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渝高法刑终字第0010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健，男，1988年1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暂住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军，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清仁，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毕建军、薛敏，重庆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龙，男，1991年5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长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辩护人邓光辉，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许健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清仁、许龙犯非法拘禁罪、帮助毁灭证据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健、张清仁、许龙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大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许健及其辩护人陈军，上诉人张清仁及其辩护人薛敏，上诉人许龙及其辩护人邓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刑事部分认定，2013年11月，被告人张清仁与被害人黄某某因借款问题产生矛盾。同月18日4时许，被告人许健在张清仁驾驶的渝A牌照车内持刀捅刺黄某某颈部、胸腹部、腿部后，许健、张清仁将黄某某带至沙坪坝区梨新公路旁的树林捆绑。16时许，张清仁将许健捅伤他人的情况告知被告人许龙，并应许健要求购买小刀、透明胶带等物，交由许龙转交许健。19时许，许健用胶带缠绕并用石头击打黄某某头部，又用小刀割刺黄某某颈部，致黄某某右颈动脉、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许健、张清仁及许龙冲洗、擦拭了越野车内血迹。同月21日，许健、许龙再次冲洗、擦拭了该车内血迹，并焚烧许健作案时所穿衣物及被害人衣物。同月21日，许健、张清仁被传唤到案；23日，许龙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电子物证检验书》及光盘、《通话记录》、监控录像、证人黄乙某、曹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许健、张清仁、许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健以持刀捅刺、绳索捆绑的方式非法拘禁被害人黄某某，后又以石头砸被害人头部、持刀捅刺颈部的方式，杀害被害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许健作案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张清仁伙同许健、许龙非法拘禁黄某某，并致黄某某死亡，构成非法拘禁罪。张清仁在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张清仁系初犯、偶犯，对公安机关抓获许龙有一定帮助作用，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许龙参与非法拘禁黄某某，致黄某某死亡，构成非法拘禁罪；帮助许健毁灭犯罪证据，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许龙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许龙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在非法拘禁被害人过程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非法拘禁罪减轻处罚，对其帮助毁灭证据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清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许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许健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从事违法行为引发，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许健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实施杀人犯罪线索前主动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许健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清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清仁在非法拘禁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不当；被害人发放高利贷后，以暴力威胁方式催收借款，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张清仁具有自首情节；张清仁曾阻止许健伤害被害人；