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0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代木，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春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毛良模，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伟，中豪律师集团（重庆）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淑渝，女，汉族。再审申请人刘代木因与被申请人毛良模、周淑渝合同纠纷一案，毛良模于2013年8月30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94号民事判决。毛良模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刘代木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67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代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春林，被申请人毛良模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周淑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8月23日，毛良模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诉称，刘代木、周淑渝先后违背2008年8月19日、29日两份《还款协议》第三条、第四条及之前达成退土地证的口头约定，拒不退证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请求判令刘代木、周淑渝共同赔偿因违约给毛良模造成的损失500万元。刘代木辩称，本案是毛良模恶意诉讼。毛良模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刘代木从未承诺过或听说毛良模返还土地证的请求；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很大的虚构嫌疑，履行该合同涉及的付款人和收款人都与毛良模有密切的联系，其证据完全不足以采信，同时该合同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刘代木也不知道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合作的事情。刘代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淑渝辩称，毛良模向周淑渝、刘代木借款属实，但本案的2000万元借款不清楚。关于抵土地证的事情，周淑渝同意把土地证还给毛良模融资，也给刘代木说过，但土地证从未在其手上，与其无关，周淑渝不该承担责任。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从2006年10月起，毛良模、案外人重庆市绿满家实业有限公司分别向刘代木、周淑渝借款，双方签订有多份借款协议。2008年8月19日，以刘代木、周淑渝为甲方、毛良模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2007年1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因在2008年5月2日到期应还款，乙方因资金困难不能到期还款，双方就还款时间计划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还款协议，本协议总金额2533万元。一、还款时间。1、2008年8月25日还款20万元整。2、2008年9月30日还款2513万元整。二、在2008年9月30日若还款不能到位，则须保证在9月30日前不低于还款380万元，余额另行协商还款协议。三、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执行，毛良模同意将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60%的土地证由刘代木出具承诺书按承诺书抵押在刘代木处，本协议执行完毕后自动撤除抵押关系，在还款期内，毛良模严格遵守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不得擅自处置任何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还款协议相关的抵押物。”2008年8月29日，刘代木与毛良模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金额及时间。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执行，毛良模同意将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60%左右的10个土地证经双方验证、封存抵押保管在刘代木处，刘代木未经毛良模同意不得开封或出示给他人观看，更不能遗失，若有以上行为由刘代木承担全部责任。”第四条约定：“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同日，刘代木出具《收条》，载明：“根据2008年8月29日刘代木与毛良模签订的还款协议，现收到内蒙古瑞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瑞达公司）土地证10个。”2012年2月24日，以毛良模为甲方、重庆喜地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喜地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实际投资控制的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毛良模）在内蒙古多伦县拥有17万亩出让土地使用权（共计17个土地证），正在致力于肉牛繁养基地和生态农牧旅游观光项目的开发建设，需要大量资金投入；2、甲方因差欠刘代木、周淑渝借款未还，瑞达公司的部分土地（共10个土地证）担保抵押在刘代木手中，且刘代木、周淑渝已经申请法院对瑞达公司名下的全部土地进行了查封，故需尽快偿还刘代木、周淑渝债务，解除目前土地使用权障碍……第一条投资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提供瑞达公司名下的17万亩土地的使用权，并承担瑞达公司项目前期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乙方负责投资启动瑞达公司项目的后期建设和运营经费……第二条股权转让及股权结构：1、甲方负责将瑞达公司名下的55%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款项作价1.2亿元。