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泽宣，女，汉族，1936年6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代理人孙建宇，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满地可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许可，院长。委托代理人陈凤琼，女，汉族，1980年8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成都满地可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天强，四川大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赵聪，院长。委托代理人蒋明瑞，女，汉族，1955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江，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法定代表人沈毅，院长。委托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金沙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钟海棠，职务不详。委托代理人孙彬，成都金沙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红，成都金沙医院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李元峰，院长。委托代理人甘霖，四川省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晓蓉，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泽宣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满地可医院（以下简称满地可医院）、原审第三人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三医院）、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以下简称成都军区总医院）、原审第三人成都金沙医院（以下简称金沙医院）、原审第三人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4月29日至6月13日，胥树礼因反复致左髋部疼痛入住市三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为：1.左股骨粗隆部骨折；2.慢性胃肠炎；3.肠道菌群失调；4.重度肠功能障碍；5.电解质紊乱，低钾低钠低氯血症；6.消化道出血；7.贫血（轻度）；8.低蛋白血症；9.胰腺外分泌功能不全；10.左股骨粗隆间骨折PFNA内固定术；11.胃大部切除术后。2011年6月16日，胥树礼入住满地可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其为：1.重度胃肠功能紊乱；2.急性上呼吸道感染；3.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1年6月17日，副主任医师王进、住院医生左晓惠、雷静及实习医生肖红霞对魏泽宣进行了谈话，告知胥树礼需大量输液，而浅表静脉置管较困难，不易保留，建议病员行深静脉置管以便输液及相关治疗，后魏泽宣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同日，满地可医院对胥树礼实施局麻下行右侧腹股沟股静脉置管术。2011年7月21日、8月1日、8月15日，胥树礼的彩超检查报告分别显示其右侧股总静脉内血栓形成。2011年7月22日，副主任医师王进、助理医师肖红霞对魏泽宣进行了谈话，告知胥树礼病情重（右侧股总静脉血栓形成，有栓子脱落导致肺栓塞可能，则随时有生命危险出现），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魏泽宣签署意见“血栓形成，治好才走，王主任、肖老师技术好，现拒绝转院”的意见。2012年8月17日，胥树礼出院，诊断其为：1.慢性腹泻（菌群失调）、重度营养不良；2.肺部感染；3.胆囊结石、胆囊炎；4.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5.右侧股总静脉血栓。2011年10月3日至同月27日，胥树礼在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为：1.下肢深静脉血栓；2.冠心病？2011年12月23日至2012年1月1日，胥树礼在金沙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为：1.中度贫血；2.消化道出血；3.恶病质；4.电解质紊乱；5.胃大部分切除术后；6.肝囊肿；7.胆囊多发结石；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9.骶尾部褥疮。2012年1月1日，胥树礼转至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为：1.上消化道出血、中度贫血；2.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3.慢性腹泻、恶病质；4.冠心病？5.胃大部切除术后；6.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低钙血症、低镁血症）；7.低蛋白血症。胥树礼于当日17时28分病情加重，并于当日18时1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8时30分，省医院向魏泽宣出具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诊断／死因为：1.慢性腹泻、恶病质、低钾血症、低蛋白血症；2.上消化道出血、中度贫血；3.肺部感染，感染性休克？4.冠心病？5.胃大部切除术后。并告知其对病员死因有异议者，在病员死亡24小时内办理尸检手续，尸检应在病员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魏泽宣在死亡证明书上签署“不尸检（但出血2011年12月3号出血，后来成都总医止住出血）”的意见并签名。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魏泽宣申请对满地可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行为在损害结果中的责任比例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7日，该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作出“因送检材料中没有胥树礼死后的尸体解剖报告，不能明确胥树礼的死亡原因，故不能受理鉴定委托”的说明。