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健文，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刘晓玉，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冲，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刘岩，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龙耀兰，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文因与被上诉人何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黄法民二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何冲（乙方）与黄健文（甲方）签订了《机动车交换合同》，内容为：现甲方将奥迪R8车架号:WUAANB429CN000151,发动机号：BUJ006799同乙方R8车架号:WUASNB429BN002534,发动机号：BUJ在平等同价条件下交换。一、甲方R8是全新车（未上牌）甲方负责将该车全部合法上牌手续转交给乙方。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该车上牌手续，所有该上牌税费全部由乙方负责。二、乙方R8是11年已上牌车辆，乙方负责将该车全部合法手续转交给甲方，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该车过户手续，所有该车过户税费全部由甲方负责。三、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提供的机动车必须保证来源正当、合法、符合公安部门车管所刑侦及过户上牌手续，该车辆无争议、无抵押、无经济纠纷，如因甲方或乙方提供资料不完整或有其他违法记录，导致车辆不能过户，上牌手续，则车辆退还给甲方或乙方，并赔偿有关维修及误工款项。四、合同争议的解决办法。双方履行本合同如发生争议，可先协商解决，如未达成和解，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向广州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合同双方在微信、手机短信、邮件及传真上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应。2013年11月28日，黄健文在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上牌手续，并交付了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196205元、车辆购置税滞纳金72105.34元、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车船税140元、2012年车船税4500元、2013年车船税4500元、车船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滞纳金747元。根据黄健文提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货人为吴某，车辆购置税及滞纳金的缴款人为吴某，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车船税、2012年车船税、2013年车船税、车船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滞纳金的纳税人名称均为吴某。2013年12月5日黄健文通过货运方式将涉案车辆交付何冲。何冲已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湘A×××××的车辆交付给黄健文，并协助黄健文办理了变更登记。现因黄健文未交付车辆的档案资料，故何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黄健文反诉称何冲未按合同给付相应的上牌税费。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3年11月28日在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注册登记，车牌号码为粤B×××××。于2013年12月5日办理了转移登记，涉案车辆现登记在何冲名下。庭审中，黄健文称涉案车辆是其通过购买获得。上述事实，由何冲、黄健文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何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健文立即交还何冲驾驶证及车架号为WUAANB429CN000151，发动机号为BUJ006799号车辆的档案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2.判令黄健文向何冲赔偿车辆损失300000元；3.判令黄健文承担本案诉讼费。黄健文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何冲支付黄健文车辆上牌费278197.34元及座椅换皮维修费26000元等共计304197.3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冲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互易纠纷。何冲与黄健文签订的《机动车交换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黄健文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后，于2013年11月26日，何冲、黄健文签订了《机动车交换合同》，签订合同后何冲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湘A×××××的车辆交付给黄健文，并已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黄健文亦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健文，并在广东省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转移登记，涉案车辆已登记在何冲名下，现互易行为已完成，何冲已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黄健文应向何冲交付该车的档案资料，包括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至于何冲要求黄健文交付的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何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健文有该材料，故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何冲要求黄健文赔偿因交换车辆造成的损失300000元的请求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机动车交换合同》并未约定由黄健文赔偿何冲因交换车辆产生的损失300000元，且何冲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何冲要求黄健文赔偿损失300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黄健文要求何冲支付车辆上牌费278197.34元的反诉请求问题。根据黄健文提供的票据可知，车辆购置税及滞纳金、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的车船税、2012年的车船税及滞纳金、2013年1月至11月的车船税共277822.34元的缴纳期间均在《机动车交换合同》签订前，且何冲、黄健文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由何冲承担。关于何冲、黄健文在合同中约定的上牌税费应为办理车辆档案登记所产生的正常税费，而不包括此前应缴而未缴的部分。故黄健文要求何冲支付其为办理车辆上牌手续而补缴的税费及滞纳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合同成立且生效后，涉案车辆所产生的费用即2013年12月的车船税375元（4500元/12月=375元）应由何冲承担。