理人核实，管理人审查长顺公司交易记录及账册资料时，并没有发现梁某丰与长顺公司存在该笔款项的交易往来。该笔200万元的借款应是梁某丰个人借款，而不是长顺公司的借款。2.代偿2146多万元不合常理。涉案房地产已于2011年3月3日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达支行（下称农行华达支行），抵押期限至2014年3月2日。2014年4月24日，佛山建行向三水国土局查询涉案房地产抵押情况时，三水国土局出具的查询结果答复书明确显示：涉案房地产抵押状态为未抵押。该情况说明农行华达支行已注销涉案房地产的抵押登记，长顺公司已清偿农行华达支行的借款，否则该行不可能注销抵押登记。2014年4月28日，长顺公司出具借据承认张某传于2014年4月24日代其向农行华达支行偿还借款21461797.5元。但管理人审查后，并没发现该段期间长顺公司与农行华达支行存在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长顺公司没有拖欠农行华达支行款项，却承认张某传为其代偿21461797.5元，显然不合常理。3.5600万元属他人借款。2014年4月25日、2014年4月28日，何汝艺将高达5600万元的款项分别汇给广州郎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郎某公司）、佛山市智某达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智某达公司）及彭某钊。2014年4月28日，长顺公司出具收据确认其向何汝艺借款5600万元。管理人经对长顺公司的财务、交易往来进行审计，并没有发现长顺公司拖欠郎某公司、智某达公司及彭某钊任何款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郎某公司、智某达公司及彭某钊与长顺公司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郎某公司、智某达公司及彭某钊收到款项后转付给长顺公司。该三笔款项合计5600万元是郎某公司、智某达公司及彭某钊的借款，而不是长顺公司的借款。上述五笔借款，何汝艺均不是汇入长顺公司名下账户，且无任何证据证明长顺公司占有或使用上述资金，也无任何证据其与梁某丰等人存在对等的交易往来。五笔借款实际上均为他人向何汝艺借款，长顺公司却单方面确认五笔借款属其向何汝艺的借款。此属于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二）长顺公司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2014年3月31日，何汝艺委托佛山市南海佰亿达贸易有限公司向长顺公司汇款2000万元。该笔借款并没有提供财产担保。同理，假设何汝艺于2014年3月18日汇给梁某丰200万元、于3月24日上午10时汇给农行华达支行的21461797.5元是真实的，属长顺公司向何汝艺的借款，但同样也没有提供财产担保。据悉，2014年4月24日晚上（法院受理破产前7个月），三水国土局为长顺公司与何汝艺加班加点办理涉案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为上述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此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何汝艺与长顺公司虚构的债权，严重损害了包括佛山建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长顺公司经破产清算，有款项可供清偿债权人。由于西江引水工程征收了长顺公司厂房及资产，长顺公司获得搬迁补偿款项合计193497153元。其中，属于涉案房地产价值的搬迁补偿款合计66655401.43元。（二）何汝艺债权虚构，损害了全体普通债权人合法权益。经管理人审查，长顺公司对外拖欠债务总金额合计436253163.16元。其中，普通债权金额为275330478.3元。由于（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确认了何汝艺的抵押债权，现管理人拟将上述款项66655401.43元优先清偿何汝艺抵押债权。此举严重损害了包括佛山建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导致普通债权人受偿率降低。四、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关于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期限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重新计算。”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本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依上述司法解释，长顺公司恶意串通何汝艺，通过伪造证据的方式，利用仲裁裁决手段确认了何汝艺的抵押债权，从而转移资产，损害了包括佛山建行在内的全体普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佛山建行有权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而上述司法解释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赋予了案外人对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的的权利，行使该项权利的期限自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且该期限自该规定施行之日起重新计算，故佛山建行在合法期限内向请求法院申请不予执行（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 被申请人何汝艺辩称：一、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依法应当在执行终结前提出，长顺公司已被法院宣告破产，执行程序依法已经终结，佛山建行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受理。何汝艺于2014年10月17日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穗仲案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执行案号为（2014）佛中法执字第693号。2014年12月8日，该院作出（2014）佛中法执字第693-2号执行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之后案件一直没有恢复执行。2016年6月20日，该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0-17号民事裁定，宣告长顺公司破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定宣告被执行人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裁定终结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故执行程序早在2014年已终结，且不具备恢复执行的可能。解释第四百八十一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公证债权文书的，应当在执行终结前向执行法院提出。”因此，佛山建行在执行终结后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受理。佛山建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提出申请，但该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执行终结的执行案件，不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执行终结的执行案件，适用本规定。”仲裁裁决的执行案件早已在规定施行前终结，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二、债务人长顺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债权有异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已明确规定了相关的救济程序，佛山建行应当根据该法律规定主张权利，而不应逾越法定程序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有不同的功能定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此已有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认识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的功能定位，做好两个程序的有效衔接。破产程序属于特别程序，应当适用《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破产债权异议相关的纠纷在《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已有规定，当事人应当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佛山建行无视法定程序，在破产程序中运用一般执行程序中的规定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混淆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的法律适用，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三、何汝艺的债权已在破产程序中被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并未赋予当事人对已确认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关于何汝艺债权的债权，管理人作出审核和复核意见后，佛山建行和何汝艺均有异议，并都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其中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佛山建行的起诉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而何汝艺的起诉请求则得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支持。根据生效判决，何汝艺的债权总金额已确定为117883259.62元，其中9900万元为抵押债权，该债权已在破产程序中被法院确认，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效力，且《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当事人对已确认债权提出异议的权利，故佛山建行无权对何汝艺的债权再次提出异议。