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另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张清仁的行为触犯《刑法》第238条第1款，但一审法院未经解释即依照《刑法》第238条第2款的规定对张清仁量刑，剥夺了张清仁的辩护权；张清仁不应对黄某某死亡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因被害人从事违法行为引发；许龙没有看押、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许龙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对被害人死亡承担刑事责任；许龙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另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许龙的行为触犯《刑法》第238条第1款，但一审法院未经提示或组织控辩双方对此进行辩论，即依照《刑法》第238条第2款的规定对许龙量刑，剥夺了许龙的辩护权。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13年3月，上诉人张清仁先后向被害人黄某某（男，殁年24周岁）借款160万元。2013年11月，黄某某要求张清仁还款未果后，二人产生矛盾。同月18日1时许，黄某某与张清仁、上诉人许健先后来到黄某某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XX钢材市场的门市。同日4时许，张清仁驾驶渝A牌照三菱越野车搭载许健、黄某某离开，许健在车上持刀捅伤黄某某。其后，许健、张清仁将黄某某带至沙坪坝区歌乐山梨新公路旁的树林内捆绑、拘禁。同日下午，张清仁将许健捅伤、拘禁黄某某一事告知上诉人许龙。之后，张清仁又应许健要求购得透明胶带、小刀、油灰铲等物，经许龙转交许健。同日19时许，许健用胶带缠绕、石块击打黄某某头部，并用小刀割、刺黄某某颈部，致黄某某死亡。作案后，许健、张清仁、许龙将三菱越野车开至沙坪坝区歌乐山镇“XX生态门”厂房内清洗。同月21日，许健、许龙再次清洗了该车内血迹，并焚烧了许健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及被害人上衣。同日，张清仁、许健经传唤到案；次日凌晨，二人分别供述了许健杀害黄某某的事实。同月23日，公安机关在歌乐山梨新公路西侧山沟内发现黄某某尸体；在停放于“XX生态门”厂房内的渝A牌照越野车内发现多处黄某某血迹。同日，许龙明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抓捕，仍在家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经鉴定，黄某某系锐器多次刺伤颈部致右颈动脉、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公安机关值班日志》证实，本案系被害人黄某某家属报案后，公安机关侦查发现，许健、张清仁有重大作案嫌疑。二人经依法传唤到案。同月23日，许龙明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抓捕，仍在家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同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示意图》及《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民警在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梨新公路西侧山沟发现1具蜷缩状男尸，头北脚南，表面覆盖杂草，头部缠绕胶带，右肩部东侧2厘米处有一绕成圈的胶带。尸体北侧50厘米处草丛中有1卷未用完的胶带，胶带北侧50厘米处草丛中有1个胶带卷筒（原物提取），卷筒北侧200厘米处有1个印有“雪碧”字样的饮料瓶（原物提取），饮料瓶西侧10厘米处有1把手电（原物提取），手电筒西侧180厘米处有2把油灰刀（原物提取）。公安民警分别从尸体颈部、小腿、左手腕处依法提取到绳索（均系原物提取），从尸体头部、手臂及小腿处依法提取到缠绕过的胶带（均系原物提取）。（2）公安民警在沙坪坝区歌乐山镇“XX生态门”的厂房内发现1辆牌号为渝A牌照的三菱红色越野车。距该车主驾驶门20厘米、前轮45厘米处地面发现1枚烟蒂（原物提取）。该车副驾驶门内侧下边缘、中控台烟盒盖、驾驶室顶部时间显示器及副驾驶座靠主驾驶位边缘、座位下方、工具箱边缘、顶部遮挡板上均发现血迹（均擦拭提取）。另提取该车方向盘、档杆及手刹处擦拭物（均擦拭提取）。距该车北侧200厘米处有1个木质杂物柜，该杂物柜顶层由东向西第2个抽屉内发现1把汽车遥控钥匙（原物提取），在杂物柜顶摆放2瓶未饮完的加多宝饮料（均原物提取）。距该车西侧1800厘米处发现1个火盆，内有灰烬。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额部发际上至下颌下缘见多层胶布由左向右包裹，颈项部、左腕部见黑色布条捆绑，双膝部下方见多层胶布包裹并捆绑，双小腿见黑色布条、白色布条、鞋带多匝捆绑。尸表检验见头面部20余处创口。双侧眼睑结膜苍白。右颈部见14处创口，部分创口融合，长度0.4厘米-2.5厘米。胸部7处创口。腹部正中1处创口，未达腹腔。背部3处创口、四肢11处创口。解剖见死者双侧颞肌小片状出血，右颞叶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淤血、水肿。右颈部浅、深层肌肉血染，右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出血，右颈动脉见0.4厘米×0.3厘米破裂口，右颈静脉见2处破裂口。胸部正中肌肉小片状出血，右侧胸腔见淡红色液体约60毫升，左侧胸腔见少量血性分泌物，左肺下叶见0.3厘米×0.3厘米破裂口，双肺叶间裂见散在点状出血，左胸第8、9后肋间及第9、10后肋间各见1.0厘米×0.4厘米破裂口。