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建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兆伟，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文秀，山东兆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初兴。委托代理人单明，山东海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良正。原审被告张忠。原审被告万国洪。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初兴，原审被告董良正、张忠、万国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青民五终字第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姜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此案，与审判员张好栋、代理审判员魏文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姚文秀、被上诉人万初兴的委托代理人单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万初兴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11月18日，原告在张忠、万国洪组织的场地工作，由于被告董良正驾驶的吊车操作不当，致使吊车所吊重物落下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后到即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诉讼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6584.71元、误工费25520.8元（110.96元／天×230天）、护理费10525.5元（134.95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2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104766元（17461元／年×20年×30%）、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要求被告赔偿199797.0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董良正在一审中辩称，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一、本案的事实是：被告董良正提供吊车，起重臂载明“起重臂下严禁站人”。2013年11月18日被告董良正受张忠雇佣用吊车吊树木。原告受万国洪的雇佣协助吊树。被告在离事故现场几十米外的吊车驾驶室内开吊车，按照万国洪方面的要求、安排和指挥操作吊车，在车斗和地面之间起吊树木。被告不负责提供吊运的绳子、不参与用绳子捆绑树木的工作。原告按万国洪的要求站在车斗内扶树。吊运过程中因为绳子捆绑不结实、松开滑落、树木落下致扶树的原告受伤。因此，1、被告与原告均是在执行万国洪的工作安排和指挥，无过错，被告也不是原告工作成果的受益人，因此不应该赔偿原告。2、原告不是被告的雇工，被告不是致害人，绳子捆绑不结实、松开脱落导致树木落下，不是被告造成的。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因此被告不应该承担雇主的责任和侵权人的责任。3、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被告给在医院中的原告送去2000元，现要求返还。二、用绳子捆绑树木的四个人应该承担由于绳子松开脱落的责任。1、绳子是万国洪方自带的，将绳索挂到吊钩上和检查的人都是万国洪方的雇工，被告没有参与这些工作，也没有安排原告站在车斗内扶树。因绳子捆绑不结实、松开，导致树木落下，被告无过失或者过错。2、原告无视被告吊车起重臂上“起重臂下严禁站人”的警示标志，原告也有过错，应该减轻加害人的责任。3、原告站在起重臂下的汽车的车斗中扶树，是在执行万国洪方的职务行为，工作中发生与工作有关的伤害事故，其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能够证明是第三人的过错造成的，应该由第三人赔偿。4、被告也不是悬挂物和搁置物的所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民法的无过错责任。况且，该悬挂物和搁置物是捆绑的责任人员捆绑工作疏漏导致的，与被告无关。三、上述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安的卷宗资料可以看出在场的证人均证明被告执行指挥方的命令操作，事故因为绳子松开、滑落导致原告受伤，被告没有过错或者过失。被告和原告之间无雇佣关系。因此，被告不应该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四、原告请求的医疗费等数额过高，且治疗与损伤无关的疾病。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所涉的事故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道路安全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公司不是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要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起诉，本案的相关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1月18日上午约8时，被告董良正驾驶鲁B×××××号起重车在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杨家演泉村村西一个苗圃内从事吊树作业，原告负责在车斗内扶树，吊车在吊树过程中，因捆绑树木的绳子松开，导致树木滑落下来将原告万初兴砸伤。原告万初兴受伤后被送往即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骨盆骨折、右内踝骨折、左膝髁间隆突骨折、小肠破裂、肠系膜裂伤、右眉弓皮肤裂伤、腰椎横突骨折、脑震荡。原告在即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0天，支付医疗费46584.71元。出院医嘱：1、休息6个月。2、一周后门诊复查。每月骨科门诊复查。3、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4、如有不适，门诊复查。对于原告提供的病历，二被告认为原告的骨盆骨折、右内踝骨折、左膝髁间隆突骨折、肾结石、胆结石、膀胱结石等病症与本次纠纷无关，不予认可。但二被告不申请鉴定。另查明，2014年12月24日，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鉴定为：1、万初兴交通事故致腹部损伤小肠破裂行修补术评为十级伤残；肠系膜破裂行修补术评为十级伤残；脊柱损伤评为十级伤残；骨盆损伤评为九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为十级伤残。2、万初兴护理期限综合评为90日。3、万初兴后续治疗费评为4000-5000元。原告万初兴支付鉴定费2400元。再查明，鲁B×××××号起重车车主系被告董良正，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300000元，不计免赔。被告董良正提交机动车驾驶证及操作人员资格证等，证明被告董良正操作起重机是有资质的。经质证，双方予以认可。还查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提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事故情形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该判决书不予认可，该判决书系复印件，且判决书中所认定的事实与本案并不相同，不具有可参照性。被告董良正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被告董良正作为特种设备的操作人员，应严格遵守操作规则，保证设备安全运行。