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五终字第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中东财富中心4楼。法定代表人李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代晓薇，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那雷，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满族，现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惠民）因与被上诉人那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商惠民的委托代理人付晓薇，被上诉人那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雷原审时诉称，那雷于2014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1日在中商惠民工作，职位为司机，中商惠民一直未与那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应当自工作一个月之后给付双倍工资，期间中商惠民还无故克扣那雷工资247元。2014年11月11日，中商惠民无故将那雷辞退，中商惠民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那雷于2015年1月15日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那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中商惠民支付那雷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37658.95元；二、中商惠民给付那雷经济补偿金5250元；三、中商惠民支付那雷无正当理由克扣的工资247元；四、诉讼费用由中商惠民承担。中商惠民原审时辩称，那雷与中商惠民之间无劳动关系。那雷是利用自己的车辆受中商惠民指派开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双方系承揽关系。中商惠民给付那雷的是包车费用，不是工资，故不同意承担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商惠民扣发那雷工资因货物丢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那雷于2014年5月9日起在中商惠民工作，双方未签订任何合同。工作期间，中商惠民要求那雷每天早晚打卡，下班后将自带车辆停到单位。那雷每天按照中商惠民的指示地点送货，工资按月发放（发放到中商惠民为其办理的薪金卡内），以基本工资加计量提成（送货次数计工作量）方式发放，在每月的工资中中商惠民代扣那雷的个人所得税。每月那雷有固定休假时间，因工作忙无法正常休息时可以串休。2014年11月11日，中商惠民主动提出，与那雷协商一致将其辞退。工作期间，中商惠民共计因货物丢失扣发那雷工资247元，未为那雷缴纳社会保险费。那雷于2015年1月向长春市南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南劳人仲字（2015）第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在中商惠民每月的工资表中，那雷记载为仓储部带车司机。中商惠民为那雷发放了印有中商惠民的工作服，工作牌中那雷工作部门为物流，职务为司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那雷主张的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那雷与中商惠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那雷主张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而中商惠民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双方为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完全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经济组织和生产结构中。本案中那雷按照中商惠民的规定时间上下班及休假，按照中商惠民的指定地点送货，应当视为接受其管理，而货物运输也是中商惠民经营范围货物销售的主要经营行为。在承揽关系中，承揽的工作要有一定的物质形态成果，本案中并不具备。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对承揽人的指示主要是按照合同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并无承揽合同。（二）那雷的收入在中商惠民的财务帐中体现为仓储部带车司机的工资，按月发放，且中商惠民代扣了那雷的个人所得税。在承揽关系中支出不应当体现为工资，应当按照工作成果给付，且定作人也无权代扣个人所得税。（三）中商惠民为那雷发放了印有惠民网的工装及部门为物流，职务为司机的工作牌，亦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综上，应当认定那雷与中商惠民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那雷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一）那雷主张的双倍工资，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商惠民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未与那雷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应从第二个月起支付双倍工资。但那雷每月工资中的收入并不全是其劳动报酬。本案中，那雷自带车辆，其基本工资明显高于其他未自带车辆的司机，不符合同工同酬。那雷的收入应当是其劳动报酬和租车费用的混合。但是其相同岗位的司机也是按照工作量计算工资，且每人收入每月收入不同，故那雷的双倍工资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保护为宜。（二）那雷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中商惠民提出解除合同，那雷也同意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中商惠民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那雷工作自2014年5月9日至同年11月11日已满半年，故中商惠民应当给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工资标准应当按照上年度（2013年度）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保护为宜。（三）那雷主张的克扣工资247元，中商惠民承认扣发了那雷的工资247元，其主张因为货物丢失。中商惠民并无证据证明货物丢失与那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其扣发那雷工资无法律依据，那雷该项主张应予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那雷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514.53元（按照上年度交通运输业4048.92元／月×5个月＋4048.92元／月÷30天／月×2天）；二、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那雷经济补偿金4048.92元（按照上年度交通运输业4048.92元／月×1个月）；三、中商惠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那雷扣发工资款24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商惠民负担。宣判后，中商惠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商惠民不支付那雷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和拖欠的工资，诉讼费由那雷负担。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商惠民与那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那雷自带车辆为中商惠民运输货物，运满三次后时间由那雷自行支配，不受中商惠民管理。那雷的工作相对独立，并不受中商惠民的各项规章制度约束。中商惠民每月付给那雷租车费用，而不是支付工资。中商惠民为那雷发放工作服和工作牌是为了单位形象和出入方便，不能因此而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雷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商惠民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中商惠民为那雷制作的工资表中包括出勤天数和代购个人所得税等项目。本院认为，那雷是中商惠民的自带车司机，其按照中商惠民的指示和安排从事送货业务，中商惠民按月向那雷支付工资。那雷须遵守中商惠民的考勤和车辆管理制度，中商惠民也向那雷发放了工作服和工作牌。且中商惠民亦履行了那雷个人所得税的代扣业务。依照《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部发（2005）12号）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应认定中商惠民与那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商惠民因经营需要使用那雷的自有车辆，中商惠民因使用车辆在支付那雷工资之外又额外向其支付了租车费用，此事实并不能改变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中商惠民提出其与那雷之间是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令中商惠民支付那雷二倍工资20514.53元、经济补偿金4048.92元和拖欠工资247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商惠民（吉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审 判 员  高 心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