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赤民三终字第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林左旗蒙医中医医院，住所地巴林左旗林东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广武，院长。委托代理人刘东。委托代理人翟明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玲，1980年11月23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毕春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志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波，1979年9月5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国权，内蒙古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巴林左旗蒙医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海玲、马红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4）巴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林左旗蒙医中医医院（简称二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刘东、翟明路，被上诉人王海玲的委托代理人毕春峰、王志强，被上诉人马红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王海玲与被告马红波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31日，王海玲到被告二医院做剖腹产手术，被告二医院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由被告马洪波代原告在患者签字一栏签写了"王海玲"即做了结扎手术。在2013年8月份，被告马红波与原告王海玲离婚，离婚后，原告王海玲因再准备结婚时才得知自己被二医院作了结扎术。原告得知此事后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以及其他需要二被告赔偿的费用共计130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原告王海玲于2014年4月4日向一审申请，要求对其所做的结扎手术造成的损伤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辅助办分别委托了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源鉴定中心，上述鉴定中心均回复不予受理该鉴定案件。原审认为，身体权是指自主支配身体组织器官及其安全完整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实行计划生育，以避孕为主，国家创造条件，保障公民知情选择安全、有效、适宜的避孕节育措施，其中着重提示要保障公民知情选择权。本案中，被告二医院在给原告王海玲做结扎手术之前，理应由原告王海玲本人选择安全、有效、适宜的避孕措施，但二医院在没有得到原告王海玲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由被告马红波代签名后，即给原告王海玲做了结扎手术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王海玲的生育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红波作为一名普通公民，在被告二医院的主导下，在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签字一栏及剖腹产手术知情选择书上患者签字一栏签字的行为，在对原告身体器官受到伤害的过程中无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马红波承担责任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巴林左旗蒙医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海玲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被告马红波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巴林左旗蒙医中医医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海玲住院行剖腹产手术期间，其合法丈夫即本案的另一被上诉人马红波向上诉人提交了有"王海玲"署名的授权委托书，委托马红波代为承认、接受、放弃、知情选择疾病诊治方案。手术前，患者夫妻及其亲属强烈要求剖宫产的同时给予计划生育节育措施女性输卵管结扎术，并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有经署名"王海玲"授权的被授权人马红波亲自书写"剖宫产加女扎术"并签字。上诉人不可能对授权委托书上"王海玲"的签字是否为被上诉人王海玲亲笔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医院是在被上诉人丈夫马红波告知医院其妻子已经同意实施女扎术，并由受委托人即其丈夫签字的情况下给予剖宫产加输卵管结扎术，上诉人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无任何过错。即使授权委托书上"王海玲"三个字不是王海玲本人书写，责任也应当由马红波承担被上诉人夫妇实行计划生育符合国家政策法规的规定，且有计划生育管理部门的介绍信及被上诉人夫妻协商后同意手术的同意书，马红波也承认王海玲已经不适宜继续怀孕生产，结扎术是王海玲同意的，由此证明马红波不是在二医院主导下签字的。输卵管结扎术不是"绝育"，如果需要生育完全可以通过输卵管复通而继续生育。计划生育如果给被上诉人造成"痛苦不堪，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国家计划生育法则成了侵犯人权的法律。