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7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胡志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慧，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艳辉，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兰。委托代理人陈玉，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孝佳，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法定代理人吴军兰，杨某甲之母。委托代理人陈玉，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孝佳，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法定代理人吴军兰，杨某乙之母。委托代理人陈玉，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孝佳，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自洪。委托代理人陈玉，湖南梁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孝佳，新化县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曹祖前。原审被告陈功。原审被告杨俊卿。原审被告邹今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东旭，湖南东方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军兰、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及原审被告曹祖前、陈功、杨俊卿、邹今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长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望未民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4日下午，杨同勇与工友罗忠辉、罗东开、杨超斌在长沙市望城区润和紫郡的工地宿舍打牌。杨同勇打完牌准备回自己宿舍时，在房间内碰到工具摔了一跤，出现头晕、呼吸急促的症状。杨超斌见状打电话给同事杨俊卿，要他开车过来把杨同勇送往医院。杨俊卿驾驶邹今富所有的湘A×××××小型轿车到润和紫郡接了杨同勇等人后，向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驶去，当时杨同勇坐在小轿车后排座椅的中间，旁边坐着工友。当日晚9时35分，曹祖前驾驶湘A×××××号自卸货车沿望城区普瑞大道由东往西行驶，当行驶至望城区普瑞大道酒店前地段时，恰遇杨俊卿驾驶的湘A×××××小型轿车搭载杨同勇、罗忠辉、罗东开、杨超斌由东往西行驶至此，湘A×××××重型自卸货车与湘A×××××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杨同勇受伤（于2015年6月5日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同勇于9点50分被工友送到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急救。长沙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入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高心病、心功能II级）、冠心病、肺部感染，同时在入院情况中注明因“意识障碍伴呼吸困难2小时”入院；在诊疗经过中写明“患者出现瞳孔散大，我院外科医师会诊后要求立即行颅骨去骨瓣减压术，家属表示拒绝，要求出院回当地治疗”；出院诊断为大面积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高心病、心功能II级）、冠心病、肺部感染。2015年6月5日，杨同勇在湖南省新化县死亡。2015年7月1日，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曹祖前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车辆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且未注意安全，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俊卿驾车超速行驶且未注意安全，应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同勇无责任。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经对杨同勇进行法医学尸表检验，认为其具体死因不明，建议进行法医学尸体解剖，但死者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吴军兰是死者杨同勇的妻子，杨某甲、杨某乙是吴军兰与死者杨同勇的婚生儿女。杨自洪是死者杨同勇的父亲。杨自洪另有杨园榜、杨林山2个儿子。死者杨同勇从2014年至事故发生，一直在长沙市望城区工作、生活。另查明，曹祖前是陈功聘请的司机，杨俊卿是邹今富雇佣的工人。陈功名下的湘A×××××小型轿车在联合财险长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邹今富名下的湘A×××××小型轿车购买了1万元限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事故的时间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供述、当事人户籍信息、营业执照、望公交认字（2015）第0015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杨同勇的死亡殡葬证、结婚证复印件、出院记录及病历资料、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死者杨同勇本身患有高血压，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因摔跤致头晕、呼吸急促，从一般生活常识可以判断杨同勇当时是相关疾病的急性发作症状。杨同勇因摔跤引发的自身疾病对于其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杨同勇在患病就医途中，因交通事故再次导致身体遭受剧烈晃动，同时导致就医时间延误，虽然因死者家属拒绝尸体解剖导致无法对死者的死因、车祸造成死亡后果的参与度等因素进行鉴定，但是从生活经验可知，车祸造成具有高血压病史的急症病人身体剧烈晃动会在一定程度上会加重病情；杨同勇在就医过程中出现病情危重的情况，但其家属不但拒绝医院立即手术治疗建议，还将其从长沙转运到湖南省新化县，使杨同勇的病情进一步加重；由于杨同勇摔跤引发自身疾病、送医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以及家属不配合医院治疗等三个因素相结合，导致了本案受害人杨同勇的死亡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当事人行为过错大小和三个因素间的原因力比例分析，酌情认定死者杨同勇应承担自身损害70%的责任，车祸肇事双方应承担死者杨同勇损害20%的责任，杨同勇的家属应承担死者杨同勇损害1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湘A×××××车的驾驶员曹祖前是陈功的雇员，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陈功承担赔偿责任。湘A×××××车的驾驶员杨俊卿是邹今富的雇员，其运送杨同勇去医院的行为不是雇佣活动，故邹今富不需承担责任。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俊卿运送患病工友去医院的行为是无偿帮助行为，因工友病情严重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车速稍快是合情合理的，杨俊卿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故意或者是重大过失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人民财险长沙公司也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该损害责任应由接受帮助的死者杨同勇承担。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依据充分，予以采信。鉴于陈功已在联合财险长沙公司购买了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杨同勇的损失应先由联合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过错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参照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酌情认定陈功对本次事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先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杨俊卿对本次事故承担20%的责任（赔偿责任由杨同勇承担）。