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炳民，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记林，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裕，福建仁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郭宝莲，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军，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朱超群，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黄炳民因与被上诉人郭宝莲及原审被告朱超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1民初6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炳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宝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郭宝莲与朱超群签订离婚协议时，涉案房产尚未办理物权登记，对涉案房产达成的分割条款不具有物权效力。朱超群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后，未再与郭宝莲签订分割协议，郭宝莲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另仅凭郭宝莲一审提供的装修许可证、租房协议也不能充分证明郭宝莲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一审确认郭宝莲系涉案房产的权利人，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郭宝莲对涉案房产未进行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亦属不当。 郭宝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当驳回黄炳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从权利的成立时间上看，郭宝莲与朱超群是2013年3月25日在晋江市民政局登记离婚，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取得案涉房产请求权，早于黄炳民与朱超群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形成时间（2013年6月5日）。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本案至少不能得出黄炳民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郭宝莲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二、从内容上看，郭宝莲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黄炳民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只是作为朱超群的责任财产成为黄炳民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郭宝莲占有涉案房屋的前提下，其要求将讼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黄炳民的金钱债权。三、从性质上看，黄炳民与朱超群之间的金钱债权，系朱超群与郭宝莲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朱超群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郭宝莲与朱超群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朱超群的责任财产。因此，在黄炳民与朱超群交易时以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诉争房产都未影响到朱超群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郭宝莲的请求权即使排除黄炳民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黄炳民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四、从发生的根源上及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上看，案涉房屋系郭宝莲与朱超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付清全部购房款，属郭宝莲与朱超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朱超群与郭宝莲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归郭宝莲所有，且已依该协议办理离婚登记，依照《婚姻法》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合法有效。五、郭宝莲不存在与朱超群以离婚形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客观事实。郭宝莲与朱超群《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黄炳民与朱超群的债权债务的形成在后，石狮市法院的查封亦在其之后，并且朱超群在与郭宝莲离婚不久后即与其情妇结婚并生下一女，从逻辑上和普通生活常识的判断，郭宝莲不可能与朱超群恶意串通以离婚形式逃避债务。六、从占有上看，根据郭宝莲提供的证据，在开发商通知朱超群于2014年10月1日前办理涉案房屋的入伙手续后，郭宝莲最迟已于2015年6月26日就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即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郭宝莲已依据《离婚协议书》合法占有涉案房屋。七、从未过户的原因上看，涉案房屋系于2016年6月24日才登记确权在朱超群名下，而石狮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即作出查封涉案房屋的民事裁定，涉案房屋被查封后，郭宝莲即在黄炳民与朱超群、郭宝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复议，主张权利，故郭宝莲并非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超群未作陈述。 郭宝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址于石狮市××路××号××号楼××号单元××号单元共计二套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黄炳民与被告朱超群、郭宝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黄炳民于2016年7月18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闽0581民初341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朱超群名下的案涉房屋，保全价值以1000000元为限。2016年11月23日，郭宝莲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郭宝莲的复议请求。2017年3月7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1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朱超群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炳民借款10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10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黄炳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郭宝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闽05民终296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郭宝莲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黄炳民于2017年11月8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狮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闽0581执5047号。2017年11月8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1执504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朱超群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2017年11月10日，郭宝莲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闽05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郭宝莲的执行异议。郭宝莲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后，于2017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另，郭宝莲以朱超群为被告，于2017年3月28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石狮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闽0581民初1557号。2017年5月12，郭宝莲以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争议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闽0581民初155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郭宝莲撤诉。