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瑞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城南办事处南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85845478D。 法定代表人：丁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良、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浙江佳瑞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29日，李洋与佳瑞公司签订采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佳瑞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李洋所有的位于萧山区××镇××幢××单元××室房屋的地暖安装工程，并约定工程价款为21300元，由李洋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双方合同签订时支付7000元，第二次于地暖管铺设试压验收完成时支付14300元等条款。同日，李洋向佳瑞公司支付7000元工程款。后佳瑞公司于2015年1月进场施工。2015年3月11日，因李洋认为佳瑞公司地暖安装不符合其要求故向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但经调解未协商一致。同月，李洋发现案涉房屋漏水，遂通知佳瑞公司到现场查看，发现地暖管道水压显示为零，但双方对于漏水原因各执一词。后李洋因病住院，出院后发现其房屋内地暖管和分水器均被佳瑞公司拆走。2017年8月8日，李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李洋与佳瑞公司于2014年10月29日签订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二、佳瑞公司双倍返还李洋地暖工程定金14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佳瑞公司承担。审理中，李洋认为佳瑞公司没有采暖工程的施工资质，却与李洋订立采暖工程施工合同，已违反了诚信原则，对李洋构成了欺诈，理应以一赔三，因此李洋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佳瑞公司赔偿李洋损失63900元（21300元×3）。 一审法院认为：李洋与佳瑞公司签订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一，关于李洋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佳瑞公司在2017年3月将已施工的采暖相关设施设备从李洋家中全部拆除，并认为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案涉合同解除。其二，关于李洋所付7000元是否系合同定金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时李洋即应支付工程款7000元，并未将该款约定为定金。虽则李洋提供的收款收据中标注收款项目为地暖定金，但从李洋庭审陈述来看，李洋是在发生纠纷后才发现收款收据上写了“定金”二字，双方在合同订立及该7000元款项收取的当时，并不存在将7000元作为定金为案涉合同履行进行担保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7000元并非李洋主张认为的定金，李洋主张适用定金罚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该定金是否应返还的问题，现佳瑞公司已将其施工全部拆除，李洋主张认为佳瑞公司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而佳瑞公司则抗辩系因李洋个人原因而要求佳瑞公司进行拆除。从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佳瑞公司的拆除行为发生在双方对于李洋屋内漏水是否因地暖施工质量问题产生争议之后，且佳瑞公司系在李洋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将地暖设备拆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在前述情况下佳瑞公司作为拆除一方，应对其具有合理拆除理由负举证责任。现佳瑞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应由佳瑞公司对此负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李洋有权要求佳瑞公司返还其预付的工程款7000元。其三，关于李洋主张的因佳瑞公司存在欺诈要求其以一赔三的诉讼请求。何谓欺诈，即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但本案中，李洋并无证据可证佳瑞公司存在上述行为，故对李洋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佳瑞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李洋已提供录音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佳瑞公司提出过要求，因此李洋现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佳瑞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洋与佳瑞公司签订的《采暖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二、佳瑞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洋工程款7000元；三、驳回李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元，减半收取874元，由李洋负担795元，由佳瑞公司负担79元。 宣判后，佳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佳瑞公司拆除地暖设备系在李洋不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将地暖设备拆除的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理由如下：一、佳瑞公司在拆除地暖设备时，李洋虽不在场，但佳瑞公司认为拆除行为系受李洋指示且要求的，李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院递交了录音材料一份，根据该录音中的谈话内容，足以证明系李洋要求佳瑞公司拆除地暖设备的事实。谈话录音中第1分38秒李洋说：“我不是无条件的呀，我是有条件的呀？”沈经理：“有条件也好，没有条件也好，总之是你要求去拆掉的，不是我们不肯。”李洋：“但是现在是不是已经产生问题了，我不是没有问题无缘无故我说不要装了，这样拆掉么是我违约，现在是你们这个东西已经用不来了，这么个情况我提的呀！”。谈话录音第6分30秒，沈经理：“这是你发给我们章工的。”李洋：“我是这样说的，那既然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如直接拆走好了。”沈经理：“你们尽快拆走吧，我人不来了，我在医院住院，是不是，这个都是你发给他的呀！”。谈话录音第7分10秒，李洋说：“我是这样说的，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就来拆去吧，我是这样的，如果没有办法了。”沈经理：“我决定地暖不要了，明天你们来拆走吧，这个是你发的。”谈话录音第7分38秒，沈经理：“你们去过了吗，我现在在住院，我希望你们尽快把地暖拆掉。”李洋：“我是说过你们有没有去过。”以上事实均由李洋提供的证据表明，且李洋在录音中多次承认是他要求佳瑞公司将地暖设备拆除，并不是佳瑞公司自行将地暖设备拆除。后李洋又在庭审中阐述，其要求佳瑞公司拆除地暖设备的原因是地暖管道漏水存在质量问题，但佳瑞公司铺设的地暖管道符合行业标准，并未存在李洋所称的质量问题。地暖管道铺设完成后，佳瑞公司进行了全面的试水试压等过程，供暖一切正常，并未发现漏点。后李洋称家里漏水，怀疑是地暖管漏水，佳瑞公司根据现场查验，发现系李洋擅自改动水管线路，导致雨水管漏水，这一点当时李洋也是承认的，还要求佳瑞公司再次保压，保压之后再次确认地暖盘管毫无漏点。后来李洋以种种理由拖欠剩余工程款，并以诱发忧郁症为由要挟佳瑞公司拆除地暖管和分水器，佳瑞公司多次上门做其思想工作，考虑其身体多病，李洋又多次电话与短信请求佳瑞公司上门拆除已铺设好的地暖设备，考虑到李洋的种种不适当行为，佳瑞公司担心继续追究李洋的民事责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后果，佳瑞公司本想息事宁人，所以无奈之下才依据李洋的要求拆除地暖设备。 二、退一万步讲，李洋在一审中已明确说明佳瑞公司与李洋之间的工程只相差最后一个安装锅炉环节，其他都已安装完毕，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五条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地暖管铺设试压完成后，李洋应当向佳瑞公司支付剩余70%的工程款。试想佳瑞公司此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将已完成的工作在没有李洋的授意下对地暖设备进行拆除，这样处理既劳民又伤财，一审法院认为佳瑞公司自行拆除的认定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洋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洋负担。 李洋答辩称：一、佳瑞公司提到的录音内容只是录音的部分内容，断章取义。二、佳瑞公司认为是李洋擅自改动水管线路导致漏水，没有任何证据，李洋也没有承认过。三、李洋没有以种种理由拖欠过工程款。第二笔款项要在李洋验收后才付款，李洋当时已经提出不合格，有理由不付款。四、关于漏水问题，佳瑞公司的章工也讲到管道水压为零，说明管道已经漏水。如果是李洋把水阀打开，佳瑞公司也不会拆除设备，而是可以恢复的。因此，责任均在佳瑞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佳瑞公司将已施工的采暖相关设施设备从李洋家中拆除的行为发生在佳瑞公司与李洋就相关设施设备施工质量发生争议之后。佳瑞公司拆除李洋家中相关设施设备时李洋并不在场，也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佳瑞公司的拆除行为系与李洋协商一致、经李洋同意或经李洋指示要求。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佳瑞公司作为拆除乙方，应对其具有合理拆除理由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判令佳瑞公司返还李洋预付款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佳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佳瑞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佳瑞中央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应退1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