膈肌左侧见0.7厘米×0.3厘米破裂口，脾脏膈面见0.6厘米×0.2厘米破裂口。尸检时，提取死者黄某某心血送检，从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另提取死者肋软骨送DNA检验。根据死者额部及顶枕部多条创口特征，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由一定质量钝器打击可以形成。根据死者下颌部、颈部、胸腹部、背部及四肢多处创口特征，分析认为以上损伤由有一定长度单刃锐器可以形成。根据死者右颈部伤情，分析系锐器多次刺伤颈部致右颈动脉、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提取笔录》、《委托鉴定书》及《DNA鉴定书》证实，（1）徐某某和黄某某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2）渝A牌照越野车副驾驶座位下方血迹、中控烟灰盒盖血迹、副驾驶室工具箱边缘血迹的DNA与黄某某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88×1019。（3）越野车方向盘擦拭物、档位操作把手擦拭物、尸体颈部绳索、尸体头部胶带为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中能够找到黄某某所有基因型。（4）歌乐山镇“XX生态门”厂房内木质杂物柜上的加多宝饮料瓶上的DNA与许龙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02×1018。5.《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物证检验书》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许健、张清仁、许龙的手机，经检验：（1）公安民警从张清仁处提取的诺基亚N8手机中储存黄某某的手机号码为136XXXX****。2013年11月11日起，黄某某每天发短信催促张清仁还款，张清仁也多次承诺还款。同月15日17时许，黄某某发短信威胁张清仁，若当天19时之前不能还款，黄某某就要去炸张家，要将张清仁带往成都。张清仁随即承诺当日23时还钱。11月18日至20日，张清仁多次发短信给黄某某要求见面。（2）公安机关从许健处提取的黑色苹果手机、从许龙处提取的白色苹果手机中均储存“姐夫”（张清仁）的手机号码为139XXXX****。其中，从许健处提取的手机信息（该手机的实际所有人为许龙）显示，2013年11月18日16时15分许，尾号5965的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取款5000元。当日13时05分至18时39分，该手机号码共18次拨打张清仁电话。6.黄某某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3年11月18日0时30分至18日1时18分，张清仁的手机139XXXX****七次主叫黄某某手机136XXXX****。7.XX钢材市场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11月18日1时13分，黄某某来到其位于XX钢材市场的门市外打电话；1时15分，1名男子进入监控与黄某某交谈片刻后离开；1时16分，黄某某开门进入门市；1时33分，许健、张清仁进入该门市；4时01分，许健先行离开；4时02分，黄某某、张清仁关门后离开门市；4时06分，黄某某乘越野车离开。8.《借条》证实，张清仁向黄某某借款60万元，借款利息每月3万元；2012年8月23日，张清仁向黄甲某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4万元。9.证人黄乙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黄某某兄长。2013年11月18日，他因无法联系黄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后，他在黄某某保险柜中发现张清仁向黄某某借款160万元的《借条》，其中一张为60万，出借人系黄某某；另一张为100万，出借人系黄甲某。黄甲某是黄某某的老板，该笔借款由黄某某经手，故出借人写的黄甲某。他将2张《借条》的复印件交给公安机关。同月19日，他通过担保人黄丙某找到张清仁，张清仁称与黄某某见面后就分开了，再未见面。在公安人员协助下，他查看XX钢材市场的监控录像发现，黄某某失踪前与张清仁、许健一同出现。次日，他叫妻子黄丁某用黄某某的身份证补办了黄某某的电话卡，打印了通话清单，交给公安机关。黄乙某辨认出本案死者系黄某某。10.《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许健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她是歌乐山XX超市房东，平时经常在XX超市内活动。2013年11月中旬一天，天快黑时，她看见1名说普通话的男子在收银柜台旁买东西。因为当地说普通话的人少，所以对其印象比较深刻。该男子买了小刀等物品后驾驶一辆白色轿车离开。12.上诉人许健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11月中旬，他与许龙从贵州来渝住在姐姐许某某家中。同月15日晚，姐夫张清仁接“黄总”（经辨认，确认系黄某某）电话后，与他开车前往黄某某处。途中，他发现有人发信息要求张清仁还钱，并以张的家人相威胁。张清仁说欠黄某某160万，现在黄某某催得很紧。他说杀了黄某某，但张清仁称工程款一到就可以还款。他担心黄某某找家人麻烦，就找了1把折叠刀放在身上，不得已时杀死黄某某。同月17日晚，张清仁与他驾驶三菱越野车到石桥铺一酒店接黄某某前往黄的门市。其间，黄某某再次威胁张清仁不还钱就要将张或家人带去成都，他决心杀死黄某某。次日4时许，三人离开门市。途中，他左手持刀捅刺副驾驶位的黄某某颈部左侧，但捅得不深。黄某某抓住他的手往下拖时，他又顺势划了一刀，感觉黄流血了。张清仁阻止他并提出送黄某某去医院，黄表示只要送他去医院就不报警，但他阻止张清仁送黄某某去医院，又捅了黄腹部一刀和腿部一两刀。之后，张清仁阻止了二人打斗。