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如睐，退休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峰，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赖如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如梅，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刘魁仁，男，194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赖如梅丈夫、监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燕，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晶，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如睐因与被上诉人赖如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如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峰，被上诉人赖如梅的法定代理人刘魁仁、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如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赖如睐不再为赖如梅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并驳回赖如梅要求赖如睐返还158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养老保险至50岁，医疗保险至60岁无法律依据，在合同上也无约定。赖如睐替赖如梅垫付的医疗保险费共计22668元，赖如梅至今未归还，请求法院在判决时予以考虑。赖如睐替赖如梅垫付超出协议的医疗保险费2.7万元在判决时予以考虑；2、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三款，赖如梅已达到法定退休条件，赖如睐已履行完协议书要求；3、一审判决认定"社保的缴纳主要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等险种"，2008年赖如梅作为呼和浩特市城镇无从业人员，当时是没有相应医疗保险制度覆盖的，因此该项认定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赖如梅辩称，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依据协议按约履行；2、在协议中提到了社保一词，应该理解为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失业保险等。社保是一个统称，我国从1991年开始实行基本养老制度，从1998年开始实行基本医疗制度，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2008年，这个时间已经实行了基本医疗保险制度，不存在社保单指养老一说；3、赖如睐要求赖如梅返还已经交纳的医保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国家针对40、50、45、55、48、58人员将部分养老保险补贴予以返还，是国家的政策，与双方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书无关，赖如睐取得了赖如梅应得到的家庭财产，为此赖如睐给赖如梅交纳社保费用作为补偿，所以赖如睐有义务为赖如梅交纳费用，国家返还的社保补贴应该返还赖如梅，这是赖如梅应该享有的社保待遇；4、赖如睐在一审庭后法官对其做的询问笔录中认可了其领取了赖如梅的社保补贴，并挪用该补贴继续为赖如梅交付医保，所以赖如睐应将该笔补贴费用返还给赖如梅；5、根据我国的社保制度，养老保险需支付至50岁，累计交满15年以上。关于医疗保险需要连续交满25年，我们希望法院按照最新的社保制度进行判决。赖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如睐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并负责缴纳养老保险至退休年龄止，其中医疗保险缴纳至60岁止；2、判令赖如睐返还赖如梅享有的社会保险补贴费1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6日，赖如梅与赖如睐签订《家庭财产协议书》，协议载明以下事项：1、赖如睐从2008年开始给赖如梅交"社保"负责入保的一切经济费用，负责到底，直到退休金发放为止；2、"社保"交完，把一切入保手续资料及按照社保规定领取退休金时的凭证，领取证书等证件交给赖如梅，以便赖如梅本人亲自领；3、家庭房产、财产全部归赖如睐支配所有，双方不得在今后的日子里再提其他要求及断绝关系等伤感情的口语和行动，兄弟密切团结，友好往来，如双方违背承诺将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赖如睐于1988年开始为赖如梅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后期又缴纳了医疗保险。在本案诉讼中，赖如睐于2017年7月14日向呼和浩特市社保局缴纳了赖如梅2017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6819.36元，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4597元。关于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的发放，其法定代理人刘魁仁承认由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通道街街道办事处劳动保障所（以下简称通道街劳动保障所）直接支付至赖如梅以赖如梅名字开立的银行卡内。该卡由赖如睐实际保管，赖如睐称其将发放到银行卡内社会保险补贴经赖如梅同意提取，并为赖如梅交付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6年的保险补贴还未发放。另查明，赖如梅出生于1970年1月25日，与赖如睐系兄妹关系。2010年8月23日，赖如梅向通道街劳动保障所申领"呼和浩特市就业困难人员享受社会保险补贴"，享受社会保险补贴。在本案诉讼中，赖如梅向法院提供2017年9月8日通道街劳动保障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赖如梅于2010年2月至2012年12月在通道街劳动保障所领取灵活就业困难人员社会保险补贴（即40、50社会保险补贴）。于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在通道街劳动保障所领取原国有、集体企业大龄下岗失业人员社会保险缴费救助金（即45、55社会保险补贴），每年领取金额为：2010年3238.4元；2011年4368元；2012年4716元；2015年4306.12元；2016年5670.44元。以上金额共计为22298.96元。2012年6月2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赖如梅发放"残疾人证"，载明赖如梅为精神残疾人，残疾证号×××。赖如梅与刘魁仁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12月8日登记结婚，2009年8月3日因感情不和离婚，2009年9月18日复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赖如睐是否应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书》，并负责缴纳养老保险至退休年龄止（其中养老保险缴至50岁止、医疗保险缴至60岁止）。首先，赖如梅与赖如睐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协议的内容全面履行，赖如睐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为赖如梅缴纳养老保险费至50岁止、缴纳医疗保险费至60岁止。对于赖如梅主张的社会保险补贴金额15800元，赖如睐承认其提取了保险救助费并为赖如梅缴纳费用，按照《家庭财产协议书》的约定，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缴纳的金额应由赖如睐自行筹集。赖如睐持有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银行卡的行为应视为一种保管行为，赖如睐应妥善保管银行卡内存入的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其将属于赖如梅的社会保险补贴支取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赖如睐应当向社会保险补贴的所有人赖如梅返还该补贴款，在本案中，赖如梅仅主张15800元，以赖如梅请求为限予以支持。《家庭财产协议书》约定"赖如睐从2008年开始给赖如梅交"社保"负责入保的一切经济费用"，社保的缴纳主要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等险种，故对于赖如睐主张家庭财产分割协议的"社保"仅包括养老保险的抗辩不予采信。赖如睐抗辩社会保险补贴为赖如梅同意由其提取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赖如梅请求赖如睐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并负责缴纳养老保险费至50岁年龄止、医疗保险费至60岁止，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赖如梅享有的社会保险补贴费15800元，赖如睐应当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赖如睐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书》的约定，为赖如梅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至赖如梅50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至赖如梅60岁；二、赖如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15800元。