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民初字第2005号原告（反诉被告）傅宗兴，男，196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委托代理人陈永吉、林声瑞，福建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傅麟金，男，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连城县。被告（反诉原告）邱青春，女，196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连城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鸣，福建启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傅宗兴与被告（反诉原告）傅麟金、邱青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傅宗兴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吉、林声瑞，被告（反诉原告）傅麟金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吴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傅宗兴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1年，被告傅麟金邀原告投资永安市洪田贵湖煤矿，同年3月19日双方签订《合约》，约定：原告支付被告人民币320000元（其中30000元借给股东赖仁桂投入，不计息），原、被告共同占有煤洞总股份的6.9%等事宜。2013年6月5日，原、被告不再合伙，双方进行结算后，被告傅麟金出具欠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该欠条载明：“兹欠到傅宗兴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用于投资洪田煤矿），从2011.5.19-2013年6月19日利息计人民币陆万壹仟贰佰伍拾元。累计贰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始计，月息1.5分，即每月叁仟叁佰元计。此据，经欠人：傅麟金2013.6.5”。至2015年7月19日，被告结欠原告欠款221250元，利息82500元（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止的利息3300元×25月=82500元）。被告出具欠条后，上述欠款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故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一、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221250元，利息人民币82500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221250元为基数按月息3300元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反诉原告）傅麟金、邱青春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合约》是投资、收益分配和事务管理的合伙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1、答辩人与原告的《合约》明确是原告出资、答辩人出劳务的合伙关系。2011年3月间，答辩人因得知洪田贵湖煤矿有融资扩股需求，答辩人自身无资金，于是便告知原告可投资该煤矿。原告基于当时煤矿产业利润丰厚，即同意投资290000元。投资收益的处理模式是：全部投资所得的分红先以本金29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分出投资人（原告）收取的利息，然后将分红扣除利息后的剩余部分计作投资人（原告）的本金收回。如此，一直到原告的投资全部收回后，答辩人才始享有矿山分红50%的收益权。在原告投资收回之前，答辩人仅是原告的投资管理人，每月由原告支付管理工资1500元，不享有任何投资收益的权利。这在《合约》的第1、2款中是明确约定的，因此答辩人与原告并未在合约中构成借贷关系，不存在借款投资的问题；2、煤矿仅有的一次分红29000元（2011年5月间），原告按《合约》即收回前两个月的利息及部分投资，说明原告是全部投资的受益者。答辩人并没有自己的资金投入煤矿中，更没有向原告借贷资金投入煤矿中；3、答辩人从2011年3月至今一直在洪田贵湖煤矿为原告代为参与管理事务，为形式上的股东。原告是实际出资人，是真正的股东。答辩人与原告在煤矿事务上是一种委托管理关系；二、答辩人是否共同占有原告投资的股份，与答辩人是否应分摊原告的投资债务无关。《合约》中答辩人与原告“两人各享有矿山分红的50%，股份也各占6.9%的一半”的条款是一个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即在矿山每次分红时先扣除利息，后收回本金，直至全额收回后的条件成就时，答辩人与原告才能成为各有一半股权的共同投资人。也就是说条件未成就时，答辩人不能成为股权的拥有者或分红的享有者，只是一个由原告委托出面的管理参与者。从签订《合约》至今，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因此，答辩人并未成为原告投资煤矿的股权共同占有者。按《合约》的条款，答辩人是否能共同占有原告投资的股份与答辩人是否要分摊原告的投资无关，而是取决于前述的条件成就。原告以答辩人占有股份进而推定答辩人应分摊投资债务说法，违背了合约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三、原告所持答辩人的欠条是原告将投资混淆为借贷对答辩人民事欺诈的结果，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作为原告享有债权的依据。1、原告图谋将自己的亏损投资转换为借贷债权，以欺诈方式骗取了答辩人的欠条。原告投资煤矿后不久，煤矿行业延续至今均处于日渐衰退时期，亏损日益加重，从2011年6月起至今就一直没有分红。原告为了转嫁自己的经济损失，力图把自己对煤矿的投资转换为对答辩人的借贷债权，于2013年5至6月间，多次寻求与答辩人商谈，以隐瞒真实用意和混淆性质的方式，将《合约》的内容说成是答辩人向原告借款共同投资行为，并诱导答辩人说只要按原告意思先写下欠条，资金数额和利息计算问题可日后再核实。