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民二终字第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百盟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信河街新国光商住广场*层***号。法定代表人：王云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丹丹，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恩。委托代理人：蒋明，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倩，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百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长寿湖镇沿湖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成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秦丹丹，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百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百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彭海恩、原审被告重庆百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百盟公司）股权转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原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敏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帆、杜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书记员郝晋琪担任记录。后因刘敏、张帆工作变动，本院依法将合议庭审判长更换为付金联，合议庭成员张帆更换为代理审判员李玉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高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6日，温州百盟公司（甲方）与彭海恩（乙方）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持有的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及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中亚康复中心”项目和“秀湖名都”项目）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该协议约定受让甲方各股东持有的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及所有资产，乙方受让上述股权及资产后，依法享有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东权利。二、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1.转让价格：鉴于协议签订后重庆市公安局有可能收回其中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长国用（2012）字第0151、0153】的两个地块，甲方转让出的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格暂定为4500万元（其中支付甲方2500万元，另外200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向重庆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偿还4000万元各50%的贷款的资金，列为公司共同债务，无须向甲方直接支付）；若重庆市公安局放弃收回该两个地块，则股权转让价格为7500万元（其中支付甲方5500万元，另外2000万元作为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向重庆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偿还4000万元各50%的贷款的资金，列为公司共同债务，无须向甲方直接支付）。2.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双方商定，该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定金1500万元，如重庆市公安局收回前述土地使用证的，乙方于2013年8月31日支付1000万元。如重庆市公安局不收回前述使用证的，乙方于2013年8月31日支付2000万元给甲方，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2000万元给甲方；如果重庆市公安局不收回前述使用证的，甲方应提供相应的证明文件给乙方。三、股权转让登记：1.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50%的股权转让款（含乙方为甲方承担的向重庆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贷款4000万元中的50%债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持有的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名下。2.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前，乙方不能指定第三人作为股权受让人。3.甲乙双方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时所签署的文件资料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该协议约定为准。4.甲乙双方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应交纳的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分别承担。四、公司债权债务：1.协议签订前，重庆百盟公司的债权债务详见协议附件一《重庆百盟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甲方保证该清单是完全真实的，不存在任何未披露的债务。该附件一经甲方签字盖章后交予乙方。2.在合同签订前重庆百盟公司经营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向重庆国际信托投资有限公司贷款金额4000万元、应付建筑工程费36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上限不超过500万元）、设计费150元三项公司应付款除外，前述三项债务转为新公司债务，由全数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共同偿还】，在合同签订之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甲乙双方按照持股比例共同享有和承担；甲方应妥善处理自身债务，避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五、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重庆百盟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情况详见协议附件二《重庆百盟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清单》，甲方承诺，该清单是完全真实的，不存在其他任何未披露的合同。因甲方未披露的合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甲方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六、公司经营管理权交割：1.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款项的同时，甲方应将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税务登记、企业代码证、土地使用权证、土地规划许可证、项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复印件移交给乙方，并将上述法律文件的原件和公司所有印鉴进行封存后实行双方互相监督管理，未经甲乙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动用；同时，乙方派遣人员进入公司对公司进行管理，双方将公司所有物资、资料全部设立清单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2.