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易初爱莲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武珞路572号（原武珞路特288号）。法定代表人：谢吉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田玉涛，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汤慧，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苏薇，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陈育军，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育红，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易初爱莲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爱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苏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4）鄂武昌民初字第0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初爱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玉涛，被上诉人黄苏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育军、陈育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11月11日黄苏薇进入易初爱莲公司的关联公司武汉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工作，2012年5月1日与易初爱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载明：员工姓名黄苏薇，员工工号WH60367，与发给黄苏薇工号牌号一致，牌号载明入职时间为：2004年11月11日，排头店名为：卜蜂莲花（系易初爱莲公司下属门店）。易初爱莲公司《员工手册》中规定年底双薪享受对象为公司全体合同制员工，且工作时间满一年，并工作至当年12月31日。2013年11月23日，易初爱莲公司向黄苏薇下达违纪处分决定书：“2013年9月至10月间，在无实物和在没有对应的商品交易下退货，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和退货流程，直接给门店造成了经济损失，违反了公司的纪律管理政策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弄虚作假，骗取公司钱财的制度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劳动合同”，易初爱莲公司与黄苏薇解除劳动关系。黄苏薇在职期间，月平均工资为2430.72元，未享受2013年年底双薪待遇，其工作岗位地址一直未变，也未有相关单位给予经济补偿。原审法院另查明，黄苏薇于2013年12月13日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52.96元（2430.72元×9个月×2倍）；2、补发2013年年底双薪奖励2227.99元（2430.72元×11／12）。该委员会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4）第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黄苏薇的仲裁请求事项。黄苏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易初爱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752.96元；2、按实际工作时间补发年底双薪奖励2227.99元；4、判令易初爱莲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1月8日易初爱莲公司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报案称“2013年9月至10月期间，易初爱莲公司下属武昌区武珞路卜蜂莲花超市被员工以空退货款方式侵占钱财，涉及80余笔共计金额人民币2万余元”，因公安机关已对该案进行调查，该院于2014年5月4日中止了审理，后恢复审理。原审法院认为：易初爱莲公司虽然以黄苏薇空销售为由在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但直至判决前公安机关并未对易初爱莲公司被员工以空退货款方式侵占钱财的事实进行确认，易初爱莲公司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其被员工以空退货款方式侵占钱财的事实，故认定其以空退货款方式侵占钱财的事实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而易初爱莲公司关于因黄苏薇在无实物和在没有对应的商品交易下退货，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和退货流程，直接给门店造成了经济损失，违反了公司的纪律管理政策营私舞弊，谋取私利；弄虚作假，骗取公司钱财的制度规定而解除黄苏薇劳动关系的理由也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易初爱莲公司解除与黄苏薇劳动关系的理由均不成立，易初莲花公司解除与黄苏薇的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系违法解除与黄苏薇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黄苏薇于2004年11月11日入职，2013年11月23日离开易初爱莲公司，易初爱莲公司应赔偿黄苏薇相当于9个月的工资的2倍经济赔偿金，故对黄苏薇要求易初爱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430.72×9×2=43752.96元。易初爱莲公司员工手册上虽规定员工需工作至当年12月31日方可享受年底双薪的待遇，但是黄苏薇在2013年11月23日离开单位并非其本人意愿，而是易初爱莲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所致，故对黄苏薇要求易初爱莲公司支付年底双薪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430.72元×1112=2227.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易初爱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苏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3752.96元；二、易初爱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苏薇年底双薪2227.96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易初爱莲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由黄苏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易初爱莲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错误。（1）黄苏薇在无实物和在没有对应的商品交易下退货的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纪律管理政策》、《顾客退换货作业指导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2）易初爱莲公司在仲裁委和一审开庭期间，提供了顾客退换货作业指导书、监控录像、电脑储存小票，并现场播放监控录像，对于黄苏薇、柏道林以空退货款方式侵占钱财、无货退款、拿钱、顾客带着物品离开等场景得到确认并认可。一审法院对侵占事实仍然以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确认为由不予认可错误。