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桥南稻香路40号。 法定代表人蒋德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习宏伟，陕西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宽迎。 委托代理人吴欣，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龙首北路宫园一号9幢2201。 负责人彭凯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习宏伟，陕西维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字公司）因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重庆天字公司委托代理人习宏伟、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习宏伟，被上诉人孙宽迎委托代理人吴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宽迎向原审法院诉称，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与陕西华升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华升馨苑住宅小区项目。同日，其与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由其内部承包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并按约定向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交纳该项目150万元保证金。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亦向华升公司交纳保证金350万元。后由于该项目资金不足，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退出该项目，华升公司向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退还保证金320万元，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向其退还保证金30万元，下余120万元一直未予退还，经多次催要未果，故依法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返还保证金120万元；2、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2年6月12日至2014年8月14日的利息；3、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与华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华升馨苑住宅小区项目，并约定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向华升公司交纳保证金350万元。同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与孙宽迎签订内部协议书，约定由孙宽迎全面负责管理全部工程项目，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有权指派现场施工监督管理人员及财务监督人员，孙宽迎应向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交纳50万元信誉金。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并由负责人彭凯旋签字。后双方协商由孙宽迎交纳150万元保证金，2011年10月19日孙宽迎遂向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交纳保证金150万元，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向孙宽迎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将该款转给华升公司。2011年10月19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与华升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承建面积减少，华升公司将所收350万元保证金退还200万元。2012年1月10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向华升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退还保证金200万元；2011年11月9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出具声明，载明“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2011年10月22日同朱勇签订的关于华升馨苑住宅小区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现全部作废。华升馨苑项目现由孙宽迎经理负责，办理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后由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与华升公司未能履行上述施工合同，遂约定华升公司退还下余保证金。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3日、6月11日向华升公司出具50万元及70万元收条。2012年11月7日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彭凯旋向华升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将华升公司下欠其30万元保证金转退给孙宽迎。孙宽迎收到该款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彭凯旋向华升公司出具收款说明书，说明已收到上述30万元，至此，双方再无任何合作关系。孙宽迎经多次催要未果，于2013年3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返还保证金，该案审理过程中，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以其负责人彭凯旋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北关派出所报案称朱勇涉嫌诈骗为由，提出该案事实涉嫌经济犯罪，该案遂裁定驳回孙宽迎的起诉。孙宽迎后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现孙宽迎提供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明2012年4月朱勇谎称要建设渭南市渭双花苑经济适用房工程，以需要交纳工程保证金为由，分四次从彭凯旋处诈骗现金100万元，彭凯旋让华升公司给朱勇转款20万元，共计被骗120万元。朱勇将骗取的120万元中的5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借款，将余款全部用于个人支出。孙宽迎遂再次起诉，要求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辩称已将该款退还朱勇，朱勇为孙宽迎方的委托代理人，不同意再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该款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孙宽迎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予确认。孙宽迎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对孙宽迎已交付保证金150万元，已收到退款30万元事实无争议。现争议内容为：1、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支付给朱勇的120万元是否视为退还给孙宽迎；2、孙宽迎起诉是否符合“一事不再理”；3、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金自2013年6月12日至2014年8月14日的利息。对于争议1，依据检察院起诉内容，可以证明朱勇诈骗对象为彭凯旋；被骗120万元系朱勇称需交纳渭南市渭双花苑经济适用房工程，与本案华升馨苑住宅小区项目无任何关系；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孙宽迎与朱勇存在任何关系，故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辩称已将120万元退还孙宽迎，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2，法院裁定驳回孙宽迎起诉的理由为本案事实涉嫌经济犯罪，现孙宽迎已提交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朱勇诈骗事实与本案无关，故孙宽迎再次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辩称不能成立。对于争议3，由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在收到华升公司退还的保证金后，理应向孙宽迎返还，现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在孙宽迎多次催要下仍未返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对于保证金时间并未约定，故应以孙宽迎第一次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较为适宜。由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重庆天字公司承担。遂判决：1、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宽迎退还保证金1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该款自2013年3月23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的利息。