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定金后，开展所有经营活动，原则上都应征得甲乙双方的同意。3.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定金后，乙方即可组织人员进场开展实质性的开发和经营活动。4.在股权转让的过渡阶段，甲乙双方应本着“精诚团结、互谅互让”的原则，共同推进项目开发的正常运转，任何一方不得给项目开发和经营设置障碍。5.在股权转让的过渡阶段，甲方提供公司现有办公场地供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办公场地租金转为合伙后新公司承担。甲方原公司人员的工资待遇暂时不变。在合同签订前，甲方将附件三《重庆百盟公司员工岗位设置及薪资待遇清单》签字盖章后交予乙方。6.公司领导的设置，公司采用董事长负责制，公司所有重大决策由董事会做出。由甲方人员出任公司法人代表，乙方出任公司董事长，甲方人员出任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对公司营运负全部责任。在乙方将所有转让款支付完毕后，甲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司章程变更事宜。七、公司员工：1.重庆百盟公司现有的员工及管理人员，在股权转让过渡期届满后，双方根据项目开发及公司发展运营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留用，未予留用的，由甲方负责与其终止劳动合同并承担补偿义务，在定金交付之日起工资及员工待遇均由合伙后的公司承担。2.乙方交付定金后一月内，由双方共同协商制定新的员工岗位设置及工资待遇标准。八、公司合伙后运作资金的注入和管理：合伙后的启动运作资金，甲乙双方应根据公司新董事会的资金运作计划，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按时注入公司账户，若任何一方未能按规定时间注入，则按每月5%向公司缴纳滞纳金。自乙方付给甲方定金之日起，均重新建立公司新账目。资金收支管理建立新管理制度。资金由双方共同监管，必须经双方同意后才能支取。九、甲方陈述与保证：1.甲方拥有该等股权及资产的全部合法权利，拥有前述该等股权及资产转让的权利，甲方签署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并不违反公司章程之规定，也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障碍和限制。甲方内部股东会决议已经同意甲方出让协议股权，甲方已经取得三个自然人（高萌、詹育平、黄瑞晓）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相应文件。上述文件在协议签订后15日提交给乙方。重庆百盟公司三个自然人（高萌、詹育平、黄瑞晓）股东对乙方向甲方购买50%股权产生歧议和纠纷，概由甲方承担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2.甲方承诺，重庆百盟公司成立后，仅经营“中亚康复中心”和“秀湖名都”项目，未从事其他任何项目的经营，也未开展除房地产开发以外的其他任何经营业务。3.重庆百盟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详见协议附件一《重庆百盟公司债权债务清单》，甲方承诺，该清单是完全真实的，不存在其他任何未披露的债务。4.甲方保证就此项交易所作的陈述、说明全部是真实的，向乙方所出示、移交的所有资料全部真实、合法、有效，无任何隐瞒、虚假和遗漏。5.甲方保证拟交易的股权及资产（除土地外）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抵押等可能影响交易的担保。6.甲方保证协议签订前未与任何第三方签订重庆百盟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并保证协议签订后，不再与任何第三方签订重庆百盟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十、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后，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签订重庆百盟公司股权或公司转让协议，否则，甲方除全数退还乙方已付股权转让款外，还应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在交付合同定金后，若擅自解除合同的，甲方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2.甲方所披露重庆百盟公司的债权债务不真实的，应向乙方支付不真实债务款双倍的违约金，并自行承担未真实披露部分的债务，乙方有权暂停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若乙方交付定金后进入公司进行工作后，未经甲方同意给甲方造成债务牵连的损失，使公司不能顺利过渡交接的，除负责承担清理债务负担外，还应给甲方支付违约金500万元。3.甲方所披露的重庆百盟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真实的，应向乙方支付不真实合同标的额双倍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乙方有权暂停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若乙方交付定金后进入公司进行工作后，未经甲方同意对外签订合同失误给甲方造成损失，使公司不能顺利过渡交接的，乙方应给甲方支付失误合同双倍的违约金，并承担全部责任。4.若因甲方自身债务处理不当，导致乙方承担责任或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双倍债务款作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同时，为避免甲方债务对乙方正常经营的影响，乙方有权以甲方股权转让款偿付甲方债务。若乙方交付定金后进入公司进行工作后，未经甲方同意造成债务纠纷，给甲方造成损失，使公司不能顺利过渡交接的，乙方应给甲方支付双倍债务款作违约金，并自行处理好债务纠纷。5.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应向甲方按月4%赔偿损失。乙方如逾期15天仍未支付转让价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已经收取的定金不退回。乙方自动撤离进入公司的乙方工作人员。6.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转让登记义务的或者公司章程变更义务，每延期一天，以已付转让款为基础按月4%赔偿损失，超过10个工作日仍未完成股权转让登记义务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工商部门的原因、人力不可抗拒因素所造成变更延误的除外）；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解除合同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并从乙方实际付款之日起按月4%向乙方赔偿损失，并同时向乙方另行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十一、争议管辖：甲乙双方因履行协议产生争议的，应本着友好的态度积极进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二、其他：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合同签订后，案外人蒲利平（彭海恩妻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1500万元，具体为：2013年5月30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6月4日支付100万元（付款凭证载明的资金用途为：投资款），2013年6月4日另支付100万元，2013年6月5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6月9日支付200万元，2013年6月13日支付700万元。重庆百盟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了收到该1500万元的收据，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金”。重庆高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该1500万元系根据合同约定由彭海恩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但对该款项的性质有争议。