事故造成吴军兰等人损失如下：1、丧葬费21946元（43893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531400元（26570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15820元[9025元/年×13年÷3人（杨自洪），9025元/年×（5+12）年÷2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均系农村户口，均应按照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标准计算；4、交通费，考虑到丧事的处理会实际产生该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5、误工费和住宿费，由于吴军兰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该费用不是处理丧葬事宜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失费，考虑到死者的家属因该事故受到了精神打击，酌情认定为5万元；7、医疗费，虽然吴军兰等人没有提交医疗票据，但是根据病历和诊断证明可知，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酌情认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2166元。联合财险长沙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限额内承担115546.56元的赔偿责任（722166元×0.2×0.8）。曹祖前、陈功、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人民财险长沙公司辩称杨同勇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经查，杨同勇在就医过程中发生车祸，致其身体发生剧烈晃动，同时导致其就医时间延误，从常理判断，上述行为均会导致患有大面积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高心病、心功能II级）、冠心病的急症病人病情加重，故该意见不予采纳。人民财险长沙公司辩称杨俊卿的行为是帮助行为，且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军兰、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各项赔偿共计115546.56元；二、驳回吴军兰、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100元，由吴军兰、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承担1800元，由陈功负担300元。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上诉称：一、杨同勇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不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二、即使联合财险长沙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有误。1、原判决的丧葬费标准过高，应参照2014年度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3056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5284元（30568÷12×6）。2、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不应重复计算，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3、原审法院判决联合财险长沙公司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比例过高。陈功名下的湘A×××××号车以51.65km/h的速度正常变道，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是湘A×××××车以66.26km/h的速度超速行驶，故赔偿比例应降至70%。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军兰、杨某甲、杨某乙、杨自洪共同答辩称：事故发生前，杨同勇只是患有普通的高血压疾病，由于交通事故的猛烈撞击，导致其病情加重，并延误和耽搁了最佳治疗的黄金时机，最终导致其死亡。故本次事故与杨同勇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及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正确合法、责任比例划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卿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金富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长沙公司书面答辩称：请求对于我方的判决部分予以维持。吴军兰等人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上诉称杨同勇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杨同勇本身患有高血压，其因摔跤致头晕、呼吸急促，就医途中其坐在小轿车后排座椅中间，旁边坐着工友。由此可知，事故发生前，其病情并未出现入院诊断的“脑梗死、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高心病、心功能II级）、冠心病、肺部感染”及诊疗经过中的“瞳孔散大”的症状。故其入院后被诊断出的症状与交通事故外力猛烈碰撞有关。后其虽未遵医嘱进行手术，而是出院返回其户籍所在地新化，终致身亡，但其原有疾病在未发生交通事故的作用下，并不会必然导致死亡后果。联合财险长沙公司关于本次事故与杨同勇的死亡无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充分考虑了杨同勇摔跤引发自身疾病、就医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及家属未遵医嘱等因素，酌定各方责任，本院予以认可。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上诉称不应当参照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度月平均工资而应参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规定对于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未有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或者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之分，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未违反法律规定。联合财险长沙公司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联合财险长沙公司还上诉称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重复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有权在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之外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为残疾者家庭和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该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故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在已计算了死亡赔偿金后不应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联合财险长沙公司上诉还称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过高。经查，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曹祖前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变更车道影响其他车辆正常行驶且未注意交通安全，杨俊卿超速驾车且未注意交通安全，认定二人分别负事故主、次要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道路同方向划有2条以上机动车道的，变更车道的机动车不得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的正常行驶。曹祖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变更车道未注意安全，其交通违规行为严重，原审法院据此酌定曹祖前、杨俊卿分别承担交通事故80%、20%的责任，责任划分适当。联合财险长沙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