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巴中民终字第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委托代理人董海军，四川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委托代理人李童，四川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荣，男。委托代理人罗强，男。委托代理人周黎明，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佐飞，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魏，男。上诉人张军、李勇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巴州区人民法院（2014）巴州民初字第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9日，被告张军在巴中市巴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经营者张军，组织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设计服务。2013年4月9日，被告周佐飞与被告张魏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张魏提供材料，被告周佐飞承包劳务，工程造价60000元。2013年5月12日，被告李勇通知原告罗仕荣到巴中市巴州区五号桥处工地上做工。2013年5月17日，被告李勇又通知原告罗仕荣到事故发生地即巴中市巴州区蓝湾国际B幢7楼701号房屋内做木工。2013年5月18日，原告罗仕荣在蓝湾国际B幢7楼701号房屋内进行吊顶作业时从用木工板制成的凳子上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入巴中市骨科医院照片，后在三江王斌诊所处治疗。第二日即2013年5月19日，原告罗仕荣入住巴中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29日，住院41天，开支医疗费23136.50元，出院诊断：1.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2.右肱骨滑车关节面撕脱性骨折；3.右尺骨冠突骨折。出院医嘱：1.休息，加强营养；2.加强右肘关节功能锻炼；3.建议到上一级医院进一步诊断及其康复治疗或者其他治疗；4.门诊随访，如果有不适请及时随访。2013年7月6日，原告罗仕荣入住巴中市骨科医院治疗至2013年7月15日，住院10天，开支医疗费1879.35元，出院诊断：中医诊断：1、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骨碎块取出术后；2、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骨断筋伤、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1、右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骨碎块取出术后；2、右肘关节骨化性肌炎。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每1、2、3、6、12月一次，后一年一次。2、出院后门诊继续治疗。原告罗仕荣受伤后，在巴中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开支费用719.30元；在四川省骨科医院门诊治疗，开支费用517.8元；在巴中市老百姓大药房江北店开支药费143.50元。原告罗仕荣向本院提供了购买丰谷酒3支开支费用21元的销货清单，但无处方签及正规票据。2013年12月13日，原告罗仕荣之子罗强委托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罗仕荣的损伤进行鉴定，2013年12月17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四川明正（2013）法临鉴字第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罗仕荣本次损伤构成柒级伤残；酌定误工时限壹佰贰拾日；酌定护理时限壹佰日。原告罗仕荣本次鉴定开支鉴定费1900元。被告李勇虽辩称原告未提供病历，但该份鉴定中对原告罗仕荣多次住院的病历均有记载。被告李勇、张军对该份鉴定虽有异议，但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休庭后，原告罗仕荣向本院提供了其多次住院的住院病历。原告罗仕荣受伤后，被告李勇垫支医疗费15000元，并借支给原告罗仕荣11500元。同时查明：巴中市巴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原告罗仕荣做询问笔录时问：“你受伤前在哪里工作？答：在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问：在该单位干什么？你给谁干活？答：装修及木工。我是给李勇干活。问：工资如何结算？已结算多少？答：公司结给李勇，李勇又结给我。没有结算过工资，只做了七天半就受伤了。巴中市巴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李勇做询问笔录时问：你认不认识罗仕荣？你们是什么关系？答：认识，以前一起干过活，今年公司缺人，我打电话请他来的。问：你在公司承担木工，工钱是谁支付？答：是装修公司支付给我，我再分给下边的人。问：详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答：2013年5月18日上午刚上班的时候，他晚来了十分钟，安排他吊顶……。巴中市巴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被告张军做询问笔录时问：巴中市蓝湾国际B区7栋701住宅室内装修是否是你单位在承揽。答：是我单位在承揽装修，大概是今年5月初入场的。问：你单位与李勇是什么关系？答：李勇是单项承包人，主要是木工，但未签订承包合同，按工程量平方算。按不同部位不等，最高有柜子140元／㎡，最低有吊顶40元／㎡。原告罗仕荣受伤后于2013年7月22日作为申请人向巴中市巴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24日巴中市巴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区劳人仲案字（2013）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罗仕荣与被申请人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的劳动关系成立。在该裁决书中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曾辩称：“……我单位业务范围是装饰设计服务，该工程系周佐飞和张军以个人名义共同承包……”。2013年10月10日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作为原告起诉罗仕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巴州民初字第2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与被告罗仕荣不存在劳动关系。在该份判决书中原告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诉称：“2013年4月，我工作室承揽了巴城南湾国际B区7栋701住房一套的装修设计工作，同年4月9日我和周佐飞以周佐飞的名义与前述房主张魏签订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庭审中，原告罗仕荣提供了租房合同、水、电、气发票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2014年2月，原告罗仕荣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来院，提出上列请求。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罗仕荣将部分诉请项目的金额进行了变更，即医疗费26419.95元、残疾赔偿金178944元、护理费（11＋2＋100＋42）×100元=1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5元、营养费795元、交通费5000元。后因原、被告分歧大，致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告罗仕荣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忽视自身安全，对自身损伤后果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勇虽辩称没有雇请原告罗仕荣，但结合安监局的笔录及庭审陈述，原告罗仕荣是接到被告李勇的通知后，按照被告李勇的安排进行工作，故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是被告李勇。依据安监局的笔录，被告张军、周佐飞将该工程木工部分分包给同样不具有资质的被告李勇，应当与被告李勇一起向原告罗仕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房屋装修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被告张军与被告周佐飞以被告周佐飞的名义与被告张魏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被告张魏作为定作人选任没有资质的承揽人进行装修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罗仕荣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1.医疗费。原告罗仕荣在巴中市中医院开支住院医疗费23136.50元，在巴中市骨科医院开支住院医疗费1879.35元，在巴中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开支费用719.30元，在四川省骨科医院门诊治疗开支费用517.8元，在巴中市老百姓大药房江北店开支药费143.50元，合计26396.45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罗仕荣购买丰谷酒开支21元，因无处方签及正规票据，本院不予认可。