另查明，郭宝莲与朱超群于2003年12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2012年11月16日，朱超群与石狮市豪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富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约定：朱超群向豪富华公司购买案涉房屋，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即于2012年10月15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的30%，于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的40%，于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的30%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朱超群于当日分别支付案涉两套房屋的首付款各152295元，于2013年3月12日分别支付购房款各190000元，于2013年4月24日分别支付购房款各150000元。2013年3月25日，郭宝莲与朱超群办理离婚登记，并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朱超群与郭宝莲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有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二里××号××层××号车位（土地房屋证号：厦国土房权证第0××8号，面积42.12平方米）、位于厦门市海沧区××东二里××号××室的套房（土地房屋所有权证号：厦国地房证第00915488号，面积129.86平方米）、位于晋江市梅岭街道晋江市××路××幢××室的套房（合同编号：×××92，面积89.4平方米）、位于晋江市梅岭街道晋江市××路××幢××室的套房（合同编号：×××95，面积89.4平方米）、位于石狮市××镇××村××栋××室的套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77，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狮地灵国用（2010）第0××6号，面积82.39平方米）、位于石狮市××镇××村××栋××室的套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62，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狮地灵国用（2010）第0××6号，面积101.83平方米）、位于石狮市××镇××村××栋××室的套房（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76，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狮地灵国用（2010）第0××6号，面积82.39平方米）产权均归郭宝莲所有等内容。2014年7月14日，朱超群与姚佳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9月24日，豪富华公司与贝斯汀（泉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向朱超群发出《入伙通知书》二份，要求朱超群于2014年10月1日办理案涉房屋的入伙手续。2015年6月26日，贝斯汀（泉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郭宝莲发放案涉房屋的装修许可证。郭宝莲分别于2015年12月、2016年9月将案涉两套房屋出租。2016年6月24日，案涉房屋登记确权在朱超群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等三个内容。经审查，郭宝莲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1.从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上看，案涉房屋系郭宝莲与朱超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郭宝莲与朱超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朱超群与郭宝莲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将夫妻共有的案涉房屋归郭宝莲所有，该《离婚协议书》系朱超群与郭宝莲双方自愿达成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先，石狮市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在后，时间上前后相隔三年之久，黄炳民主张朱超群与郭宝莲存在利用离婚形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从权利的来源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依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在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朱超群名下后，郭宝莲有权随时请求朱超群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3.从占有上看，根据郭宝莲提供的证据，在开发商通知朱超群于2014年10月1日前办理案涉房屋的入伙手续后，郭宝莲最迟已于2015年6月26日就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即在石狮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郭宝莲已依据《离婚协议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4.从未过户的原因上看，案涉房屋系于2016年6月24日才登记确权在朱超群名下，而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即作出查封案涉房屋的民事裁定，案涉房屋被查封后，郭宝莲即在原告黄炳民与被告朱超群、郭宝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复议，主张权利，故郭宝莲并非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综上所述，郭宝莲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约定，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朱超群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址于石狮市××路××号××号楼××号单元××号单元××房屋。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郭宝莲一审提供的装修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郭宝莲最迟已于2015年6月26日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向物业管理企业申请进行装修，之后郭宝莲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用于出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郭宝莲与朱超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郭宝莲与朱超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朱超群与郭宝莲于2013年3月25日达成《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屋归郭宝莲所有，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办理离婚登记，故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郭宝莲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郭宝莲在签订离婚协议登记离婚时即享有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郭宝莲最迟已于2015年6月26日就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而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黄炳民对朱超群的金钱债权系在郭宝莲与朱超群解除婚姻关系后发生的，属于朱超群的个人债务，郭宝莲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优先于成立在后的黄炳民对朱超群的金钱债权。且郭宝莲与朱超群签订离婚协议系在黄炳民对朱超群的金钱债权发生之前，也在石狮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问题。在黄炳民对朱超群的金钱债权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因郭宝莲与朱超群签订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合法占有，而不再成为朱超群的责任财产，涉案房屋未影响到朱超群的责任财产。涉案房屋系于2016年6月24日才登记确权在朱超群名下，而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即作出查封涉案房屋的民事裁定，涉案房屋被查封后，郭宝莲即在原告黄炳民与被告朱超群、郭宝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提出复议，主张权利，故郭宝莲并非因自身原因未及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综上，郭宝莲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无不当。黄炳民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郭宝莲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炳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炳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戴 强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