他将黄某某掉落的手机调成静音藏匿。杀人后，他扔掉了手机。张清仁再次提出送黄某某去医院，但被他否决。他提意将黄某某带到歌乐山。六七点钟，张清仁将车开进歌乐山，他见公路边有一条小道让张清仁停车。下车后，张清仁扶着黄某某在小道上走了约40米。他叫张清仁回家安顿好家人，再打电话通知黄某某的朋友来接黄。张清仁扔掉他的刀并安慰黄不要担心。他将自己的黑色体恤撕成布条，让张清仁帮助打结，又解开自己和黄某某的鞋带，另找来编织袋做成绳子，捆绑黄某某。张清仁在他保证不会杀害黄某某后离开，留他看押黄某某。14时许，张清仁带着雪碧、香烟等物品返回现场。他安排张清仁购买封口胶带、电筒、小刀等物。约半小时后，张清仁将胶带等物交给他。但他在捆绑黄某某过程中弄丢了胶带，便叫张清仁再去购买。后张清仁和许龙将封口胶带和2把铲子交给他。他决心杀死黄某某，用胶带捆绑黄的头部，当绑到鼻子时，黄某某用沙哑的声音呼救，他又用手电筒和石头砸黄头部，还用小刀捅、划了黄脖子。他确认黄某某没有呼吸心跳后脱下黄的衣服，将尸体推下山沟用树枝掩盖。张清仁和许龙没有参与杀害黄某某，但许龙就在附近几米处，张清仁未在现场。离开现场途中，他告知张清仁、许龙杀死了黄某某。之后，三人将三菱车开到许龙表哥的工厂，清洗了车内血迹。案发后第三天，他和许龙再次清洗越野车。他用砂锅焚烧了黄某某的衣服和他沾有血迹的衣服、裤子、鞋子，并让许龙望风。同年11月19日，许龙开车送他和张清仁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时，他与许龙交换了手机。13.上诉人张清仁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及次年2月，他先后向黄某某（经辨认确认）借款160万元。2013年11月，黄某某催他还款，但他一直拖延。同月18日1时许，他应黄某某要求，驾驶渝A牌照的越野车载着许健到XX酒店将黄某某接到黄位于XX钢材市场的门市。黄某某再次要求他还款，并威胁不还钱就将他带往成都。同日4时许，三人驾车离开行至石桥铺立交时，他听见坐在副驾驶位的黄某某大叫被许健用刀捅了，还看见黄双手护颈且夹着许健左手，而许健左手持刀，黄某某颈部左侧流血。他拉开二人，黄某某转身坐上副驾驶台，许健又捅刺黄某某腹部及双腿。黄某某要求送医，他同意但被许健阻止。之后，他将车开到歌乐山梨新路一山坡旁，许健叫停车后，他扶黄某某走了二三十米。许健从路边捡了编织袋，又撕了一件衣服，做成绳索，与他捆绑黄某某双手双脚。他扔掉许健的刀。许健让他带家人先走。他驾车回家途中因汽车爆胎便换乘摩托车。他找朋友借了一辆白色宝马车，买了香烟、雪碧送给许健后离开现场。同日18时许，他告知许龙，许健捅伤、拘禁黄某某，并提出将带血的越野车停在许龙表哥的仓库中，许龙同意。晚八九点，他和许龙来到拘禁黄某某的山坡，许健称差点让黄某某跑掉，叫他去买封口胶。他带许龙驾驶宝马车到梨新公路旁一家超市买了1卷封口胶、2个手电筒、1条水管再次返回拘禁黄某某处。他让许龙把东西交给许健。约10分钟后，许健用许龙的手机打电话告诉他封口胶掉了，需要再买一卷。他又去买了一卷胶带和小刀，打电话让许龙拿给许健。他又按照许健安排买了2把小铁铲，仍叫许龙拿给许健。约20分钟后，许健告知他已将黄某某杀死并推下山，许龙站在许健不远处。22时许，他驾驶宝马车搭载许健、许龙离开歌乐山。三人在许龙表哥的工厂内冲洗了越野车内血迹。14.上诉人许龙供述证实，2013年11月他和许健从贵州到重庆。同月18日16时许，张清仁打电话称车爆胎了，叫他去帮忙开车。张清仁开一辆白色宝马车接他前往歌乐山。途中，张清仁说许健昨晚捅伤了人。途经一家小超市时，张清仁购买了面包、饼干、饮料、水桶、水管、毛巾、洗洁精、刷子、透明胶带等物品。二人开车到梨新公路一条上山的小路边，张清仁将一卷胶带给他，二人找到许健，他将胶带交给许健。许健拿了胶带返回树林，张清仁叫他原地等候，自己离开。约10分钟后，他沿着许健走的路向山坡下走了约10米，隐约看见许健身影，但许健叫他就在原地等候。又过了约半小时，许健从山下树林上来，张清仁正好打电话过来，许健接过电话说胶带掉了，随即又返回树林。大约又过了半小时，张清仁打电话叫他再去拿东西。他到公路边，从张清仁处取得2把小铲、1卷透明胶、2把手电、1把小刀再次转交给许健。1小时后，张清仁来到他站的位置，许健也从山下上来，三人驾驶白色宝马车离开现场，途中许健讲述了杀人的细节。其后，他们找人修理好三菱越野车后，由他驾驶越野车搭载许健，张清仁驾驶宝马车于当日22时许来到他表哥位于歌乐山的工厂。张清仁拿出之前购买的水桶、水管、毛巾、洗洁精，与他、许健清洗越野车内血迹。他看见越野车副驾驶位下有很多血。不久，张清仁接电话先行离开。同月21日10时许，他和许健返回该工厂，许健再次清洗了越野车。此外，许健还在厂房角落用1口锅烧了手套、帽子、衣裤等，并叫他在工厂门口望风以免陌生人靠近。同日16时许，许健接派出所电话前往协助调查，他开车将许健、张清仁送到了派出所。途中，他与许健交换手机。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张清仁、许龙非法拘禁他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许龙帮助许健毁灭故意杀人犯罪的证据，情节严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许龙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张清仁与许龙在非法拘禁犯罪中系共同犯罪，张清仁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犯罪进行处罚；许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许龙明知公安机关将对其进行抓捕，仍在家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许健、张清仁、许龙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本案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审理认为，黄某某在催讨欠款的过程中言词不当，但从未付诸实施，许健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供述未亲眼看见黄某某持械威胁张清仁及家人，故黄某某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许健及其辩护人提出许健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审理认为，被害人家属报案后，公安机关通过及时查看相关监控视频后即已确定许健系本案犯罪嫌疑人，并立即传唤许健协助调查，但许健并未供述非法拘禁、杀害黄某某的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许健系初犯，到案后能够认罪，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根据许健的犯罪情节等，依法对其限制减刑。