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商外终字第0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台北市仁爱路四段296号。代表人：蔡镇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捷，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克，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唯尔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新南村。法定代表人：张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华德，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方六，男，汉族，1954年10月31日生，住江苏省高淳县。上诉人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唯尔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唯尔福公司）、钱方六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外初字第0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泰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捷、被上诉人常州唯尔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华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钱方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保险公司一审诉称，其作为保险人承保一批锂电池的货物运输险。2010年3月，该批货物共计5754件锂电电池组在国内代工企业顺达电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苏州公司）装上牌号为苏Ｅ×××××的箱式载重卡车，运往境外委托企业顺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股份公司）指定的上海某工厂。当年3月4日晚，当货车行驶至吴江市松北公路时，与另一辆牌号为苏Ｄ×××××的卡车迎头碰撞。两车均严重受损，并由此引发火灾。经吴江市公安局认定，苏Ｅ×××××号牌的司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没有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驾驶苏Ｄ×××××机动车的司机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向被保险人实际支付了保险赔款308189.23美元，并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利。2012年6月，国泰保险公司将苏Ｅ×××××号牌的车辆所有人苏州瑞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瑞桥公司）、苏Ｄ×××××号牌的车辆所有人常州唯尔福公司以及钱方六作为共同被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2月，国泰保险公司就部分损失与苏州瑞桥公司达成和解，但常州唯尔福公司和钱方六始终逃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权利始终未得到全部清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常州唯尔福公司和钱方六连带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631479元及利息116044元。常州唯尔福公司一审辩称，1、2008年4月18日，其已将苏Ｄ×××××号牌的重型厢式货车转让给钱方六，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经交付，故其不应对钱方六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2、涉案货物是顺达苏州公司所有，保险合同是顺达苏州公司和国泰保险公司签订，保险赔款系向顺达苏州公司支付，货物销毁证明亦是顺达苏州公司出具，顺达股份公司与国泰保险公司之间发生的理赔与本案无关，国泰保险公司不具有合法的代位求偿权；3、国泰保险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与实际货损金额不符，其加赔的30%部分应由赔偿人承担，且检测报告显示涉案货物外观并未全部损坏，货物性能亦未全部丧失，顺达苏州公司无权自行销毁。故请求驳回国泰保险公司对常州唯尔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钱方六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与顺达股份公司签订第1501-OP40110号货物运输险长期预约保险单，并以顺达股份公司、顺达苏州公司、昆山顺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顺达科技（香港）股份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限自2010年1月4日至2011年1月4日，预约保险单中双方约定国泰保险公司自动承保顺达股份公司等被保险人认可装载或寄送之货物，并以其具有保险利益者均应纳入本保险合约内向国泰保险公司办理货物运输保险。同时约定，进、出口及内陆运输货物之保险金额计算基础为发票金额加30%。2010年3月4日，王仲彬驾驶车辆号为苏Ｅ×××××的重型普通货车载着涉案货物沿吴江市松北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5公里处，与由南向北由王超驾驶的苏Ｄ×××××号重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苏Ｄ×××××号重型厢式货车侧翻，王仲彬、王超及苏Ｄ×××××号重型厢式货车乘坐人钱方六受伤，之后两车着火。经查，苏Ｅ×××××的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苏州瑞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苏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证载明的车辆所有人为常州唯尔福公司。交警部门作出事故处理后认定王仲彬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没有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超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使，疏忽大意，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钱方六无过错行为。2010年3月8日，上海安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晟公估公司)应国泰保险公司要求对涉案货物损害情况进行了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称，检验货物为322箱共计5754件锂电电池组，收货人为达功（上海）电脑有限公司，货物承运人为苏州瑞桥公司，其为内陆运输承运人，322箱货物均烧毁并受到水湿，经对受损货物分拣后发现，其中涉及K24(DAK120545-01HG00LH)的1212件、K84(DAK120545-01H201LH)的438件，K24(DAK120577-W020H00LH)的144件的货物经肉眼检查，货物外观状况正常，1256件K84(DAK120545-01H201LH)电池组已烧坏，其余的2704件已烧毁，残余灰烬。