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明煌保温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黎明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婷，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大团化工有限公司（原广州大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植栋，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冀建云，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明煌保温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大团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二初字第2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大团公司与明煌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8006A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明煌公司向大团公司购买17000kg“聚醚多元醇DT-11”，单价为11.70元/kg，金额共计为198900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4年8月8日；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30天转账；质量异议条款约定：货到买方仓库后，买方即时检验，检验合格收货。由卖方货物质量造成买方退货所产生的损失由卖方负责。同年8月22日，大团公司、明煌公司再次签订编号为20140822B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明煌公司再次向大团公司购买上述产品11000kg，送货时间为2014年8月26日，单价、货款结算方式及质量异议条款与前合同一致。上述两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明煌公司已经与大团公司结清合同款项。2014年9月4日，大团公司与明煌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0904A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明煌公司再次向大团公司购买20000kg的“聚醚多元醇DT-11”,单价为12.4元，货款金额共计248000元。交货时间约定：2014年9月10日至11日前送货到厂，卖方不能如期交货必须提前通知买方并说明原因；交货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集贤北路2号；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30天转账；质量异议条款约定：货到买方仓库后，买方即时检验，检验合格收货。由卖方货物质量造成买方退货所产生的损失由卖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大团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将上述货物送至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集贤北路2号交明煌公司签收入仓。现大团公司认为明煌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明煌公司则认为大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使用该货物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并要求大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成讼。另查明：大团公司于2012年9月12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明煌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现喷硬泡聚氨酯”工程施工的气温为15℃至30℃，并不得在雨天施工，且风力不宜超过5级。黑龙江省绥芬河市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最高气温不低于8℃，最低气温不高于9℃，雨天有7天，风力达到5级的天数为4天。诉讼中，大团公司与明煌公司就下列事实存在争议：一、大团公司主张涉案《购销合同》系明煌公司提供的文本，明煌公司则持相反意见。二、明煌公司主张大团公司向明煌公司送货时，未提交涉案货物相应的合格证及质量检验报告。大团公司则表示其在第一次交易时已经提交了上述材料，之后因属相同的货物，故无再重复提交。三、明煌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用于绥芬河项目且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工作联系单、照片、联络函、补救施工方案、补救措施工程清单、买卖合同、产品分析报告予以佐证。其中《材料采购合同》记载由中国黄金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绥芬河项目总包部向明煌公司采购聚氨酯，该合同第七条验收方式约定，若明煌公司提供货物样品的，经检测合格以样品质量性能为验收标准；若项目部采取抽样检验的，不能视为明煌公司货物全部质量合格，最终以项目总包部按规范要求检验，试验后确定产品性能。工作联系单记载，项目总包部于2014年10月13日向明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认为明煌公司承建的聚氨酯保温防水工程出现多栋屋面严重漏水情况，要求明煌公司提交补救措施并在3个自然日内给出书面答复。联络函显示，明煌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向大团公司发出联络函，告知大团公司其将就涉案工程采取速凝橡胶喷涂防水层补救措施，保守估计全部补救完成需要500000元，同时明煌公司希望大团公司尽快提交关于聚醚材料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查找质量问题原因。补救施工方案显示，明煌公司采取重新喷涂聚氨酯并加喷速凝橡胶的施工方式进行补救，材料、人工费用预算共计为821312.5元。买卖合同显示，明煌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11月10日向北京宝鼎盛世隆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喷涂速凝橡胶沥青防水涂料两批，价款共计168000元；明煌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向广州镕灏化工有限公司购买异氰酸酯20吨，价款共计334000元；明煌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东莞市宏迪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聚醚4110”15180KG，价款共计209484元，该合同约定东莞市宏迪贸易有限公司送货到明煌公司仓库时，明煌公司应当对数量进行验收，产品进入明煌公司仓库后，明煌公司应尽快对产品进行试用，如有质量问题应在送货当天以书面形式提出并保留完好原包装，如应明煌公司使用不当、保管不善或其他因素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相关责任由明煌公司自负；产品分析报告显示，东莞市宏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聚醚4110产品为合格。大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大团公司向明煌公司提供的聚醚多元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明煌公司提供补救施工工资表及补救施工支付凭证，拟证实其因采取补救措施而支出的费用，大团公司则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与原审案件不存在关联性。庭审中，大团公司及明煌公司均确认涉案货物聚醚多元醇系作为防水工程的原料，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混合其他材料。明煌公司主张大团公司存在迟延交货且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大团公司则表示其在第一次交易时已经向明煌公司提交上述材料，明煌公司表示因大团公司一直向其表示可以补交上述材料，故其没有拒绝收货。明煌公司亦表示其签收涉案产品后，因大团公司表示质量不存在问题，故其没有进行检验试用，迳行将涉案产品用于绥芬河项目的施工，绥芬河项目出现工程质量问题后，明煌公司改用其他公司的聚醚，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故其并无就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明煌公司申请对损失金额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说明、材料采购合同、工作联系单、联络函、补救施工方案、补救措施工程清单、买卖合同、产品分析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大团公司为保障其合法利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驳回明煌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明煌公司支付大团公司货款2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之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明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驳回大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大团公司赔偿明煌公司损失10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大团公司、明煌公司的诉辩意见，原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产品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首先，根据大团公司、明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大团公司将货物送达明煌公司仓库后，明煌公司应当即时检验，检验合格收货，由大团公司质量问题造成明煌公司退还所产生的损失，由大团公司承担。