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63、64号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柳国旗。委托代理人：郑静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盈骏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代表人：梁耀基。委托代理人：徐燚，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代表人：庄志宏。委托代理人：郑静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盈骏物流（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骏公司）、一审被告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空深圳分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4）广海法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空公司、一审被告中空深圳分公司共同委托的代理人郑静昊，被上诉人盈骏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徐燚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骏公司一审起诉称：2012年2月25日，中空深圳分公司委托盈骏公司代为安排自柬埔寨经越南至中国的9个集装箱装木材的运输，所有相关过境文件和批文由中空深圳分公司负责提供。盈骏公司根据中空深圳分公司的指示，安排将其中1个集装箱的木材于5月26日运抵广州港，将另外8个集装箱的木材于5月24日运抵宁波港，共产生运费34425美元和目的港改单费等3395.07港元。此外，上述货物于3月2日从柬埔寨出境时，由于中空深圳分公司未能及时提供过境文件，9台运输车辆在越南边境滞留68天，产生了压车费、压箱费等149000美元。经盈骏公司与中空深圳分公司协商，双方同意将上述费用以业务包干运费的形式由中空深圳分公司分期向盈骏公司支付。但截至盈骏公司起诉之日止，中空深圳分公司仅向盈骏公司支付了108925美元，尚欠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盈骏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务并垫付费用，中空深圳分公司应按约定于2012年12月14日前向盈骏公司付清全部费用，中空深圳分公司至今拖欠部分费用未付，中空公司作为其上级法人单位，亦应承担支付责任。请求判令：一、中空深圳分公司向盈骏公司支付74500美元、3395.07港元及其分别按照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4年3月27日人民币对美元、港元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后，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空公司对中空深圳分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盈骏公司于一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提单2份；2.发票单11份；3.客户入账通知书4份；4.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及其附件、单证签收单和快件追踪查询结果；5.盈骏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6.PALEXPRESS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AL公司）出具的确认函；7.集装箱状态查询单2份；8.柬埔寨的批文2份；9.装箱单2份；10.熏蒸证明；11.进口货物到货通知及中文资料催补函、进口到货卸货港通知；12.东方海外货柜航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海外公司）出具的提单；13.深圳市欧得宝翻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一审共同答辩称：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根据深圳集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大公司）的委托，转委托盈骏公司办理自柬埔寨至中国境内港口的木材运输事宜，该批木材的发货人、收货人和通知方均非两公司，提单和其他单据均由盈骏公司和发货人出具并交接，两公司不存在向盈骏公司提供过境文件和批文的义务。两公司仅负责向盈骏公司支付包干运费，盈骏公司主张的压车费、压箱费等费用未经两公司确认，两公司并无支付义务。盈骏公司对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中空公司一审反诉称：2012年5月，中空公司委托盈骏公司将涉案木材自柬埔寨运输至中国的广州港和宁波港，收货人为集大公司，由盈骏公司签发提单并与发货人交接有关运输单据。根据双方的约定，盈骏公司以包干运费的形式开具发票单并与中空公司结算费用。盈骏公司先后向中空公司开具了49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发票单用以收取运费，中空公司据此分别于5月28日、7月2日向盈骏公司支付了29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共108925美元。事后经了解，盈骏公司实际只安排了9个集装箱货物的运输，却向中空公司开具了49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发票单，致使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多支付了20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74500美元。请求判令：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返还74500美元及该笔款项按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7月3日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后，自2012年7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于一审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1.