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03民初5998号 原告：许高问，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清良，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高问与被告庄清良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2立案受理后，被告庄清良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裁定驳回其异议。庄清良不服裁定，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高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柯文斌，被告庄清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高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清良立即停止侵害许高问名誉权的一切行为，为许高问消除一切影响并在《泉州晚报》公开向许高问赔礼道歉；2、判令庄清良赔偿许高问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事实和理由：许高问在泉州市金鹿宝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公司）任职，担任该公司建设地址于本市丰泽区东海经二十路与沿海大通道、东海纬五路南侧的金路集团总部大厦项目的负责人。以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名义进场施工的班组因履约能力有限，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擅自变更约定的设计文件确定的施工方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严重延误工期等等大量违法施工行为和根本违约行为。工程进度严重滞后，金鹿公司张华安董事长不得不亲自联系庄清良。但庄清良几个月不接电话，短信不回。张华安董事长不得不写亲笔信给庄清良并求助政府，在泉州市政府高度重视下并由泉州市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调查协调下，庄清良才正面回应。但庄清良及其公司并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反而制造事端，激化矛盾。庄清良在之前的正常工作联系过程中就多次捏造事实，编造谎言，在多种场合，向张华安董事长等多人污蔑许高问因上述工程事宜向其下属索要工程款回扣、好处费。2016年6月6日下午15时30分，泉州市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在泉州市发改委（泉州市东海行政中心B栋515会议室）组织召开“金路集团总部大厦项目施工协调会”，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泉州市东海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主要领导，泉州市金鹿宝华投资有限公司张华安董事长及项目负责人许高问，庄清良，设计单位负责人，监理单位负责人，有关专家，等等各界有关代表几十人到会，会议前后持续三个多小时。在庄严的机关会场，在几十名各界代表性人物众目睽睽之下，庄清良一开口竟对许高问进行人身攻击，谎称，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造成目前的僵局是因为许高问在工程招投标时向他们索要回扣，多次向其下属索要回扣不成，故意制造矛盾所致，等等，严重侵害许高问的名誉权。张华安董事长当场严正回应“我们查不到许高问经理有此行为”、“正因为庄清良董事长的言辞，我更要留用许高问，重用许高问！”由于当天会议的严肃性，参会人员的身份、地位极其在各界具有的影响力，庄清良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的言辞使会场氛围极度紧张，绝大多数与会人员对许高问产生看法。会后一提到庄清良的发言，许高问百口难辨。尽管许高问当场反驳，但毕竟被众人背后微词、舆论在所难免。此举，令许高问十分郁闷、痛苦，多次产生辞职的想法，但为了清白，许高问仍坚守岗位。许高问早年大学毕业，工作几十年来没有任何污点，一生清白。面对庄清良无端的攻击，诽谤，许高问若不起诉维权，将让庄清良的侵权行为持续发酵。《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收到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120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庄清良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明确规定“公民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6年6月6日下午召开的“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施工协调会议”，会议本身的宗旨就是要让各方进行充分阐述，找出问题的原因，以便主管部门协调解决施工中产生的各种矛盾，促使各方达成共识，从而化解纠纷和僵局。庄清良在协调会上将下属反映的关于许高问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的所做所为，在会上进行了如实陈述和反映，完全属于正当的行为，这种陈述和反映完全是为了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施工这一公共利益而发表的意见。虽然涉及到对许高问言行的批评，依法不仅不构成名誉侵权，而且还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许高问的无理诉求。二、许高问不存在名誉权受损的事实。认定名誉侵权行为，被侵权人要存在名誉权受损的事实。名誉受损的最基本特点就是看受害人的社会评价是否降低。衡量社会评价是否降低之标准，应结合社会其他成员是否对受害人产生不良的看法或是出现不利于受害人的各种议论、评论甚至攻击等；是否使受害人在社会中受到冷落和孤立；是否使受害人在日常工作或执业过程中发生困难等方面进行考量。本案庄清良是向特定的组织部门即泉州市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组织的协调会进行陈述和反映，未向社会公众公开宣扬，社会公众对此事均未知晓，许高问自身的社会评价并未降低，相反许高问自认还得到业主方张华安董事长的肯定和重用。三、许高问的诉求超出了法定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即使假定构成名誉侵权只也仅在协调会这一特定的范围内，并未在泉州市范围内造成对许高问社会评价的影响。许高问诉求在《泉州晚报》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明显超出了法定的范围。更何况本案根本不构成名誉侵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庄清良系中扶公司的董事长，许高问在金鹿公司任职。中扶公司承包金鹿公司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的桩基工程，许高问系该项目的项目负责人。