对许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清仁与许龙的辩护人均提出原判未履行必要的通知程序，即变更公诉机关指控，对张清仁、许龙适用法定刑较重的法律条款，剥夺了张清仁、许龙的辩护权的意见，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1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仅在拟变更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时，应当在判决前听取控辩双方意见或重新开庭组织双方进行辩论，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变更公诉机关指控张清仁、许龙犯非法拘禁罪这一罪名，故在判决前听取双方意见或再次组织双方辩论并非必要的法定程序。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清仁的辩护人、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清仁、许龙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审理认为，张清仁与许健将被害人非法拘禁于偏僻之地，张清仁购买胶带、小刀等作案工具，由许龙转交许健，张清仁、许龙的行为为许健故意杀害被害人提供了条件，故张清仁、许龙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刑事责任。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清仁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清仁系主犯不当，张清仁具有自首情节，曾阻止许健伤害黄某某，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审理认为，张清仁在与许健共同拘禁被害人黄某某的过程中，驾车将黄某某带至歌乐山树林中，多次为许健购买用于捆绑黄某某所用的胶带等工具，并安排许龙将作案工具传递给许健，在非法拘禁黄某某的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公安机关在被害人黄某某家属报案后及时确定张清仁系本案犯罪嫌疑人，并立即传唤张清仁协助调查，但张清仁并未供述与许健共同非法拘禁黄某某、许健杀害黄某某的事实，故张清仁不具有自首情节。原判根据张清仁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对其判处刑罚，量刑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许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许龙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的意见，审理认为，许龙明知许健捅伤、拘禁被害人，而为许健传递胶带、小刀等，为许健非法拘禁他人提供了帮助，其行为应以非法拘禁罪论处。但许龙在明知公安民警将对其进行抓捕的情况下，仍在家中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许龙虽系初犯，到案后能够认罪，但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判处刑罚，量刑适当。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张清仁、许龙量刑适当。对检察院建议驳回张清仁、许龙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对上诉人许健的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许健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即被告人许健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清仁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许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二、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许健的量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许健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许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对上诉人许健依法限制减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兵代理审判员  郑文芹代理审判员  陈佳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