已付款的发票单4份和银行借记通知4份；2.未付款的发票单5份；3.提单2份；4.中空公司致盈骏公司的函、邮件详情单和邮件查询单；5.东方海外货柜航运公司的集装箱费率表。盈骏公司针对中空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涉案货物因中空公司及其客户未及时提供过境批文而被滞留68天，产生了巨额压车费等费用。货物运抵国内目的港后，因中空公司迟迟不支付相应费用，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要求中空公司尽快结算费用，否则将依法拍卖运抵的货物。后经协商，双方同意将中空公司应支付的压车费等费用从152450美元减少为149000美元。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支付74500美元后，盈骏公司放行了货物。此外，在中空公司的要求下，盈骏公司以包干运费的形式开具上述费用的发票单。中空深圳分公司对上述压车费等费用予以确认，但至今尚有74500美元未支付。中空公司的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中空深圳分公司为中空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持有分支机构营业执照。2012年2月，中空深圳分公司委托盈骏公司代为安排9个20英尺集装箱装载的木材自柬埔寨经越南至中国的运输事宜，其中8个集装箱装的木材运往中国宁波，1个集装箱的木材运往中国广州。盈骏公司接受委托后，委托PAL公司运输上述货物。上述9个集装箱的木材经柬埔寨批准并熏蒸后，从柬埔寨运抵越南胡志明市，于2012年5月17日装船，由东方海外公司运往中国。其中运往中国宁波的8个集装箱的木材于5月24日运抵宁波，运往中国广州的1个集装箱的木材于5月26日运抵广州。涉案9个集装箱木材的运输共产生包干运费34425美元和改单费等3395.07港元，中空公司已于5月28日向盈骏公司支付了上述包干运费34425美元，尚有改单费等3395.07港元未支付。涉货物从柬埔寨过境越南的过程中，因货物过境手续不全，造成货物被中途滞留，产生车辆滞留费用损失。2012年6月15日，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寄送《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称：2月25日，中空公司委托盈骏公司将9个20英尺集装箱的货物自柬埔寨经越南运至中国，盈骏公司已按中空公司的指示办妥出境及过境手续，并将其中的1个集装箱的货物运抵广州港，8个集装箱的货物运抵宁波港。余下费用152450美元的账单已于5月11日邮寄给中空公司，但中空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费用并提取货物，同时因货物滞留又产生新的费用。要求中空公司于6月22日前一次性向盈骏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否则将依法对运抵宁波港的8个集装箱货物作变卖处理，以抵偿盈骏公司的损失。该《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所附的5月11日开具的发票单载明，上述152450美元费用包括压车费和压箱费，其中每个20英尺集装箱每天的压车费为200美元，9个集装箱68天的压车费共122400美元；每个20英尺集装箱每天的压箱费为30美元，9个集装箱68天的压箱费共18360美元。盈骏公司主张上述152450美元为涉案货物因过境手续不全而在柬埔寨和越南边境滞留68天所产生的车辆滞留费用，该费用后经盈骏公司、中空公司协商，确定减少为149000美元。中空公司于6月19日收到该《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6月20日，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开具了3份发票单，编号为XFIH11206001A和编号为XFIH11206001B的2份发票单各载明7个集装箱的包干运费为26075美元，编号为XFIH11206001C的发票单载明6个集装箱的包干运费为22350美元，以上发票单的金额共计74500美元。7月2日，中空公司按照盈骏公司开具的上述3份发票单，分3次向盈骏公司共支付74500美元。2012年7月16日、8月6日和9月26日，盈骏公司另分别向中空公司开具了6个20英尺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22350美元、8个20英尺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29800美元和6个20英尺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22350美元的发票单。中空深圳分公司在上述3份发票单上均盖章确认。盈骏公司主张上述6份发票单上载明的所谓共计40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实际为涉案9个集装箱货物在越南边境产生的压车费、压箱费等费用，如此开具发票单是应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的要求。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盈骏公司虚构该40个集装箱货物的运输事实，以骗取两公司的包干运费。2012年11月15日，盈骏公司又向中空公司出具《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称：中空公司委托盈骏公司将货物自柬埔寨运至中国，盈骏公司已经按中空公司的指示办妥出境及过境手续，并将货物分别运抵广州港和宁波港，费用共计183425美元，另有改单费等3395.07港元，但中空公司仅支付了108925美元，剩余的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仍未支付，请中空公司于12月14日前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汇入盈骏公司的银行账户，若届时未能全额收款，盈骏公司将依法向中空公司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中空公司承担。盈骏公司称上述183425美元为涉案货物包干运费34425美元加车辆滞留费用149000美元所得，108925美元为中空公司已支付的包干运费34425美元加已支付的车辆滞留费用74500美元所得。中空深圳分公司于11月16日在该《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上加盖其印章并注明“以上费用正确，我司尽快付款”。