还许愿说，他在龙岩投资的名典西餐厅如答辩人愿去经营，欠条的钱可不要还。答辩人由于知识和见识的局限，无法识别原告对《合约》内容的混淆陈述，更无法区分投资与借贷的行为的性质差别，被诱引而误认为自己确是借款投资行为，且又碍于与原告的友情，还企望日后继续合作，于是完全按照原告的意愿，写下了欠条。当时答辩人曾对写下的欠款数额和利息计算均有提出异议，但原告说以后可再结算核实。原告的这些行为具有致使答辩人基于错误认识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故意，当属民事欺诈行为，该欠条应当无效；2、欠条没有债务发生的事实成因，所述的债务不成立。欠条本当是居于买卖、服务、承揽、承包等交易关系而产生的债务后果，而本欠条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成因事由。欠条中注欠款“用于投资洪田煤矿，不合乎欠条对应的债务成因的范围，更没有事实上的债务对应。“投资洪田煤矿”在《合约》中已明确全是原告出资，原告如是出借款给答辩人投资洪田煤矿，应当出具当时的借条凭据，而不是出具2年多之后以欺诈方式获得的欠条凭据；因没有事实债务发生，欠条中记载欠款额和利息计算也与《合约》的相悖，来源和依据均无稽可考。因此欠条所述的债务根本不存在；3、欠条中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是利滚利的复利计算方式，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违法的民事约定自始无效；四、原告单方称“2013年6月5日原、被告不再合伙”是违法的。合伙的解散终止是有法定程序的，任何单方无权自行终止。答辩人与原告由《合约》构成的合伙关系至今双方未履行过任何终止或解散的手续：一是没有清算，更没有任何清算的单据，答辩人的“欠条”根本不能作已清算的依据；二是按《合约》约定的答辩人管理工资每月1500元，原告至今未支付，这也是未清算的事实所在；三是双方未对后续的债权债务作任何责任约定。因此原告没有履行清算程序、商定终止协议而单方宣告不再合伙是无效且违法的，原告今后对永安洪田贵湖煤矿的投资风险仍应承担无限连带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是基于其投资的亏损而恶意图谋将投资转变为对答辩人借贷的债权，以实现其转嫁经济损失的目的。原告借《合约》表述不够规范的某些缺陷，混淆投资与借贷的性质，对答辩人进行欺诈诱导，骗取了答辩人的欠条，并还处心积虑诱导实现了答辩人对欠条的第二次签字，其动机和过程都是恶意且违法的，其所持有的答辩人欠条没有事实债务的依据，且取得的方式是违法的，不能作为原告享有债权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答辩人不对原告有任何欠款债务，相反原告还欠答辩人参与合伙管理事务约定的工资70000余元未支付。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傅麟金、邱青春反诉称，傅宗兴与傅麟金于2011年3月19日签订共同投资洪田贵湖煤矿的合约，其中第2款约定：从投资之日（2011年3月19日）起由傅麟金代表双方参与管理及处理日常事务，每月支付管理工资计1500元。从签约之日起至今，傅麟金一直依约定从事洪田贵湖346煤矿的财务管理，并处理日常事务。原告始终未支付傅麟金的工资，至今已有53个月的工资未支付。傅麟金为此曾多次追讨，但原告均以投资结算后再处理为由而搁置支付。现原告突然提起债权之诉，在本诉中妄称合伙关系已解除，向傅麟金追索债务，反诉原告傅麟金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反诉被告一次性支付反诉原告53个月的工资总计79500元；二、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反诉被告傅宗兴辩称，一、傅宗兴与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终止合伙结算时，按《合约》第一条约定“投资款从2011年3月19日开始投入煤硐，利息按月息2分计的约定，从2011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的利息应为80000元（60000元×2%×25个月）”。《合约》第2条约定“从投资之日起由傅麟金代表双方参与管理及处理日常事务，每月支付管理工资计1500元，因傅麟金系代表双方参与矿山管理及处理日常事务，每月1500元管理工资应由双方每月各承担750元。故傅宗兴与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终止合伙结算计算从2011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的利息时，已扣减傅宗兴从2011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共计25个月应支付给傅麟金的管理费18750元（750元／月×25个月），扣减管理费后，傅麟金从2011年5月19日至2013年6月19日应支付给傅宗兴的利息为61250元（80000元-18750元）。据此结算过程，傅麟金在出具给傅宗兴的欠条中书写”从2011年5月19日-2013年6月19日利息计人民币陆万壹仟贰佰伍拾元”。综上所述，傅宗兴与傅麟金已于2013年6月5日解除合伙关系并进行结算，傅麟金主张傅宗兴支付其管理工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系朋友关系。2011年3月19日，二人商议合伙投资洪田贵湖煤矿，并签订《合约》一份，约定：一、傅宗兴交来的投资款320000元从2011年3月19日开始投入煤洞。利息按月息2分计，在矿石每次分红时先扣除利息，后收回本金，直至全额收回后，两人各享有矿山分红的50%，股份各占一半；二、从投资之日起由傅麟金代表双方参与管理及处理日常事务，每月支付管理工资计1500元；三、本次投资本着有利同分、风险同担的原则，共同承担风险和分红。2011年4月24日，双方对第一笔投资收益29000元进行分配，在扣除利息6400元及管理工资1500元后，双方平均分得10550元。2013年6月5日，经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结算，被告傅麟金结欠原告人民币160000元，并由被告傅麟金书写欠条一份交由原告收执，欠条载明“兹欠到傅宗兴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用于投资洪田煤矿），从2011年5月19日-2013年6月19日利息计人民币陆万壹仟贰佰伍拾元，累计贰拾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利息从2013年6月20日始计，月息1.5分，即每月叁仟叁佰元计。”