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穗中法仲审字第50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远铭，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文姬，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沛劲，广东珠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裴红艳，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奕峰，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公司）与被申请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穗仲案字第2966号（以下简称第2966号仲裁案）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冠德公司申请撤销裁决的理由为：一、壳牌公司故意隐瞒了已就同一诉请以第三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重要事实和证据，并导致广州仲裁委员会未能查明事实和作出了不公正的与法院判决相冲突的裁决，损害司法公正和权威。壳牌公司在上述第2966号仲裁案中的仲裁请求是裁决冠德公司将粤美特、青草窝、塘吓、乌石四个加油站交还壳牌公司经营，并向壳牌公司移交以上四个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17日受理，2014年11月3日作出了裁决，裁决结果是均支持了壳牌公司的仲裁请求。但在仲裁案审理期间，壳牌公司又分别对粤美特、青草窝、塘吓三个加油站的业主即出租人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分别受理和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以下简称4338号案）、（2013）惠阳法民二初字第659号（以下简称659号案）、（2013）惠阳法民一初第660号（以下简称660号案）民事判决书，均支持了壳牌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将粤美特、青草窝、塘吓三个加油站交还壳牌公司经营。壳牌公司在仲裁时隐瞒了上述三个诉讼案的诉讼材料，包括起诉状及相关证据材料、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导致了广州仲裁委员会错误认定了油站控制权的问题。壳牌公司还隐瞒了其知道粤美特、青草窝、塘吓和乌石四个加油站业主均单方向我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单方收回了四个加油站的事实。二、广州仲裁委员会在审理过程中违反了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导致作出了不公的裁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及仲裁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包括了违反各方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而在仲裁开庭过程中各方已经一致认定适用的是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根据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第24条规定，被选定的仲裁员有义务披露有可能影响到案件公正性及独立性审理的事实或情况。在本案中，仲裁员陈国辉曾经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主管经济庭的副院长，而壳牌公司在仲裁中的代理人陈作科曾经在广州中院经济庭担任审判员，仲裁员陈国辉与陈作科律师是曾经的上下级关系，而且仲裁员陈国辉及陈作科律师均为广州仲裁委员会的现任仲裁员，根据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第25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回避的情况，第二款被解释为包括但不限于与任何一方当事人、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的。因此，我方认为上述事实及情况是足以影响仲裁裁决独立性及公正性的情况和事实。广州仲裁委员会以及仲裁员陈国辉应当主动对上述情况进行披露，正是因为广州仲裁委员会及仲裁员没有履行披露义务，导致我方在参与仲裁程序时并没有提出回避申请，剥夺了我方的知情权及申请回避的权利，严重违反了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规则，进而违反了仲裁法关于仲裁的法定程序。三、第2966号仲裁案的当事人没有仲裁协议。壳牌公司在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的（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79、280、281号案（以下分别简称279号案、280号案、281号案）中提出了有三个类别的诉讼请求，包括撤销之诉、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其中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明确是要求我方将涉案的粤美特、塘吓、青草窝三个加油站交回给壳牌公司，在壳牌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明确对整个案件事实经过及相关的法律关系进行了陈述，并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而我方也已在上述三个案件中已经针对壳牌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作出详细的答辩。可见，壳牌公司对于其与我方之间的优化协议纠纷已经放弃了仲裁协议的管辖，而我方出庭参与上述三个案件的诉讼审理，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对于放弃仲裁协议达成了一致，事后双方并没有形成新的仲裁协议，广州仲裁委员会对于第2966号案的审理属于没有仲裁协议，不应由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综上，基于上述三点理由，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第一项没有仲裁协议、第三项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第五项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规定，我方认为法院应当对第2966号案的仲裁裁决予以撤销。被申请人壳牌公司答辩称：第一，针对冠德公司所称的隐瞒证据的问题，我方认为这与案件的事实完全相悖，与冠德公司自己在仲裁程序的意见相冲突。冠德公司提交的上述第4338、659、660号判决，我方收到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1月10日，而第2966号案裁决是在2014年11月3日收到，我方根本没有隐瞒证据的客观条件。根据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的规定，当事人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前提是必须有隐瞒证据，上述判决我方没有隐瞒过，这根本不存在影响裁决。第2966号仲裁案中，我方提交了第4338、659、660号诉讼案涉及的相关证据材料，但申请人在仲裁庭前质证阶段及开庭阶段时的意见是表示该等材料与第2966号案件没有关联性，也明确表示其已经起诉了相关业主，这些事实不应纳入仲裁的审理。