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5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留,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萍,女,196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行政执法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街道柑山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83789024762X。 法定代表人侯木易，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王长杭，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清洁、罗金圳，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吴家留与被告南安市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一案，经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南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南安市行政执法局2010年5月19日强制拆除原告吴家留涉案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泉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厦门闽矿测绘院作出的南安市美林行政中心房屋拆迁测绘、调查登记表及拆迁房屋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平面图载明：本案涉诉房屋址在南安市美林福溪村，房屋为3层，砖混结构，建筑总面积为533.22平方米。在前述判决生效后，原告通过ＥＭＳ邮寄给被告请求赔偿。原告认为被告不予答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南安市公证处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于2014年3月11日来到本处申请对其因2010年5月19日拆除美林福溪村村民吴家留的违章建筑物时留在违章建筑物内物品进行保护性封存的现场（即南安市××街××楼××号）被破坏后的物品进行二次清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书附有物品清点单载明有2个衣柜、1张床、1个柜子、1个橱子、2张桌子、1个梳妆台、1个茶几、1张椅子。 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鲤行初字第3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闽05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在（2015）鲤行初字第3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依法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泉州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回复函》，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出具《关于“委托司法鉴定”回复函》，福建华审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泉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回复函》，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关于退回委托评估鉴定事项函复》，均表示无法接受法院的鉴定评估委托。 另查，根据《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南政文[2007]332号）规定，住宅房屋补偿标准最高为950元/㎡（补偿价格包括土地、建筑物、二次装修等），选择货币补偿的，另增加300元/㎡。 原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能否对本案诉争房屋适用恢复原状；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赔偿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南安市人民法院（2014）南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行终字第45号行政判决书的生效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拆除本案诉争房屋行为违法，并未认可原告所建的涉案房屋的合法性，生效的判决书亦没有撤销被告所作的南执（2010）罚字第069号福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原告请求对本案诉争房屋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诉争房屋价值经过法院委托4家鉴定评估机构进行鉴定评估均被退回，由于本案涉诉房屋所在区域为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改造工程范围，故酌定参照《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南政文［2007］332号）规定，以1250元（950元＋300元）／㎡，建筑总面积533.22平方米计算，房屋价值为666525元。因此，被告应赔偿给原告房屋价值人民币666525元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其他损失（详见本判决书附注二的原告请求赔偿清单），被告辩称强制拆除时原告的本案诉争房屋中只有（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所附物品清点单列明的物品，因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本案诉争房屋前有对涉诉房屋内的物品的登记、腾空、搬迁、封存过程进行拍照、录像，并委托南安市公证处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进行证据保全，原告主张的在（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所附物品清点单列明的物品之外的其他损失物品、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对被告予以反驳，故不予采纳。被告应将存放于南安市××街××楼××号房屋内的2个衣柜、1张床、1个柜子、1个橱子、2张桌子、1个梳妆台、1个茶几、1张椅子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精神损失名誉损失问题，因恢复名誉及精神损害赔偿适用的前提是行政相对人人身权利受到伤害，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侵犯的是原告的财产权而非人身权，故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精神损失名誉损失240万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等费用、过渡费自2010年5月19日起至安置为止、车旅费20多万元、停产停业费100万元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提出的赔偿其他损失（详见本判决书附注二原告请求赔偿清单），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南安市行政执法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家留、黄惠萍赔偿金人民币666525元；二、被告南安市行政执法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南安市××街××楼××号房屋内的2个衣柜、1张床、1个柜子、1个橱子、2张桌子、1个梳妆台、1个茶几、1张椅子返还给原告吴家留、黄惠萍；三、驳回原告吴家留、黄惠萍的其他赔偿请求。 宣判后，吴家留、黄惠萍不服，上诉称，1、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同意在福溪村境内重新择地审批赔偿上诉人的宅基地。自2007年南安市人民政府对福溪村实行征地拆迁，至今有10年之外，所征的3500亩土地，现在还有2000多亩在抛荒，上诉人请求重新选择宅基地建房屋合情合理。2、根据《福建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征收宅基地涉及农民房屋的，应当保障被征地农民的居住条件。能够重新安排宅基地的，按照有关规定采取迁建方式重新安排宅基地；不能重新安排宅基地或者不符合宅基地取得条件的，主要采取货币或者实物方式给予补偿。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农村的宅基地是一户一宅基地。3、福溪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安排宅基地给上诉人，有村委会的收款收据，上诉人的房屋是在2001年建成，只是土地手续没有完整而已，是受法律保护的房屋。4、一审法院以每平方米1250元的价格赔偿上诉人的房屋偏低，上诉人的房屋与南安市江北大道保利房地产距离不到30米远，2017年保利房地产的售楼标价为每平方米7000多元，征地补偿应该与同地段公平公正合理的补偿，为解决赔偿房屋的补偿金，应该根据同地段的实际房价来补偿。5、关于赔偿财产物品损失的问题，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质证。2010年5月19日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前，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一家人关押，没有上诉人现场确认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财产仅这些，应当以上诉人回忆的清单为准。