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1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伊飞，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武涛，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德玉，男。上诉人姚伊飞、孙龙因与被上诉人李晓亮、王霞、孙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伊飞、孙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李晓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为借贷关系，与工程承包款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孙龙与孙德玉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孙龙的借款行为与孙德玉无关；孙德玉与李晓亮工程承包与上诉人无关。何况上诉人姚伊飞与工程款更无任何关系。2.借款没有偿还的事实清楚。借款事实清楚，李晓亮也认可，是否偿还应由李晓亮举证。《借款协议》所载明的事实李晓亮从不否认，该协议原件只能证明借款达成合意，不能证明债权形成与消失。《保证书》的内容明显证明债务没有清偿，依法应认定为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原件，仅有《保证书》原件，而认定证明力较弱，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认为上诉人的诉求证据不足，适用本条的前提条件错误。李晓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王霞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王霞不承担责任正确。1.因为王霞既不是出借人，也不是借款人，与本案双方无关。2.王霞本人并没有代替任何人收取过任何款项，上诉人也并未向任何人表示王霞代为收取上诉人对外的借款。3.在一审中已查明王霞的两张银行卡借给孙德玉用于收取工程款使用。孙德玉未提交答辩意见。姚伊飞、孙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晓亮偿还借款7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4%，自2015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5日，姚伊飞的邮储银行账户向李晓亮建设银行账户汇款76万元。李晓亮向姚伊飞出具《借款协议》一份，未载明出具时间，协议载明：李晓亮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经和姚伊飞协商同意后，姚伊飞借给李晓亮现金76万元，借款定为五个月，自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4月24日；李晓亮自愿把自己的一辆豫Ｃ×××××卡宴车作抵押，如果李晓亮到期没能按时还姚伊飞借款，李晓亮所抵押的车辆归姚伊飞所有，利息另算。后，李晓亮向孙龙出具《借款协议》一份，也未载明出具时间，内容与姚伊飞的《借款协议》一致，仅将姚伊飞的名字改为孙龙，借款期限仍为原期限，且借款协议主文末尾标注“2015年4月27日付利息95000元”的内容。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均为复印件，姚伊飞、孙龙称原件在搬家时丢失。2015年4月27日，李晓亮向孙龙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借孙龙的76万元，保证于2015年6月1日前付清，如不付清，愿用豫Ｃ×××××车抵。同日，李晓亮向姚伊飞账户支付利息95000元。2015年5月31日，李晓亮向姚伊飞账户转款20万元。另，李晓亮于2015年6月2日向王霞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5年6月23日向王霞工商银行账户转款两笔计27万元。关于李晓亮向孙龙出具《借款协议》的时间，李晓亮陈述，2015年4月27日，因未能偿还姚伊飞的借款，孙龙之父孙德玉要求李晓亮重新向孙龙出具了《借款协议》，又按孙德玉的要求向孙龙出具了《保证书》，并在《借款协议》上添加了“2015年4月27日付利息95000元”的内容，二者系同一天出具。孙龙陈述，《借款协议》出具时间在《保证书》之前，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李晓亮另提交证明一份、收据若干、银行交易明细若干，拟证明：李晓亮与孙龙之父孙德玉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及工程款往来，双方工程款已经算清，工程款也曾转入过王霞账户，李晓亮支付的工程款与其所偿还的借款并不重复，转入王霞账户的57万元系偿还的借款。上述证据材料显示：一、2016年11月2日的《证明》载明，“孙德玉在（畔山兰溪）3#、4#所干工程量（挖土、灰土、砂石料、垃圾、回填土所有工程）总价款为284.65622万元，所有工程量全部算清”，孙德玉在该《证明》上签名。二、孙德玉于2015年7月10日向李晓亮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晓亮土方款1万元，也载明有王霞的工商银行账号。三、李晓亮支付工程款的个别收据上，孙龙、姚伊飞也有代表收款方签名。四、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7月25日至2016年1月26日，李晓亮向孙龙、孙德玉、王霞等人的银行账户合计转款269万元，且多数由收据佐证。五、李晓亮另持有孙德玉出具的收据若干，合计金额约45万元，不在上述269万元银行交易明细之列。在李晓亮提交上述证明和收据后，法庭释明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就借款和工程款进行对账，但双方在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未能有效对账。李晓亮遂又补充提交了上述证据材料中的银行交易明细，并制作了李晓亮偿还工程款清单。法庭另行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明、收据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姚伊飞、孙龙的质证意见是，该工程款是李晓亮与孙德玉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认同李晓亮向姚伊飞账户转账的20万元是偿还借款；王霞的质证意见是，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霞对款项不清楚，与王霞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姚伊飞向李晓亮账户汇款76万元，李晓亮就该笔款项向分别姚伊飞、孙龙出具了借款协议，姚伊飞、孙龙共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姚伊飞、孙龙的代理人亦陈述该款属于姚伊飞、孙龙二人，因此可以认定姚伊飞、孙龙共同与李晓亮存在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偿还，具体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没有《借款协议》原件，仅有《保证书》原件，能否证明姚伊飞、孙龙的债权仍然存在。