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侵害了王海玲生育权并因此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告二医院在给原告王海玲做结扎手术之前，理应由原告王海玲本人选择安全、有效、适宜的避孕措施，但二医院在没有得到原告王海玲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由被告马红波代签名后，即给原告王海玲做了结扎手术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王海玲的生育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红波作为一名普通公民，在被告二医院的主导下，在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签字一栏及剖腹产手术知情选择书上患者签字一栏签字的行为，在对原告身体器官受到伤害的过程中无过错，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马红波承担责任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保护医院合法权益，维护医院的正常诊疗程序。被上诉人王海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基于答辩人尚未按原计划进行输卵管复通的治疗，因而没有产生相应费用，对此，一审法院驳回答辩人该项诉讼请求也是在不影响答辩人将来进行治疗的基础上进行的判决，在此基础上，答辩人认为判决无误。对于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答辩人认为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红波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第二项即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答辩人持以下观点：1、在医院做剖宫产加女扎术是被上诉人王海玲亲自要求并表示同意的情况下才做的，根本不存在王海玲不知情由答辩人代为签字并由二医院主导下为其做女扎术的事实。2、王海玲做女扎术是其当时身体状况决定的。王海玲当时的情况不宜继续怀孕和产子，王海玲与答辩人共同协商后决定做剖宫产的同时做女扎术。3、王海玲做女扎术并非"绝育"，如果需要，可以通过输卵管复通继续生育。4、王海玲做女扎术符合计划生育相关的政策及法律规定。5、"王海玲"三个字的签写是在王海玲本人及院方同意的情况下由答辩人书写，在院方和王海玲其中任何一方不同意的情况下，答辩人也绝不会在患者签字栏替王海玲签名。6、原审判决王海玲应得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二审庭审后，在本院向被上诉人王海玲核实其是否还要进行输卵管复通治疗并请求上诉人二医院及被上诉人马红波继续承担医疗及伤残等损失的赔偿时，王海玲明确表示，如果能够得到原审判决的50000元赔偿，则放弃要求对方赔偿其他损失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巴林左旗中蒙医院授权委托书下端注明："委托人遇特殊情况，如失去行为能力或不具有行为能力情况下，恶性肿瘤患者或致残手术、患者精神脆弱或身体状况较差，则由其近亲属代理，代为承认、接受、放弃、知情选择疾病诊疗方案，视为患者自主决定能力的延伸。"上诉人提交的剖腹产手术知情选择书中，未对"女扎"术可能对患者造成永久不孕、不育的后果告知。上诉人提交的巴林左旗中蒙医院手术记录手术经过记载："……常规钳夹右侧输卵管峡部切断，分别缝扎，远端游离；近端包埋。同样处理左侧输卵管。……"本案王海玲具有"女扎"诊断的疾病诊断书、出院通知书及手术名称为"结扎"的计划生育手术卡片，均由马红波作为证据在一审提交。在本院向被上诉人王海玲核实其是否还要进行输卵管复通治疗并请求上诉人二医院及被上诉人马红波继续承担医疗及伤残等损失的赔偿时，王海玲明确表示，如果能够得到原审判决的50000元赔偿，则放弃要求对方赔偿其他损失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海玲依法享有自主支配身体组织器官及其安全完整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王海玲称在上诉人医院住院剖宫产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同时做了输卵管结扎术，上诉人则辩称该手术已经告知并经王海玲选择同意，本院认为，该事实的证明责任应当由上诉人医院承担。为此，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王海玲住院时的授权委托书及手术知情选择书，但是，经证实该两份文件"王海玲"的署名均为马红波书写，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王海玲手术前存在不能亲笔签名及授权委托书下标注的需要被委托人马红波代理的情形，所以，上诉人未向王海玲告知并由其作出选择即为其实施了双侧输卵管结扎手术的法律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未向王海玲告知手术的名称、风险并由其选择同意，违反了诊疗常规，具有明显过错，其行为侵害了王海玲的身体权，故对于王海玲的精神及物质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马红波称"女扎术"是经王海玲本人同意后要求医院实施，但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具有"女扎"诊断的疾病诊断书、出院通知书及手术名称为"结扎"的计划生育手术卡片均为马红波一审提交，证明上述材料均为马红波掌握，不能证明王海玲术后知情。本案的手术知情选择书应当由上诉人当面向王海玲告知并由其选择且亲笔签字确认，马红波身为普通农民，不了解医院的相关诊疗规范符合常理，上诉人未向王海玲核实即对马红波在授权委托书及手术知情选择书上的签字认可并对王海玲实施了"女扎"手术，马红波并无过错。所以，原审判决认定马红波无过错且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正确。王海玲1980年出生，现具有再婚并生育的条件，但因输卵管结扎不能自然生育，必然会影响其再婚及婚后的正常生活，而且手术记录证明，手术对输卵管不是简单的捆扎，而是剪断后缝扎并一端包埋，因此，再通的可能性难以确定，所以，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对王海玲精神及物质上的损害后果较为严重，故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王海玲50000元并无不当。王海玲关于得到50000元赔偿后即放弃以后输卵管复通的医疗费及可能的伤残等其他损失赔偿权利的主张，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承担。邮寄送达费60元，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东代理审判员  黄树华代理审判员  刘 威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冯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