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庆春路36号。 负责人：石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亮亮，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黎明为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7）浙0192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18500元;3、判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差旅费约700元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杨黎明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杨黎明发现上述作品被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2014年11月14日上传于其所经营的"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微信公众号，利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未经杨黎明授权，擅自将杨黎明作品发布于互联网，利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其行为己侵害了杨黎明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署名权等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等相关规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一审判决杨黎明有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第一条超出杨黎明在立案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杨黎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而一审法院却判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其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杨黎明认为一审法院有权依法支持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不该作出超出杨黎明诉讼请求的判决。另外，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侵害杨黎明权利的工具是微信公众号，但对杨黎明的不良影响并不会仅仅局限于网络虚拟世界，判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自己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公开道歉，很难予以监督执行。因此，杨黎明认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应当在中国知识产权领域权威刊物《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以消除影响。2、一审法院核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赔偿金额时未能充分考虑杨黎明维权实际支出的维权成本。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杨黎明己经花费2000多元的维权成本。其中包括公证费800元、上诉费、办理公证时及办理立案、参与开庭时的车费、住宿费，以及打印、复印材料所支付的费用。除了这些己经花费的维权成本以外，针对本案还将发生后续费用，案件判决生效后杨黎明还需到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这又将产生新的差旅费，增加新的维权成本。因此，这种较低金额的判决，不仅未能保障维权人的维权成本，更谈不上对权利人的损失补偿，同时对违法人也起不到惩戒作用。3、一审法院未能充分核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违法所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将杨黎明的作品自2014年l1月14日上传于其单位主办的商业微信公众号，进行赢利活动，至今历时4年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针对涉案文章侵害了著作权人多项权利，应当属于侵权情节极为严重的一种侵权行为。但从一审法院作出3000元赔偿金额的判决，便可知一审法院并未充分核算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侵权违法所得，也未充分考量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之严重性。 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答辩称：杨黎明发布的作品于2013年7月在《文学月刊》中发售，零售价18元/册；根据实际情况，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对该文章进行了删除，并核实文章的阅读数量仅达到52人次，并未造成很大影响。综上，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并非以盈利为目的采用了杨黎明的作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杨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一、停止侵权并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二、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三、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18500元，并承担公证费800元、差旅费700元。杨黎明在一审庭审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杨黎明将《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文字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了登记，取得国作登字-2013-A-0009504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杨黎明系《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的作者，该文曾发表于2013年7月总第71期《文学月刊》，全文约1800字，发表时署名为杨黎明。 2017年9月5日，杨黎明向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公证员在其本人手机上进行操作，保全了微信公众号“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2014年11月14日发布的《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一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阅读量显示为52次。2017年9月11日，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7）浙甬天证民字第6328号公证书,杨黎明支付公证费800元。 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文字内容完全相同，被诉侵权文章未标明作者以及作品来源。 另查明，微信公众号“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2016年11月17日完成认证，其认证主体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成立于1998年10月16日，经营范围：金融业务；保险兼业代理业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应认定在作品上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杨黎明作为《珍惜每一个“跑龙套”的日子》的作者，其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该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是否侵害杨黎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2.如侵权成立，杨黎明要求平安银行杭州银行承担民事责任方式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银行杭州分行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亦未标明作者身份、姓名，微信公众号浏览者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上述行为构成侵害了杨黎明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称其非以盈利为目的使用涉案作品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停止侵权，杨黎明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已经从微信公众号“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上删除,并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该院对此不再评判。 因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范畴，故该院对杨黎明主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具体履行方式的选择取决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消极影响范围。综合考虑被诉侵权文章的知名度、阅读量及被诉侵权微信公众号的知名程度，就现有证据而言，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侵犯杨黎明署名权的消极影响范围主要限于微信公众号，故由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向杨黎明赔礼道歉较为合理，已足以消除杨黎明因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 关于赔偿数额，杨黎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在本案中适用法定赔偿来确定赔偿数额。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艺术性、知名度、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该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被诉侵权文章与刊登在《文学月刊》的涉案作品完全相同；2.杨黎明就同一涉案作品被侵权在本院已提起（2017）浙0192民初1442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等多起诉讼；3.杨黎明为本案诉讼进行了公证，且需要支出合理费用。综合以上因素，该院确定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人民币3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28日判决：一、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上发布信息，向杨黎明赔礼道歉（其内容交该院审核确定），持续时间五日；二、平安银行杭州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杨黎明负担64元，由平安银行杭州分行负担8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杨黎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判决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对杨黎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是否合理，是否超出杨黎明诉讼请求的范围；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黎明主张**安银行杭州分行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未超出其诉请的范围，但对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具体方式，因涉案文章刊登在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受众范围不大，且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已经删除了涉案文章，未造成较大影响，故原审法院根据刊登涉案文章的影响范围判令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公开赔礼道歉与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相适应，并无不当。杨黎明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杨黎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平安银行杭州分行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并在一审中主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艺术性、知名度、涉案作品被点击的次数、平安银行杭州分行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单位性质、侵权情节等因素的基础上，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3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杨黎明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杨黎明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元，由上诉人杨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棉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牟 丹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