2013年11月1日,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出具函件称：中空公司于2012年5月委托盈骏公司操作自柬埔寨经越南至中国的木材运输业务，共收到盈骏公司出具的业务账单7份，金额共计183425美元、3395.07港元，涉及49个20英尺的集装箱货物运输业务，中空公司已于2012年7月相继向盈骏公司支付了29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共108925美元，而盈骏公司提供的海运提单却显示本项目业务只有9个集装箱货物的运输，请盈骏公司在2013年11月8日前提供剩下的40个集装箱货物运输业务的凭据，否则中空公司将向盈骏公司索还多支付的20个集装箱货物包干运费74500美元。中空公司于2013年11月5日将该函件邮寄给盈骏公司，盈骏公司于11月7日收到该函件。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来解决涉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23条的规定，本案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的住所地均位于广东省内，属于一审法院管辖的地域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关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诉讼管辖权。本案为具有涉外因素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中空深圳分公司系中空公司的分支机构，虽然涉案海上货运代理事务是由中空深圳分公司与盈骏公司联系、委托，但中空公司确认是其通过中空深圳分公司委托盈骏公司安排涉案货物运输事宜并以此为由向盈骏公司提起反诉，且在该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开具发票单和收取费用，发送《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来催收费用，已支付的费用亦由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支付，因此涉案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系由中空公司通过中空深圳分公司与盈骏公司达成，盈骏公司与中空公司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空公司为委托人，盈骏公司为受托人。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盈骏公司已按中空公司的委托，安排承运人将由9个集装箱装载的木材运抵目的地。根据盈骏公司与中空公司双方之间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及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中空公司应向盈骏公司支付涉案货运代理事务所产生的报酬和费用。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9个集装箱木材的包干运费34425美元和改单费等3395.07港元，中空公司已向盈骏公司支付34425美元，尚欠3395.07港元未付。关于盈骏公司主张的压车费等费用损失，虽然盈骏公司以包干运费的形式向中空公司开具了149000美元的发票单，当中未注明此为涉案9个集装箱木材运输所产生的压车费等费用，但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寄送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明确要求中空公司支付涉案9个集装箱货物产生的压车费等费用152450美元，并附有记载该笔费用计算依据的发票单，故中空公司对9个集装箱货物产生压车费等费用应是知情的。且中空公司以20个集装箱货物包干运费的名义向盈骏公司支付了其中的74500美元，并在通过中空深圳分公司对盈骏公司以20个集装箱包干运费名义开具的余下74500美元的发票单予以确认后，又通过中空深圳分公司在盈骏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要求支付余下部分费用74500美元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上对欠付费用进行了确认，并承诺尽快付款，此表明中空公司不仅对涉案压车费等费用及所欠金额知情，还对其进行了确认。综上，在中空公司未提供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盈骏公司发票单上载明的所谓40个集装箱的包干运费实际为涉案9个集装箱货物因滞留边境而产生的压车费等费用。中空公司应向盈骏公司支付9个集装箱木材的压车费等费用149000美元，其已经支付74500美元，尚有74500美元未付。中空公司在确认并支付部分费用后，仅以发票单的记载主张该149000美元为案外货物的包干运费，并请求盈骏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74500美元，此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空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欠盈骏公司压车费等费用74500美元及改单费等3395.07港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空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向盈骏公司支付所欠的压车费等74500美元、改单费等3395.07港元，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并无证据表明盈骏公司、中空公司对费用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而盈骏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致中空公司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要求其于2012年12月14日前付清欠款，中空公司未在盈骏公司所要求的上述期限内付款，故盈骏公司请求中空公司赔偿的利息损失应从2012年12月15日起，将74500美元、3395.07港元分别按盈骏公司请求的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4年3月27日人民币对美元、港元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中空公司只是通过中空深圳分公司与盈骏公司订立涉案海上货运代理合同，中空深圳分公司并非与盈骏公司达成协议的当事人，故盈骏公司请求中空深圳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压车费等费用74500美元、改单费等3395.07港元及其利息损失，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支付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及其分别按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4年3月27日人民币对美元和港元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后，从2012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盈骏公司对中空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中空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8元，均由中空公司负担。