另查明，1.胥树礼（男，1935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杨家巷4号1栋4单元2楼3号）与魏泽宣系夫妻关系，已参加成都社会保险。2.魏泽宣于2012年5月16日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邮件向满地可医院寄送“关于胥树礼与成都满地可医院医疗损害纠纷之中断诉讼时效的函”。2013年4月27日，魏泽宣因质疑胥树礼静脉血栓形成系满地可医院医疗行为所致，向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局投诉，该局责成满地可医院写出回复，并告知其可以采用协商、医疗事故鉴定、司法诉讼途径解决。满地可医院于2013年5月17日向该局作出“关于胥树礼在院治疗经过情况汇报”。庭审中，1.魏泽宣主张医疗费25200元（其中，满地可医院1500元、成都军区总医院20000元、金沙医院700元、省医院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20元／天×87天）、营养费1740元（20元／天×87天）、护理费6960元（80元／天×87天）、丧葬费17937元（35873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101535元（20307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满地可医院质证认为魏泽宣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且损害结果与其有关，不应承担责任。2.满地可医院提出魏泽宣起诉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魏泽宣提出胥树礼于2011年6月至8月在满地可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月1日死亡，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月1日计算，其在2012年2月向满地可医院发函已中断诉讼时效，2013年4月向青羊区卫生局投诉，已再次中断诉讼时效，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纳了当事人身份证明、病历、彩照报告、出院病情证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说明、函、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情况说明、情况汇报、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魏泽宣提出的护士张清、实习医生肖红霞有无行医资格的问题。根据满地可医院提交的护士执业证记载，张清已取得护士执业证书，注册有效期为2008年12月16日至2013年12月16日，胥树礼住院期间，张清具有护士资格。根据《临床技术操作规范护理分册》第一章基础护理技术操作规范第六十二节体表静脉留置针法的规定，静脉置管属护理操作规范范围，张清具有护士执业证，故对魏泽宣提出的张清无做该手术资质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满地可医院提交的毕业证书，肖红霞于2009年7月从川北医学院临床医学系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九条“具有下列条件之一的，可以参加执业医师资格考试：（一）具有高等学校医学专业本科以上学历，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试用期一年的；…”的规定，肖红霞可以在执业医师指导下在医疗机构实习。根据满地可医院提交的病历资料，肖红霞均系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实习，并未从事执业医生的医疗行为。故魏泽宣提出张清和肖红霞无相关从业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魏泽宣提出满地可医院在给胥树礼治疗过程中，因过错导致胥树礼形成血栓，导致病情恶化，后满地可医院强行将胥树礼赶出医院，胥树礼出院后即大量沥血，经多家医院治疗无效后死亡。根据满地可医院提交的病历，满地可医院在为胥树礼治疗过程中，并未违反诊疗规范，且在为胥树礼行深静脉置管穿刺术前，已向胥树礼及魏泽宣告知其必要性、可能出现的后果等相关情况，魏泽宣已签订书面知情同意书，且有书面情况记录，在该过程中满地可医院并无过错。患者患上右侧股总静脉血栓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魏泽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胥树礼患上右侧股总静脉血栓系满地可医院的治疗行为导致。魏泽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胥树礼系满地可医院强迫其出院。胥树礼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不明，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其不能接受鉴定委托的原因为送检材料中没有胥树礼死后的尸体解剖报告，不能明确胥树礼的死亡原因，而未进行尸检的原因系魏泽宣要求不尸检。魏泽宣未提交证据证明胥树礼的死亡系满地可医院的过错导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对魏泽宣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满地可医院辩称魏泽宣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经查，魏泽宣于2012年5月16日向满地可医院寄送函件明确表明保留向其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诉讼时效已中断。后魏泽宣因质疑胥树礼静脉血栓形成系满地可医院医疗行为所致，于2013年4月27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局投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局系满地可医院的主管部门，系依法有权解决魏泽宣与满地可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国家机关，其向该局要求处理相关纠纷的投诉，符合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情形，其诉讼时效已于2013年4月27日再次中断。魏泽宣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满地可医院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魏泽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魏泽宣负担。