彭海恩认为系其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温州百盟公司、重庆百盟公司认为该款系彭海恩按合同约定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重庆百盟公司称系受温州百盟公司委托收取该笔款项，温州百盟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3年6月7日，蒲利平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26日，蒲利平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3年7月19日，蒲利平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2013年7月22日，蒲利平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对上述350万元，重庆百盟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事由均为“公司前期运作资金”。2013年9月28日，蒲利平通过网上银行另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该笔款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中注明“投资款”。此后，彭海恩未再向温州百盟公司、重庆百盟公司支付款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温州百盟公司向重庆百盟公司投入了部分运作资金，但未向彭海恩提供项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也未向彭海恩提供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土地使用权证为长国用（2012）字第0151、0153两个地块相应的证明文件。2013年10月21日，彭海恩向温州百盟公司发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有关履行事宜的协商意见》。彭海恩认为其已支付第一笔款项1500万元，但温州百盟公司存在履行合同不全面不及时不严格的现象，要求温州百盟公司交付与原件相符的“中亚康复中心”项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复印件，提供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长国用（2012）字第0151、0153号的两个地块的证明文件，向重庆百盟公司注入资金175万元以上，敦促胡众之兄胡克交回重庆百盟公司公章，希望双方友好协商继续履约的办法。在该协商意见中，彭海恩明确说明其已“按约注入公司资金达350万元”。2013年10月31日，温州百盟公司向彭海恩发出（2013）浙商律函字第124号律师函。温州百盟公司认为彭海恩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条违约责任第4款的约定，通知彭海恩：1.自彭海恩收到律师函之日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彭海恩支付的定金不予返还；2.彭海恩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撤离进入重庆百盟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交还重庆百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公司汽车（车牌号：渝A-×××××）及有关公司文件；3.因彭海恩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义务给温州百盟公司造成的损失，温州百盟公司将保留诉讼的权利。邮寄该律师函的EMS邮件详单上，没有彭海恩的签收记录。彭海恩遂向重庆高院提起诉讼，将温州百盟公司向彭海恩发出的（2013）浙商律函字第124号律师函作为证据向该院提交。请求：一、确认温州百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二、依法解除彭海恩与温州百盟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三、判令温州百盟公司返还彭海恩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70万元（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2月26日，最终计算至付清日为止），重庆百盟公司对温州百盟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重庆百盟公司返还彭海恩投资款45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81万元(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3年5月26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2月26日，最终计算至付清日为止），温州百盟公司对重庆百盟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温州百盟公司赔偿彭海恩经济损失500万元；六、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温州百盟公司、重庆百盟公司承担。另查明：重庆百盟公司涉案项目已停止开发，重庆百盟公司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政府有关部门达成土地回购协议，已将前述三块土地使用权交回政府有关部门。重庆高院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行为的效力；二、彭海恩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三、温州百盟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四、重庆百盟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效力的问题。该院认为，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理由如下：（一）该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温州百盟的主要义务是向彭海恩转让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主要权利是收取股权转让款；彭海恩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主要权利是获得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关于彭海恩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完毕50%的股权转让款后10个工作日内温州百盟公司将其持有的重庆百盟公司50%的股权过户至彭海恩名下的约定，彭海恩有首先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彭海恩按合同约定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另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款关于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彭海恩在2013年8月31日须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只是支付的款项金额根据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长国用（2012）字第0151、0153号的两个地块的情况有所不同：如果重庆市公安局收回两个地块，支付1000万元；如果重庆市公安局不收回两个地块，支付2000万元。换言之，无论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该两个地块，彭海恩在2013年8月31日至少有支付1000万元的付款义务，彭海恩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二）温州百盟公司是否移交项目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复印件、是否及时向重庆百盟公司注入运作资金、是否提交重庆市公安局收回有关地块的信息和文件并非彭海恩履行股权转让款义务的先决条件，并不构成彭海恩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抗辩。