四、佛山建行称何汝艺与长顺公司虚构债务纯属其主观臆测，毫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何汝艺已严格按照长顺公司的指示将借款汇至指定的账户，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借款义务，债权真实合法有效。长顺公司出具的《借据》已明确了每一笔借款的流向，加上相关代付款人、收款人农业银行华达支行等出具的证明，足以形成证据链，证实何汝艺已向长顺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何汝艺作为善意第三人，按长顺公司的指示交付借款完全合情合理，也符合一般交易习惯。至于长顺公司与相关收款人的关系，不影响何汝艺的债权合法成立。佛山建行提交仲裁案件中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虚构债务，该部分证据已在仲裁程序中由仲裁庭审查并确认，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尊重仲裁庭的审查结果。五、本案是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之诉，佛山建行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审查何汝艺的债权的事由，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该事由应不予审查。长顺已被法院宣告破产，佛山建行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实质上是对何汝艺的债权提出异议，根据该法律规定，理应在破产程序中处理。佛山建行依据一般执行程序的规定提出本案的申请已是错误，其却又在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程序根据该法的规定主张权利，存在逻辑错误。如前所述，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有不同的功能定位，不应混淆，本案中，佛山建行根据该法律规定提出长顺公司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由，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应不予审查。退一步讲，即使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审查，何汝艺的债权也不符合可撤销的情形。该规定第（三）项，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是指对已成立的无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以达到削弱债务人偿债能力的目的，该规定不适用于新设立的债务。本案中，长顺公司是为了向何汝艺借款而设立抵押担保，是为新成立的债务提供担保，长顺公司没有因此而偿债能力减弱，相反，长顺公司因何汝艺的借款受益，长顺公司的欠款（包括农行的贷款）得到偿还、企业运作资金得到补充，故不符合可撤销的情形。综上所述，因涉案仲裁裁决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佛山建行依法无权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的审理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提出本案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相关请求应予驳回。 被申请人长顺公司辩称：一、长顺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案号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0号。二、管理人与何汝艺之间债权债务确认的依据是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4）穗仲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但两者间借贷情况因管理人未参与，故无法核实。三、长顺公司的债权人已于2018年2月23日由何汝艺变更为张某传，故破产案件中的该笔债权的债权人应对应为张某传。 本院查明： 一、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5月30日受理了何汝艺与长顺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仲裁案[案号为：（2014）穗仲字第1820号]。2014年10月10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如下：1.何汝艺与长顺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042401）项下的所有借款立即到期，长顺公司向何汝艺归还借款本金99461797.5元及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以2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31日起计；以21461797.5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4日起计；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以24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上述每期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何汝艺对长顺公司抵押的的土地及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仲裁费676391元由长顺公司承担。 二、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裁决书补正，内容如下：裁决书第12页第四行中的“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抵押的土地及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补正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抵押的的土地及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抵押登记金额99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关于佛山建行与三某公司、长顺公司、吕某豪、吕某兴、佛山市金某盈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盈公司）合同（保理）纠纷一案，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判令三某公司在判决指定期限内向佛山建行支付保理预付款本金49971509.13元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663800元；金某盈公司、长顺公司、吕某豪、吕某兴对三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文书作出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长顺公司的破产申请，案号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40号。长顺公司的管理人出具《佛山市三水长顺燃料有限公司参与分配债权人表》确认佛山建行的上述债权。 本院认为：佛山建行请求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2014）穗仲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应符合下列条件，即（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佛山建行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认为何汝艺与长顺公司之间的数笔款项为他人借款，故其民间借贷关系是虚构的，且长顺公司为案涉债务设定的抵押登记应予撤销。经查，佛山建行依据（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申请执行长顺公司名下的财产，其债权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长顺公司的破产申请已为本院另案受理，且佛山建行的上述债权经向管理人申报后尚未得以清偿，案涉执行标的并未执行终结，故佛山建行在本案中有权以案外人的身份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佛山建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仅涉及广州仲裁委员会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的问题或国土部门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存在操作不规范的情形，无法证明何汝艺和长顺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虚假。同时，佛山建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者有通过虚构法律关系和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进行虚假仲裁，其主张仲裁过程中案涉证据有伪造的情况也无相关证据证实。此外，佛山建行主张长顺公司在破产申请前违反法律规定为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担保，该情形不属于法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鉴于佛山建行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件当事人之间有虚假仲裁的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不予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不予执行广州仲裁委员会（2014）穗仲字第1820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罗凯原 审判员  梁亦民 审判员  谢达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巫江禺 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