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再终字第51号申请再审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为俊，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兴怀巷**号*单元附*号。申请再审人（原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季苏珍，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王为俊，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兴怀巷**号*单元附*号。被申请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学兰，女，193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桃园路**号*单元*号。原一、二审第三人季苏云，女，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电键巷**号*栋*单元附**号。原一、二审第三人季苏兵，男，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桃园路**号*单元附**号。上列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石陶然，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948450。上列被申请人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黔刚，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138254。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与被申请人李学兰及原一、二审第三人季苏云、季苏兵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李学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4）筑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为俊、季苏珍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4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为俊、季苏云、季苏兵及李学兰、季苏云、季苏兵的委托代理人潘黔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一审认定,1997年10月，贵阳发电厂进行末期集资建房，原告季苏珍的父亲季洪祥获得参加集资的资格。由于缺乏集资资金，全家经协商达成共识：由二女儿季苏珍（即原告）出集资购房款及装修房屋，房屋由季洪祥、李学兰夫妇与季苏珍一家共同居住，房屋产权归季苏珍所有。随后，原告按规定交纳了集资购房款。1999年12月，集资房交付使用，二原告出资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随后，原告一家与父母一起入住新房。2000年5月28日，二原告与季洪祥、李学兰夫妇签订了《合作购房协议》，约定：“甲方：王为俊、季苏珍。乙方：季洪祥、李学兰。本着自愿合作、共同受益之原则，甲乙双方就合作购房、共同居住事宜经充分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双方共同出资，合作购置桃园路贵电11栋1单元13号房95㎡（该房为完全产权且已购土地收益金），并进行装修后共同居住。1、甲方以现金61493.00元为购房出资，并投入现金80000元对房屋进行全面装修。2、乙方以其职工公有住房货币分配的存量合计30318.00元作为出资，并投入现金500.00元为装修款。本条上两款为已施行条款，双方互为认可，无需其他凭证。第二条：双方权利。1、房屋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拥有对该产权房的变更、出售、出租等处理权，甲方女儿王昕彤为本产权房的唯一继承人；2、乙方享有该房一间卧室的终生居住权（该权利不可转让和继承），权利终止后该室归甲方；3、双方认为需对该房权属、居住方式等进行变更时，可协商重新订立协议。任何单方变更均为无效行为。第三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侵害或剥夺对方权利即为违约，违约方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1、甲方如违约要求乙方搬离住所或因甲方违约行为迫使乙方必须搬离住所时，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其出资30000.00元（叁万元），并赔偿违约金50000.00元（伍万元）。同时必须在本区域内为乙方安置必须之住所，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乙方如违约要求甲方放弃该产权及搬离住所或因乙方违约行为迫使甲方必须放弃该产权及搬离住所时，乙方必须向甲方支付购房出资及装修款140000.00元（壹拾肆万元），并赔偿违约金50000.00元（伍万元）。以上协议共三条七款已经双方认真审定，并有亲属季苏云、季苏兵作为中证人见证。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生效。”该协议由王为俊、季苏珍、季洪祥、李学兰签字并加盖手印，季苏云、季苏兵签字。二00四年十一月，该房取得房屋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季洪祥，房屋坐落于南明区桃园路49号1幢1单元5层13号，同月取得了准入许可证。二0一二年七月十四日，季洪祥病亡。现该房由被告李学兰居住使用。此后，当事人之间发生家庭矛盾，原告方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季洪祥及被告李学兰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购房协议》有效，并判令登记产权所有人为季洪祥的贵阳市南明区桃园路49号1幢1单元13号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本案讼争房屋装修完毕后，季洪祥、李学兰夫妇即入住。季洪祥去世后，被告李学兰也一直在该房居住至今，因此，原告已按约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没有违约行为，理当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即获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故对于原告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未尽赡养义务导致协议作废的辩解理由，因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协议中也无此项约定，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登记在季洪祥名下的位于本市南明区桃园路49号1幢1单元5层13号房屋的所有权归王为俊、季苏珍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李学兰负担。宣判后，李学兰不服，提起上诉称：原判将本案《合作购房合同》视为一般普通商事合同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双方的权利义务极不平等，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没有尽到对老人的赡养义务，两位老人可以将属于自己的份额撤销赠与给被上诉人，故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王为俊、季苏珍的诉请。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答辩称：买房当时被上诉人出资15万元，上诉人一方实际出资2.47万元且出资的款项是购买房屋才能实现的房屋存量补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季苏云、季苏兵答辩称：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显然有父亲享有的福利，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未尽到赡养义务，故认可上诉人李学兰的上诉主张。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原二审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该诚实、守信，正当地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都是父母、姊妹亲人，更应当充分展示相互之间的骨肉亲情。上诉人李学兰与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双方签订的《合作购房协议》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名，有第三人季苏云、季苏兵作为见证人的签字确认，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切实履行合同的约定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的出资数额，争议房屋产权属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所有，季洪祥、李学兰享有该房一间卧室的终生居住权（该权利不可转让和继承），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已按约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上诉人李学兰目前居住在房屋内也没有违反约定的行为，双方此后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鉴于本案中双方约定房屋所有权归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又约定李学兰享有该房一间卧室的终生居住权，也就是说在上诉人李学兰有生之年争议房屋所有权的权能处于分离状态，原判直接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王为俊、季苏珍所有不能真实反映房屋目前的所有权状态，也不利于保护上诉人李学兰作为居住权人的合法利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为俊、季苏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王为俊、季苏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王为俊、季苏珍负担。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再审称：二审以“李学兰有生之年争议房屋所有权的权能处于分离状态，原判直接将房屋所有权判归王为俊、季苏珍所有不能真实反映房屋目前的所有权状态，也不利于保护李学兰作为居住人的合法权益”为由作出驳回王为俊、季苏珍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登记在季洪祥名下的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桃园路49号1幢1单元13号房屋的所有权归王为俊、季苏珍所有。被申请人李学兰再审辩称：二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第三人季苏云、季苏兵再审述称：争议房屋包含了我父亲季洪祥在单位享有的福利，我母亲李学兰的居住权应当得到保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与季洪祥及被申请人李学兰签订的《合作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各方对协议内容均无异议，协议应属有效,故对王为俊、季苏珍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请予以支持。协议虽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王为俊、季苏珍，但同时亦约定李学兰、季洪祥夫妇对案涉房屋的一间卧室享有终身居住权，李学兰、季洪祥夫妇对案涉房屋的一间卧室享有终身居住权的特别约定属于案涉房屋约定归王为俊、季苏珍所有所附条件。现季洪祥虽已病亡，但李学兰仍建在，按照协议约定李学兰对案涉房屋的一间卧室仍享有终身居住权，由此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王为俊、季苏珍所有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在双方未能另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居住方式的变更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李学兰对案涉房屋的一间卧室的使用权应当得到保护，故王为俊、季苏珍诉请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王为俊、季苏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再审予以纠正。王为俊、季苏珍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再审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4）筑民一终字第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与季洪祥及被申请人李学兰于2000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购房协议》有效；四、驳回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均由申请再审人王为俊、季苏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艳审 判 员  马亚东代理审判员  赵 曜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江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