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吴江商初字第00186号原告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苏州市西环路八号友联大厦四楼。负责人王亚丽，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史敏寅，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惠志勤，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昆山市民安印刷厂，住所地昆山市锦溪镇普庆路*号。投资人张连生，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丁叶，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海港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昆山市民安印刷厂（以下简称民安厂）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郝振适用简易程序，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港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史敏寅、惠志勤，被告民安厂委托代理人丁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港公司管理人诉称：，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向民安厂支付货款6万元。此时，海港公司实际已停产歇业，公司员工已遣散，公司财产也已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查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海港公司破产清算案。海港公司管理人认为，海港公司对民安厂的清偿，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情形，应予以撤销，故请求判令撤销海港公司对民安厂清偿货款6万元的行为，并将该款项返还海港公司管理人。被告民安厂辩称：1，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海港公司管理人，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就具有海港公司管理人的主体身份，海港公司管理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应驳回起诉；2.民安厂与海港公司有业务关系，双方于进行结算，明确海港公司结欠民安厂货款330128.54元，海港公司向民安厂归还了6万元，双方并无恶意串通，故不应撤销，而应直接在破产申报的债权中予以扣除，即海港公司目前尚结欠民安厂货款270128.54元；3.海港公司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有许多个别清偿的行为，若让民安厂归还，那么，管理人也应对其他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仅针对民安厂有失公平；4.该笔6万元的款项是朱乐代海港公司偿还，并未在海港公司的财务账目中体现，并非从海港公司现有的破产财产中支付，而是由朱乐直接向民安厂支付，海港公司管理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公司财产，如果涉及诉讼，应由海港公司管理人向朱乐提起返还财产之诉，再由朱乐向民安厂提起诉讼，而非海港公司管理人直接要求撤销清偿行为；5.朱乐代海港公司主动向民安厂清偿债务，双方并无恶意串通的行为，过错不在民安厂，故民安厂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海港公司与民安厂素有业务往来，由民安厂为海港公司印刷箱包标签，经双方结算，海港公司结欠民安厂货款330128.54元，海港公司全面停产。因拖欠职工自2013年8月以来的工资，海港公司519名员工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海港公司支付工资。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同日向本院递交《财产保全建议函》，本院于次日查封了海港公司的财产，海港公司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民安厂货款6万元，民安厂向海港公司开具相应收据，根据债权人海宁索福箱包拉链有限公司、海宁扬帆箱包五金有限公司、海宁市强辉五金压铸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4）吴江商破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权人对海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指定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海港公司管理人委托出具华瑞Z审字（2014）第097号审计报告，报告载明：根据对海港公司截至的资产负债表各栏目的逐项查证，审计调整后，海港公司期末资产总额为10437306.71元，负债总额为63630874.58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为-53193567.87元。海港公司管理人认为海港公司对民安厂的付款构成个别清偿，应予以撤销，故致本案诉争。以上事实有海港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仲裁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审计报告、收据及原、被告双方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提起的破产撤销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以明确的是，破产撤销权的行使主体为管理人，至于是以“某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还是以担任该管理人的社会中介机构（或个人）的名义起诉，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未作出明确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破产撤销权的立法目的，在于纠正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前法定期间内的不当财产处分行为，恢复其责任财产，确保债务人财产得以在全体债权人之间进行公平分配。管理人作为全面接管债务人财产的专门机构，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是其法定职权。无论是以“某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还是以担任该管理人的社会中介机构（或个人）的名义，指向的均为同一主体，即管理、处分债务人财产的管理人，不影响破产撤销权立法目的的实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担任管理人的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当然属于“其他组织”，但“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作为因海港公司破产清算案而依法产生的、有固定人员和一定财产，且已在公安机关刻章备案的组织，也应认定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最后，考虑到破产程序中可能出现的更换管理人的情形，以“某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提起诉讼，从形式上，更利于保证管理人履行职权的统一性、连贯性，从对外公示的效果上看，也更利于体现管理人履行职权的合法性。综上，在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该问题未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为保障破产撤销权立法目的的实现，以“某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或以担任该管理人的社会中介机构（或个人）的名义起诉均可，以“某某公司管理人”的名义起诉则更为恰当。故对民安厂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具体到实体问题，依据企业破产法及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相关条款的规定，海港公司管理人主张的破产撤销权是否成立，取决于如下要件：一、海港公司是否存在个别清偿。因民安厂确认海港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万元，故本院确认海港公司对民安厂个别清偿的行为成立。至于民安厂又主张该款项系朱乐代偿，并非从海港公司财产中支付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因海港公司已确认朱乐系公司工作人员，其付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民安厂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个别清偿是否发生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案涉清偿行为发生于2014年1月3日，本院裁定受理对海港公司的破产申请的时间是，故该个别清偿行为确系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三、个别清偿发生时，海港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根据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截至海港公司的净资产为-53193567.87元，资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虽然该审计报告未载明截至2014年1月3日海港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但结合海港公司全面停产、2013年10月26日公司财产被本院查封的事实，不难推知，2014年1月3日海港公司资产实际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案涉个别清偿行为发生时，海港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四、海港公司是否因该个别清偿行为而使财产受益。经查，无证据证明海港公司因该个别清偿行为而使财产受益。至于民安厂提出的针对案涉清偿行为，民安厂与海港公司并无恶意串通，故不应撤销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文义上看，法律并未将“恶意串通”作为破产撤销权成立的构成要件；另一方面，当债务人出现破产原因时，债务人的财产在法律上已经有了特别意义，应当随时准备按照破产程序规则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若此时发生债务个别清偿，将破坏破产债权平等原则，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当然，若对所有的个别清偿行为均予以撤销，必然会影响交易安全，故企业破产法规定了个别清偿的法定期间，目的即在于平衡全体债权人利益和市场交易安全的关系。在企业破产法已就个别清偿期间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对于符合个别清偿法定期间的行为，企业破产法选择了更倾向于全体债权人利益的立法考量，故不宜再将“恶意串通”作为破产撤销权成立的构成要件。综上，对民安厂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海港公司管理人主张的破产撤销权成立，海港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对民安厂清偿6万元的行为应予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被撤销后，其行为自始无效，民安厂应予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被告昆山市民安印刷厂清偿货款6万元的行为；二、被告昆山市民安印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6万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昆山市民安印刷厂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园区支行；账户名称：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99）。审判员  郝振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颜艳附录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