因被上诉人抓走上诉人，再用推土机把房屋推倒，房屋内的财产都被毁坏，导致上诉人无法提交更多的证据，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2010年5月19日拆除房屋，2014年3月17日出具无上诉人签名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可以认定证据保全是不合法的。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在福溪村境内择地重新审批上诉人的宅基地1200多平方米、赔偿上诉人房屋1300平方米(每平方米7000元计算)、赔偿上诉人提交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赔偿上诉人安置补助费每月6000元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双方确定赔偿付款完成之日止，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 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辩称，一、上诉人吴家留所建造的涉诉房屋属于违法建设的建筑物,该房屋已经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限期予以拆除,其上诉请求赔偿其房屋损失及择地重新审批宅基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吴家留所建造的涉诉房屋属于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设的建筑物。虽然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答辩人2010年5月19日强制拆除吴家留涉案房屋执法程序违法，并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但生效的判决并未否定答辩人作出的(2010)罚字第069号福行政处罚决定书,至今该处罚决定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已被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限期拆除的违法建设的建筑物，不应赔偿。上诉人上诉请求赔偿其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也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另，上诉人提出其房屋损失按照1300平方米及每平方米7000元计算也不符合事实；2.答辩人从未同意重新在福溪村境内择地审批赔偿上诉人的宅基地，宅基地审批也不是答辩人的行政职权范围，其主张答辩人应择地审批其宅基地理由不能成立，且也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3.根据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确认的行政执法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询问笔录、行政执法现场勘验笔录、规划查询表、厦门闽矿测绘院对涉诉房屋的房屋土地实地勘测记录及宗地图、房屋平面图、测绘调查登记表以及答辩人提供的照片、光盘等证据可以证明吴家留建设的涉诉房屋为三层,砖混结构面积为533.22平方米。上诉人吴家留主张其宅基地为1200多平方米，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300平方米不符合事实，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至采取强制拆除措施,时间相距近两个月,在这段时间内,吴家留已经自行腾空、搬离大部分物品、东西,遗留在涉诉房屋内的物品已经很少；2.从答辩人提供的照片、光盘、(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及其附件等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在涉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有对涉诉房屋、涉诉房屋内的物品的登记、腾空、搬迁、封存过程进行拍照、录像,从拍照、录像的情况来看,在答辩人对涉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涉诉房屋内只有遗留少量简陋的家具，并无如吴家留提供的行政赔偿清单中所述的物品。这些家具当时已由答辩人异地封存；3.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行政赔偿清单中所述的物品、款项等财产根本不存在,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答辩人拍照、录像到的涉诉房屋内的物品腾空、搬迁、封存涉诉房屋内的物品严重不符，也与其自身经济条件严重不符；4.上诉人违法建设涉诉房屋而被答辩人处罚,其诉请要求答辩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停产停业、精神损失名誉损失等其他各项损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查，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提供证据南安市房地产信息网，欲证明与涉案房屋同地段的泉州保利香槟公馆二期房屋商品房的售价在7000元以上，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泉州保利香槟公馆二期房屋是商品房，与涉案房屋不具有可比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作出南执（2010）罚字第069号福《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存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南安市××街道××村××组建设房屋的行为，决定责令上诉人在15日内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19日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上诉人吴家留不服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二审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2010年5月19日强制拆除上诉人吴家留涉案房屋的行为不符合正当程序要求，可能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构成程序违法。但生效的行政判决并未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南执（2010）罚字第069号福行政处罚决定书，且未认可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所建的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故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南安市行政执法局应在福溪村境内择地重新审批其宅基地1200多平方米无法律依据，且主张其宅基地有1200多平方米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也不具有审批宅基地的职权，故对上诉人的该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由于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程序违法，且违法情形直接导致上诉人财产损失，故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根据厦门闽矿测绘院作出的南安市美林行政中心房屋拆迁测绘、调查登记表及拆迁房屋实地勘测记录及房屋平面图的载明，可以认定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所建涉案房屋的建筑总面积为533.22平方米，因涉案房屋所在区域为南安市市民中心片区改造工程范围，故一审法院参照《南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市民中心片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南政文［2007］332号）规定，酌定以1250元（950元＋300元）／㎡的价格，按建筑总面积533.22平方米计算，判令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房屋价值666525元的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上诉主张应按1300平方米及同地段泉州保利香槟公馆二期房屋商品房每平方米7000元的售价计算赔偿其房屋价值的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上诉主张应按其提交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赔偿，但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有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登记、腾空、搬迁、封存过程进行拍照、录像，并委托南安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南安市公证处（2014）闽南证内字第416号公证书所附物品清点单，判令被上诉人将存放于南安市××街××楼××号房屋内的2个衣柜、1张床、1个柜子、1个橱子、2张桌子、1个梳妆台、1个茶几、1张椅子返还上诉人正确。因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性而被强制拆除，故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安置补助费每月6000元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双方确定赔偿付款完成之日止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吴家留、黄惠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希文 审判员  谢火生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芳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