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德中商初字第4号原告：许鹏。委托代理人：宋国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邑县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永兴大街**号。负责人：刘先锋，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李秀树，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学东。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妍妍。原告许鹏诉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邑县支行(简称临邑农发行)、赵学东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由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沧州中院）于2014年12月29日移送至我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1月7日受理后，于2015年3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鹏的委托代理人宋国华、被告临邑农发行的委托代理人李秀树、刘增江，被告赵学东的委托代理人刘增江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两被告请求追加刘妍妍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又分别于同年4月22日、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鹏的委托代理人宋国华、被告临邑农发行的委托代理人李秀树、刘增江，被告赵学东的委托代理人刘增江、第三人刘妍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鹏诉称：2012年5月2日，原告与临邑县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简称恒昌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恒昌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5月21日，并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保障原告债权能够顺利实现，原告与两被告于同日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担保范围为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和费用，保证方式为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打款义务，借款到期后，恒昌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认为，两被告为恒昌公司提供的连带责任担保真实合法有效，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原告欠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3000万元（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临邑农发行辩称：一、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不真实。合同共两页，未加盖骑缝印章，第一页无当事人签字，无相关单位盖章，当事人栏写明担保人为赵学东、常桂梅，但第二页中的担保方仅加盖了临邑农发行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两页合同内容并非同一份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中“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为后期添加；原告2013年9月27日向临邑县人民法院申报债权时，提交了其他三份《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第一条均无保证期限的约定。因此，原告提交的涉案合同是为了诉讼的需要，经过加工制作而形成，法院不应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如果《保证担保合同》内容是真实的，原告的诉求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1、被告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企业法人授权，与原告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无效；2、原告2012年5月2日与恒昌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已部分履行完毕，被告无义务承担担保责任。2012年5月2日原告与恒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又于2012年5月21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2012年6月5日签订《展期借款合同》。后期签订的《借款合同》证实2012年5月2日所签《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而2012年5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并未为其提供担保，被告不承担担保责任；3、原告与恒昌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仅支付借款1960万元，而非原告主张的2000万元，合同日万分之二十的付息约定，超出法律强制性规定。因为此笔借款已经偿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而且本案已超出法定承担担保责任期间。综上，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赵学东辩称：一、本案保证担保合同未成立，赵学东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012年5月2日，赵学东没有到沧州与许鹏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代签保证担保合同，没有提供个人财产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赵学东当时是临邑农发行的负责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是职务行为，不能仅凭保证担保合同上的签字就推断赵学东愿意为债权人的2000万元债权提供保证。所以，《保证担保合同》未成立。二、赵学东曾经在2012年4月23日为张某向许鹏借款500万元提供过保证担保，当时是在空白的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并一式三份，此后再也没有为债权人提供过担保。因此，涉案保证担保合同是原告及其工作人员等人在违背赵学东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和债务人串通一气签订的，赵学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刘妍妍称：许鹏委托我把1960万元通过我的账户付给了恒昌公司，钱是许鹏的。在恒昌公司重整期间，许鹏让我和她一起申报的债权，因为当时认为两个人一起申报比较稳妥。对原告的起诉及两答辩人的意见均没有意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款合同及收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013）沧民初字第22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与债务人恒昌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20502119号借款合同，且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该事实得到了沧州中院的确认。第二组证据，保证担保合同。证明两被告为20120502119号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本金、利息、追偿费用等。第三组证据，沧州渤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沧州中院出具的担保书、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民事上诉状、沧州中院的情况说明。证明尽管沧州中院已将14909220元款项自恒昌公司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账户划转，但此款项的归属仍处于相对不确定状态。被告临邑农发行和赵学东对许鹏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借款合同》中恒昌公司的印章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款合同到期后，恒昌公司与许鹏于2012年5月21日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2012年5月2日的借款合同已经偿还完毕。同时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超出了法律的最高限制，不应受到保护。对恒昌公司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数额有异议，许鹏提供的电子回单显示借款数额为1960万元，而非2000万元。对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沧州中院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债权的依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保证担保合同虽然加盖了临邑农发行的公章，但是合同签订时临邑农发行工作人员没有到沧州去，也没有委托其他人去沧州订立该合同。该合同也不具有合法性，临邑农发行作为农业发展银行的分支机构，其担保没有经过农业发展银行的授权，担保行为无效。同时要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的归属和性质是明确的，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民事上诉状不能证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件。被告临邑农发行和赵学东为证明其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沧民初字第220号卷宗材料。第二组证据，许鹏、刘妍妍委托井奎向恒昌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材料。以上两组证据证明许鹏在沧州中院诉讼时提供的《保证担保合同》与在债权申报中提供的《保证担保合同》内容不一致，许鹏为达目的多次伪造《保证担保合同》。第三组证据，证据材料的说明。证明债权申报材料的来源。第四组证据，供应商明细帐、2012年4月23日电子回单及记帐凭证。以上两组证据证明债权申报材料的来源、2012年1月7日至5月3日期间，恒昌公司账目记载款项出借人均为刘妍妍、赵学东曾为2012年4月23的借款提供过担保。第五组证据，沧州中院向许鹏转付执行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明沧州中院已经为许鹏执行回款14909220万元，许鹏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在诉讼标的中去除该款项并应自行承担该部分的诉讼费。许鹏对临邑农发行和赵学东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证明不了两被告主张的《保证担保合同》系拼凑和伪造的观点。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证实与原件是否一致。第三组证据说明不了第二组证据，因为恒昌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缺失了公信力的单位，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法证明证据的原件与复印件是否一致这一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该案是虚假诉讼，虽然沧州中院将14909220元执行款项划给了许鹏，但是该款项的最终归属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为此案外人已经就该扣划行为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上诉。