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渔樑围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郭建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小龙，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冬香，系东莞市凤岗北岛绝缘材料经营部经营者。委托代理人：龚京国，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冬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冬香一审诉称：2013年6月至9月间，宝三公司向袁冬香订购烘干凡立水及稀释剂，袁冬香按宝三公司的订购单及时足额向宝三公司供应了烘干凡立水及稀释剂，但宝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2013年6月起至9月间，宝三公司尚欠袁冬香货款39926元，宝三公司的行为损害了袁冬香的合法权益。袁冬香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一、宝三公司支付袁冬香货款39926元，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货款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宝三公司承担。宝三公司一审辩称：袁冬香的供货数量不足。宝三公司订购的是20L规格的凡立水，但是袁冬香送的凡立水桶中只装18L。袁冬香提交的送货证据只有送货单，实际上宝三公司的订货以及送货应该有订货单、对账单等一系列证据，不能单以送货单证明货款金额。宝三公司反诉称：2004年开始至今，宝三公司向袁冬香订购烘干凡立水及稀释剂，宝三公司与袁冬香约定烘干凡立水与稀释剂的规格均为20L，但后经宝三公司查明，袁冬香交予宝三公司的烘干凡立水与稀释剂的规格均为18L，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数量，属于欺诈行为，因此袁冬香应返还宝三公司多付货款87654元。袁冬香不按合同规定规格供货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宝三公司的合法权益。宝三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袁冬香返还宝三公司货款87654元。袁冬香针对宝三公司的反诉辩称：宝三公司诉请的货款87654元没有证据支持。宝三公司称袁冬香送的20L规格的桶实际容量为18L也没有证据证明，请法院驳回宝三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袁冬香是东莞市凤岗北岛绝缘材料经营部的经营者。袁冬香依宝三公司的订购，向宝三公司供应20L装的凡立水和稀释剂。经对账，双方确认宝三公司应支付袁冬香2013年6月至8月货款29232元（9744元／月×3个月）。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是月结30天，即当月送货货款，次月月底前支付。袁冬香主张，宝三公司尚拖欠2013年6月至9月的货款39926元，其中9月货款10694元。对此宝三公司提交了送货单、进料单为证，其中2013年9月的送货单有原件，且有加盖宝三公司的收货专用章，9月送货金额为10694元。宝三公司对2013年9月的送货单不予确认，并表示不清楚为何送货单上会加盖宝三公司的送货专用章，宝三公司没有收到2013年9月送货单上的货物。宝三公司另主张，之所以没有支付2013年6月至8月的货款29232元给袁冬香，是因为袁冬香的送货有问题，20L装的凡立水和稀释剂，实际只有18L的容量。宝三公司当庭出示两个生锈的凡立水桶，袁冬香确认其中一个凡立水桶是由袁冬香送货时提供的，双方当庭测量并确认该桶的长宽高依次为23.6厘米、23.6厘米、33厘米。袁冬香另确认，2013年7月30日送的凡立水是18L装的，并且愿意扣减2013年7月30日凡立水货款2972元的10%，但是主张其余的凡立水以及稀释剂都是20L装的，不存在不足量的问题。除宝三公司当庭出示的一个凡立水桶之外，对宝三公司主张的其余容量不足20L的桶，袁冬香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宝三公司提交的凡立水桶、稀释剂桶上面没有袁冬香或者东莞市凤岗北岛绝缘材料经营部的签章，不能证明是由袁冬香提供给宝三公司的。以上事实，有订购单、送货单、进料单、对账单、照片、银行账户信息明细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问话笔录等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一、袁冬香的供货是否均足量；二、宝三公司应付未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袁冬香的供货，经双方当庭测量确认，袁冬香提供的凡立水桶中有一个的实际容量只有约18L，而袁冬香也自认2013年7月30日价格为2972元的凡立水不足量，并愿意扣减10%的货款，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宝三公司应付货款中应扣除297.2元（2972元×10%）。对于宝三公司主张的其余容量不足20L的凡立水桶、稀释剂桶，袁冬香均不予确认，而宝三公司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袁冬香的供货均不足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宝三公司主张，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那么宝三公司在收到袁冬香的送货时是可以通过简单测量或者对比就核实出桶的容积是否足20L的，但是却无证据显示宝三公司在起诉之前曾就容量问题向袁冬香提出过异议。综上，对宝三公司超出297.2元部分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2013年9月货款，袁冬香提交的送货单均有原件，且有宝三公司盖章确认，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以确认宝三公司应向袁冬香支付2013年9月货款10694元。加上双方已经对账确认的宝三公司应支付的2013年6月至8月货款29232元，并扣除应扣减的货款297.2元，宝三公司应向袁冬香支付2013年6月至9月货款39628.8元（29232元＋10694元-297.2元）。根据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2013年6月至9月的货款依次于2013年的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届满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对袁冬香要求宝三公司支付货款39628.8元及利息（以3962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宝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冬香支付货款39628.8元及利息（以3962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袁冬香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宝三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28元、反诉受理费996元，共计1824元，由宝三公司负担1774元，由袁冬香负担50元。上诉人宝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袁冬香供货是否足量，第一次庭审中，宝三公司当庭出示了袁冬香供应的20L凡立水原装桶。