甲方获取该转让款后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刘代木、周淑渝的债务，负责解除瑞达公司土地上的司法查封……第四条合作进程安排：1、乙方应予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500万元，甲方收到该保证金后应当立即支付瑞达公司名下7个土地证给乙方，并保证30日内取回扣留在刘代木处的瑞达公司另外10个土地证给乙方，乙方收到瑞达公司全部17个土地权证后7日内支付6000万元给甲方，该款打入甲乙双方的共管账户，专款优先用于偿还刘代木、周淑渝的债务……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必须确保在乙方支付首笔500万元合作保证金后30日内向乙方出示并交付瑞达公司享有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的全部土地使用权证（共计17个权证），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交付的保证金……”同日，喜地来公司通过该公司股东陈铭培账户转入毛良模女儿毛莉娜账户5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喜地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毛良模交付的内蒙古瑞达公司土地证7个。2012年6月1日，喜地来公司向毛良模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毛良模将500万元保证金及500万元违约金汇入郭介乐在兴业银行晋江安海支行开立的账户。2012年6月4日，毛莉娜账户转入郭介乐账户400万元；2012年6月5日，毛莉娜账户转入郭介乐账户200万元；2012年6月15日，毛莉娜账户转入郭介乐账户400万元。2012年6月18日，喜地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毛良模退回2012年2月20日所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500万元及违约补偿款人民币500万元。毛良模、陈铭培、郭介乐、毛莉娜均是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陈铭培另系喜地来公司的股东，持该公司股份42.5%。2013年初，双方的借贷纠纷执行完毕后，刘代木将上述土地权证交还毛良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代木、周淑渝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损失赔偿责任。刘代木、周淑渝与毛良模2008年8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毛良模与刘代木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故该两份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周淑渝在2008年8月19日的《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该份协议仅约定毛良模将土地证抵押至刘代木处，在刘代木与毛良模签订的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上没有周淑渝的签字，也没有周淑渝授权刘代木处理土地权证相关事项的委托，且土地证也由刘代木收取。在周淑渝既未收取毛良模土地证，也无协议约定其应归还的情况下，周淑渝并非承担归还土地权证义务的主体。毛良模要求周淑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毛良模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刘代木是否应向毛良模承担500万违约损失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代木与毛良模于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毛良模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按协议约定，刘代木同意将土地证用于谈判、举证的要件之一是“根据毛良模的要求”。刘代木称其不知毛良模请求返还土地证一事，而毛良模对其曾向刘代木要求返还土地证的事未予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毛良模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二，根据《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刘代木承诺同意毛良模将上述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但同时约定，不能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分析上述合同文书，刘代木在毛良模有谈判需要时有向第三方举示义务，即证明毛良模有土地证，而非把土地证直接交予第三方用于融资的义务，因为此时毛良模尚欠刘代木数千万元债务。在毛良模没有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向毛良模交付土地证以便第三方融资与刘代木本身的抵押权相悖。同时，在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订的《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中，毛良模向喜地来公司承诺在收到对方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后30日内取回扣押在刘代木处的另外10个土地证。毛良模作出此承诺并未征得刘代木同意和承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刘代木应当因毛良模融资需要向毛良模交付10个土地证，毛良模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刘代木向其作出了交付房地产权证的承诺。第三，毛莉娜转账至郭介乐的1000万元没有载明款项性质系违约金或保证金，故毛良模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尚不足以证明系喜地来公司和毛良模之间支付或委托支付的保证金及违约金。而喜地来公司的股东之一陈铭培和毛良模、毛莉娜及郭介乐均系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故仅凭毛良模提供的股东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凭据和喜地来公司的证明仍不足以证明毛良模实际向喜地来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违约金。综上，毛良模既未举证证明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也未对损失举证证明。即使毛良模因未交付土地证而向喜地来公司支付了违约金，毛良模也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系刘代木的违约行为造成。故毛良模要求刘代木承担500万元违约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毛良模的全部诉讼请求。毛良模向本院上诉称，1、周淑渝应当对违约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由来是毛良模向刘代木、周淑渝二人长期借款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刘代木、周淑渝是利益共同体，押证行为是为二人的共同债权设保，至于谁具体保管证件只是其内部分工问题。