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涉外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新源有限公司（NOLVO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花园街2-16号好景商业中心2309室。授权代表：金忠，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健，北京市信利（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标。委托代理人：万磊，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港新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汉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二初字第8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22日，中达电子（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新源公司下订单，向新源公司采购料号为SMF6.0AT1G和SMF22AT1G的电子配件各18000pcs。证人赵镇奇出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3月7日至10月9日在新源公司担任采购；新源公司让其联系上述中达公司订单货物的供应商，因其想赚取差价，于2013年4月23日找案外人深圳市华信电子有限公司购买了上述订单项下货物；为了不让新源公司知道也为了操作方便，赵镇奇找到老乡即陈汉标，要求借陈汉标账户转账，陈汉标同意了；货到了新源公司后，赵镇奇让新源公司把货款转账到陈汉标账户，陈汉标收到款项后，马上就给了赵镇奇。整个买卖过程都是赵镇奇在操作，只是借用了陈汉标银行账户，陈汉标完全不知情；离职后，赵镇奇才告诉新源公司该批货物是其自买自卖。赵镇奇在庭审时提供了一份“深圳市华信电子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顾客名称为“高A2868”，型号为“SMF6.0A和SMF22A”，数量为各18K，金额分别为人民币4，500元（本院注：以下金额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该送货单加盖的是“深圳市福田区都会电子市场金华信电子经营部”财务专用章。赵镇奇陈述该送货单中顾客名称“高A2868”是指高科德电子市场档口A2868，档主是其弟弟，代其收货。新源公司对该送货单不认可，陈汉标认可。庭审中新源公司提供一份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巨富美”，名称及规格为“SMF6.0AT1G和SMF22AT1G”，数量分别为18K，价格分别为8，100元，还注明“原装25号付款”，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注明“陈生”，并加盖“达信电子（香港）有限公司”印章。针对该送货单，赵镇奇称其取得货物后，为将货物再卖给新源公司便找到陈汉标，借用陈汉标的公司名称和柜台号（新亚洲电子市场2A146A），向陈汉标要了其公司营业执照和陈汉标的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户信息，还让陈汉标开具了上述送货单将货物再卖给新源公司；送货单上签署的“陈生”就是陈汉标，“巨富美”是和新源公司同一个老板的公司；赵镇奇强调是其要求陈汉标帮其出具这送货单，陈汉标并不知道本案交易的情况，陈汉标也不知道其提供给赵镇奇的银行账号收的就是该送货单上货物的款项。新源公司称该送货单系到陈汉标新亚洲档口处取货时由陈汉标向其工作人员提供的，上面载明的“巨富美”是和新源公司同一个老板的公司。陈汉标确认该送货单是赵镇奇让其开具的，亦确认新亚洲电子市场2A146A系陈汉标的档口，但认为“达信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与陈汉标没有任何关系，是赵镇奇找的公司，收货单位亦不是新源公司。对于上述证人赵镇奇的证言，其关于涉案货物买卖过程（不包含其声称陈汉标对本案整个买卖过程完全不知情的证言）的陈述与两份送货单的记载及新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基本吻合，且双方对证人身份均无异议，故法院对证人关于涉案货物买卖过程的陈述以及上述两份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2013年4月28日、5月3日，新源公司董事金忠向陈汉标账户支付涉案货物款项各8，100元，共计16，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赵镇奇证人证言，赵镇奇为将涉案货物再卖给新源公司而借用陈汉标的公司名称和柜台号、陈汉标公司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户信息，还让陈汉标开具了送货单，虽陈汉标对此只承认出具送货单以及出借其银行账户，但陈汉标本身就是经营电子市场档口的从业人员，其出具送货单并以其银行账户收货款，并且送货单的金额与出借的银行账户中收到的款项金额一致，为16，200元，陈汉标作为经营电子市场档口的从业人员，应清楚上述行为的性质为买卖交易，其称对本案的交易完全不知情，法院不予采信。即使赵镇奇为赚差价自行购得涉案货物，再通过陈汉标转卖给新源公司，但对新源公司来讲，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陈汉标，并且向陈汉标主张其权利，故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相对方为陈汉标。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新源公司作为买方，应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新源公司提供了中达公司出具的对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报告、损失计算清单，并认为中达公司在业界的规模、信誉度、技术水平等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其出具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不应质疑。对此，中达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使用者，不是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其出具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定案证据，故法院对新源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新源公司亦未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故其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新源公司请求陈汉标承担货物质量导致的损失，亦无依据，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881元（新源公司已预交），由新源公司负担。新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陈汉标赔偿各项损失236，140.54元（其中新源公司赔偿客户223，826.2元，工作人员的差旅费3，798元，可得利益损失8，516.34元）；2、新源公司将剩余货物退还给陈汉标，陈汉标退还新源公司货款2，587.5元；3、判令陈汉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翻译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2日，中达公司向新源公司下订单，订购型号分别为SMF22ATlG和SMF6．