盈骏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1元，经盈骏公司同意，中空公司应将其所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1元迳付盈骏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清退。中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中空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即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返还74500美元及该笔款项按中国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2年7月3日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换算成人民币后，自2012年7月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理由是：一、中空公司委托盈骏公司将涉案木材货物自柬埔寨运至中国的黄埔港、宁波港，收货人为中空公司的委托人集大公司指定的单位。涉案木材货物运输的交接手续均由盈骏公司办理，中空公司并未参与其中，盈骏公司告知货物为49个集装箱的木材并开具49个集装箱的发票单要求结算，中空公司便信以为真。直至2013年10月底，中空公司取得PAL公司签发的提单，才知晓盈骏公司只安排了9个集装箱货物的运输。二、盈骏公司据以请求支付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的主要证据为2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其在所开具的49个集装箱“包干运费”发票上从未申明当中包含了9个集装箱货物滞留边境所产生的费用。其于2012年6月18日寄送的第1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虽记载了费用总额152450美元，亦提供了所谓的压车费、压箱费、差旅费发票，但并未提及3395.07港元；而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第2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则记载“费用共计183425美元，另有改单费、滞柜费、码头费合计3395.07港元（截止至2012年9月30日）”——2份通知上均未说明所涉集装箱的数量，且当中所记载的费用金额差异巨大。由此可见盈骏公司对“包干运费”、“改单费”、“压箱费”等的性质及含义是清楚的，亦曾开具费用项目不同的发票，有关证据的内容互相矛盾，表明其系为收取费用而随意编造理由。中空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一审庭审时已提供实际承运人东方海外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的集装箱使用费率表，用以证明盈骏公司向中空公司收取该项费用时的计费标准过高，盈骏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抗辩。然而一审法院怠于及时核实该费率表的真实性，至8月10日费率表更新，却以“无法确认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为由不予采信，与民事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不符。盈骏公司主张的费用金额恰好与49个集装箱的包干运费金额一致，其向中空公司寄送第1份通知后继续开具包干运费发票，同时还提供压车费、压箱费等费用的发票，其既未事先约定压车费、压箱费，亦未表示包干运费等同于压车费、压箱费，显然是利用中空公司不掌握运输单证的信息不对称地位，以达到其多收费之目的。基于起初对涉案集装箱货物数量存在误解，中空公司向盈骏公司支付29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后，又收到了盈骏公司关于再支付20个集装箱货物包干运费及改单费等的要求，鉴于集大公司未收到货物，中空公司未再支付其余费用。由于涉案运输实际只有9个集装箱的货物，中空公司关于盈骏公司退还多付的20个集装箱货物的包干运费74500美元的请求理据充分。一审判决关于货物数量事实的认定错误，并据此作出中空公司还需另支付费用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的错误判决，二审应予纠正。盈骏公司于二审答辩称：一、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据此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盈骏公司与中空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四百零五条等的规定，中空公司应当向盈骏公司支付基于涉案货运代理事务所产生的报酬和费用。二、双方于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表明在涉案运输过程中确实产生了压车费、压箱费、改单费等一系列额外费用，盈骏公司在垫付后多次催促偿付，中空深圳分公司对其均予确认并作出了“尽快付款”的承诺。至于以包干运费的形式结算费用，此系按照中空公司及中空深圳分公司的要求而进行。中空公司对涉案运输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成本及费用均知情且予以确认，亦实际支付了部分费用及报酬，其拒绝继续支付剩余部分违背基本的诚信要求。三、涉案运输有关费用的项目、金额清晰明确：9个集装箱货物自柬埔寨经越南至广州、宁波两港的运费为34425美元，目的港改单费为3395.07港元，在越南边境滞留68天产生的额外费用共计152400美元（后经双方协商，减为149000美元）。