由此可以证明我方根本不存在要隐瞒证据，冠德公司自己也表态了判决与仲裁是不同的管辖，明确强调不应纳入仲裁的审理范围。在这样的情况下，仲裁庭不仅知晓诉讼案件，而且是在对相关案件事实清楚的基础上作出了第2966号裁决。既然我方不存在隐瞒，仲裁庭依照仲裁规则对于案件进行实体处理是仲裁机构的法定权利，并没有违反程序。本案的冠德公司从2012年至今都在与涉案的加油站业主恶意串通，隐瞒冠德公司一直在经营涉案加油站，不将加油站交回我方经营的事实，所有的造假、串通的目的就是违反与我方优化协议的约定，自己霸占油站，谋取非法暴利，这是案件的根本原因。在第4338号案及广州中院作出的二审判决（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1号案（以下简称341号案）中，已经对相关事实作出了认定。从案件的客观真实情况看，既然加油站还是在被业主和冠德公司串通控制经营下，冠德公司当然知晓与本案相关的一切情况，包括形式上没有参加的诉讼案件，从案件的客观情况看，也不是我方想隐瞒就能隐瞒，且我方没有主观上隐瞒的意思。从上述判决的内容来看，跟第2966号裁决是没有冲突的，判决是审理业主与我方基于租赁关系所产生的纠纷，而第2966号裁决是审理我方与冠德公司之间基于优化协议产生的转租关系。这两个合同的协议分别订立了相应的诉讼条款和仲裁条款，故仲裁及法院都进行了独立的审理。从结果来看，业主基于租赁合同需要对我方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而优化协议第6条规定，冠德公司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将油站归还给我方，这是冠德公司的义务。仲裁解决的是优化协议项下的冠德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这和冠德公司所提到的三个判决之间没有冲突，我方也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相反三个判决恰恰证明了第2966号仲裁裁决是合法合理且公正的。第二，冠德公司引用的是仲裁规则第24、25条，第2966号案中我方的其中一位代理人曾经与该案的仲裁员陈国辉是旧同事，但从仲裁规则中没有一条说仲裁员与代理人曾经是旧同事就需要回避。第25条第2项第4点，与任何一方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是指在案件审理时仲裁员与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的情形。但陈国辉与陈作科分别在10多年前就不在广州中院工作，不能因为该原因就否定仲裁员的独立性及公正性，这是冠德公司的主观臆断，显然不应成立。第三，关于本案没有仲裁协议，这显然与本案不符。第2966号裁决中，冠德公司一开始就以该理由向广州中院提出申请，认为双方已经放弃了仲裁协议，所以不应由广州仲裁委员会审理，这理由实际上被广州中院（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10号（以下简称10号案）民事裁定明确驳回。在第279—281号案件中，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处理的我方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三个判决写得很清楚，根本谈不上放弃仲裁协议的说法。冠德公司被广州中院10号案裁定书驳回仲裁异议请求后，又再次以（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32号（以下简称32号案）提出仲裁协议效力异议，广州中院作出该案裁定，明确肯定了仲裁协议效力。广州中院已经作出了生效裁定，故本案不属于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况。综上所述，申请人提出的理由没有一个符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从2003年开始，壳牌公司先后从黄运兰等业主处取得了乌石、青草窝、粤美特、塘吓、黎村、中兴、石岗、常润八个加油站的租赁经营等权利。二、从2010年4月15日开始，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先后订立转租合同并分别得到业主确认，壳牌公司将其取得的上述八个加油站的租赁经营等权利在优化期内的租赁经营等权利转给了冠德公司。其中，2010年4月15日，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优化协议》）。约定黎村加油站、乌石加油站、中兴加油站、石岗加油站、常润加油站五个加油站的优化期为一年。经过协商延长后优化期至2013年4月30日到期。2010年4月27日，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第3条约定，双方同意将粤美特加油站、塘吓加油站和青草窝加油站纳入优化协议第2条所述的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范围。从此，上述三个加油站的租赁经营权在优化期内的相关权利转给了冠德公司。经过协商延长后，优化期至2013年4月30日到期。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了《优化协议》等协议后，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办理了八家加油站交接手续，冠德公司接手经营上述八家加油站。三、优化期限届满后双方对协议的履行情况。2013年4月30日，上述八个加油站的优化合作期届满，冠德公司于2013年5月2日向壳牌公司交还了黎村加油站、中兴加油站、石岗加油站、常润加油站，未交还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塘吓加油站、乌石加油站。2013年9月17日，壳牌公司以冠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包括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的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向其移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3）穗仲案字第2966号案予以受理。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了第2966号裁决，壳牌公司于当天收到裁决书。在壳牌公司提起第2966号仲裁案前后，业主和承租人、次承租人等各方为上述加油站的租赁等问题，产生了众多的诉讼案件。四、关于冠德公司主张壳牌公司隐瞒证据涉及的诉讼案件（一）关于4338号案在4338号案中，壳牌公司为原告，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美特公司）、广州市鸿融加油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鸿融公司）为被告，壳牌公司请求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越秀区法院）判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并将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越秀区法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壳牌公司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二、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并将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移交壳牌公司；三、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共同赔偿壳牌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壳牌公司因无法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48176.82元。