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民终字第03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嵇爱军，居民。委托代理人黄志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恩玉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射阳县合德镇海都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建华，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正光，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嵇爱军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恩玉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3）射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玉公司一审诉称，恩玉公司破产一案已由射阳县人民法院受理。嵇爱军是恩玉公司的供销员。经营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实行的是买断式经营，即销售人员销售公司的产品，以公司的定价向公司支付货款，货款的回收责任由销售人员承担，溢价(超出定价)部分归销售人员所有。现嵇爱军清收货款完毕，至恩玉公司破产时，未将279924.86元的货款予以交还，管理人催要后其仍拒不偿付。恩玉公司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仲裁部门不予受理。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嵇爱军支付恩玉公司欠款279924.86元。嵇爱军一审辩称，嵇爱军是恩玉公司的供销员，但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断式经营，嵇爱军实际上也不欠恩玉公司货款。至恩玉公司破产时，嵇爱军经手销售的货物尚有部分货款未能收回，此责任应由恩玉公司承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嵇爱军于2000年到恩玉公司工作，系恩玉公司的销售员，常年负责对外销售公司产品，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销售方式为买断式，即销售员销售公司产品，货款的回笼责任由销售员承担，未收回的货款，全部记入销售员的往来账。2009年12月1日，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嵇爱军向恩玉公司立欠据一份，内容为“截止2009年12月1日，我累计欠射阳县恩玉化纤有限公司人民币672111.44元，欠款人嵇爱军”。后双方当事人之间继续发生销售往来，截止2012年10月24日，恩玉公司提供的应收款账目记载，嵇爱军销售产品后，尚有货款总额为279924.86元未能归还。2012年11月2日，恩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同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3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宣告恩玉公司破产。2013年9月21日恩玉公司向射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嵇爱军归还尚欠货款，仲裁部门未予受理。同年10月31日，恩玉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嵇爱军支付尚欠货款279924.86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经组织双方核对账目，嵇爱军所欠恩玉公司款项发生于2002年1月至2012年12月，恩玉公司当庭出示了所欠款项的原始凭证，嵇爱军对原始记账凭证中案外人嵇为涛以嵇爱军名义所欠的五笔货款计197108.2元（2010年3月8日4377.6元、23590元；2010年3月9日50832.6元；2009年12月10日48480元；2012年1月18日69828元）均不予认可，恩玉公司未能提供上述五笔欠款系嵇爱军委托嵇为涛从恩玉公司处欠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纠纷，是否可以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现恩玉公司已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关系终止。供销员以及其他职工已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劳动报酬或欠款等问题发生的争议，应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本案中嵇爱军认可未能收回的货款记载在其个人的往来账上，属于欠款，故恩玉公司对嵇爱军所欠货款按劳动争议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账目如何认定的问题。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账目虽发生于2002年1月至2012年12月，但2009年12月1日双方对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嵇爱军向恩玉公司出具了金额为672111.44元欠条，证实嵇爱军在2009年12月1日前欠恩玉公司货款672111.44元的事实，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09年12月1日后，双方当事人之间又继续发生多笔业务往来，截止到2012年10月24日为止，恩玉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嵇爱军尚欠恩玉公司货款279924.86元未能偿还。嵇爱军提出不欠恩玉公司货款，立欠据给恩玉公司是作为记账凭证用，因恩玉公司不予认可，嵇爱军亦未能举证立欠据后已全部偿还欠据中所立欠款金额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恩玉公司以往来账中记载的尚欠款余额向嵇爱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对于记账凭证中案外人嵇为涛以嵇爱军名义从恩玉公司处所欠的五笔货款，因嵇爱军不予认可，恩玉公司亦未能举证嵇为涛从恩玉公司处欠款时持有嵇爱军委托的相关证据，故恩玉公司主张这五笔货款由嵇爱军偿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嵇爱军提出下列四笔账目应在嵇爱军所欠恩玉公司货款中予以扣减：①佛山市盛安消防水带有限公司欠恩玉公司货款28万元，经恩玉公司同意以20万元处理，尚有8万元仍记载在嵇爱军的往来账目中；②原镇江天鹅制线有限公司因破产改制所欠货款3.5万元，该公司已用货物抵充归还恩玉公司入库；③原广东奇榜捻线厂欠款4.5万元，欠条已归还给恩玉公司；④原广东的潘孟杰欠款22672元未能收回。因恩玉公司对上述账目均不予认可，且恩玉公司主张嵇爱军还款的账目中并不包含上述账目，故嵇爱军提出将上述四笔款项在嵇爱军欠恩玉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嵇爱军尚需支付恩玉公司货款82816.6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嵇爱军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恩玉公司货款82816.66元；二、驳回恩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嵇爱军负担。上诉人嵇爱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嵇爱军曾系恩玉公司的员工，嵇爱军为恩玉公司销售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断式销售的情形，不能将未收回的款项认定为嵇爱军的欠款；2.恩玉公司认为嵇爱军经手的货款尚未全部归还，但未提交原始的记账凭证予以核实，而嵇爱军向恩玉公司出具欠条仅是为了公司记账需要，并不能用以证实嵇爱军欠付恩玉公司的货款。且嵇爱军经手的货款已经全部结算到位，并不存在差欠货款的事实。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恩玉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嵇爱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恩玉公司于2009年6月8日以佛山市盛安消防水带有限公司、霍永彬为被告向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称“恩玉公司与佛山市盛安消防水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系老客户，经结算，佛山市盛安消防水带有限公司立据结欠恩玉公司货款20万元，霍永彬签字担保”，故恩玉公司请求判令盛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承担利息。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2日作出（2009）佛禅法民二初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判决盛安公司向恩玉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利息，霍永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对嵇爱军曾系恩玉公司的供销员及双方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嵇爱军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其所经手的货款存在直接由客户单位交付给嵇爱军，再由嵇爱军交付公司入账，而非全部由客户单位直接汇入恩玉公司账目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认可在2009年12月1日嵇爱军向恩玉公司出具欠条前，嵇爱军还曾多次向恩玉公司出具过欠条，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所谓的“买断式销售”关系，嵇爱军所欠经手货款应当认定为欠款；2.欠条系债权凭证，恩玉公司持有嵇爱军出具的欠条，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嵇爱军认为其向恩玉公司出具欠条仅系为恩玉公司做账所需，并非实际款项的结算依据，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出具欠条所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且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欠条应当视为双方对2009年12月1日前账目的结算凭据；3.嵇爱军认为有关广东江门市新会区奇榜捻线厂、潘孟杰、原镇江天鹅制线有限公司的相关欠款均已支付，应当从欠条所载款项中予以扣减。本案中，嵇爱军对恩玉公司所提交的2009年12月1日后的账目予以认可，该账目中并不包含上述款项，且嵇爱军已与恩玉公司就2009年12月1日前的账目结算完毕，故其主张上述款项应从涉案欠条所载款项中扣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嵇爱军认为恩玉公司授权其以20万元结算佛山市盛安消防水带有限公司的28万元货款，但其账目中仍记载盛安公司尚有8万元欠款，应从欠条所载款项中予以扣减的问题，经查，恩玉公司曾授权嵇爱军代理公司进行诉讼，但并未有类似同意将28万元按20万元处理的表述，结合恩玉公司在与盛安公司的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即为20万元货款，应当认定盛安公司所欠恩玉公司的货款仅为20万元，而非28万元，故对嵇爱军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嵇爱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嵇爱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联联代理审判员  樊丽萍代理审判员  刘 淼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