当庭测量，该桶的实际容量为18L。同时，袁冬香也确认2013年7月30日所送的凡立水是18L。庭审后，宝三公司第二次向法院提供了一组新证据，袁冬香向宝三公司供应的2013年5-8月的凡立水与稀释剂原装桶，且原装桶上均有“北岛科技”字样，与第一次庭审中出示的2013年7月30日凡立水原装桶是同一个标签、规格及款型。故袁冬香陈述的“仅在2013年7月30日供应的是18L，不足量”是虚假陈述。再者，宝三公司出示的2013年5-8月的凡立水与稀释剂原装桶，足以构成一组完整的证据链，宝三公司采购的规格一直未变，故可以推断袁冬香供应的所有货品均不足量，宝三公司反诉请求袁冬香返还多付的货款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一审中，袁冬香自认自2013年7月30日供应的凡立水不足量，并愿意扣减10%的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却忽视了袁冬香在2013年6月-8日的供货量均不足的事实。二、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宝三公司应付袁冬香货款金额是多少？袁冬香诉请的2013年6-9月的货款，宝三公司发现袁冬香供应数量不足后，立即联系袁冬香，要求补足数量，袁冬香一审也确认2013年7月30日那一批次的货品数量不足。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袁冬香作为先履行一方，供货短斤少两，数量严重不足，宝三公司发现后，有权拒绝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而一审法院单纯以履行期限届满，要求宝三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宝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宝三公司无须向袁冬香支付货款39628.8元及利息；3.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袁冬香向宝三公司返还多付货款39628.8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应由袁冬香承担。被上诉人袁冬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袁冬香于二审庭审时对于宝三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5月-8月的桶，以没有袁冬香一方的盖章签名为由表示无法确认。后本院询问袁冬香一方：向宝三公司供应的桶是否都有袁冬香一方的盖章签名？袁冬香一方明确回答：没有签名盖章。二、二审庭审时，袁冬香确认其向宝三公司供应的桶贴有北岛科技有限公司标签，但主张宝三公司有可能将袁冬香的标签撕下贴在其他桶上。三、袁冬香述称其向宝三公司送货存在两种规格的桶，一种是18L，一种是20L，并主张宝三公司一审提交的经一审法院测量的18L桶仅于2013年7月30日送货使用，本院询问袁冬香有无证据证明除2013年7月30日之外其他时间所送的桶是什么样的桶，袁冬香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此后袁冬香又述称可以提供18L桶和20L桶的实物，但至今未向本院提交。以上另查事实，有本院二审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宝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三公司主张袁冬香供货不足能否成立。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宝三公司拖欠2013年6月至9月间货款共计3992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双方当事人约定由袁冬香向宝三公司供应凡立水和稀释剂的规格均为20L，宝三公司主张袁冬香存在送货不足的情况，并提交一只袁冬香所供应的送货桶经一审法院测量为18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宝三公司为其主张已经进行了举证。袁冬香确认宝三公司提交的前述送货桶是其所送货物的桶，确认2013年7月30日送货桶为18L规格，并主张其余时间送货均用20L桶，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余时间所送货物桶为20L，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宝三公司所送货物存在18L和20L两种规格的桶，且袁冬香对于其所送货物桶的标签是否有签章的陈述前后矛盾，故不能以桶上标签是否有袁冬香的签章作为该桶是否袁冬香所送货物桶的认定标准。在袁冬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20L桶装产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宝三公司所送货物除2013年7月30日之外使用的是20L桶、没有证据证明宝三公司存在将袁冬香所送货物桶的标签撕下转贴其他桶的情况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宝三公司反诉主张袁冬香多收其货款87654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此前存在87654元的交易且宝三公司已将该款支付完毕，本院对宝三公司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袁冬香存在送货量不足的事实，且根据桶的容量推算少送货量为10%，故袁冬香主张的2013年6月-9月货款39926元应扣减少送货对应的货款，则宝三公司还应向袁冬香支付货款数额为39926-3992.6=35933.4元。综上，上诉人宝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全面，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之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303号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303号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清民二初字第303号判决第一项为：限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冬香支付货款35933.4元及利息（以3593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袁冬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28元，由袁冬香承担82.8元，由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745.2元，反诉受理费996元，由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2845.7元，由袁冬香承担82.7元，由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2763元，东莞市宝三电子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791元，还应向本院补交1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晓婷审 判 员  邓潮辉代理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9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