本案审理过程中，两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为：1、该合同的第一页与第二页的纸张成份是否一致，打印使用的材料（如油墨或者碳粉）成份是否一致；2、该合同第一页的打印字体与第二页中的打印字体是否为同一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3、该合同第一页中的手写字体形成时间与第二页中的手写字体形成时间是否属于同期形成；4、该合同第二页中的临邑农发行印章与恒昌公司印章是否属于同期盖印。我院分别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和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申请人临邑农发行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用，该鉴定中心将委托退回了我院。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5]文检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保证担保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纸张成份不一致；2、《保证担保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上的机制文字墨粉成份一致；3、《保证担保合同》第一页与第二页上的机制文字不是由同一机具一次性制作形成。原告许鹏认为虽然该鉴定意见书从形式到来源都合法，但是鉴定结论不能证明两被告的证明目的，鉴定报告也说明未发现检材第一页与第二页上机制文字的字间距、行间距、字体、字号等排版格式存在差异，这说明两被告主张的《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中“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为后期添加是不成立的。因此，合同不存在拼凑伪造的事实。两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该鉴定能够证明原告以拼凑的方式伪造了涉案的《保证担保合同》，原告提供的合同没有证明效力。第三人刘妍妍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的没有异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两被告提交的第一组和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日，恒昌公司与许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5月21日，利息按借款总额的3%/月计算，逾期还款按逾期额的日万分之二十支付罚息。当日，恒昌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用其携带的盖有临邑农发行公章及赵学东签字的空白保证担保合同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赵学东在合同签订时未到场。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托刘妍妍将1960万元汇至恒昌公司账户，恒昌公司出具2000万元收据一份。2013年8月15日，恒昌公司进入破产重整，2013年9月27日，许鹏、刘妍妍向恒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3年11月5日，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临破裁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对恒昌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后，许鹏将恒昌公司和除临邑农发行和赵学东之外的其他保证人诉至沧州中院，2013年12月19日，沧州中院出具调解书：“一、被告临邑恒昌啤酒麦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截止2013年12月25日的利息338万元；如到期不能偿还，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及罚息。二、被告山东安兴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临邑恒昌宝利家具有限公司、临邑青源啤酒有限公司、张某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其他双方无争议。”根据两被告的申请，证人张某当庭证实：曾经在原告许鹏处多次借款，开始是500万元，被告临邑农发行提供了担保，并在我提供的三份空白保证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借500万元用了一份，临邑农发行是知道的，借2000万元时用了一份，临邑农发行当时不知道，事后我给临邑农发行说的。另查明，2015年12月29日，沧州中院将债务人恒昌公司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账户中划转款项后支付给许鹏执行款14909220元。平安银行济南分行不服沧州中院的扣划行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沧州中院作出（2015）沧民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平安银行济南分行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25日，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第三人刘妍妍已经当庭说明在恒昌公司与许鹏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款项为许鹏所有，是许鹏委托其对恒昌公司付款1960万元，在债权申报时是为保证债权安全被确认，代表许鹏共同申报。第三人的说明真实、合理，并且沧州中院出具的调解书中债务人恒昌公司认可许鹏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故，本院对许鹏在《保证担保合同》中的原告资格予以确认；对于《保证担保合同》是否成立及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临邑农发行将签字盖章的空白保证合同交予恒昌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的行为，可以使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临邑农发行提供的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保证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张某携带由临邑农发行盖章并经赵学东签字的空白合同与许鹏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赵学东并未到场，赵学东当时为临邑农发行的负责人，其在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的签字应为职务行为，原告不应当认为赵学东同意为借款提供担保。因此，许鹏并未与赵学东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其在空白合同第一页写入赵学东为担保人的行为，违背了赵学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合同不成立也未生效，赵学东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原告未提交其与临邑农发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书面授权，因此，本院认定该《保证担保合同》无效；针对《保证担保合同》是否真实的争议，本院认为，虽然该《保证担保合同》的合同双方为原告及被告，但本合同的签订却是由债务人恒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携带空白的《保证担保合同》与原告签订，合同曾由张某持有，鉴定意见虽能证明合同的第一页与第二页的形成存在差异，但却不能否认临邑农发行签章的真实性，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证明该合同是由原告拼接或伪造。临邑农发行认为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中“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是后期添加，但临邑农发行在手写体及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中，因未交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退回，应视为对该两项鉴定申请的放弃。综上，临邑农发行虽不认可原告提交的《保证担保合同》是真实的，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本院对临邑农发行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原、被告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被本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在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缔约过失而转化为赔偿责任，依法理不应适用保证期间，而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临邑农发行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债权人许鹏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主合同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5月2日至2012年5月21日，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2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1日，原告许鹏对临邑农发行和赵学东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4年5月15日，因此，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向债务人付款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提交了债务人出具的2000万元的收据，但原告在几次庭审中均未向本案被告举证证明已经向债务人支付剩余40万元借款，也未就该40万元的支付作出合理说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完全履行2000万元借款，本院仅对原告履行的196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沧州中院在平安银行济南分行划转恒昌公司14909220元执行款给许鹏，因平安银行济南分行提出执行异议的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中暂不扣除。对于临邑农发行承担责任的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2的规定，临邑农发行的担保行为未经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的授权，临邑农发行应当对许鹏因债务人不能清偿损失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临邑农发行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恒昌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邑县支行对临邑恒昌麦芽啤酒有限公司所欠原告许鹏的债务196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自2012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范围内临邑恒昌麦芽啤酒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一的赔偿责任。驳回原告许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许鹏、被告被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邑县支行有限公司各负担95900元。鉴定费51100元，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临邑县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红梅代理审判员  王曰岗人民陪审员  李林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鲍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