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库垦刑初字第00007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男，1957年出生。2013年11月27日，因涉嫌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4月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廷新，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以新兵库垦检刑诉〔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犯妨害作证罪，于2014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6月17日，因与本案相关联的曹××贪污罪一案延期审理，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兵团分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审理期限延长至2014年8月27日）。2014年8月5日，本案中止审理。2014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4）库垦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曹××无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2015年3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兵二刑终字第00013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该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4月2日，本案恢复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景立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及其辩护人郑廷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涉嫌贪污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被告人刘××在检察机关侦查刘××涉嫌贪污一案过程中，为隐瞒其与曹××、熊××、陈一×四人共同承包土地的真相，于2013年11月20日下午，同曹××、熊××三人编造虚假事实统一口径，建立攻守同盟。当晚12时许，被告人刘××主动联系已被检察机关调查过的证人陈一×，指使陈一×翻供。同年11月21日13时许，证人陈一×在检察机关的询问中，按照刘××编造的事实作出虚假陈述。同时，检察机关在侦查阶段对被告人刘××的多次调查取证中，被告人刘××均以攻守同盟编造的事实向检察机关做虚假陈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刘××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书证；2、证人韵××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的供述和辩解；4、视听资料。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明知其行为会妨害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和他人作证的权利，仍然积极与他人编造虚假事实，指使证人作伪证，并且自己用编造的事实向侦查机关做虚假陈述，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因为法律意识淡薄，怕被批评、行政处罚，认为包地不犯法，所以不愿意承认承包土地的事实，没有故意妨害司法程序，愿意接受法院的处罚，希望法院给我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辩护人郑廷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应当客观评断刘××的行为，刘××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当认为是犯罪。1、对被告人刘××不宜以妨害作证罪定罪，并判处刑罚，被告人刘××涉嫌妨害作证罪，是由曹××以及其本人涉嫌贪污一案的侦办过程中所派生出来的一起案件，处理结果应同曹××涉嫌贪污一案的处理结果息息相关。在曹××被宣告无罪后，再以妨害了侦查为由追究被告刘××的刑事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辩护人认为从刘××的行为来看，未达到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刑法第十三条规定，情节显著轻微或者危害不大的，不认为是犯罪；3、公诉机关仅对刘××一人追责有悖于刑法所规定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则。通过本案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在整个过程中，刘××起到了具体同陈一×商谈传话筒的作用，具体意见还是曹××、熊××、刘××商谈时确定的意见。按照法律规定，其他人属于共同犯罪，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选择性追责的做法，显然是违反了刑法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刘××的行为是否属于妨害作证罪的 “指使”，辩护人认为有待商榷。综上，辩护人认为对被告人刘××不应以妨害作证罪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被告人刘××与曹××、陈一×、熊××四人承包了位于第二师三十团二支干一支3-15号、3-16号、3-17号共计面积为586.89亩的弃耕地，其中，3-15号土地195.63亩，由曹××、陈一×各出资一半；3-16号土地195.63亩，由熊××出资；3-17号土地195.63亩，由刘××出资。 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对曹××、刘××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 2013年11月20日18时30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对陈一×进行调查，陈一×向检察机关陈述：其与曹××、刘××、熊××四人承包了第二师三十团二支干一支3-15号、3-16号、3-17号共计面积为586.89亩的土地，但与三十团签订的《农二师三十团弃耕地承包合同书》是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签订日期是2008年1月1日。 2013年11月20日下午，被告人刘××为隐瞒其与曹××、熊××、陈一×四人共同承包土地的真相，与曹××、熊××三人编造虚假事实，统一口径。 2013年11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刘××与陈一×电话联系后，开车将陈一×及其弟弟陈二×带到库尔勒市博斯腾大厦，之后，被告人刘××又与熊××电话联系。当晚24时许，刘××、陈一×、陈二×、熊××四人一起来到博斯腾大厦A座22楼熊××的办公室，被告人刘××指使陈一×翻供。 2013年11月21日12时32分，检察机关再次对陈一×进行询问，陈一×向检察机关陈述：其与曹××、刘××、熊××四人私下协议，将曹××、刘××、熊××三人承包的土地转给其承包，其应向三人支付承包费244 500元，至今未付。 2013年11月22日23时11分，检察机关依法对陈一×进行讯问，陈一×向检察机关陈述：其与曹××、刘××、熊××四人承包的土地是四人合伙经营，由其负责经营管理，费用共担，利益共享；2013年11月21日其向检察机关所作的曹××、刘××、熊××将三人承包的土地转给其承包，其应向三人支付承包费244 500元，其至今未付的陈述是虚假的。 在检察机关前期侦查期间，被告人刘××均未如实向检察机关陈述其与曹××、陈一×、熊××四人承包土地的实际情况。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刘××向检察机关作了如实供述。 