壳牌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收到4338号案的民事判决书。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不服4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34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二）关于659号案在该案中，壳牌公司以黄运兰、鸿融公司为被告，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黄运兰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将青草窝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等交还给壳牌公司使用。二、鸿融公司迁出第一项请求所涉的土地和房屋，并与黄运兰共同移交青草窝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和经营证照；……该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了如下判决：一、黄运兰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将青草窝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房屋使用权以及各类生产、生活、办公设备设施等所有资产和所有经营证照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二、驳回壳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壳牌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收到659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庭询时，当事人确认659号案上诉至惠州市中级法院，二审结果不清楚。（三）关于660号案在该案中，壳牌公司以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鸿融公司为被告，向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将塘吓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等交还给壳牌公司使用。二、鸿融公司迁出第一项请求所涉的土地和房屋，并与黄运兰共同移交塘吓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和经营证照；……该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了如下判决：一、陈健斌、陈辉侦、陈健德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将塘吓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使用权、房屋使用权以及各类生产、生活、办公设备设施等所有资产和所有经营证照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二、驳回壳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壳牌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收到659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庭询时，当事人确认660号案上诉至惠州市中级法院，二审结果不清楚。五、关于双方是否有仲裁协议及其效力问题涉及的事实及相关案件的处理。双方签订的《优化协议》第十三条“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或索赔，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在一方首次书面通知另一方存在争议或进行索赔后的三十（30）天内未能解决该争议或索赔事项，则任何一方可将该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并根据其届时适用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3年9月17日，壳牌公司以冠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包括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的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向其移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3）穗仲案字第2966号予以受理。2013年10月10日，冠德公司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管辖权异议书》，认为壳牌公司第一项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将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交还申请人经营，并向申请人移交以上四个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不应由该仲裁机构受理。2013年10月14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向冠德公司和壳牌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双方该案的管辖权异议须通过开庭审理才能做出决定，故授权仲裁庭对该案的仲裁管辖异议作出决定。2014年1月，冠德公司向本院提出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请求本院确认冠德公司和壳牌公司就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的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移交争议或索赔事项放弃仲裁协议，本院以（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10号案予以受理。2014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10号民事裁定，认为，在该案中人民法院只对仲裁协议是否有效作出审查和认定，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均确认《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有效，冠德公司要求法院确认冠德公司和壳牌公司双方放弃仲裁协议的申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予以受理、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故裁定驳回冠德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壳牌公司双方放弃仲裁协议的申请。2014年4月，冠德公司向本院提起（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32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案件。