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黔破终2号上诉人（一审申请人、被执行人）：贵州连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新城区**路丁段。法定代表人：马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军，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菲，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一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蒋登宇，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务农，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贵州连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矿业）因与一审申请人蒋登宇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破申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沙县法院）（2015）黔金民初字第2169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人蒋登宇向金沙县法院申请执行连云矿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金沙县法院以（2016）黔0523执1156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蒋登宇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3450854元，执行得款2122193元，尚未执结款项1328661元。金沙县法院经调查，涉及连云矿业及分支机构的案件，从2015年以来共有执行案件59件，未履行案件金额2380万余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之规定，金沙县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征询申请执行人蒋登宇意见，蒋登宇同意将连云矿业移送破产审查。同年11月10日，金沙县法院向被执行人连云矿业送达了《移送破产审查征询意见通知书》，并要连云矿业提供公司资产状况、债务清单及负债的相关资料。2017年12月8日连云矿业向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提交了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苏天凯专审（2016）第268号连云矿业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连云矿业资产合计767020344.05元，负债890323807.45元，资产负债率达116.08%。上述资产中若考虑煤矿已经关闭且部分资产难以变现的情况，资产负债率结果会更高。连云矿业资产已严重缩水，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本案符合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规定，依法应当移送破产审查。据此，金沙县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条、第10条及其他法律规定，作出（2016）黔0523执1156号决定书，决定将连云矿业移送破产审查。2017年12月21日金沙县法院将（2016）黔0523执1156号案件破产审查卷宗及天凯专审（2016）第268号连云矿业审计报告移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破产审查。经审查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报告生成时间2017年11月22日），连云矿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1年1月6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江苏金海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连云矿业分支机构为连云矿业金沙县禹谟镇黄水坝煤矿、连云矿业金沙县茶园乡老碑湾煤矿、连云矿业兴仁县潘家庄镇旭东煤矿、连云矿业贵州百里杜鹃仁和乡竹林脚煤矿。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1日出具的苏天凯专审（2016）第268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载明，该公司接受委托对被审计单位连云矿业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财务及其他相关情况进行审计。连云矿业为白集销售中心于2011年1月在贵州省成立全资子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连云矿业下属煤矿为：生产矿井2个即桂花煤矿和竹林湾煤矿；编修矿井1个即老碑湾煤矿；停产矿井2个即黄水坝煤矿和小桥煤矿；关闭矿井2个即川达煤矿和竹林脚煤矿；挂靠矿井2个即扬州市振兴煤矿和宝应县旭东煤矿。连云矿业经营范围包括矿山项目投资及信息咨询服务、矿山机构销售及维修、矿山项目资产重组及整合。主要职能对所属贵州的煤矿（厂）进行管理、监督、指导。其所属的煤矿经营范围是煤炭的开采与销售。本次专项审计范围为9家单位，包括连云矿业、连云矿山和其控股的7个煤矿，分别为桂花煤矿、小桥煤矿、老碑湾煤矿、竹林脚煤矿、川达煤矿、黄水坝煤矿、竹林湾煤矿。因金沙县连矿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未开展相关经营活动，未纳入本次审计范围。按照审计调整后的数据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连云矿业资产合计767020344.05元，负债890323807.45元，资产负债率达116.08%。上述资产中若考虑部分煤矿已经关闭且部分资产难以变现的情况，资产负债率结果会更高。通过对企业资产负债现状分析，不难看出连云矿业的资产已严重缩水，且大部分资产难以变现，企业已资不抵债。经金沙县法院调查，自2015年以来连云矿业及分支机构涉及执行案件59件，涉及执行金额2380万余元。2017年4月5日，金沙县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等26家协执单位发出财产查询通知，截止2017年4月7日，共有20家单位反馈信息，连云矿业在中国工商银行、中信银行、兴业银行、浦发银行、贵州银行有开户信息，其中工行贵州省毕节金沙支行余额2713.70元，贵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县支行余额303.13元，其余账户余额为0元。贵州省财政厅及贵州省能源局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的黔财工【2016】65号文件《关于下达贵州省2013-2015年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梯级奖补资金的通知》及《贵州省2013-2015年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梯级奖补名单（表二）》载明，连云矿业完成公告关闭总产能39（万t/a），应获奖补金额253.50万元。2017年6月7日，连云矿业以贵州金沙荣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昌矿业）欠付其煤矿资产转让款1050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连云矿业与荣昌矿业达成调解协议，由荣昌矿业分期支付连云矿业，双方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狮子岩煤矿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025万元及诉讼费47950元。具体支付时间为：2017年8月8日前支付255万元，2017年11月1日支付255万元，2018年2月1日前支付255万元，2018年8月1日前支付255万元以及诉讼费47950元。上述款项支付到连云矿业特别授权代理人——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王琪律师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据此，破产原因是提起破产程序的前提，是判断破产申请是否成立、能否受理的法律依据。破产原因包括两个，一是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虽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连云矿业分支机构仅为黄水坝煤矿、老碑湾煤矿、旭东煤矿、竹林脚煤矿，而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6年8月21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书显示除前述四个煤矿外，连云矿业尚有连云矿山和其控股的桂花煤矿、小桥煤矿、川达煤矿、黄水坝煤矿、竹林湾煤矿、金沙县连矿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等下属煤矿及分支机构，但连云矿业与荣昌矿业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的《狮子岩煤矿资产转让协议》表明，连云矿业尚享有除前述煤矿、分支机构之外的煤矿及资产，其并未如实向专项审计部门申报企业资产，以致江苏天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不能完整、真实、客观的反映连云矿业的资产及负债，故而不能据此判断连云矿业的资产总和小于其债务总和，该审计报告所称“资不抵债”不能作为认定连云矿业已构成破产的标准。同时，只有在用尽所有手段仍不能清偿债务时，才真正构成清偿能力的缺乏。《贵州省2013-2015年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梯级奖补名单》及生效民事调解文书显示，连云矿业享有相当债权，且债权额度远远超过本案申请执行人蒋登宇应获未执结款项额度。并且，连云矿业到期债权的支付并非支付于连云矿业名下的公司账户，而是支付于第三方个人账户，由第三方代连云矿业掌控支配，明显规避到期债务。因此，不能认定连云矿业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综上所述，一方面不能认定连云矿业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另一方面亦不能认定连云矿业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裁定：对申请人蒋登宇、连云矿业申请对连云矿业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不予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的规定，债务人是否具备破产原因，以其是否存在两种情形为审查标准：一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专项审计报告书》记载“审计范围共9家单位包括连云矿业、连云矿山和其控股的7个煤矿，分别为桂花煤矿、小桥煤矿、老碑湾煤矿、竹林脚煤矿、川达煤矿、黄水坝煤矿、竹林湾煤矿。因金沙县连矿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未开展相关经营活动，本次审计没有将其纳入范围”，因此，审计报告已经对连云矿业下属7个煤矿的资产状况进行了审计，并未因连云矿业未如实申报导致审计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其资产状况。未纳入审计范围的金沙县连矿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其资产与连云矿业资产相互独立，如因涉及关联企业需要合并破产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即可，但不影响连云矿业破产案件的受理。虽然连云矿业尚有未收回的到期债权，但该债权能否收回具有不确定性，且连云矿业债权人人数众多，不能以该债权如果收回后能够偿付申请人蒋登宇一人的债权即认为不构成清偿能力缺乏。连云矿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是确定的事实，且根据审计报告显示，连云矿业的资产已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故连云矿业具备破产原因，一审裁定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申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破申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