2.残疾赔偿金。原告罗仕荣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庭审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同时，原告罗仕荣的损伤经鉴定已构成柒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本院按照2013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为22368元／年×20年×40％﹦178944元。3.误工费。因原告罗仕荣未提供其近三年来的收入证明，其损伤经鉴定误工时限为120天，故本院酌定其误工费按照每天80元计算，即为80元／天×120天﹦96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罗仕荣经鉴定其护理时限为100日，因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本院酌定其护理费按照每天90元计算，即为90元／天×100天﹦90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罗仕荣在巴中市中医院住院41天，在巴中市骨科医院住院10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每天20元计算，即为20元／天×51天﹦102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原告罗仕荣在巴中市中医院住院41天，在巴中市骨科医院住院10天，出院医嘱显示其需加强营养，故本院酌定其营养费按每天10元计算，即10元／天×51天=51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是指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告罗仕荣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酌定1000元，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罗仕荣的损伤已构成柒级伤残，因其在提供劳务中忽视自身安全，对其损伤自身有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9.鉴定费。原告罗仕荣开支鉴定费1900元，本院予以确认。10.工资。该项诉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罗仕荣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罗仕荣受伤后所产生的医疗费26396.45元、残疾赔偿金178944元、误工费96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51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26470.45元。此款由被告李勇赔偿原告罗仕荣135882.27元（含被告李勇已垫支的医疗费15000元及借支给原告罗仕荣的11500元），被告张军、周佐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魏赔偿原告罗仕荣22647.05元；原告罗仕荣自行承担67941.13元。二、由被告李勇赔偿原告罗仕荣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被告张军、周佐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鉴定费1900元由被告李勇承担，被告张军、周佐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罗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李勇、张军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李勇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5月18日罗仕荣受伤当天就被送入巴中市骨科医院照片，后在三江医院王斌诊所处治疗，事实上当时是送往巴中市中医院照片，且照片显示当时罗仕荣只是右手右桡骨轻度骨裂，建议保守治疗，才回到三江医院找王斌治疗的。当时伤情未达到粉碎性骨折的程度。伤情加重是因为三江医院医生王斌不适当的治疗造成的，因此三江医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对接受劳务方认定错误，事实上是周佐飞以佳瑞装饰公司的名义与业主张魏签订了合同。佳瑞公司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李勇也是该公司的雇员，罗仕荣的工作安排是公司的管理人员郑华宁安排的，李勇只是接受公司的安排帮公司找人，才打电话找来曾经跟自己一同做过木工的罗仕荣。李勇作为自然人，既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也没有用工主体的资质，罗仕荣与李勇之间也无身份上的从属关系，他们都是平等的主体，为装饰公司提供劳务并从公司处领取报酬。故公司才是接受劳务方。二、一审法院在程序上漏列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周佐飞以佳瑞装饰公司的名义与业主张魏签订装修合同。佳瑞装饰公司有张军，周佐飞和何清三位合伙人。因此，一审法院应将何清列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同时，三江医院王斌医生在诊疗过程中做手术不当，造成罗仕荣粉碎性骨折的严童后果，其为共同侵权人，也应追加为被告。三、原告在一审中故意隐瞒证据，造成事实难以查清，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5月18日上诉入和被上诉人张军等一同送被上诉人罗仕荣前往巴中市中医院做检查，当时检查结果是右手桡骨轻微骨裂。检查的片子在原告处，上诉人多次要求原审原告提供该证据，证明其后的伤害未必是摔伤所致，原审原告拒绝提供，造成事实难以查明，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张军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军和周佐飞共同承包装修工程的事实错误。张军系巴中市佳瑞装饰工作室业主，承揽了张魏位于南湾国际B区7栋701室的装修设计业务，仅负责装修设计工作，未参与装修工程的承包。故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罗仕荣长期在城镇居住、务工，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错误。罗仕荣为农村户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张魏不应该承担责任。张魏与周佐飞签订了《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安全责任由周佐飞负责，同时其家庭的房屋装修并不一定要具有相应的资质。张魏不应当承担选任过失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罗仕荣的主要答辩意见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佐飞、张魏未作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罗仕荣系接到上诉人李勇的电话后，是受李勇的安排进行室内吊顶作业时受伤，李勇应该是接受劳务方。罗仕荣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勇作为接受劳务方应该承担责任。在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民初字第2779号民事判决中及巴区劳人仲案字（2013）17号仲裁裁决书中巴中市巴州区佳瑞装饰工作室均陈述：张军和周佐飞以个人名义承包张魏位于南湾国际B区7栋701住房一套的装饰设计服务，与张魏签订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张军、周佐飞将该工程木工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李勇，对罗仕荣所受伤害，张军、周佐飞应与李勇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魏将室内装修交与没有资质的张军、周佐飞，张魏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仕荣虽为农村户籍，但提供了其在巴中市区的租房合同，以及缴纳水、电、气的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判决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勇上诉主张应该追加巴中市巴州区佳瑞工作室合伙人及三江医院参加诉讼，在本案中，案涉合同系周佐飞、张军以周佐飞名义与张魏签订，而非以佳瑞工作室名义签订，李勇主张应该追加佳瑞工作室合伙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勇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罗仕荣伤情加重是因为三江医院治疗不当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勇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李勇、张军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李勇负担5000元，上诉人张军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全代理审判员 彭 科代理审判员 杨璐菥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郭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