2014年7月1日，本院作出（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冠德公司关于确认其与壳牌公司在《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项下涉及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争议事项的仲裁协议自2013年4月15日起失去效力（无效），涉及乌石加油站争议事项的仲裁协议自2013年5月17日起失去效力（无效）的申请。裁定理由是：壳牌公司关于要求冠德公司等向其移交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的经营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文件的诉讼请求并不属于上述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并未经过人民法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的情况下，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有权继续审理当事人的诉请；而本案情形是人民法院并未将壳牌公司关于要求冠德公司等向其移交塘吓加油站、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乌石加油站的经营场地、设备设施、经营证照等文件的诉讼请求纳入案件的审理范围，故本案情形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亦无法律规定本案情形应视为壳牌公司放弃了仲裁协议或仲裁协议失去了效力。综上，冠德公司本案申请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仲裁庭对冠德公司的管辖异议审查认为，广州中院对冠德公司两次提出的仲裁协议效力异议已分别作出（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4）穗中法仲异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冠德公司的申请。故，仲裁庭无须再对本案管辖权以及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作出处理。六、其他相关事实（一）2014年5月12日，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核准变更为赵杰。（二）第2966号仲裁案仲裁庭的组成是：壳牌公司选定仲裁员陈国辉，冠德公司选定仲裁员周思良，双方当事人未能共同选定首席仲裁员，故由广州仲裁委员会主任指定首席仲裁员吴明场，于2013年10月21日与仲裁员陈国辉、周思良组成仲裁庭，仲裁庭开庭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在开庭时，首席仲裁员宣布：“根据本会仲裁规则第24条的规定，仲裁员组成人员应向本会及当事人披露可能对其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和情况。本庭现向你们双方当事人说明仲裁庭组成人员并不存在应向你们披露对我们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和情况……”（三）2014年11月3日，仲裁庭作出了如下裁决：（一）冠德公司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粤美特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塘吓加油站及乌石加油站交还壳牌公司经营，并向壳牌公司移交以上四家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二）冠德公司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将黎村加油站、中兴加油站、石岗加油站及常润加油站的财务账册及审计报告等财务资料交还壳牌公司，并协助壳牌公司办理石岗加油站、常润加油站的变更登记、年检等相关手续；（三）冠德公司向壳牌公司返还优化期末尚未归还的银行余额8064689.48元；（四）冠德公司向壳牌公司补偿律师费10万元；（五）对壳牌公司的其它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六）本案仲裁费206812元，由壳牌公司承担96007元，冠德公司承担110805元。（四）关于第2966号案仲裁员陈国辉和壳牌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的代理人陈作科的关系问题。陈国辉和陈作科都曾经在广州中院工作，且在本案仲裁时都是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员。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广州仲裁委员会在第2966号仲裁案开庭时施行的《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关于“仲裁员的披露义务”的规定是，“（一）被选定或者指定的仲裁员应签署保证其独立、公正仲裁的声明书，并向本会及当事人披露可能对其公正性和独立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或情况。”另外，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五条关于“回避”的规定是，“（一）仲裁员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3、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二）本条第一款第三项中的‘其他关系’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几项：……4、与任何一方当事人、代理人在同一单位工作的。”本案中，仲裁员陈国辉就是壳牌公司选定的仲裁员，陈国辉与壳牌公司在仲裁中的委托代理人陈作科都曾经在同一单位即广州中院工作，且目前都是广州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陈国辉与陈作科都曾经在同一单位即广州中院工作这一事实，有可能会引起对方当事人对仲裁员陈国辉的公正性和独立性的合理怀疑，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仲裁员陈国辉对上述事实应予披露。但仲裁员陈国辉在被选定后未披露上述事实，导致冠德公司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决定是否以上述应当披露的事实为由申请仲裁员回避，客观上影响了冠德公司行使申请仲裁员回避的程序权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撤销的情形。冠德公司据此请求撤销仲裁裁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冠德公司主张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申请撤销第2966号裁决的理由已被本院采纳，故对其提出的壳牌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仲裁庭作出第2966号裁决没有仲裁协议的撤销裁决理由，本院不再审查。另外，关于冠德公司提出的壳牌公司隐瞒事实等撤销仲裁裁决理由，由于不属于法定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本院对此也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广州仲裁委员会（2013）穗仲案字第2966号仲裁裁决。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申请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 判 长  林幼吟审 判 员  徐玉宝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合安方卓迪林奕瀚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