因周淑渝长期居住在湖南，回渝时间较少，所以2008年8月29日由刘代木代表二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代收土地证。现因二人违反合同约定不按期交付证件导致毛良模对外赔偿，理应由二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毛良模对曾向刘代木要求返还土地证的事实未予举证，应当由毛良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错误认定。一审中，周淑渝当庭认可毛良模曾打电话告知刘、周二人拿证融资事宜。周淑渝自己也曾打电话给刘代木，请他协助毛良模办理融资。当事人的自认证明了毛良模已通知交付证件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为“在毛良模没有履行完毕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向毛良模交付土地证以便第三方融资与刘代木本身的抵押权相悖”、“毛良模作出此承诺并未征得刘代木同意和承诺”系错误认定。刘代木、周淑渝持有的10个土地权证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已经被法院司法查封，移交土地权证不会对二人的债权造成任何影响。且因该土地使用权没有进行抵押权登记，二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继续持有土地权证对收回借款没有实际用处。相反，根据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在不对二人债权造成任何损害的情况下，还有利于债权的提前实现。因为喜地来公司要求的交易条件是需要拿到土地证用于融资，因此在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毛良模已经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了充分的沟通。二人在当时是同意随要随还的；4、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毛良模提供的股东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凭据和喜地来公司的证明仍不足以证明毛良模实际向喜地来公司支付了500万元违约金”系错误认定。陈铭培、郭介乐成为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在该案件发生之后，且现无证据显示他们与毛良模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毛良模赔偿500万元违约金系电子银行转账，无法打印出具体的款项性质和名目。毛良模在一审中已举示了喜地来公司出具的收条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毛良模确因刘代木、周淑渝不按期交证的原因导致赔款500万元的事实。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毛良模的全部诉讼请求。刘代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周淑渝在二审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周淑渝不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是：1、虽然刘代木和周淑渝共同借款给毛良模，但因周淑渝长期居住在湖南，很少回重庆，所以2008年8月29日由刘代木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并收取土地证。该协议不是毛良模与周淑渝签订，土地证也非周淑渝所持有，周淑渝不应当承担未及时交还土地证的相应责任；2、毛良模在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时，就拿证融资的相关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过协商，并征得了双方的同意；3、毛良模曾电话通知刘代木、周淑渝，并提出了还证融资的要求。周淑渝表示同意配合，但刘代木不同意，坚持要求毛良模先归还一部分借款后再归还证件。周淑渝已尽力作了协调工作，不应当承担未及时交还土地证的相应责任。本院二审查明，刘代木、周淑渝与毛良模等民间借贷纠纷，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512号、第00513号民事判决。本院作出(2012)渝高法民终字第00082号、第00083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进行了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代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毛良模是否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3、周淑渝应否对毛良模的违约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刘代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二审认为，可以认定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1、毛良模和刘代木在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执行，毛良模同意将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60%左右的10个土地证经双方验证、封存抵押保管在刘代木处……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2、根据周淑渝在一、二审答辩陈述的意见，毛良模在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时，就拿证融资的相关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过协商，并征得了双方的同意。后来在履行协议过程中需要拿回土地证时，毛良模电话通知了刘代木、周淑渝，提出了拿证融资的要求。但由于刘代木坚持不同意提供土地证，致使毛良模没有完成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提供土地证的义务。关于毛良模是否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的问题。二审认为，毛良模女儿毛莉娜于2012年6月4日至6月15日期间分三次转入郭介乐账户共计1000万元，该款项应当系毛良模双倍返还喜地来公司交付的保证金500万元，毛良模因此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主要事实及理由：1、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毛良模必须确保在喜地来公司支付首笔500万元合作保证金后30日内，向喜地来公司出示并交付瑞达公司享有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的全部土地使用权证（共计17个权证），否则喜地来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毛良模应双倍返还喜地来公司交付的保证金。