OATlG的电子配件各18，000个，总价款3，960美元，交货方式FOBHK，付款方式为海外。同年4月22日，新源公司派员工到新亚洲电子市场向陈汉标购买上述电子配件，陈汉标当场填写了送货单，并注明为“原装”。4月23日，新源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将上述电子配件快递至香港，并于4月26目送达香港，4月27日发往中达公司。2013年4月28日，新源公司向陈汉标支付8，100元货款；5月3日新源公司向陈汉标支付剩余货款8，100元。2013年5月6日，中达公司反馈该批货物质量有问题，其材料外观、内部结构、电气结果均与原厂正品有差异，并且不良率达l00％，经与该材料的原装厂商0n-semi确认，该材料并非其生产，是假冒商品，中达公司将剩余的5，750个材料退回。纠纷发生后，新源公司即与中达公司协商，为避免损失扩大，由中达公司对成品及半成品予以合理处理，最终双方达成损失额为223，826.2元。新源公司在赔付客户的损失之后，找陈汉标协商赔偿事宜，陈汉标只同意退货，不同意赔偿，新源公司因此诉至法院。为了证明损失情况，新源公司提交了损失产生的事实依据和损失数额的证据：中达公司技术部门出具的货物质量问题报告及损失计算清单，新源公司与中达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新源公司支付赔偿款的汇丰银行汇款单及翻译件，并且新源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赔偿义务。以上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新源公司的主张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新源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包含两种情形：一、货物本身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原装正品，出现了质量问题，此情形只要卖方举证证明交付了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关于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买方；二、货物本身是假货，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就是卖方首先根本违约，此情形必然导致卖方交付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卖方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交付的货物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本案显然属于第二种情形，即涉案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卖方交付的是假冒伪劣商品，根本不是原厂商生产，卖方亦未提交任何能证明货物是原装正品的证据。本案中，关于陈汉标交付的货物是否为原装正品，是关键事实，也是首先应当予以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确认卖方依法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陈汉标举证证明其依约依法交付了货物，仅仅认为新源公司未提交第三方鉴定就判令新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方鉴定只是证据的一种，并不是认定事实的唯一证据。况且在庭审中，一审法官并未就此向双方释明需要鉴定来解决问题，也并未征求双方意见。新源公司提交的关于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亦符合相关证据规则，符合逻辑及日常经验法则，而整个庭审过程中，陈汉标仅仅表达其不是适格的主体，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买卖合同纠纷中，双方均有义务就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举证，新源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合理公正的分配举证责任，并依法开庭查清陈汉标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新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汉标口头答辩称：一、新源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业务员赵镇奇采购的电子元器件就是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二、根据上诉状中列明的交易流程可以看出该批货物于2013年4月22日购买，4月23日快递到香港，4月26日才送达，新源公司4月27日发快递给其客户，这中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这么多次的流转程序，根本无法确凿证明该电子配件就是其业务员赵镇奇采购的电子元器件。三、新源公司仅凭其客户的一面之词，就认为是该电子元器件存在质量问题，是没有任何证据效力的，其客户中达公司本身是涉案货物的使用者，其本身都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由于新源公司供应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其生产工艺，或者其他配件产生的问题，因此中达公司出具的检测被告是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的，而新源公司自己认可该报告，并不能代表有证明效力。综上所述，新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客户中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与陈汉标之间存在直接的，不可否认的关系和事实，因此，新源公司请求陈汉标赔偿的诉求不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新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管辖本案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源公司主张陈汉标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是其买方客户中达公司单方出具的调查报告，但中达公司并非独立的专业机构或者鉴定权威部门，陈汉标对该调查报告不予确认，中达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因此，中达公司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货物质量问题的依据，新源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陈汉标赔偿经济损失及退还剩余货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源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81元，由上诉人香港新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高 江 南二〇一五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