2、假设本案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黄苏薇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全部得到支持。（1）关于经济赔偿金。黄苏薇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9年5月1日开始，其在本公司工作时间为4年，原审法院认定其工作年限为8年零11个月，并且按照9个月计算经济赔偿金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黄苏薇自2004年在本公司工作，原审法院不区分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不同法律规定，不考虑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律按照2被计算赔偿金错误；黄苏薇2009年以前作为派遣员工到本公司工作，该期间黄苏薇与本公司直接并未形成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让本公司承担上述期间的经济赔偿金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公平。（2）关于年底双薪。年底双薪不是法律义务，柏道林并不符合年底双薪的发放标准；柏道林与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时，公司并未接到上海总部的通知，年底双薪是否发放尚未确定，黄苏薇以尚未确定是否发放的非法律义务的年底双薪作为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依据。（3）关于黄苏薇的工资。根据黄苏薇自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黄苏薇最近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09.25元，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金、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年底双薪时按照月平均工资2430.72元计算，请依法改判。黄苏薇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易初爱莲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播放监控录像时，黄苏薇、柏道林并未认可其以空退货款侵占钱财的场景。易初爱莲公司在原审庭审提交了黄苏薇的工资表，显示其工资中含有津贴、养老金、失业金、医疗金和公积金部分。易初爱莲公司《员工手册》第一条规定：“工资，指劳动报酬。员工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工资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第二条规定：“年底双薪1、年底双薪享受对象：公司全体合同制员工，且工作时间满一年，并工作至当年12月31日；2、当年工作时间不满一年，但超过三个月，且工作至12月31日的，公司将按照其工作月份数量折算其应得的奖金，当年工作不满三个月的，不享受年底双薪。3、详细政策请参考——HR-P（SH）051200201关于‘年底双薪计算与发放’政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易初爱莲公司是否违法解除黄苏薇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黄苏薇、柏道林并未对易初爱莲公司所主张的监控录像中该二人以空退货款侵占钱财的场景予以认可。且经本院审核，易初爱莲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苏薇、柏道林侵占了公司钱财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认定该公司员工侵占钱财的事实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由此，易初爱莲公司据以解除黄苏薇劳动关系的理由缺乏充分依据，其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关于黄苏薇的月平均工资。易初爱莲公司主张黄苏薇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月平均工资为2209.25元。本院认为，虽然黄苏薇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09.25元，但这只是黄苏薇实际领取的工资，并不是其全部劳动报酬。《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工资总额是指各单位在一定时期内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全部职工的劳动报酬总额。工资总额的计算应以直接支付给职工的全部劳动报酬为根据。”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易初爱莲公司在员工手册对工资的说明和黄苏薇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公积金等情况，原审法院综合计算出黄苏薇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2430.72元，并据此计算赔偿金和年底双薪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计算易初爱莲公司支付黄苏薇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黄苏薇自2004年11月入职，至2013年11月23日被解除劳动关系期间，其工作地点一直未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上述规定，即使易初爱莲公司提出黄苏薇在该公司工作时间为4年、且2009年以前是作为派遣员工到该公司工作的主张成立，原审法院将黄苏薇的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计算为9个月亦符合法律规定。易初爱莲公司主张的原审法院不区分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不同法律规定，在黄苏薇工作期间一律按照2倍计算经济赔偿金错误的观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的内容、第八十七条经济赔偿金支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在黄苏薇工作期间一律按照2倍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易初爱莲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易初爱莲公司是否应支付黄苏薇年底双薪的问题。根据易初爱莲公司员工手册第二条对年底双薪的规定，员工每年工作至当年l2月31日就可享受年底双薪待遇，且工作满三个月以上不足一年的员工工作至当年12月31日可以折算年底双薪，黄苏薇虽然于2013年11月23日离开工作岗位，但其离开单位并非其本人意愿，而是易初爱莲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所致，且其在该年工作已满三个月以上，故原审法院按照其实际工作时间判决易初爱莲公司支付黄苏薇年底双薪2227.96元正确。易初爱莲公司主张年底双薪是否发放尚未确定、黄苏薇主张该诉请没有依据且不符合年底双薪的发放标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易初爱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易初爱莲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黄大庆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一五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