对此分析如下：1.第一份《借款协议》出具时间与姚伊飞支付借款的时间基本一致，应为2014年11月25日。《保证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27日，第二份《借款协议》系在《保证书》同一天出具或在《保证书》之前出具，《借款协议》上“2015年4月27日付利息95000元”的内容应为双方后来添加。2.两份《借款协议》是同一笔借款，二者不能并存，因此可以认定第一份《借款协议》原件已经收回或销毁。因借款已经支付，第二份《借款协议》实为更改了债权人名字的债权凭证。该《借款协议》载明的还款期限已过，《保证书》进一步把还款时间明确为2015年6月1日前。因此，《保证书》主要用于明确《借款协议》所载借款的还款时间，系对《借款协议》的补充。综上，姚伊飞、孙龙不能提供《借款协议》原件，仅有《保证书》原件，其证明债权仍然存在的证明效力较弱。第二，李晓亮转入王霞账户的57万元能否认定为偿还姚伊飞、孙龙的借款。对此分析如下：1.李晓亮与孙龙之父孙德玉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姚伊飞、孙龙在李晓亮支付工程款的个别收据上签名，王霞的银行账户亦曾作为孙德玉接收李晓亮工程款的账户。基于该事实，王霞的银行账户作为接收李晓亮偿还借款的账户，存在较大可能性。2.李晓亮提交的支付工程款269万元的银行流水与偿还借款57万元的银行流水并不重复，且李晓亮提交工程款还款材料后，各方当事人并未对账。综上，李晓亮向王霞账户转账57万元系偿还姚伊飞、孙龙借款，存在较大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综合本案《借款协议》复印件及《保证书》原件在证明债权仍然存在方面证明效力较弱的事实、李晓亮向王霞账户转账的57万元系偿还借款存在较大可能性的事实，姚伊飞、孙龙要求偿还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李晓亮对姚伊飞、孙龙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5%不持异议，对该约定予以认定。按借款76万元、月利率2.5%计算五个月借期内利息为95000元，该利息李晓亮已经支付。姚伊飞、孙龙主张的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6月23日）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但应根据剩余本金不同分段计息，应付利息为22627元。扣除李晓亮多支付的利息10000元，还应支付利息12627元。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李晓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伊飞、孙龙借款利息12627元。二、驳回姚伊飞、孙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晓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姚伊飞、孙龙负担11000元，李晓亮负担400元。李晓亮应负担的费用已由姚伊飞、孙龙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1.本院（2016）豫03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中查明，洛阳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香榭里畔山兰溪1-6号楼及幼儿园施工工程的承包人，2014年3月5日，孙龙与该公司签订“土方开挖施工协议”，承包了该工程中部分地基基坑开挖及回填工程。该案系张岩、申少峰、许亚歌要求孙龙及洛阳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提起的诉讼，判决结果是孙龙向张岩、申少峰、许亚歌支付工程款265595元及利息，洛阳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孙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二审中，李晓亮称其挂靠在洛阳广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因该案被冻结账户存款28万余元。2.本案中，孙龙称，上述畔山兰溪工程是其父亲孙德玉与李晓亮之间的业务，孙龙系代孙德玉与李晓亮签订的合同，其个人与李晓亮之间无其他业务，也未参加该工程的施工；该工程没有结算完，2016年11月2日证明中没有孙龙的签字，孙龙对具体工程量、付款数额、欠款数额都不知情。对此，孙龙向法庭提交一份李晓亮于2015年6月4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今欠孙德玉畔山兰溪工程款（挖土方等共计398079元），以前所有条子全作废，以此条为准”。李晓亮认可欠条是其出具，但称出具该欠条后数次向孙德玉转款，已覆盖该欠条中的39万多元，另该39万多元是包含在总决算284万元之内的。因该欠条出具时间在孙德玉签字的关于工程款结算的《证明》之前，欠条中欠款为“挖土方等”工程款，《证明》中的工程款为孙德玉3#、4#所有工程的价款，故对于该欠条，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关于李晓亮2015年6月2日及6月23日向王霞账户转款共计57万元是偿还本案中的借款，还是支付与孙德玉之间的工程款，双方说法不一。李晓亮提供的证据显示，孙德玉与李晓亮之间的工程款总金额为28465622元，李晓亮向孙德玉、孙龙、王霞等人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269万元，另持有孙德玉出具的收据约45万元，2015年6月2日及6月23日向王霞账户转款57万元不在上述269万元之内，即李晓亮在该57万元之外已付清孙德玉的工程款。李晓亮与孙龙、姚伊飞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凭证及两份《借款协议》的原件孙龙、姚伊飞均不持有，且该57万元款项的给付时间与李晓亮在《保证书》中承诺的时间基本吻合，故孙龙、姚伊飞提供的证据效力弱于李晓亮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李晓亮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孙龙、姚伊飞对其主张未能进一步举证对抗李晓亮提供的证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姚伊飞、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