该约定与明煌公司、东莞市宏迪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基本一致，可侧面印证采取当场检验试用方式确定产品质量是购销聚醚产品的行业惯例。明煌公司在送货单中盖章确认，可以视为对货物外观、数量的验收，但不能排除其依据合同约定及行业惯例立即对涉案产品进行检验或试用。虽大团公司否认其未向明煌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但即使上述事实属实，明煌公司在大团公司未向其提供上述资料的情况下，可以拒绝接受货物，在接受货物后，如不能确定货物质量是否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亦可以通过检验、试用予以确定。然明煌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将涉案货物迳行使用于绥芬河项目，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明煌公司已经确认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其次，聚醚作为化工原料，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混合其他原料形成聚氨酯，故对于该产品存放、保管及施工工艺均有要求，明煌公司作为保温防水材料的制造者，应当知道该原料的使用方法以及混合后形成聚氨酯进行施工的工艺，而根据绥芬河当地的施工天气、温度，风力，不能完全达到聚氨酯施工的条件，雨天施工可能导致防水层起鼓破坏；低温施工可能导致材料发硬、脆裂或不易成膜，故即使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亦不能判断属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且明煌公司在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后，未及时就工程质量问题的成因进行鉴定。在未确定工程质量问题原因的情况下，即单方认定系大团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明煌公司主张绥芬河项目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系由于大团公司提供的货物所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明煌公司提出的损失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其主张要求大团公司赔偿损失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明煌公司是否需要向大团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大团公司向明煌公司提供价款为248000元的货物，明煌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货物已经实际交付明煌公司，明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依据质量异议条款亦可认定明煌公司就涉案货物已经验收合格，故明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货物30天内向大团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明煌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货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大团公司要求明煌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并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明煌公司支付大团公司货款2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8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原审判决确定之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明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020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1760元，均由明煌公司负担。上诉人明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4年9月4日，明煌公司与大团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向大团公司购买聚醚多元醇20000kg，单价12.40元/kg，合计金额为248000元。当明煌公司将所购买的上述产品用于黑龙江省绥芬河国林木业城产业园(一期)项目时，大团公司出售的聚醚多元醇出现粉化、不粘、吸水、开裂等质量问题，并导致明煌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严重漏水。当时，明煌公司即发函通知大团公司，要求其进行维修和补救。但是，大团公司却置之不理，明煌公司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自行补救，合计花去费用人民币100万元。对此，明煌公司认为，大团公司应当向明煌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故，明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大团公司向明煌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给明煌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大团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大团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明煌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产品检测报告》，拟证明大团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大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确认，该份报告也无法证实检测的样品是涉案的产品，而且检测的时间已经是交付货物的9个月后，即使检验的结果已经是不合格的，无法证实我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明煌公司虽要求二审中对大团公司交付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大团公司不同意，认为产品交付给明煌公司之后，无法确认存放的环境是否合格。本院认为：大团公司、明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大团公司交付给明煌公司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大团公司将货物送达明煌公司仓库后，明煌公司应当即时检验，检验合格收货，由大团公司质量问题造成明煌公司退还所产生的损失，由大团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明煌公司确认收到了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可以初步认定已经检验合格。其次，明煌公司主张大团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而明煌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是工程项目部发给明煌公司的，对大团公司并无效力，其中也没有明确是大团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明煌公司提交的其他的有关采取补救措施的函件与大团公司供应货物之间亦缺乏关联。此外，明煌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大团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至于二审中，明煌公司提交的质量鉴定报告由其单方面委托，并无经过与大团公司共同固定检材的程序，该份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原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货物是防水工程的原料，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混合其他材料。因此，即使明煌公司承包的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亦不能排除是混合其他材料过程中造成的。根据以上分析，明煌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大团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要求大团公司承担赔偿10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明煌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明煌保温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