托运人坚持认为电池模块为非防水设计，PCBA电子部件已受水湿影响，将导致货物可靠性急剧降低，甚至会烧毁电池模块，且杂质水进入后，电池很可能已失效，故5754件货物已丧失价值，应作为废品处理，检验人鉴于受损货物为锂电电池组，由24种不同电子元件构成，极易因水湿受损，故对于托运人对于5754件货物的处理主张合理。根据货物发票显示，货物总价值为237068.64美元。同年3月13日，顺达苏州公司出具电池鉴定报告，结论为5754件锂电电池组均不符合出货要求，无法交付客户使用，故对水湿电池模块，需报废处理，无法继续使用。同年5月11日，顺达苏州公司出具废弃证明，表明5754件受损货物已于5月10日在吴江经济开发区华康路8号销毁。同年6月14日，国泰保险公司以受损货物发票总额加30%为保险金额，向顺达苏州公司支付了涉案受损货物的保险赔款308189.23美元。次日，顺达股份公司向国泰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明确国泰保险公司已向其指定的收款人顺达苏州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故同意国泰保险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就受损货物之部分或全部金额向需负货损赔偿责任之承运人或其他人进行索赔。2012年6月6日，国泰保险公司以苏州瑞桥公司、常州唯尔福公司、王仲彬、王超、钱方六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2）苏中商外初第0041号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诉讼中，国泰保险公司先后撤回了对常州唯尔福公司、王仲彬、王超、钱方六的起诉，并与苏州瑞桥公司达成调解，由苏州瑞桥公司支付国泰保险公司人民币8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出具（2012）苏中商外初字第0041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国泰保险公司提供了顺达苏州公司开具的涉案受损5754件锂电电池组的发票，发票显示开票对象为顺达科技（开曼群岛）有限公司。本案诉讼中，国泰保险公司提供了一份顺达股份公司开具给苹果公司的发票，用以证明该批货物系受苹果公司委托发往境外，但该发票记载的货物为锂电电池组234件，与涉案受损货物数量不一致，且发票日期为2010年3月12日，亦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开具。此外，前案诉讼中，国泰保险公司出具了一份被保险人为顺达股份公司和顺达苏州公司的保险凭证，凭证显示合同号为1501OP40110，签署日是2010年1月3日，保险标的为由被保险人所有或托运的，任何种类和描述下的合法货物或商品，包括但不限于电池组、机器设备及其零组件和其他产品，有效日期为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4月4日。苏州瑞桥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在前案中陈述货物的最终送达地点是达功（上海）电脑有限公司。本案庭审中国泰保险公司确认货物的运送地点是从苏州到上海，但主张是国际货运中的一部分，从苏州内陆到上海进入海关指定的区域，交给顺达股份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并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用于生产涉案电池组主板的保险丝熔断器的收货单位是顺达苏州公司，用途是加工返销，贸易方式是进料加工，起运国是日本，故涉案受损电池组的所有权人是顺达股份公司，顺达苏州公司只是负责加工。一审法院认为：国泰保险公司系台湾法人，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因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受损货物实际托运人为顺达苏州公司，货物发票的开具人亦为顺达苏州公司，无证据表明顺达股份公司系该货物所有权人，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亦确认涉案货物系从苏州运至上海，为内陆运输，国泰保险公司既无证据表明涉案运输属国际联运的一部分，亦无证据表明涉案货物为处于海关保税状态之代加工货物，故涉案保险事项属境内保险，应遵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需要办理境内保险的，应当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本案国泰保险公司作为境外法人，依法不能直接在中国大陆从事保险业务，国泰保险公司依照其与顺达股份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就涉案货损进行保险理赔，违反了我国保险法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故对其以保险理赔后取得代为求偿权为由提起本案之诉，要求常州唯尔福公司和钱方六连带赔偿涉案货物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0元，由国泰保险公司负担。国泰保险公司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保险代位求偿案件的审理范围，法院应仅就被保险人与货损责任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货物贸易及运输具有明显的涉外因素：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是顺达股份公司，涉案货物运输是在大陆境内代加工后，才运出境的跨境贸易运输。综上，国泰保险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常州唯尔福公司、钱方六连带赔偿631479元及利息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州唯尔福公司、钱方六承担。常州唯尔福公司二审答辩称：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主要理由是：1、国泰保险公司承保中国大陆的境内货物运输，违反了保险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代位求偿权不受法律保护。2、国泰保险公司没有取得代位求偿权。涉案货物归顺达苏州公司所有，赔偿请求权亦属于顺达苏州公司，顺达股份公司无权主张赔偿。国泰保险公司主张其从顺达股份公司处取得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国泰保险公司根据保险赔偿金计算常州唯尔福公司、钱方六应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国泰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保险赔偿金，远远高于货物实际损失。由于货物损失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民事责任应依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4、一审判决采信检验报告是错误的。安晟公估公司是国泰保险公司单方面确定的鉴定机构，也未通知常州唯尔福公司参加鉴定。