被告董良正在驾驶鲁B×××××号起重机起吊树木致伤原告，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万初兴作为成年人，在能预见到起重机作业时，吊臂下面站人存在危险，而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纠纷的整个过程及原被告的个人自身情况，被告董良正以承担80%的责任，原告万初兴以承担20%的责任为宜。法院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予以认定，法院核实医疗费为46584.71元（自费药经保险公司核定为9731.8元）；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5000元，法院予以认定；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认定1000元（20元／天×50天）。以上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2584.71元，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含全部为自费药）；余款42584.7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4067.768元（42584.71元×80%）。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五处及九级伤残一处，因此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法院认为2000元为宜，该精神抚慰金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误工费，法院认定25520.8元（110.96元／天×230天）；原告主张护理费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法院认定9986.4元（110.96元／天×90天）；对于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五处及九级伤残一处，故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104766元（17461元／年×20年×30%）；以上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40773.2元，应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8000元；余款32773.2元，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6218.56元（32773.2元×80%）。其余损失原告自负。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万初兴各种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万初兴各种经济损失60286.328元。三、驳回原告万初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22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6920元，由原告负担614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306元。宣判后，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称，第一、涉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事故的发生地点为施工场地，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道路范畴，且涉案车辆鲁B×××××在事故发生时正在场地内施工作为，车辆并非处于通行状态，故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和安全生产事故的区分点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使用目的，因本案标的车事故发生时处于施工作业状态，而非以交通为目的的驾驶，故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对交强险的补充和延伸，其保险责任范围也是交通事故，本案作为安全生产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第二、原审被告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事故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绳索是由被上诉人的雇主提供并要求使用进行捆绑作业的，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捆绑的绳索因捆绑不善脱落，与吊车驾驶员的操作无任何因果关系，事故的责任人应为捆绑绳索的人和工作指挥者。原审被告作为吊车驾驶员在距离事故现场几十米外的吊车驾驶室内工作，只是接收吊、转移的指令，不可能预知绳索脱落。另外，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自认其知道吊臂下不准站人，且涉案吊车起重臂上已明确载明“起重臂下严禁站人”，被上诉人在明知这一事实的前提下仍执意为之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当庭辩称，本案事故确实是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虽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此应明确清楚，为保险当事人合法权益，保险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特种车辆在从事生产作业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否可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进行处理。特种车辆，指的是外廓尺寸、重量等方面超过设计车辆限界的及特殊用途的车辆，经特制或改装，配有固定的装置设备，主要功能不是用于载人或运货的机动车辆。包括用于牵引、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种轮式或履带式专用车辆等。这种特种车辆的运行存在特殊之处，它往往并非在道路上运行导致事故，而通常是在生产场所发生事故。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院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明确对道路以外发生的机动车事故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的原则。本案中，考虑到特种车辆的特殊性，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为行为本质上仍然是机动车的一种运行状态，从最大限度保护受害利益角度出发，原审将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所导致的侵权事故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案件处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树木脱落砸伤被上诉人，对此，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但是，肇事司机作为专业人士，负有保障车辆安全运行的高度注意义务，其明知车辆作业时“起重臂下严禁站人”，事发时并没有提醒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工作人员或进行清场作业；还有，树木被吊拉起至脱落期间处于肇事司机的控制下，根据物件致害的处理原则，肇事司机对其操控下的树木脱落造成的损害负有直接责任，树木脱落的原因及责任本院不涉及，综上几点，原审判令由肇事司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蓉审 判 员  张好栋代理审判员  魏 文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侯 钰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