货物运抵广州、宁波两港时，因中空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运费34425美元，故盈骏公司只将运抵广州黄埔港的1个集装箱货物放行，并通过第1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催促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协商后，应中空公司的要求，盈骏公司同意以包干运费的形式开具发票，经中空深圳分公司确认后支付。2012年7月3日，中空公司支付74500美元，盈骏公司将运抵宁波港的8个集装箱货物放行。2012年7月16日、8月6日、9月26日，中空深圳分公司分别对余下74500美元的费用予以确认。因中空公司对余款一直未予支付，盈骏公司发出第2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空公司虽承诺支付但至今未实际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中空公司应按其承诺向盈骏公司偿还上述所欠费用。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中空深圳分公司于二审的答辩意见同中空公司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盈骏公司一审提供且能够确认证明力的证据1提单，证据4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及其附件、单证签收单，证据11进口货物到货通知及中文资料催补函、进口到货卸货港通知，证据12东方海外公司出具的提单等，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就涉案货物运输，抬头为PAL公司、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的PALNGB0512807号提单样本记载：托运人为TongMin集团工程有限公司（TongMingroupengineeringCo.Ltd），收货人为宁波亿泰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通知方为浙江人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健公司），起运港为越南胡志明市凯莱港，目的港为中国浙江宁波港，货物为8个20英尺集装箱的木材;提单上列明了8个集装箱的箱号及对应的铅封号，并注明“作为承运人OOCL的代理”。抬头为PAL公司，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的PALNGB0512808号提单样本记载：托运人为TongMin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集大公司，起运港为越南胡志明市凯莱港，目的港为中国广东黄埔港，货物为1个20英尺集装箱的木材;提单上列明了该集装箱的箱号及对应的铅封号，并注明“作为承运人OOCL的代理”。抬头为东方海外公司、日期为2012年5月17日的OOLU2521077210号提单样本记载：托运人为PAL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上海瑞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辰公司），承运人为东方海外公司;起运港、目的港、8个集装箱的箱号及对应的铅封号等与前述PALNGB0512807号提单样本的记载一致。抬头为东方海外公司、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的进口货物到货通知及中文资料催补函记载：提单号为OOLU2521072980，货物为1个20英尺集装箱的木材；集装箱的箱号及对应的铅封号与PALNGB0512808号提单样本的记载一致。抬头为东方海外公司、日期为2012年5月22日的进口到货卸货港通知记载：提单号为OOLU2521077210，货物为8个20英尺集装箱的木材；所列8个集装箱号与PALNGB0512807号提单样本、OOLU2521077210号提单样本的记载一致。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载明：运至宁波港的8个20英尺集装箱木材货物的提单号为PALNGB0512807，运至广州港的1个20英尺集装箱木材货物的提单号为PALNGB0512808。2012年6月26日，张凯于单证签收单上签名，确认收到盈骏公司出具的上述《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及其附件、发票单等材料。二审法庭调查中，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确认：张凯为中空深圳分公司的职员；中空公司口头委托盈骏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事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运输过程中，涉案货物曾在越南发生滞留，但其不清楚滞留的具体天数及原因。二审审理过程中，盈骏公司为证明涉案货物的交付情况，提供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其所附的保函（复印件）；2.申请减免超期使用箱费的函件（打印件）。中空公司、中空深圳分公司对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瑞辰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出具1份情况说明，称：瑞辰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收到OOCL的OOLU2521077210号提单的到货通知，并于6月18日回传电放保函；7月5日，瑞辰公司接到盈骏公司指令，放单给分单的通知方人健公司。该情况说明所附的保函记载：OOLU2521077210号提单项下的木材货物由发货人PAL公司安排船舶承运，并由船东及其起运港代理电放或签发海运单给东方海外公司；瑞辰公司保证其为电放通知或海运单所述的收货人，并同意承担东方海外公司因向瑞辰公司交付货物所承担的一切责任、赔偿东方海外公司因向瑞辰公司交付货物所遭受的一切损失。人健公司于2012年8月2日向东方海外公司提出申请称：其委托瑞辰公司从越南胡志明港进口8个20英尺集装箱的货物，通过东方海外公司的集装箱轮运输，提单号为OOLU2521077210，于2012年5月24日运抵宁波港；依照东方海外公司的规定，集装箱自6月7日起至8月2日超期使用共57天，应付款约为46080元；由于经验不足导致海关滞报、船公司滞箱，损失严重，请求给予大幅减免集装箱超期使用费。二审审理过程中，中空公司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前往东方海外货柜航运（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调取东方海外货柜航运有限公司越南分公司2012年5月港区集装箱的免费使用期、超期使用费率表。