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起绍兰，女，1933年11月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云南省元谋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连，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址同上。 诉讼代理人杨树江，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系杨树连哥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曾用名李某4），男，1998年2月25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云南省元谋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曾用名李某5），男，2002年10月28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云南省元谋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曾用名李某6），男，2002年10月28日出生，彝族，云南省元谋县人，住云南省元谋县。 上述三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杨树连，系其母亲。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欧佳琼，元谋县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兴，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圆通街23号太平洋大厦 负责人余兴鹏，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孙初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一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1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依法报请本院院长同意本案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5月19日，被告张国兴驾驶云Ａ×××××重型半牵引拖挂云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搭乘李华国（车上载有35.9吨大米），沿杭瑞高速公路由龙陵方向驶往保山方向，当日3时20分车辆行至K2278+600米处时。该车驶入自救匝道后右侧车身着地侧翻于事故现场，造成车辆受损，李华国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保山市公安局交通稽查支队保龙高速公路交通巡警大队认定，由张国兴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华国不承担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在相关部门的调解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张国兴赔偿杨树连人民币19万元。被告张国兴已履行赔偿义务。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原告起绍兰系死者李华国的母亲，杨树连系李华国的妻子，李某1、李某2、李吉超系李华国与杨树连子女。为此，原告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亲属李华国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金110000元；二、由被告张国兴赔偿云Ａ×××××重型半挂牵引拖车拖挂云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修理费10000元；三、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的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并未规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可以转化为“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投保人为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华国系云Ａ×××××号车上人员，虽事故发生后其被甩出车外死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死亡的后果是由于云Ａ×××××号车二次事故所致，故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张国兴赔偿云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云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修理费10000元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张国兴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其行为时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被告张国兴已在期限内履行了协议，故被告张国兴不在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案件超过审限。本案立案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公开审理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5日开庭审理，2014年1月至9月期间，上诉人多次打电话到法院询问，请求尽快做出判决。2014年6月期间，杨树连及起绍兰的诉讼代理人要求尽快做出判决，但是直至2014年10月10日早上，起绍兰的代理人接到法院通知要求领取判决书，但由于路途较远，还要求上诉人自己买信封，直到2014年10月13日，代理人才收到判决书。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期限是2014年1月20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简易程序应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案，一审判决已经严重超出审限。二、一审遗漏了重要的事实，对证据的认定不客观，判决不公正。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根据肇事车辆的构造，云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及拖挂车云Ａ×××××号挂号重型仓栅半挂车两车组成，2012年12月24日，李华国在保险公司买了交强险，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两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证明了两车分别办理了车辆号牌及相关信息的登记。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能够证明两车分别买了交强险，本案中肇事车辆实际上已分为两车，办了两份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死者李华国虽然属于云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上人员，但并不属于拖挂云Ａ×××××号重型仓栅挂车的车上人员，而是属于拖挂云Ａ×××××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外人员”。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均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李华国已经被抛出车外，在云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内驾驶室内遗留的血迹是张国兴的，而不属于李华国血迹，李华国是被埋压在车上所载的货物大米堆中，而大米是拖挂云Ａ×××××号车所载，可以证明李华国是拖挂云Ａ×××××号车的第三者，上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李华国与妻子生育了三个孩子，母亲起绍兰年老多病，李华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后，致使年幼的孩子及老人失去生活依靠，家庭陷入困境。本次交通事故中仅仅车辆修理费一项就损失了20万余元，被上诉人张国兴曾经赔偿的经济损失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一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道损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国华并非我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的赔偿对象，其属于被保险人，该条规定的赔偿对象可以是投保人，但并未明确是被保险人。二、关于交强险中的“第三人”的理解，我方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是固定的，在交通事故中因撞击导致车上人员脱离车辆，但不能转移为第三人，不应由交强险赔偿，因外力撞击到车外的不属于第三人；第三、本案中死者死因不明，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是否与驾驶室接触死亡，是否是与地面接触死亡或因被大米掩盖死亡，上述三种情况均有可能，因此死亡原因不明。四、死者并未与标的车发生接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国兴答辩称：调解协议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赔偿款我方已经一次性赔偿给上诉人了，上诉人要求我承担上诉费用我认为不合理。 二审经审理确认：保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保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肇事车辆所载大米散落，散落货物掩埋一具男性尸体，该尸体呈头东脚西，头顶部距云Ａ×××××号车右侧顶部5.3米，脚跟距云Ａ×××××号车右侧顶部7米。”保公交鉴法医字【2013】0032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李华国系交通事故引起颅脑损伤致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11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明确表示不清楚死者李华国是不是投保人，要求以投保单上的签字核实投保人，但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交交强险的投保单，证实死者李华国就是投保人。通过审查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交的交强险的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李华国。本院认为设立机动车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护交通事故受害人，保险公司此时所承担的是法定责任，而非合同责任。在本案中，虽然死者李华国在事发前属于云Ａ×××××号车的车上人员，但发生交通事故之时，其已经脱离了云Ａ×××××号车，倒地之后又被拖挂云Ａ×××××号拖挂车上的货物掩埋，死者李华国究竟是被甩出车外摔死还是被车上货物砸死已不能查清，但经鉴定李华国系交通事故引起颅脑损伤致死，李华国的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死者李华国相对于拖挂云Ａ×××××号车而言，摔倒在地时并非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其属于拖挂云Ａ×××××号车的“第三者”，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的确存在审理超审限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一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人民币11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合计人民币4050元，由上诉人起绍兰、杨树连、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人民币4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6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代理审判员  奚 琳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