案件受理费98元（赖如梅申请缓交，执行中扣除），由赖如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赖如睐向法庭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仕奇集团出具的赖如梅1996年劳动合同终止及患有精神疾病的《证明》、1998年内蒙古精神卫生中心诊断赖如梅为精神分裂证的《病情处理意见书》。拟证明2008年双方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书属于赠予性质的协议；2、赖如睐2009年的《呼和浩特市医疗保险证》《呼和浩特市养老金证》。拟证明在2009年以前社保一词单指基本养老保险；3、《内蒙古晨报》2018年4月18日登载的《呼市下发》的文章、网页下载的《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拟证明赖如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赖如梅对赖如睐提交的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1、对仕齐集团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书属于赠予的性质，签订协议的时候除了双方当事人之外还有赖如梅的法定代理人刘魁仁、中间人李冀生在场。赖如梅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赖如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赖如梅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所以该协议性质应该依据协议的内容来确定，不属于赠与合同，属于普通的合同；2、对赖如睐2009年的《呼和浩特市医疗保险证》《呼和浩特市养老金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赖如睐想要从公章的名称上证明社保的内涵，无法理依据。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3、对《内蒙古晨报》2018年4月18日登载的《呼市下发》的文章、网页下载的《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中规定女年满45周岁退休的条件是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后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才可以退休，所以赖如梅是否能退休不是年龄是否达到，还需社保局的相关文件。二审中，赖如梅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赖如梅对赖如睐提交的三组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三组证据与赖如睐要证明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要求，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赖如梅的法定代理人刘魁仁认可赖如梅2016年的救助金5670.44元赖如睐并未领取；2、刘魁仁对要求赖如睐缴纳赖如梅的医疗保险至赖如梅60岁的一审诉请进行了说明，该诉请是一审时咨询社保局答复女职工医疗保险需缴纳到60岁，其依照答复提出的，其本意是按照我国法律和政策规定缴纳至赖如梅享受医疗保险待遇止；3、赖如睐、赖如梅均认可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了2010年至2017年8年的基本医疗保险费；4、赖如睐向法庭提交的完税证明中载明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的医疗保险的税种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赖如睐应否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书的约定为赖如梅交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至赖如梅50岁、城镇职工或者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费至60岁；2、赖如睐应否返还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158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赖如梅领取养老金的年龄应为50周岁。关于赖如睐提出的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赖如梅已达到法定退休条件，赖如睐已履行完协议书要求的上诉理由，《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男年满50周岁，女年满45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虽然赖如梅已年满45周岁，并为精神残疾人，但赖如睐未向法庭提交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赖如梅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的相关证据，故赖如睐的该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家庭财产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赖如睐负责为赖如梅缴纳社保直到退休金发放为止，故赖如睐应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书的约定为赖如梅交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至赖如梅50岁。《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法律明确规定社会保险包括基本医疗保险，且赖如睐已经为赖如梅缴纳了8年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故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中应包括医疗保险费用，赖如睐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社保的缴纳主要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等险种"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及二审庭审中提出的赖如梅应缴纳的为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不是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条例》第三十八条、《呼和浩特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市级统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赖如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连续缴费年限应不低于20年，即赖如梅年满50周岁退休时，根据法律及政策规定尚需一次性缴纳9年的医疗保险费，如果按年缴纳，也就是赖如梅诉请的缴纳至其60岁。因相关政策规定需在退休时一次性缴足所余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根据赖如梅对其医疗保险缴纳年限诉请的释明，应变更判决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至60岁为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至赖如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满20年。综上，赖如睐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养老保险费至50岁、医疗保险费至60岁无法律依据，合同上也无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争的15800元为赖如梅的社会保险补贴，该款项的所有权人为赖如梅，且案涉《家庭财产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赖如睐负责为赖如梅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未约定赖如梅获得的社会保险补贴要用于缴纳其社会保险费用。一审中赖如睐认可其领取了赖如梅2010年至2012年及2015年的社会保险补贴，根据通道街劳动保障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内容，以上四年的社会保险补贴共计16628.52元，赖如梅主张的15800元在该款项范围内，对赖如梅主张的15800元赖如睐应依法返还赖如梅。综上所述，赖如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赖如睐继续履行《家庭财产协议书》的约定，为赖如梅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至赖如梅50岁"及第二项即"赖如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赖如梅社会保险补贴15800元"；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费至赖如梅60岁"为"赖如睐为赖如梅缴纳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费至赖如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满20年"。二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赖如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靳宝维审 判 员 郭丰愷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