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路777号。 负责人周勇彪。 委托代理人朱宇，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军利，男，198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黎红，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惠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凤凰大道99号。 法定代表人周桂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富，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军利、曾黎红、张金富、上饶市惠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饶惠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5年12月13日11时10分许，曾黎红驾驶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富阳区鹿山街道汤家埠村码头驶往晖山村，途经汤程线富阳区××街道××村××路段时，与相对方向许军利驾驶的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许军利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许军利驾驶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黎红驾驶超载的货运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赔偿事宜，许军利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曾黎红、上饶惠广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32054元，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曾黎红、上饶惠广公司、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承担。审理中，许军利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曾黎红、上饶惠广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93953.86元，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非医保费用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上饶惠广公司。张金富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曾黎红系张金富雇佣的驾驶员。曾黎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上述车辆在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处投保有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另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事故发生后，许军利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进行治疗，住院80天。为此，许军利花去合理医疗费249640.81元。审理中，经许军利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于2015年12月13日因交通事故致左手掌软组织毁损伤、右下肢软组织毁损伤、骨盆多发骨折、右股骨远端骨折、腓骨小头骨折、腓总神经损伤等，经多次手术治疗后，仍遗留瘢痕面积达体表面积12%以上、右膝创伤性关节炎、右小腿皮肤感觉障碍、右踝背屈无力、右踝背屈肌力下降等，分别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十级、十级伤残。2、许军利伤后所需误工期限为240天，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四、事故发生后，张金富已经支付许军利赔偿款40000元。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已经支付许军利赔偿款10000元。许军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人保无锡滨湖公司辩称应扣除总医疗费15%的非医保费用。然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该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原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许军利医疗费249640.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军利主张住院80天。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人保无锡滨湖公司辩称，应按每天30元计算，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项损失为4000元（80天×50元／天）。3、营养费，许军利主张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许军利的营养费为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许军利主张护理期限120天。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对此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许军利的护理时间为120天。据此认定许军利的护理费损失为18537.60元（120天×154.48元／天）。5、误工费，许军利主张误工期240天。结合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人保无锡滨湖公司辩称，许军利未能提交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在许军利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情况下，许军利主张以业已公布的2016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认定许军利的误工费损失为37075.20元（240天×154.48元／天）。6、残疾赔偿金，许军利系非农户籍。故许军利按业已公布的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作为计算标准符合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许军利的年龄、伤残等级（一处九级及二处十级）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许军利的残疾赔偿金为226737.60元（47237元／年×20年×24%）。7、交通费，许军利主张交通费5500元。人保无锡滨湖公司辩称，酌情认可500元。结合许军利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许军利的交通费损失为1500元。8、鉴定费，许军利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花费鉴定费2040元及鉴定检查费用909元，合计2949元，系其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9、衣物损失，许军利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衣物损失400元。因许军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受损衣物的价值，故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10、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许军利一处九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给许军利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许军利的年龄、伤残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4800元。原审法院认定许军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543140.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曾黎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军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黎红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张金富作为雇主应对许军利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事故车辆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的事实，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许军利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许军利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许军利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许军利鉴定费等2000元；合计为122000元。依许军利申请，张金富应赔偿许军利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张金富超出其应承担部分所支付的35200元（40000元-4800元），应视为替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故其尚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军利76800元（122000元-35200元-10000元）。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许军利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21140.21元（543140.21元-122000元），由张金富赔偿168456.08元。鉴于事故车辆在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该部分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庭审中，人保无锡滨湖公司辩称，应扣除总医药费15%的非医保费用；另事故车辆当时存在超载，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商业险部分扣除10%。为此，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以及由上饶惠广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各一份以作证据。投保单的投保人申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需要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均未对其中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许军利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曾黎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民事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军利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76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军利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68456.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9元，减半收取2854.50元，由许军利承担472.50元，由张金富承担2382元。许军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人保无锡滨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5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曾黎红驾驶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与相对方向被上诉人许军利驾驶无号牌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许军利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军利未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曾黎红驾驶超载的货运机动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饶惠广公司的相关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且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告知义务，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中应扣除10％即16845.6元。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商业险应扣赔10％，即上诉人三者险应扣赔1684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许军利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考虑到尽快拿到赔偿款所以未提起上诉；二、上诉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应予驳回，明显是在拖延时间，所以恳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 被上诉人曾黎红、张金富、上饶惠广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得当及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是否应当免赔10%。本案的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军利驾驶自行车上道路行驶，未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曾黎红驾驶超载的货运机动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张金富对许军利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提出的上饶惠广公司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根据约定其应增加免赔率10％一节，根据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等反映，在“责任免除”的条款中约定了：“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同时，上饶惠广公司投保单上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饶惠广公司在该“投保人声明”栏签章处盖章确认，据此应认为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已将相关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述条款对上饶惠广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根据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上饶惠广公司的驾驶员曾黎红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的交通违法行为，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应增加免赔率10%。根据查明的事实，许军利因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损失为543140.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元。肇事车辆赣Ｅ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许军利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扣除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0000元，及曾黎红的雇主张金富垫付的40000元中18354.39元，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许军利93645.61元。张金富垫付的18354.39元应视为替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理赔。剩余损失421140.21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由张金富赔偿168456.08元，其余由许军利自负。同时，鉴于上饶惠广公司在人保无锡滨湖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人保无锡滨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168456.08元的90%即151610.47元。因超载而导致保险免赔部分的损失16845.6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共计21645.61元，应由曾黎红的雇主张金富承担，由于张金富垫付过40000元，其中21645.61元应视为赔偿该款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701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军利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93645.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许军利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151610.4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许军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9元，减半收取2854.50元，由许军利承担472.50元，由张金富承担2382元。许军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金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