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岩民终字第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桂秀，女，汉族，农民，住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星，女，汉族，农民，系原告钟桂秀之女，住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祺星，男，汉族，农民，系原告钟桂秀之子，住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安邦，男，汉族，退休职工，系原告曾祺星之祖父，住武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招，女，汉族，农民，系原告曾祺星之祖母，住武平县。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华，男，汉族，农民，住武平县。委托代理人李东方，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文川，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桂秀、曾新星、曾祺星、曾安邦、梁玉招因与被上诉人林建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4）武民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桂秀、曾祺星及其与曾新星、曾安邦、梁玉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利荣，被上诉人林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方、钟文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11月下旬至2014年5月上旬期间，原告钟桂秀的丈夫曾远寿在被告林建华经营的坐落于十方镇鲜南村樟树下的石灰石加工点（无经营资质）务工，按固定每天120元标准及实际出勤日计酬，无底薪，无固定休息日。2014年5月12日5时55分许，曾远寿骑摩托车途经国道205线2509KM＋150M处时，被他人驾驶的从十方镇往岩前镇方向的货车相向碰撞致当场死亡。经武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死者曾远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2014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方出具死者曾远寿生前替其务工的工资结算清单。2014年8月1日，五原告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武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同日，武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和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计算）共计808650元。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具备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除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外，还需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是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隶属关系（即人格和经济上双重从属性），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特征。曾远寿与被告经营的石灰石加工点之间以实际出勤日按固定每日120元为标准计酬，从计酬方式等方面看，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且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现原告仅凭被告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即认定被告经营的石灰石加工点与死者曾远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而要求被告作为“非法用工单位”（无经营资质的石灰石加工点）的实际出资人，向原告方承担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及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钟桂秀、曾新星、曾祺星、曾安邦、梁玉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五原告共同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钟桂秀、曾新星、曾祺星、曾安邦、梁玉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钟桂秀等五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五上诉人的亲属曾远寿受被上诉人聘用，在其经营的十方镇鲜南村樟树下的石灰厂从事烧窑技术工一职，按照石灰厂的规定及被上诉人的安排，曾远寿应当在每天早上6点至6点30分之间到达石灰石厂。2014年5月12日5时55分许，曾远寿从住家前往被上诉人的石灰厂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一审判决对这一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导致对曾远寿与被上诉人经营的石灰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因此，曾远寿需要服从石灰厂的管理及被上诉人的安排，遵从石灰厂的考勤、放假制度，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定，明显错误。二、曾远寿与被上诉人经营的石灰厂之间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经营的石灰厂只是没有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但其通过生产销售石灰进行营利，属商业经营行为，有固定的生产场所和必备的办公设施、生产设备，有较为稳定的从业人员，已经具备了“用人单位”的其他形式要件，应当认定为“用人单位”，只是该“用人单位”是非法的而已。曾远寿从事烧窑技术工一职，是石灰厂生产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接受石灰厂及被上诉人的安排，受其管理，服从考勤和放假制度，并获得劳动报酬，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经营的石灰厂未经依法登记，聘请曾远寿担任烧窑技术工一职，双方形成非法用工关系。曾远寿在前往石灰厂上班途中发生非其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被上诉人应当向曾远寿的近亲属即五上诉人给予一次性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林建华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称曾远寿“每天早上6点至6点30分之间到达石灰石厂”及曾远寿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均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当地农村石灰加工点约定俗成的习惯，都是天一亮劳务人员都很自觉地来到加工点，无需规定时间，因为农村劳动者习惯早起。事故发生日是5月12日，已经是夏季了，5点前天就亮了，此前曾远寿最迟会在5点10分前到达，而事发那天已经5点55分了，不可能是上班途中。2、石灰加工的作业时间是以完成固定量为计算的，即石灰窑产出一层石灰后，劳动人员即完成当天作业，获得120元的劳务报酬。一般下午3点左右即可完成，之后作业人员自行安排，无需受答辩人的安排支配。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1、从获取劳务报酬的方式看，曾远寿是以实际出勤日按固定每日120元为标准计酬，即以日为计算单位，干一天算一天，不干不计酬。作业人员领取报酬的时间也没有具体规定，随意性较大，有时几天，有时一个月或几个月不等的时间。2、从休息或考勤制度来看，曾远寿及其他人都是自己决定来或不来干活、休息与不休息的，想休息就先与答辩人说一句就行，答辩人对此未作任何规定和要求。3、答辩人的加工点是农村家庭作坊式的石灰加工点，既不是企业也不是什么个体工商户等，而且作业人员流动性比较大，你临时不来，答辩人可以叫其他人顶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原告钟桂秀的丈夫曾远寿在被告林建华经营的坐落于十方镇鲜南村樟树下的石灰石加工点（无经营资质）务工，按固定每天120元标准及实际出勤日计酬”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实际上是按月发放工资的；2、对“2014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方出具死者曾远寿生前替其务工的工资结算清单。”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工资表有两份，第一份出具的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每二份才是2014年6月2日，被上诉人是应曾远寿的亲属要求出具的；3、原审遗漏了对曾远寿上班时间的认定。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与曾远寿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五上诉人一次性赔偿金和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个要件才能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林建华系自然人，其虽然经营石灰石加工，但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曾远寿在被上诉人经营的石灰石加工点务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曾远寿仅提供劳务，其劳务报酬由双方协商确定，按每天120元及实际出勤日结算。曾远寿并不接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双方没有关于曾远寿必须遵守上下班作息制度和请假制度等考勤制度的约定，亦无关于奖惩制度的约定，故双方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与曾远寿之间并不符合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五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形成非法用工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和丧葬补助等其他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钟桂秀、曾新星、曾祺星、曾安邦、梁玉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小  曼代理审判员 涂  智  琼代理审判员 阙  美  琴二〇一五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蓝琴英（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