2016年6月6日，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在泉州市东海行政中心B栋515会议室，组织召开金鹿集团总部大厦项目施工协调会议，参加对象为：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泉州市东海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金鹿公司董事长及项目负责人、中扶公司董事长及项目经理、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项目负责人、泉州新时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市重点办邀请的行业专家。会议的议题包括：建设单位汇报项目进展情况及提请协调解决的问题；施工单位汇报工程进展情况及提请协调解决的问题；与会人员共同研究制定项目下阶段实施计划及保障措施。会议过程中，庄清良作为施工单位中扶公司的董事长进行发言。庄清良发言包含以下言论：“就是许高问同志，不是把心思放在这个项目的基础上，一直挑难这个工程进度的进展，由于许高问同志当时在这个工程的投标中就是要拿我们的回扣，也要拿挂靠施工单位的，我也曾经就此事向张华安董事长亲自汇报，并且当时就汇报过，要回扣”；“主要是人要讲人品，态度要端正，不要制造是非，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到施工上面来，你许高问你不是读这个建筑专业的，你能够来指导这些专家”；“连跟几次找我们的相关领导说，你们说话不算数，说‘当时答应要介绍费回扣不给我’，这个我底下的人有跟我汇报，相关事件我再向你汇报，如果我说的话有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庄清良的代理人回答提问时称，许高问索要回扣，是现场施工人员向庄清良反映的，庄清良没有核实过。另查，许高问系政府机关退休工作人员，曾在泉州市总工会、泉州市人大等部门任职。 本案审理过程中，庄清良申请对许高问提供的录音音频是否被剪接（完整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伊时代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认为，对检材的完整性进行检验，未发现语音语义的关联性和逻辑性存在不连续的情况以及背景噪音存在突变的情况，鉴定意见为未发现有剪辑、篡改的痕迹。庄清良认为，许高问提供的录音有十几段，仅是对单段录音鉴定，无法说明录音是否连贯或被剪辑过。本院认为，庄清良申请鉴定的事项即为对许高问提交的《庄董事长》的录音进行鉴定，即庄清良仅申请对单段录音进行鉴定。同时，该段录音中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发言内容，其前后语境、语义存在连续性、逻辑性，故对于录音音频所体现的前文摘抄的庄清良发言前后内容，可认定为未经剪辑。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等客观综合评价。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毁谤两种。其中，毁谤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庄清良主张其在施工协调会上针对许高问的发言，是行使公民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其违法违纪行为的权利，但一方面庄清良称许高问索要回扣是施工人员向其反映，其未核实，另一方面从庄清良发言的语义、语境、语气，其并非表述“我反映有施工人员向我反映许高问有索要回扣的行为”，而是主观认为许高问确有索要回扣及索要不成刁难施工的行为，并指责许高问的人品问题。因此，庄清良的言论并非行使检举、控告权，而是散布未经核实的虚假事实的行为，该种行为符合毁谤的形式。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同时还应考察许高问是否因此社会评价降低。虽然庄清良的言论，是在政府相关部门召集的施工协调会上发表，其影响范围确实有限，但许高问系政府机关退休工作人员，退休之后又在建设单位任职项目负责人，故参会人员为其曾经以及现在的工作圈中人，庄清良的言论，会让参会人员对许高问产生猜疑，从而降低对其的评价。因此，庄清良的言论，构成对许高问的名誉侵权。对于许高问请求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其中，立即停止侵害针对的是正在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庄清良的言论是在施工协调会上发表，目前并未继续在任何公共场合发表侵权言论，故不宜适用；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则符合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许高问认为对其影响的影响面深入到整个泉州市，并主张庄清良应在泉州晚报公开赔礼道歉，但如庄清良的言论在参会人员之外进行传播，不属庄清良过错的范畴，且无证据证明影响面扩大至整个泉州市。因此，许高问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范围，超出了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根据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本院认为，消除影响和赔礼道歉，应限定在参会对象的范围内。许高问同时请求庄清良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庄清良的行为确实给许高问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许高问请求的赔偿数额，为象征性的赔偿数额，对该项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庄清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许高问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将道歉声明呈送泉州市发改委（重点办、总部办）、泉州市东海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以及抄送金鹿宝华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建筑东北设计研究院、泉州新时代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及参会行业专家（道歉声明字数在300字以内，声明内容应事先经本院审查）。庄清良如不履行，本院将在泉州市市级报刊刊登本院生效判决书主文，相关费用由庄清良承担； 二、庄清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赔偿许高问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 三、驳回许高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庄清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奕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郑若湄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公民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弹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一起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