2、驳回孙宽迎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孙宽迎已预交），由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于上述付款时一并向孙宽迎支付。 宣判后，重庆天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件基本事实：2011年9月16日，重庆天字公司和华升公司签订了华升馨苑住宅小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9月23日华升公司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吴成镜，并交纳了300万的保证金。10月18日，吴成镜退出承包，并承诺自9月16日签订大合同至其退出承包期间因项目章引起的责任全部由自己承担。10月19日，朱勇经刘士合介绍认识了重庆天字公司，并表示愿意承担该工程，当日朱勇交纳了100万的保证金，并承诺三日内交纳剩余的50万元保证金，10月22日，朱勇和重庆天字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孙宽迎作为朱勇的履约保证人一并签字确认。到2012年4月份，华升公司因资金问题导致该项目迟迟不能开工，为此朱勇于2012年4月23日、5月23日以其要交纳另外项目的保险金为由，从重庆天字公司处退回华升馨苑住宅小区保证金120万元。之后，孙宽迎找到重庆天字公司，以朱勇交纳的保证金150万元是自己交纳的，要求继续承包该项目，为此2012年6月1日，重庆天字公司给华升公司出具文件，将项目负责人朱勇变更为孙宽迎。同时，在孙宽迎的一再要求下，重庆天字公司为其补开了150万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2013年3月份，孙宽迎以补开的收据为由将重庆天字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2013年4月份，重庆天字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朱勇涉嫌诈骗，公安机关也予以立案侦查。2014年3月份，未央法院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驳回了孙宽迎的起诉。孙宽迎不服，提起上诉，又于5月份撤回上诉。2014年6月17日，孙宽迎再次起诉。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孙宽迎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即使有新的证据认为本案不涉及经济犯罪，也应该是以新证据的理由启动再审程序，况且，原审依据的新证据即检察院的起诉书，仅代表公诉机关单方面的意见，在没有经法庭审理之前，是没有任何效力的，不能证明任何问题。2、举证期限届满后依申请调查取证，违反举证期限相关规定。三、原审法院实体部分认定事实不清。1、就孙宽迎所持150万保证金条据的来由，重庆天字公司陈述是后面补开的，是为了让孙宽迎和朱勇算账的一个说明，原审法院没有审查，坚持认定该款项就是案件的唯一定案依据。事实上，在条据所书写的2011年10月19日，孙宽迎只是作为朱勇的履约担保人交纳了10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并没有交纳，那何来的孙宽迎交纳了150万元？在孙宽迎自己提供的证据里面，50万元孙宽迎也只有43万元的汇款凭证，但时间却是2012年1月10日。由此可以说明孙宽迎所述事实不符合实际。2、原审法院将没有履行的2011年9月16日内部协议书认定为孙宽迎交纳保证金的依据错误，该协议和收款收据一样。也是后补的。3、重庆天字公司于2011年10月22日和朱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孙宽迎是朱勇的履约保证人。孙宽迎交纳的保证金就是替朱勇履行合同，朱勇是项目负责人，将款项退还给朱勇，就视为退还给孙宽迎。同时，据重庆天字公司了解的朱勇陈述，他也认为是退给他的保证金。故请求：1、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385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孙宽迎的起诉。2、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宽迎承担。 孙宽迎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12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并无不当。二、孙宽迎第一次起诉时朱勇涉嫌诈骗一案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尚不明晰，故孙宽迎在第一次被驳回起诉后自愿撤回上诉，莲湖区人民检察院关于朱勇涉嫌诈骗一案的起诉书是在此后才出现的，属于新证据，且原审中重庆天字公司已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案与朱勇涉嫌诈骗一案并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同意重庆天字公司的上诉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孙宽迎作为原告提起的（2013）未民二初字第00543号案件中，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为被告，朱勇为第三人。2012年4月23日、5月23日，朱勇先后向重庆天字公司及陕西分公司出具了总计120万元的收款收据。本案原审中，原审法院依孙宽迎的申请向朱勇诈骗一案的主办警官了解情况并形成了追记笔录，重庆天字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质证时，表示对该笔录没有异议。 二审中，重庆天字公司认可孙宽迎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唯称该150万元是孙宽迎替朱勇交纳，孙宽迎于2012年6月1日才与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建立了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关系，为了让孙宽迎能够承接华升馨苑二期工程，遂与孙宽迎补签了2011年9月16日的内部承包协议，且因孙宽迎一再以其要与朱勇清算为由要求补开收据，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才给孙宽迎补开了2011年10月19日150万元的收据。重庆天字公司还称，120万元保证金已经退还给朱勇，孙宽迎2013年3月22日首次起诉后，重庆天字公司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彭凯旋为了能够找到朱勇以将120万元事宜交待清楚，遂以诈骗为由将朱勇举报至公安机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 一、本案是否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2013）未民二初字第00543号案因第三人朱勇涉嫌刑事犯罪被裁定驳回起诉，该生效民事裁定是法院对当时各个当事人之间争讼的事实状态或权利状态的确认，而本案中朱勇并不是案件当事人，且孙宽迎已经提交新的证据证明朱勇诈骗事实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之规定，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重庆天字公司认为即使出现新证据，也应当以新证据启动再审程序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二、重庆天字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孙宽迎12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重庆天字公司主张孙宽迎作为朱勇的履约保证人替朱勇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故给朱勇退还的120万元视为退还给孙宽迎的保证金，再扣减直接退还孙宽迎的30万元，其不下欠孙宽迎任何款项。首先，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负责人彭凯旋于2013年4月11日以朱勇诈骗120万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重庆天字公司在本案中又称该120万元系退还朱勇的保证金，该主张与报案行为前后矛盾。其次，重庆天字公司还主张，孙宽迎持有的2011年9月16日内部承包协议、10月19日150万元收据都是在2012年6月1日之后补办，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早在2012年5月，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就已经向朱勇支付了120万元，若该120万元应视为支付给孙宽迎的120万元，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就不应当在已经退还12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再按照150万元的全额给孙宽迎补开收据，重庆天字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内部承包协议及150万元收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认定重庆天字陕西分公司收取了孙宽迎150万元，扣减已返还孙宽迎的30万元后，判令重庆天字公司返还孙宽迎12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至于原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依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一节，原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申请向公安机关了解相关情况并形成追记笔录，重庆天字公司在原审中对法院作的调查追记笔录已经表示认可，未提出任何异议，其二审又主张原审程序违法，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重庆天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 代理审判员  臧振华 代理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