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曹××、熊××、刘××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文尧；2013年4月13日，陈一×也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文尧。 2014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4）库垦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曹××无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2015年3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兵二刑终字第00013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该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1、常住人口信息一份，证实被告人刘××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土地承包合同签字授权协议书一份，证实2008年1月1日，刘××、刘××、熊××、陈一×四人授权陈一×代表四人与三十团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地号为三十团二支干一支3-15号土地195.63亩（曹××、陈一×各出资一半）、3-16号土地195.63亩（熊××出资）、3-17号土地195.63亩（刘××出资），共计586.89亩。 3、农二师三十团弃耕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证实2008年1月1日，陈一×与三十团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地号及面积同上）。 4、聘请土地管理人员协议一份 ，证实2011年1月29日，陈一×、刘××、熊××、刘××四人共同聘请黄权对四人承包土地进行日常管理。 5、友情农场管理章程一份，证实2011年2月，陈一×、曹××、熊××、刘××四人签订协议，对四人承包土地按份额进行股份制管理，确定刘××为董事长，负责记账和财务决算，陈一×、熊××、曹××为董事，选举陈一×为经理，聘任黄权为场长。 6、友谊农场（又称友情农场）收、支记录（2011年、2013年各二页），证实2011年及2012年，友谊农场的收支情况及陈一×、曹××、刘××、熊××四人转让部分土地后进行账目决算的情况。 7、《陈一×支出情况记录》一份，证实2007年至2011年，陈一×受委托管理土地的支出情况记录。 8、《关于承包土地合同转包的协议》二份，证实2013年1月31日，曹××、熊××、刘××将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文尧；2013年4月13日，陈一×也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王文尧。 9、立案决定书二份，证实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1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分别对曹××、刘××涉嫌贪污罪立案侦查。 10、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2014）兵二刑终字第00013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2014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4）库垦刑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宣告被告人曹××无罪。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2015年3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二、证人证言：1、证人韵××（第二师三十团水管站站长）的证言及其自书《关于韵××给熊××和刘××打电话的说明》一份，证实三十团水管站结算水费程序，曹××将其与刘××、熊××、陈一×四人承包土地的水费核销，韵××在刘××打电话问其检察机关调查水费一事时，告诉刘××水费已按“废水”处理的事实。 2、证人陈一×的证言及其自书《关于刘××找我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1）其与曹××、刘××、熊××等四人承包三十团土地，共同经营，直至2013年才转包给他人，2011年、2012年未交水费；（2）2013年11月20日从检察院出来后，当天晚上八九点，刘××开车将其与陈二×二人接到熊××的办公室，刘××唆使其翻供，第二天，其以编造的转让土地情况向检察机关做了虚假陈述。 3、证人陈二×的证言，证实2013年11月20日晚21时许，来到其哥哥陈一×家，陈一×正要出门，与陈一×下楼后，刘××开车将其与陈一×二人接到一个人（熊××）的办公室，主要是刘××在说话，他给我哥说：“反正合同上是你的名字，地就算你的，大不了最后把水费补齐了，你又是个体，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也没啥事。”我哥啥也没说，只是点头或说两句。 4、证人熊××（第二师三十八团项目建设管理局总工程师，2005年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分别担任十八团渠管理处水管科科长、工程科科长）的证言及其自书《关于熊××在30团弃耕地经营情况说明》、《关于熊××、刘××、曹××、陈一×四人在检察机关介入30团荒地调查后联系情况记录》二份，证实（1）其与曹××、刘××、陈一×等四人承包三十团土地，共同经营，直至2013年才转包给他人，2011年、2012年未交水费；（2）其与曹××、刘××三人一起商量对策，统一口径，订立“攻守同盟”；（3）刘××将陈一×兄弟俩接到其办公室，得知检察机关调查水费被抹平一事，唆使陈一×翻供，以编造的虚假转让土地情况欺骗检察机关。 5、证人曹××（第二师十八团渠管理处水管科科长，刘××妻子曹新丽的哥哥）的证言，证实（1）其与刘××、熊××、陈一×等人承包第二师三十团土地情况，2011—2012年灌溉用水未交费；（2）其代表第二师十八团渠管理处与第二师三十团协商结算用水量的情况；（3）2013年11月20日，其与刘××、熊××三人在熊××办公室会面，说过转给陈一×土地的事情。 三、被告人刘××供述和辩解，证实（1）其与曹××、熊××、陈一×等四人承包三十团土地，共同经营；（2）其与曹××、熊××三人一起商量，统一口径，让陈一×顶三人包地的事情；（3）曹××被带走后，其与熊××及陈一×兄弟俩商量，让陈一×把包地的事情顶上；（4）以前向侦查机关供述是陈一×承包的土地，是为了解脱自己的责任，说了假话。 四、视听资料，侦查机关询问证人韵××、曹××、熊××、陈一×及讯问被告人刘××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八张，证实侦查阶段办案人员提取证据程序合法，无违法违纪现象，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辩解一致。 上述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在司法机关侦查过程中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犯妨害作证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曹××贪污罪一案，经一、二审审理，曹××被宣告无罪，证人陈一×的虚假证言未对案件审理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被告人刘××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情节轻微，危害较小，故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刘××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犯妨害作证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迟 万 龙 审 判 员 刘 咏 梅 代理审判员 谢 桂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