宣判后，原审原告魏泽宣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魏泽宣的丈夫胥树礼在满地可医院住院治疗前并无血栓，而出院时存在大量血栓，该血栓最终导致胥树礼死亡。满地可医院的护士张清没有行医资格，深静脉穿刺术不属于体表留置针操作。肖红霞在医疗过程中独立进行医疗行为，并未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属于非法行医。满地可医院未同意魏泽宣的意见进行深静脉穿刺术，术后相关医疗人员对魏泽宣反映的问题置之不理。原审法院并未对满地可医院深静脉穿刺术这一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鉴定，从而导致误判。原审法院也并未查清胥树礼的死亡原因，本案应进一步查明胥树礼的死因。被上诉人满地可医院答辩称，满地可医院在胥树礼住院期间按照医疗常规对其进行治疗，在手术前，也以书面形式将手术的风险等告知了魏泽宣，满地可医院在治疗行为中不存在过错。胥树礼的死亡原因并未提及系因深静脉穿刺术造成，胥树礼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死因亦无法查明，该后果应当由魏泽宣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市三医院答辩称，市三医院按照相应的规范对胥树礼进行治疗，魏泽宣对市三医院没有任何意见，市三医院对胥树礼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三人成都军区总医院答辩称，魏泽宣明确表示只向满地可医院主张权利，成都军区总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同时成都军区总医院对胥树礼的治疗行为也不存在过错。胥树礼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相应后果应当由魏泽宣承担。原审第三人金沙医院答辩称，魏泽宣对金沙医院的治疗行为是满意的，并且多次赠送锦旗。魏泽宣没有主张金沙医院承担责任。金沙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省医院答辩称，魏泽宣并未起诉省医院，其对省医院并无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省医院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对该认定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胥树礼于2011年8月17日从满地可医院出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满地可医院于2015年3月31日向本院出具《申请书》一份，表示愿意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支付魏泽宣10000元生活补助金。本院认为，关于魏泽宣上诉所称护士张清、实习医师肖红霞的行医资质问题。根据胥树礼在满地可医院的病历记录记载，为胥树礼进行右侧腹股沟股静脉置管术的医生系满地可医院主任医师但昭平，护士长系张清。张清在胥树礼住院期间具有护士执业资格，其以护士身份参与手术过程符合法律规定。肖红霞作为川北医学院临床医学系临床医学专业本科毕业生，其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实习符合法律规定，魏泽宣称肖红霞单独进行医疗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对于魏泽宣主张的事实不应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魏泽宣主张因满地可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胥树礼形成血栓，并最终导致死亡，满地可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魏泽宣举证证明满地可医院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以及因该过错行为导致胥树礼死亡。本院认为，满地可医院在为胥树礼进行右侧腹股沟股静脉置管术前，向魏泽宣告知了该手术内容、可能出现的风险、术后并发症等，虽然胥树礼在满地可医院的出院诊断中有“右侧股总静脉血栓”，而在入院治疗时并未有该项诊断，但魏泽宣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胥树礼出现该症状系因满地可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造成。胥树礼于2011年8月17日从满地可医院治疗出院后，先后在成都军区总医院、金沙医院、省医院治疗，2012年1月1日经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省医院出具的胥树礼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的“死亡诊断／死因”并未有系由于血栓导致死亡的描述。加之，胥树礼死亡后，因魏泽宣并未要求进行尸检，导致本案无法确定胥树礼死亡的病理学原因，进而无法对满地可医院诊疗行为与胥树礼的死亡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对于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魏泽宣自行承担。综上，魏泽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满地可医院对胥树礼的诊疗行为具有过错以及因满地可医院的过错行为导致胥树礼死亡。魏泽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魏泽宣上诉要求满地可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满地可医院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自愿支付魏泽宣生活补助金10000元，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919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满地可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泽宣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元，由魏泽宣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凯代理审判员  梁 楷代理审判员  苟 峰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