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州中民再初字第0000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白沙洲大道16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长明，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台钢材市场西区18号。法定代表人：娄良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晓群，女，汉族，1972年10月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尹爱国，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得公司）与被申请人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华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中得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0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明，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良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尹爱国、谢晓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华通公司诉称：2013年4月10日，原审被告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简称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物资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承建荆棉棚户区B区工程，向原告购买钢材5000吨，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按时支付货款，逾期按2%计付利息；如未按时付款，从应付之日起，每天每吨再加价5元。原告依约向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供货3000多吨，截止到2014年1月，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594453.72元，后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分两期支付货款10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为中得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中得公司承担。故诉请法院判令：1、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39603.21元、利息712118元（截止到2014年9月9日，之后利息以4594453.72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2、解除销售合同，二被告赔偿原告预期利益20万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辨称：原告所诉均是事实，我们应当支付原告货款。因目前公司资金困难，请求分期支付。本院原审查明，原审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因承建荆棉棚户区B区工程，向原审原告购买钢材。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物资销售合同》一份，双方就产品名称、数量、质量、交货地点及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供应钢材。截止2014年11月10日，经双方对帐，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确认欠原告货款本息共计700万元。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确认欠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息共计700万元，此款分三期向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给付：2014年11月30日前付款200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付款200万元；2015年5月31日前付清余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分期还款后本金予以扣减）。二、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在2014年11月30日前付款200万元后，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于收款后2日内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位于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长征村土地〔证号：武国用（2014）第125号〕使用权的查封。案件受理费57662元，减半收取288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3831元，由武汉华通搏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再审申请人中得公司申请再审称：1、中得公司对原审诉讼不知情，是李怀亮私自雕刻了“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加盖在其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自己代表中得公司参加诉讼，李怀亮本人已承认私自雕刻公章参加诉讼的事实。2、原调解书是当事人恶意串通达成的，严重损害了中得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再审本案并撤销原调解书。被申请人华通公司答辩称，1、再审申请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期限；2、原调解书并不违反自愿原则。《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在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里就使用过，中得公司对此是明知，且该枚公章在荆棉项目中多次出现，法院有理由相信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代表中得公司；3、调解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华通公司与荆棉项目负责人冉红军、王德义进行过对账，对账金额是6936676.78元，他们认可并签字，调解书确定700万元是在对账基础上加了几万元，为此华通公司承担了所有的诉讼费用。再审时，再审申请人中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组证据：1、法人授权委托书、调解笔录，拟证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负责人李怀亮私自雕刻中得公司的印章，私自与华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2、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中得公司备案的公章与李怀亮私自雕刻的公章不一致；3、李怀亮出具的《说明》，拟证明李怀亮本人承认私自雕刻中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参加诉讼，并以中得公司名义与华通公司调解的事实；4、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9日注销；5、2013年荆棉工地钢筋明细账，拟证明华通公司实际供应钢材数量2610.461吨，实际供货价款合计10031524.62元；6、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付款明细账及凭证，拟证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实际付款865.8176万元；7、土地估价报告，拟证明华通公司起诉的标的额不到460万元，却对价值2亿多元的财产予以非法查封；8、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洪公立字（2015）875号《立案告知单》，拟证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原经理李怀亮因涉嫌伪造印章于2015年11月23日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9、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李怀亮向本院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不具有法律效力；10、原审李怀亮2014年10月17日代表荆州分公司签收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以及2014年11月10日代表中得公司签收的地址确认书，拟证明中得公司对李怀亮代表其参加诉讼签订调解书是不知情的。被申请人华通公司质证称，对申请人提交的第1、2、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3组证据不能否认授权委托书上公章的效力；对第4、6组证据无异议；对第5组证据有异议，认为遗漏了四张单据；对第7组证据有异议，认为查封的土地价值为2800万，且没有处置，在付款100万后即解封；对第8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怀亮被刑事立案，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授权委托书公章是伪造的；对第9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第2组证据内容是一致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与备案公章本来就不一致，不能以此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即无效；对第10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正是有中得公司的授权，才有李怀亮代表中得公司在之后的签名。本院认为，华通公司对第4、6组证据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1、2组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与中得公司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不一致；第3组证据李怀亮自述是为本案诉讼私自雕刻本案所涉公章，但与该枚公章在2012年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即已使用不符，对此不予确认；对第5组证据，经组织双方对账，华通公司认为遗漏了四张单据，且该组证据与原审时双方当事人对账内容不一，对此不予确认；第7组证据为申请人单方委托制作，且土地价值与本案案件实体审理无关，不予确认；对第8、9组证据，为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10组证据李怀亮代表荆州分公司与中得公司签署地址确认书的时间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李怀亮无权代表中得公司参与诉讼。