至于何冲主张其与黄健文交换的是一辆新车，而不是二手车的问题，双方互易的车辆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故何冲认为黄健文交付的应为全新车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黄健文提出其为何冲汽车座椅换皮产生的维修费26000元，座椅换皮维修费是黄健文因维修车辆而发生的费用，而非因车辆互易而产生的，且《机动车交换合同》中未对此进行约定，故黄健文请求何冲支付汽车座椅换皮维修费26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健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冲交付车牌号为粤B×××××（车架号：WUAANB429CN000151，发动机号：BUJ006799）车辆的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二、何冲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健文归还375元；三、驳回何冲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健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原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冲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931.48元,由何冲承担3.61元，黄健文承担2936.39元。上诉人黄健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黄健文与何冲之间签订的是互易合同，其所有条款没有任何一条规定黄健文应当向何冲交付争议车辆的档案资料，包括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因为《机动车交换合同》第一条写明，争议车辆的现状是未上牌，既然是未上牌，表明争议车辆未到车管所进行第一次登记，因此何来争议车辆的档案资料，包括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2.《机动车交换合同》第一条约定给争议车辆上牌、承担相关上牌税费是何冲的义务，黄健文只有配合协助的义务。3、何冲原本计划将争议车辆运到北京上牌，只因北京上牌需要指标，原车主吴某没有北京上牌指标，因此，何冲请求黄健文找人帮忙将争议车辆先在深圳上牌，然后过户到何冲名下。第三人代为垫资为争议车辆上牌，第三人与何冲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现因委托人不支付受托人垫付的费用，第三人行使留置权扣押争议车辆资料(包括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属第三人正当权利。在何冲承担相关上牌税费的前提下，要求黄健文向何冲交付争议车辆资料，不合常理。二、l.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换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黄健文与何冲签订的是互易合同，黄健文只要将未上牌车辆按现状交付给何冲即履行了换车义务。换车后的上牌事宜由何冲自行负责，换车后上牌费用由何冲承担。2.黄健文交换给何冲的车辆购置税、滞纳金及2011年到2013年车船税及滞纳金共计人民币277822．34元的应缴纳期间确实在《机动车交换合同》签订之前，正因为该笔巨额税费及滞纳金产生在《机动车交换合同》签订之前才应该由何冲承担。因为黄健文与何冲之间签订的是互易合同，该互易合同是自愿、等价、未附任何条件(即按现状交付)的合同，因此，双方只需按照约定时间、地点将特定车辆按现状(包括拖欠税费)交换给对方即为履行了交付义务。交换后的车主在拥有该车辆所有权的同时自然应当承担该车辆的债务。另外，《机动车交换合同》第一条约定表明何冲知道自己交换回来的车辆未上牌，且同意替原车主(吴某)缴纳相关上牌税费。三、黄健文给自己未上牌车辆换皮，目的是为了出售，何冲在与黄健文协商换车时，黄健文己明示何冲未上牌车辆上的座椅皮是自己刚换上去的(因原座椅皮陈旧)，如果何冲需要新的座椅皮即需补(购皮)差价26000元，如果不需要，黄健文只需将原座椅皮换回原车即可。有关汽车座椅皮费用，何冲在电话、微信中曾多次承诺自己收到汽车后会立刻支付。综上所述，黄健文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何冲支付黄健文垫付的上牌费278197．34元，座椅换皮费2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冲承担。被上诉人何冲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原审中，黄健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根据黄健文的描述，在微信记录中，何冲作了如下内容的陈述：2013年11月21日陈述：尽快转到我名下，跟住运车比我，跟住我把座椅的钱和上牌费用比你。11月23日陈述：我决定跟你换车，你先处理我们的车，开蓬你继续修，……。嗯，修好我都想换。11月25日陈述：你部车是不是完全恢复功能，跟新车一样？合同第四条，请注明是广州哪个法院！谢谢。11月26日，黄健文陈述：何生，车今天已安排办理入户手续了，我先垫支帮你交入户税费以及其它费用，全部都有正规部门发票和单据的。车发了北京给你你方便帮我结账。何冲：好的，我那部车也买了保险和车税的哦。……那你买交强险，和车税就好了，5.2排量，现在好像是5千左右。……还有，座椅可不可以算我便宜点呢？黄健文：因为我订回来的，订单价格和运费到时给你看吧。何冲：行吧。黄健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截止到2013年12月6日10:50。原审中，何冲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的头像和黄健文提交的微信截图一致，聊天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10:58及17:01。本院认为：何冲、黄健文签订的《机动车交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关于黄健文是否应当向何冲移交争议车辆档案资料的问题。从合同签订的目的来看，何冲受让涉案车辆的目的是能够合法所有并使用车辆。合同亦约定，黄健文负责将车辆全部合法上牌手续要转交给何冲。诉讼中，黄健文认可已经为应交付给何冲的车辆办理了登记手续，其理应将相关手续材料交付给何冲，何冲有权向其主张。从合同相对性来看，签订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何冲和黄健文，则依照合同约定，向何冲交付材料的义务人是黄健文。黄健文以车辆登记材料被案外人留置并不能有效对抗何冲的主张，其应当履行交付车辆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购车发票的义务。关于黄健文主张何冲应支付的上牌税费的问题。《机动车交换合同》中约定，何冲受让黄健文的车辆后，所有该车辆上牌税费全部由何冲负担。而黄健文受让的何冲的车辆，所有该车过户税费全部由黄健文负担。诉讼中，黄健文提交了涉案车辆的购置税和何冲受让前后的车船税，主张属于涉案车辆上牌税费。依常理，车辆购置税是新车购买人应当缴纳的费用，并非二手车辆买受人应当承担的部分，因此黄健文主张何冲支付该部分费用不符合常理。本案中，黄健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何冲明示过，约定的车辆上牌税费实际包含了车辆原买受人应当支付的购置税，可见，黄健文要求何冲负担亦缺乏合同依据，其对于购置税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车船税的问题，在何冲受让之前，涉案车辆由他人使用，该期间的车船税亦不应由何冲负担。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涉案车辆的上牌税费还包括他人使用期间的车船税，因此黄健文主张由何冲负担亦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何冲只需负担受让之后的车船税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健文主张为涉案车辆座椅换皮产生的维修费26000元的问题。首先，该笔费用由何冲负担并无合同约定为依据。其次，即使在黄健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并没有一致认可更换座椅的价格是26000元。再次，有关座椅的费用，黄健文提交的也是其单方面制作的单据，不足以证明座椅更换的价格，其有关该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黄健文上诉理由缺乏理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96元,由上诉人黄健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