关于移交项目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复印件的移交，约定在合同“公司经营管理权交割”的部分；关于向重庆百盟公司注入运作资金，约定在合同“公司合伙后运作资金的注入和管理”部分，均是双方对于公司经营管理的约定，并没有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同时，如前所述，无论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相关地块，彭海恩在2013年8月31日均有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第5款约定“乙方如逾期15天仍未支付转让价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已经收取的定金不退回”，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由于彭海恩在2013年8月31日未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15天后仍未支付该笔款项，彭海恩的该违约行为使得合同约定的温州百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温州百盟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向彭海恩发出律师函，明确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不退还定金，彭海恩向该院起诉时将该律师函作为证据提交，证明其已经收到该律师函。由于邮寄该律师函的EMS邮件详单上没有彭海恩的签收记录，而彭海恩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将该律师函作为证据向该院提交，可以认定至迟到彭海恩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26日，彭海恩已经收到该律师函。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合同已经于2013年12月26日解除。（四）彭海恩于2013年12月26日向重庆高院提起该案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但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温州百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基于彭海恩未按约定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故对彭海恩对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提出的异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彭海恩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如前所述，该案股权转让协议因彭海恩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温州百盟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彭海恩发出解除通知，合同已经解除。故对彭海恩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温州百盟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彭海恩支付给温州百盟公司的1500万元的款项，其性质应是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而非股权转让定金，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主要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关于“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定金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交付定金后定金合同才生效。交付的款项是否是定金，需要看当事人交付款项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案中，1500万元系分六次支付，所有的付款凭证上均未注明是定金，同时重庆百盟公司受温州百盟公司委托收到1500万元时，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款项系“股权转让金”而非“定金”，因此，从履行行为上来看，双方均无将此1500万元作为定金的意思表示，将该1500万元认定为定金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二）该案双方当事人虽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500万元，但该约定系在合同“转让价款支付方式”项下，应认定该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的组成部分，因此，即便定金合同未履行，彭海恩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仍然有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三）定金作为一种担保方式，具有严厉的惩罚性，因此在适用条件上应当严格审查，同时该案彭海恩已支付1500万元款项，对其课以定金罚则有失公平。至于温州百盟公司因彭海恩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可以通过另案予以救济。2013年9月28日蒲利平另向重庆百盟公司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彭海恩认为该100万元是对重庆百盟公司投入的运作资金，温州百盟公司、重庆百盟公司认为该款项是彭海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院认为，该款项应认定为彭海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第一，彭海恩向重庆百盟公司投入的运作资金中无争议的350万元，彭海恩均举示了重庆百盟公司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载明为“公司前期运作资金”，对2013年9月28日这一笔100万元，彭海恩未能举示相应的收款收据；第二，彭海恩在2013年10月21日向温州百盟公司发出《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有关履行事宜的协商意见》中，明确说明“按约注入公司资金达350万元”。彭海恩发出该函件的时间在2013年9月28日之后，如果该100万元系投入的运作资金，函件中应载明的投入资金应为450万元；第三，该笔款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备注中载明“投资款”并不足以说明款项性质，因为在已支付的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也有付款凭证载明的资金用途是“投资款”；第四，重庆百盟公司明确否认该100万元是彭海恩投入该公司的运作资金，认为系代温州百盟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温州百盟公司对此予以认可。由于重庆百盟公司已代温州百盟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在彭海恩无充分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投入的公司运作资金的情况下，应认定该100万元系支付给温州百盟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温州百盟公司应将收到的该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返还给彭海恩，并自该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日2013年12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彭海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四、关于重庆百盟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重庆百盟公司并非该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仅系受温州百盟公司委托代为收取部分股权转让款。