2、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当天通过其公司股东陈铭培的账户转入毛莉娜账户500万元保证金，双方对此并无争议；3、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出具委托付款书，要求毛良模将退还的500万元保证金和支付的500万元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付至郭介乐的银行账户；4、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毛良模退还的保证金500万元和支付的违约金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关于周淑渝是否应当为毛良模的违约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审认为，周淑渝并非2008年8月29日《还款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为毛良模的违约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及理由：1、周淑渝没有在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上签字，没有证据证明其授权刘代木签字，其在答辩意见中也否认与毛良模签订该协议。因此，不能认定周淑渝应当受该协议约束；2、虽然周淑渝在2008年8月19日的《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仅约定毛良模将土地证抵押在刘代木处，各方并未在该协议中约定相应的违约条款。而土地证保管人刘代木就证件保管事宜单独与毛良模签订了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详细约定了土地证保管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并在签订协议当天即出具了收取10个土地证的收条。现刘代木违反该协议约定，没有按约将证件提供给毛良模进行商业谈判，则应当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毛良模因刘代木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对喜地来公司赔偿违约金500万元。刘代木应当对毛良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3）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694号民事判决；二、由刘代木赔偿毛良模损失500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毛良模的其他诉讼请求。刘代木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主要是依据周淑渝的二审答辩意见作出刘代木对毛良模表示过同意归还土地证的事实认定，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周淑渝并非2008年8月29日《还款协议》所对应借款的出借人，周淑渝亦未在协议上签字，周淑渝不受该协议约束。故周淑渝在答辩状称“毛良模就电话找到我拿证，我当时答复是，证不在我这里我也没得办法，我只有打电话给刘代木沟通”没有事实基础，显然不能成立；（2）因周淑渝、刘代木和毛良模之间存在多起法律纠纷，周淑渝与刘代木之间有利害关系，因此，周淑渝的二审答辩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周淑渝在答辩意见中称“2011年底毛良模找到融资合作单位时，先是电话给刘代木说，然后刘代木给我打电话商量，我当时的意见是只要他是真的拿证去合作融资还我们的钱就把土地证给他，反正我们拿到土地证也没得用得，刘代木当时表示同意。”可见，毛良模并没有就拿证融资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过协商，根据周淑渝的答辩意见也仅能得出周淑渝和刘代木之间协商过，然而事实上周淑渝也并未找刘代木协商过。而二审判决认定“根据周淑渝在一、二审答辩陈述的意见，毛良模在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时，就拿证融资的相关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过协商，并征得了双方的同意。”二审判决的该认定属断章取义，不能成立；（4）2008年8月29日《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刘代木或其委托人持证协助毛良模谈判或者举示，并非将土地证归还给毛良模。该协议第五条还约定：“本协议执行完毕后启动撤除抵押关系。在还款期内，毛良模严格遵守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不得擅自处置任何与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本还款协议相关的抵押物，在还款期间若无刘代木签字不能转让、不转移、不抵押、不赠送等。若有上述行为发生均视为无效行为，并且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以上事项的各种相关文件，若无刘代木签字同意为无效法律文书。”而毛良模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刘代木同意毛良模将土地证用作投资的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显然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认定毛良模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1）《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毛良模和喜地来公司，因履行该协议的有关款项应当通过该双方当事人支付。而本案中，无论是喜地来公司5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还是毛良模对喜地来公司违约金的支付，均不是通过该协议当事人互为支付，这显然不符合常理；（2）毛莉娜、陈铭培、郭介乐、颜呈杰均为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陈铭培、颜呈杰同时又为喜地来公司股东。本案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将毛莉娜、陈铭培、郭介乐之间的往来款项认定为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之间的款项，显然证据不足；（3）庭审中，被申请人毛良模举示了银行的打款凭条，以证明其向喜地来公司退还了保证金500万元，并承担了500万元的违约金，不能成立。