本院认为：船公司的集装箱免费使用期、超期使用费率表等信息并非由国家有关部门掌握，亦不属于商业秘密，且中空公司迟至二审才向法院提出要求，故其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和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具有涉外、涉港因素的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涉案实体争议等均无异议，一审的处理亦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关于中空公司与盈骏公司之间成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中空公司为委托人、盈骏公司为受托人即货运代理人的认定正确，双方依照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上诉、答辩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确定本案的二审争议主要是中空公司应向盈骏公司支付的涉案货运代理有关费用的类型及其具体金额。涉案货物已经运抵目的港，盈骏公司完成了其作为货运代理人安排运输有关事宜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货运代理企业按照概括委托权限完成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请求委托人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盈骏公司有权要求委托人中空公司向其支付涉案货运代理相关合理费用。中空公司、盈骏公司未就涉案货运代理事宜签订书面合同，本案亦无证据显示双方对费用类型、计费标准等事先作出约定，故可按双方认可的费用予以支付。相关运输单证均载明涉案货物为9个20英尺集装箱的木材，盈骏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中明确告知货物数量为9个集装箱，该通知所附5月11日开具的发票单亦是以9个集装箱的数量为基础，按相应标准、天数分别计算出压车费、压箱费的总额。其后，盈骏公司根据上述通知及所附发票单的费用总额，先后开出另外6份发票单，中空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及发票单后并未对当中的内容提出异议，还于2012年7月初按当时已开出的3份发票单所载的费用金额支付了74500美元。中空公司作为涉案货运代理事务的委托人，应清楚自身所委托办理事务的情况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予以必要关注，在已经收到对方的付费通知、并按对方要求履行了部分费用支付义务之后，中空公司关于其未参与涉案运输过程、不了解具体情况，对涉案集装箱货物数量、费用存在误解的主张有违常理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过境手续不全而发生滞留，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此次滞留及相关费用的产生系因盈骏公司履行货运代理义务不当所致，相关费用作为完成涉案货运代理事务所需，委托人中空公司应予支付。6份发票单上所记载的集装箱货物数量及费用类型、计费标准等虽与盈骏公司2012年6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及其所附5月11日发票单的记载有所不同，但其总额并未超过通知所载的费用总额，未加重中空公司的负担，且中空公司在收到有关通知、发票单后按要求实际部分履行了支付义务，故可合理认定双方在后来就单据内容、费用金额等协商一致、作出新的商业安排。中空公司虽主张盈骏公司虚报集装箱货物数量、计费标准过高，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方当事人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空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盈骏公司前后2份《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记载的内容及有关付款情况，涉案货物运费为34425美元，因滞留所产生的压车费、压箱费、差旅费等被部分减免后的金额为149000美元，两项共计183425美元，另有改单费、码头费等共计3395.07港元，扣除中空公司已经支付的运费34425美元及部分压车费、压箱费、差旅费等74500美元，尚余部分压车费、压箱费、差旅费等74500美元和改单费、码头费等3395.07港元未付。以上盈骏公司对有关费用的计算并无不当，且具体经办涉案货运代理事务的中空深圳分公司亦于盈骏公司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催促及时支付费用通知》上书面确认费用正确并承诺付款，此充分表明74500美元和3395.07港元为双方均认可的就涉案货运代理有关欠费所作的结算，中空公司应按其承诺予以支付，并赔偿逾期付款所致的利息损失。相应地，中空公司关于其无需再向盈骏公司支付剩余压车费等74500美元、改单费等3395.07港元，盈骏公司应向其退还已支付的压车费等74500美元及其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空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16元，均由上诉人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广州中远国际航空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实际交纳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58元，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之不足部分人民币40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以星代理审判员  王 晶代理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潘万琴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海上货运代理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货运代理企业按照概括委托权限完成海上货运代理事务，请求委托人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