被申请人华通公司除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三份证据：1、物资销售合同，证明华通公司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付款形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2、华通公司明细账，证明截止2014年10月31日，中得荆州分公司欠款总额6936676.78元；3、中得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为中得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中得公司承担。在本院再审时提交了7组证据：1、法人营业执照、承诺书、中得公司决定，拟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在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即以使用，不是李怀亮为本案诉讼所刻，法院有理由相信此公章代表中得公司；2、补充责任状、协议书，拟证明李怀亮是荆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荆棉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中得公司处理荆棉项目事宜；3、中得公司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其中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雕刻封标章与法人私章各一枚交给乙方封标使用”，拟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和私章是中得公司所刻，并非李怀亮私刻；4、中得公司文件，拟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中得公司交给荆州分公司的封标章，对外代表中得公司，该文件上的王德的私章与本案诉讼中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私章一致；5、省高院调查笔录，拟证明中得公司向省高院申请再审时李怀亮及中得公司对送货数量均表示无异议的；6、李怀亮的说明，拟证明李怀亮说法与庭审时说法不一，是在作伪证；7、中得公司与湖北荣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基础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在荆棉项目中使用，且中得公司对此是认可的，申请人已将该合同作为证据在省高院另案中使用。申请人中得公司质证称：第1组证据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加盖的中得公司公章是李怀亮为变更名称私自雕刻的，中得公司并未授权，不能认定该公章的效力；对第2组证据仅能证明李怀亮为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经理，其未经中得公司合法授权，不能代表中得公司参加诉讼；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明确约定是封标章，封标章是中标使用的，且中得公司并没有将公章交给李怀亮；认为第4组证据为复印件，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5组证据，认为供货数量应以供货单为准，对账协议有误导的内容，且再审庭审时冉红军及王德义均对供货数量表示异议；第6组证据证明了李怀亮本人私刻公章；第7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是中得荆州分公司的登记资料，该资料表明本案所涉公章在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工商登记时曾使用；第2组证据证明李怀亮为荆州分公司的经理，负责荆棉项目；第3组证据证明了中得公司曾经与荆州分公司合同约定过雕刻封标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德的私章一枚予荆州分公司使用；第4组证据为中得公司内部文件复印件，被申请人未提供原件，申请人否认该文件存在，无法确认其真伪，对此不予确认；第5组省高院的调查笔录表明申请人及李怀亮对供货数量无异议；第6组证据李怀亮本人书写的说明内容与证据1不符；第7组证据经本院核实，该合同确为中得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的材料，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本案中所涉公章一致。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已于2014年12月19日注销。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因承建荆棉棚户区B区工程，向被申请人华通公司购买钢材。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物资销售合同》一份，双方就产品名称、数量、质量、交货地点及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供应钢材。2014年10月31日经双方对帐，华通公司制作一份明细账，载明第一批2014年4月12日至6月30日送货累计送货20%部分为98.873吨，第二批2014年7月5日至10月23日累积送货为1150.22吨，累计送货1249.093吨，至2014年10月31日应收账款本息累计金额6936676.78元。中得公司分公司项目经理冉红军及财务总管王德义在该明细账上签名后备注“所进钢材数量属实，荆棉棚改项目”。经庭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中得公司仅对送货单上“李征兵”签名的单据认可，对2014年7月24日、8月7日、8月28日、10月14日四笔共299.289吨，价值1120623元的送货单上“陈大正”签名的单据不认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并未指定“李征兵”为收货人，原审华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2014年7月5日至10月23日送货总数为1150.22吨，与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5相一致。庭审时双方当事人确认无争议的价款总额为10031524.62元，加上争议的1120623元，共计总价款11152147.62元，荆州分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共付款7658176元。原一审时，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负责人李怀亮在应诉时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得公司委托李怀亮代为参加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上加盖了中得公司的公章及中得公司法人王德的私章，并提交了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工商登记资料中中得公司变更分公司名称时所使用的中得公司的公章与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时李怀亮代表中得公司参与诉讼的行为是否有效？再审申请人称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中得公司的公章与其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不符，该公章是李怀亮为本案诉讼所私刻的，并提交了李怀亮因伪造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立案告知单》。因此，认为李怀亮代表中得公司参加诉讼系无权代理，其与华通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是无效的，应予撤销。经查，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公章确实与中得公司的备案章不一致，但该枚公章早在2012年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即已使用，且在荆州分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中也用来签署合同，并非如申请人所述是李怀亮为应对本案诉讼所私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李怀亮作为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向法院提交了加盖中得公司公章及法人私章的授权委托书，并提交了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登记资料中总公司的公章与授权委托书公章一致，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华通公司不可能知晓该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有理由相信李怀亮代理中得公司的诉讼行为有效。法院也有理由相信李怀亮提交的代理手续的真实性。故李怀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诉讼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得公司承担。关于李怀亮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刑事立案的问题。现因该案处于立案侦查阶段，本案所涉公章是否属于私刻尚无定论，即使本案所涉公章系私刻，李怀亮作为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公章用于工商登记及日常经营，也不能据此免除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再审申请人称原调解书是当事人恶意串通达成的问题。原调解协议约定的金额是以中得公司荆州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冉红军及财务总管王德义签名备注“所进钢材数量属实”的钢材数量为基础，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了利息及违约金而达成的，再审申请人称原调解书是当事人恶意串通的理由不充分。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充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荆州中民三初字第00017号民事调解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汇款注明系（2015）鄂荆州中民再初字第00001号案上诉费。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高贻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