毛莉娜付款到郭介乐的账户，该款项并没有载明具体的用途，在毛莉娜与郭介乐均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认定该款项为毛良模向喜地来公司支付的款项；（4）如果毛良模确实在2012年6月因为刘代木向喜地来公司承担了500万元的违约金，那么按照常识、常情、常理判断，在2013年1月，毛良模与刘代木、周淑渝因其他纠纷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和解中却只字未提，这显然不符合常理；（5）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订的《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本身也缺乏法律效力。该合作项目涉及的17个土地证是属于瑞达公司的，并非毛良模个人的；该合同还涉及到将毛良模名下55%的瑞达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喜地来公司，但毛良模在2012年2月签订合同之时其名下仅占有瑞达公司40%的股份，其根本无法转让55%的股份给喜地来公司。由此可以看出该合作协议漏洞百出，虚构成份明显，存在多处不可能实现的条款，其本身就是一份无效协议。3、刘代木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综上，二审判决直接认定毛良模向喜地来公司因刘代木的违约行为承担了违约损失50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毛良模辩称，（一）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1、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达成协议中的交证义务属于毛良模与刘代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刘代木应履行的协助义务范围。根据2008年8月29日毛良模与刘代木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三条及第四条的约定，刘代木负有协助毛良模进行商业项目运作的义务，并明确约定为必须同意毛良模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以及除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事项以外的任何事项均可的配合支持义务。本案中，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合作项目不属于将土地证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需要刘代木协助配合毛良模履行交证的义务，符合《还款协议》约定的刘代木的义务范围，刘代木应履行该项协助义务；2、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约之前，和刘代木、周淑渝进一步协商明确了刘代木应协助配合履行交证义务。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毛良模即找刘代木、周淑渝就拿回土地证的事项进行商定，并将与喜地来公司合作协议条款中优先偿还刘代木、周淑渝债务的约定告知了刘代木、周淑渝，经过数次电话和面谈沟通后，刘代木、周淑渝表示同意将保管的10个土地证配合毛良模交付给喜地来公司。现刘代木对此事实予以否认的理由不成立；3、周淑渝的答辩能够进一步印证刘代木负有交证的义务。周淑渝的书面答辩意见能够证明：（1）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刘代木、周淑渝均同意毛良模如果是用土地证融资还其借款时就将土地证交给毛良模，只要不是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均可；（2）毛良模在与喜地来公司签约前，就拿证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一步达成了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口头形式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该约定自达成时即对刘代木产生法律效力，刘代木负有将土地证交给毛良模进行项目合作的义务；4、周淑渝的答辩意见应该作为证据采信。刘代木、周淑渝属于利益共同体的一方，始终处于毛良模的利益对抗方，周淑渝的答辩意见应作为刘代木、周淑渝的自认予以采信。（二）毛良模存在损失500万元的事实。1、毛良模遭受了500万元的实际损失。喜地来公司根据其与毛良模签订的《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通过该公司股东陈铭培的账户转入毛良模的女儿毛莉娜账户5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因刘代木拒不提供土地证，导致毛良模无法完整提供17个土地证给喜地来公司，由此造成喜地来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毛良模双倍返还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毛良模迫于无赖，需要将已经交付给喜地来公司的7个土地证收回，只好按照喜地来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要求，并通过其女儿毛莉娜的账户向指定收款人郭介乐支付了共计1000万元，从而造成了500万元的直接违约损失；2、刘代木认为毛良模的500万元损失是虚假的理由不成立。（1）刘代木认为，毛良模与刘代木、周淑渝达成和解协议时未提出500万元损失的问题，因二者不属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且毛良模当时为了尽快拿回由刘代木保管的土地证，如果一并提出500万元损失赔偿，则和解协议就无法达成，土地证就无法尽快拿回。（2）刘代木认为，与喜地来公司交易中的相关款项均没有进入毛良模和喜地来公司的账户所以不真实。对此，我国法律并未禁止委托代收、代付款项的行为，本案中毛良模是毛莉娜的父亲，毛良模通过其女儿毛莉娜的账户收入款项是符合常理的；而喜地来公司委托股东代付、代收款项符合民营企业特征。至于银行流水未注明款项的性质，因款项是通过网上银行转账而非银行柜台填单转付，故不存在付款流水注明性质之说。（三）刘代木应当按约承担500万元损失赔偿责任。2008年8月29日毛良模与刘代木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毛良模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因此，本案中因刘代木的违约行为给毛良模造成的500万元损失应予赔偿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依据。综上，刘代木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再审期间，刘代木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08年8月29日，瑞达公司向刘代木作出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为保证刘代木与毛良模借款合同的履行，瑞达公司同意以内蒙古多伦县10.2万亩土地及公司收益作为借款人毛良模与刘代木于2007年元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及2008年8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在还款期间，瑞达公司保证不转移、不转让、不抵押、不破损、不赠送等，若有上述行为发生均视为无效行为，并且此期间所发生的各种相关文件，若无刘代木的签字同意均为无效法律文书。