部分货物经肉眼检查状态正常，不应予以赔偿。5、肇事车辆已经转让给钱方六，应由钱方六承担赔偿责任。钱方六未到庭亦未答辩，但其在庭后参加本院组织的质证中发表意见称，其之前在常州唯尔福公司开车，之后常州唯尔福公司将货车卖给了钱方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国泰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是否违反保险法；二、国泰保险公司是否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三、如果国泰保险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应如何确定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电子邮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货物是顺达股份公司与美国苹果公司的订单，约定的货物运输方式是DDU，指定目的地是美国城市。常州唯尔福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英文邮件，国泰保险公司没有提交中文译本；该邮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为顺达股份公司所有。常州唯尔福公司二审提交了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共计14张，用以证明常州唯尔福公司将涉案货车转让给了钱方六，钱方六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国泰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凭据不符合财务记账的要求。本院认证意见：因国泰保险公司没有提交电子邮件的中文译本，且没有经过公证认证，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因常州唯尔福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均有原件，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钱方六于2008年4月1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常州唯尔福公司2003年6月购进的解放CA5063XXYK28车辆一辆，车号DE-0594，钥匙一把及一切证件，价格29500元……。由于本人经济困难，先付现金3000元，其余26500元，在每月底结算运费中扣除30%欠款。钱方六从2008年4月17日至2009年5月3日向常州唯尔福公司分14次共支付车款26500元。发生涉案事故的2010年3月4日晚，驾驶苏DE-0594货车的王超在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称：“钱方六是车主，我是他的驾驶员。”钱方六亦于2010年3月10日出具委托书称：我是苏DE-0594车主，委托王超处理2010年3月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驳货之事。本院认为：一、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国泰保险公司为在台湾注册的法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确定准据法。国泰保险公司主张，常州唯尔福公司、钱方六应对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在本案中，一方面，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中国大陆，侵权行为地在中国大陆；另一方面，在一审时，常州唯尔福公司、国泰保险公司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二、国泰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并不违反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常州唯尔福公司主张，国泰保险公司承保中国大陆的境内货物运输，违反了保险法的禁止性规定，其代位求偿权不受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七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需要办理境内保险的，应当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保险公司投保。上述规定是指，如果投保时符合下列情形的，法律要求投保人向在中国大陆境内合法经营的保险公司投保：一是境内的法人和其他组织作为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二是办理保险标的和风险在中国境内的保险。在本案中，顺达股份公司与国泰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支付了保险费，系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顺达股份公司是在台湾注册的法人，由其在台湾支付保险费，因此，顺达股份公司作为投保人在台湾与国泰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七条的规定。常州唯尔福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国泰保险公司承保涉案货物运输险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三、国泰保险公司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常州唯尔福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归顺达苏州公司所有，赔偿请求权亦属于顺达苏州公司，顺达股份公司无权主张赔偿，国泰保险公司从顺达股份公司处取得代位求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系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并非基于合同而产生的约定权利，不需经被保险人同意转让。本案中，国泰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归顺达股份公司所有，从顺达股份公司处受让了赔偿请求权。虽然，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与现有证据不符，涉案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应为顺达苏州公司，顺达股份公司无权向国泰保险公司转让赔偿请求权，但这并不影响国泰保险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首先，顺达苏州公司为涉案货物运输险的被保险人。一方面，顺达苏州公司是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的被保险人。另一方面，顺达苏州公司是涉案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其财产受保险合同保障。在（2012）苏中商外初字第0041号案中，国泰保险公司提供了顺达苏州公司开具的涉案受损货物发票，其发票号与《检验报告》中载明的货物发票号相符，应认定涉案受损货物的所有权人为顺达苏州公司。其次，国泰保险公司向顺达苏州公司赔偿了保险金。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汇出汇款卖汇水单》证明其已向顺达苏州公司赔偿了保险金。