彭海恩要求重庆百盟公司对温州百盟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重庆百盟公司收到彭海恩的350万元，系彭海恩依据与温州百盟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投入到重庆百盟公司的公司运作资金，由于彭海恩与温州百盟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不再履行，彭海恩已不可能成为重庆百盟公司的股东参加该公司的经营管理，重庆百盟公司继续享有占有、使用该350万元的利益已缺乏合法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重庆百盟公司应将该350万元投入资金返还给彭海恩，并自该案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日2013年12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彭海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温州百盟公司仅是重庆百盟公司的股东，温州百盟公司既没有收到也没有使用该350万元投资款，彭海恩要求温州百盟公司对重庆百盟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彭海恩要求温州百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该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彭海恩违约而非温州百盟公司违约导致解除，温州百盟公司虽未向彭海恩提供项目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复印件，也未向彭海恩提供重庆市公安局是否收回土地使用权证为长国用（2012）字第0151、0153两个地块相应的证明文件，但彭海恩并未举证证明温州百盟公司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对彭海恩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重庆高院认为该案股权转让协议因彭海恩违约，温州百盟公司已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予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温州百盟公司应当返还彭海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重庆百盟公司应返还彭海恩投资款3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温州百盟公司解除合同行为有效；二、温州百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海恩返还160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彭海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重庆百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海恩返还35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彭海恩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彭海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850元，由彭海恩负担56769元，温州百盟公司负担106733元，重庆百盟公司负担23348元。温州百盟公司不服重庆高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中温州百盟公司向彭海恩返还15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之内容，改判温州百盟公司只向彭海恩返还股权转让价款人民币100万元。诉讼费用由彭海恩承担。理由是：根据温州百盟公司和彭海恩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彭海恩支付的1500万元既具有股权转让价款的性质，也有定金的性质。在彭海恩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之前，该1500万元属于定金，而且该定金为违约定金。重庆百盟公司受温州百盟公司委托收取上述1500万元款项，其出具的收据中所载内容并不改变温州百盟公司与彭海恩间约定定金的性质。彭海恩答辩称：一、彭海恩与温州百盟公司签订合同后多次要求该公司交付合同所指文件，该公司却一再拖延，所以彭海恩暂停支付后续款项。直到2013年10月21日温州百盟公司也未交付应当交付的全部文件。彭海恩于2013年10月21日向温州百盟公司发送了协商解决的函件，原本只想督促该公司交付相应证件，结果温州百盟公司提出要没收1500万元。2014年1月12日，重庆百盟公司又与重庆长寿区政府达成了土地回收的协议，而且几天之内该公司将土地回收款一亿六千万元全部转移。温州百盟公司没有取得相应的开发证件，但其却称已具备，其还单方解除合同后迅速转移财产。可见，温州百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候具有欺诈故意。二、温州百盟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交付首付款的同时，该公司需要交付8个文件，而其中最重要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一直未交付，也不可能交付，因为长寿区政府已经冻结了项目相关手续的办理。三、《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提到的1500万元定金不具备定金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定金。四、《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温州百盟公司实际占有彭海恩1950万元，又因项目转让获得了本应共同分配的土地转让款。故其所谓的遭受巨大损失并不存在。二审法院如果对原审判决进行变更，将会造成更大的不公平。应驳回温州百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重庆百盟公司陈述称其意见与温州百盟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对重庆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州百盟公司与彭海恩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虽约定彭海恩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转让定金1500万元，但温州百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海恩已将定金1500万元直接支付给温州百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彭海恩一方在2013年5月30日至同年6月13日期间分6笔将共计1500万元款项转入温州百盟公司委托的收款人重庆百盟公司，因彭海恩一方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未表明该款项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定金，而且重庆百盟公司在其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上述款项的收款事由为股权转让金时温州百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所以应当认为彭海恩一方支付上述共计1500万元款项时双方未将该款项确定为定金。在此情况下，温州百盟公司就上述1500万元款项主张定金权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述1500万元款项应当作为彭海恩一方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的涉诉股权之转让价款。在《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收受上述1500万元价款的温州百盟公司应当向彭海恩返还款项。在返还款项时，温州百盟公司还应当支付上述款项对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原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资金占用损失标准，亦无不妥。温州百盟公司对返还彭海恩一方另行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未提出异议。因该笔款项系彭海恩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向温州百盟公司支付，所以在该协议书解除后，温州百盟公司应当在返还上述100万元款项的同时向彭海恩返还自合同解除日起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确定上述100万元的损失标准，并无不当。温州百盟公司主张其不应返还上述100万元款项的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温州百盟公司提出的彭海恩一方支付的上述1500万元属于定金之主张不能成立，该公司就上述款项主张定金权利，本院不予支持。温州百盟公司应当向彭海恩返还上述150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及100万元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温州百盟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金联代理审判员  李玉林代理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郝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