该《承诺书》有毛良模的签名。同时查明，毛良模于2008年6月25日向瑞达公司出资40万元，持股比例为40%。该承诺书的内容与2008年8月29日，以刘代木为甲方、毛良模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一致。凭此证据证明在还款期间，瑞达公司保证不转移、不转让、不抵押、不破损、不赠送等，若有上述行为发生均视为无效行为，并且此期间所发生的各种相关文件，若无刘代木的签字同意均为无效法律文书2、2013年12月6日，周淑渝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在刘代木对毛良模的200万元债权中享有70%的权益。刘代木为被告、毛良模为第三人。被告刘代木辩称该200万元与周淑渝无关，是自己对毛良模享有债权。毛良模陈述，称借款本金实际是1000万元，本案所涉及的200万元借款实际是利息，周淑渝应当享有这200万元债权70%的权益。2014年7月1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周淑渝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34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凭此证明周淑渝与其有利害关系。3、2007年7月4日，重庆喜地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变更前后对照表载明：陈铭培是该公司股东。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载明股东出资情况：（1）2011年5月30日，陈铭培出资688.8万元，出资比例4.56%；（2）2011年5月30日，毛莉娜出资341.92元，出资比例2.26%；（3）2011年12月28日，毛良模出资4132.8万元，出资比例27.37%；（4）2012年6月6日，郭介乐出资75万元，出资比例0.50%。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载明股东出资信息：（内容与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商档案载明的股东出资情况一致）。2012年6月1日，《重庆市牧牛源牛肉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人员有毛良模、毛莉娜、郭介乐等14名股东。其中该股东会决议第7条载明：同意郭介乐以货币资金人民币600万元认购公司新增加的注册资本人民币75万元，将占公司本次增资扩股后注册资本的0.52%。凭此证明股东之间的汇款不能证明毛良模有500万元的损失。上述证据经与毛良模质证，认为不属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的内容与2008年8月29日，以刘代木为甲方、毛良模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内容一致，该问题不是本院二审争议的问题，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是在本案诉讼之后，周淑渝提起的诉讼，在时间节点上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刘代木与周淑渝存在利害关系；证据3是证明本案股东之间存在汇款行为，但否定不了本案现有证据已经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刘代木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刘代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毛良模是否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一、关于刘代木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毛良模和刘代木在2008年8月29日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为保证本协议的顺利执行，毛良模同意将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60%左右的10个土地证经双方验证、封存抵押保管在刘代木处……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此约定明确了刘代木根据毛良模要求，刘代木必须同意将土地证用于项目的谈判、举证，只要不用于刘代木债务以外的抵押，其他一切事项均可。若因此造成损失或失去商机造成的损失全部由刘代木承担。周淑渝在一、二审及再审的答辩意见或情况说明证明了毛良模在与喜地来公司签订《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时，就拿证融资的相关事宜与刘代木、周淑渝进行过协商，并征得了双方的同意。刘代木虽然提供了相关判决书证明其与周淑渝存在利害关系，但达不到否定周淑渝一审的陈述及二审的答辩意见证明的事实。故由于刘代木坚持不同意提供土地证，致使毛良模没有完成框架协议中约定的提供土地证的义务。刘代木存在违约行为的二、关于毛良模是否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的问题。毛良模与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农牧项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毛良模必须确保在喜地来公司支付首笔500万元合作保证金后30日内，向喜地来公司出示并交付瑞达公司享有内蒙古多伦县17万亩土地的全部土地使用权证（共计17个权证），否则喜地来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毛良模应双倍返还喜地来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当天通过其公司股东陈铭培的账户转入毛莉娜账户500万元保证金。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出具委托付款书，要求毛良模将退还的500万元保证金和支付的500万元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付至郭介乐的银行账户。毛良模女儿毛莉娜于2012年6月4日至6月15日期间分三次转入郭介乐账户共计1000万元。喜地来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出具收条，载明已收到毛良模退还的保证金500万元和支付的违约金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据此，毛良模因此存在违约损失500万元。是否股东之间的汇款，否定不了上述事实。综上，刘代木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3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代理审判员  彭四川代理审判员  余 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