综上，国泰保险公司在向被保险人顺达苏州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代位行使顺达苏州公司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的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并不需要顺达苏州公司同意。常州唯尔福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钱方六应承担赔偿责任常州唯尔福公司主张，涉案货车虽然登记为其所有，但实际已经转让给钱方六，应由钱方六承担赔偿责任。而国泰保险公司则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常州唯尔福公司与钱方六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而钱方六与常州唯尔福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常州唯尔福公司亦是本次运输的受益方，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涉案货车虽然登记为常州唯尔福公司所有，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常州唯尔福公司已将涉案货车以买卖方式转让给钱方六，并已实际交付，钱方六应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常州唯尔福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常州唯尔福公司已将涉案货车以买卖的方式转让给钱方六。常州唯尔福公司提交的《收条》载明，钱方六在2008年4月16日即收到了涉案货车，价款为29500元，预付款为3000元，其余价款从运费结算中进行抵扣。常州唯尔福公司还提交了部分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钱方六还另行支付了23500元。涉案货车的驾驶员王超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涉案货车的车主是钱方六。虽然国泰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唯尔福公司已经将涉案货车转让给钱方六，并由钱方六实际占有使用。钱方六应对其所有的车辆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国泰保险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常州唯尔福公司与钱方六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常州唯尔福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是生产企业，并非专门的运输企业，与钱方六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可能性亦较小。在国泰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国泰保险公司主张，由于涉案车辆行使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常州唯尔福公司，不应以常州唯尔福公司与钱方六之间的约定对抗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车辆为普通动产，不依登记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效力。车辆行使证上的所有人登记，是为行政管理的需要，并不发生物权登记的效力。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钱方六应赔偿国泰保险公司71120.59美元国泰保险公司主张，其以受损货物发票总额加30%为保险金额向顺达苏州公司赔偿了保险金308189.23美元，钱方六对损失负有次要责任，应赔偿人民币631479元及利息113666元。对此本院认为，国泰保险公司代位行使顺达苏州公司对钱方六的请求赔偿的权利，其请求权的范围受到顺达苏州公司的请求权的限制，不能超出顺达苏州公司所受到实际损失的数额。对国泰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超出实际损失的部分，钱方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检验报告》的记载，涉案货物已经全部损失，价值为237068.64美元。虽然常州唯尔福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不应当认定为全部损失，但根据《检验报告》的记载，安晟公估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损失情况做了充分的调查和检验，对货物进行现场检查、检验时，均有涉案货车的保险公司的代表在场。《检验报告》作出涉案货物全部损失的结论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常州唯尔福公司亦没有提交足以推翻《检验报告》结论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泰保险公司主张钱方六应对涉案货物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对事故负次要责任，因此，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与钱方六应承担的责任相符合，本院予以支持。并且，根据国泰保险公司与苏州瑞桥公司达成(2012)苏中商外初字第0041号民事调解书，苏州瑞桥公司向国泰保险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苏州瑞桥公司与钱方六赔偿金额之和并没有超出国泰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给顺达苏州公司的保险金数额。综上，本院认定钱方六应当赔偿国泰保险公司71120.59美元，即涉案货物的实际价值237068.64美元的30%。国泰保险公司主张钱方六应赔偿人民币，但涉案货物的发票均以美元计价，且也未提交汇率依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顺达苏州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并未遭受利息损失，因此对国泰保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商外初字第0055号民事判决；二、钱方六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71120.59美元；三、驳回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钱方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0元，由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8元，由钱方六负担人民币9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90元，由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58元，由钱方六负担人民币9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徐美芬代理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