2015年8月11日，被告傅麟金再次在欠条中签名确认。另查明，被告傅麟金与被告邱青春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9年6月22日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约》、欠条、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分红记录及原告、被告傅麟金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与被告傅麟金合伙投资洪田贵湖煤矿，经双方于2013年6月5日结算，被告傅麟金结欠原告人民币1600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投资收益模式；二、被告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否系对原告的退伙结算。结合本案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情况，本院对上述二争议焦点分析评论如下：一、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投资收益模式：原告主张出资320000元是按每人160000元份额收益的。被告辩解320000元全部由原告投资，在原告收回全部投资后被告始享有收益权。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傅麟金在《合约》第一条约定了投资收益模式，但在仅有的2011年4月24日收益分配中，双方在扣除利息及管理工资后对剩余收益平均分配。如若被告傅麟金没有出资份额，其在领取1500元管理工资的前提下又与原告平分收益，不合常理。被告傅麟金辩解系原告高兴自愿分其一半，但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本院在第一次庭审时询问被告傅麟金书写欠条缘由时，被告傅麟金亦陈述系按照原告一人一半的要求书写，结合被告傅麟金在欠条中“用于投资洪田煤矿”的表述，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即双方系按每人160000元的份额进行投资收益；二、被告傅麟金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否系对原告的退伙结算：原告认为欠条的意思是原告退出二人合伙，由被告支付原告160000元。被告傅麟金辩解欠条系受欺诈作出，应属无效，双方合伙未经法定程序解散，原告仍需对合伙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欠条本身具有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确认的效力。被告傅麟金作为理性成年人，其于2013年6月5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清楚，被告傅麟金亦再次于2015年8月11日签名确认。被告傅麟金辩解系受欺诈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对于欠条中利息61250元的计算方式，被告傅麟金亦认可系在扣除每月750元的管理工资后得出。综上，双方已然对利息及管理工资进行了结算，欠条应认定为双方的退伙结算，即原告于2013年6月5日退出二人合伙，由被告傅麟金支付原告160000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傅麟金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傅麟金认为欠条利息计算系利滚利，应属无效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欠条中的利息计算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双方约定利率均未超过年利率24%，欠条利息的计算是合法的，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原告与被告傅麟金的合伙关系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邱青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原告与被告傅麟金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其与被告傅麟金有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且原告知晓约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傅麟金的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邱青春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管理工资79500元的反诉请求，因本院已认定原告已于2013年6月5日退出合伙，被告傅麟金亦在庭审中认可欠条中利息已经扣除每月750元管理工资，故被告再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管理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傅麟金、邱青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傅宗兴欠款人民币221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0日至2015年7月19日利息82500元，及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3300元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被告傅麟金、邱青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856.25元，由被告傅麟金、邱青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894元，由被告傅麟金、邱青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启冬人民陪审员  杨上炘人民陪审员  俞柏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育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