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再3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某，四川省南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某，甘肃省金塔县人，现住金塔县。申诉人张某、钟某因与被申诉人袁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3月11日作出的（2016）甘09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提请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以甘检民（行）监【2017】62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甘民抗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申诉人张某、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被申诉人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9民终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张某自2006年起从李某处租赁金塔县西城路步行街6-6号门店，2007年4月1日，袁某取得该门店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上述事实表明张某租赁门店在前，袁某买受门店在后，张某虽向袁某缴纳租赁费，但其应当采取合法方式，袁某带人闯入张某店内，强行搬走张某合法所有的物品，其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其次，根据金塔县公安局执法记录仪在5月22日拍摄的视频显示，中午2点到3点，袁某带领妻子、岳母以及4名男子进入张某经营的制衣店，双方发生争执，袁某言辞激烈。5月31日袁某强行将制衣店闸门上锁，6月9日张某撬锁后，双方又发生争执。再次，根据证人王某（系张某弟媳妇）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2日下午一时许，袁某带人到张某店内强行将商品装入麻袋内拖走，袁某等人用言辞辱骂张某，双方在争执过程中，袁某曾用胳膊多次捣张某腹部。最后，张某于2014年5月28日在县医院门诊就诊，B超显示张某出现宫内早孕、先兆流产现象，张某又于5月30日入院治疗，在接受保胎治疗后于6月4日出院，6月8日门诊复查，6月10日接受人工流产手术，上述事实均有张某提供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张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某先兆流产迹象自5月22日袁某擅自闯入张某经营的制衣店，对孕妇张某有言辞辱骂及身体碰撞行为后开始，至6月9日二人最后一次发生争执后的第二天（即6月10日）张某流产，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袁某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该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张某因袁某闯入门店，发生争执导致流产的可能性大于张某因其他原因导致流产的可能性；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张某因其它原因导致流产的情况下，上述证据时间和逻辑上的顺承关系足以排除张某因其他原因流产的合理怀疑，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所确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张某流产系袁某侵权所致。终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驳回原告张某、钟某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甘09民终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张某、钟某申诉称其对金塔县人民（政府）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金民一初字第235号不服。事实和理由：1、证据确凿，人证、物证、派出所出警记录及视频、医院证明。锁门10天扣押个人财产，故意伤害导致孕妇流产，都属袁某一人所为。2、袁某把门锁死的那一天，我们去找法院的李主任调解，袁某当着李主任的面表态，他锁得起就赔得起。被申诉人袁某答辩称，申诉人所述都不是事实。我们只有3个人不是6个人，这可以从视频中看出来。证人和张某是亲属关系，有利害关系，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危险性也是不存在的，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约定的时间就是5月22日，他的房子到期了，我们就协商对门店进行置换。人身权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并且我没有和张某发生肢体接触。张某、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张某流产造成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6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商品积压及营业损失1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为进行成衣制作与销售，向李某租赁了位于××县的门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袁某因该房屋产权问题与李某发生争议。2014年5月22日被告袁某到店内与原告张某交涉说房屋是其所有，双方发生争吵。被告袁某将店内布料及成衣装入麻包，强行拖走，双方争执并报警。金塔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予以制止。2014年5月30日原告张某因先兆流产在金塔县人民医院住院五天治疗。2014年6月10日原告张某又在金塔县人民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另查明，2014年5月31日被告袁某将该门店擅自上锁。2015年6月9日原告张某将锁撬开后双方发生争执，被告袁某报警，金塔县城关派出所出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张某、钟某虽提供证据证实了2014年5月22日与被告袁某发生纠纷及之后住院并流产的情况，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袁某的行为与原告张某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其不利后果由二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张某、钟某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张某、钟某要求赔偿营业及商品积压损失的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钟某的诉讼请求。张某、钟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一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流产及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营业损失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并有金塔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处警登记册复印件、出警视频、金塔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2014）酒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房产证、土地所有权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某提出的其流产系被上诉人袁某造成，被上诉人袁某应赔偿其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经查，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袁某发生纠纷在2014年5月22日，而上诉人张某流产发生在2014年6月10日，上诉人张某虽然在一审提供了出警资料、医药发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张某流产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袁某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上诉人张某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的营业损失问题，上诉人张某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亦不作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诉人张某向案外人李某租赁位于××县的门店用于成衣制作与销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诉人袁某因该房屋产权问题与李某发生争议。2014年5月22日被申诉人袁某到店内与申诉人张某因房屋所有权问题发生争执，袁某遂将店内布料及成衣装入麻包，强行拖走，金塔县城关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后予以制止。2014年5月30日申诉人张某因先兆流产在金塔县人民医院住院五天治疗。2014年5月31日被申诉人袁某将争议门店擅自上锁。2015年6月9日申诉人张某又将锁撬开后双方再次发生争执，被申诉人袁某报警，金塔县城关派出所出警处理。2014年6月10日申诉人张某在金塔县人民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答辩、金塔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警登记册复印件、出警视频、金塔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本院（2014）酒民一终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及房产证、土地所有权证等。综合上述证据，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正确。本院再审认为，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申诉人张某、钟某的申诉请求，以及被申诉人袁某的答辩观点，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申诉人张某流产是否为被申诉人袁某的行为所致，袁某是否应负相应民事责任。从本案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对于健康权的侵害赔偿必须是有行为人作出损害他人健康的行为或者其行为与被害人健康权的受损有必然因果联系。金塔县公安局的出警记录以及执法记录仪所载视频，均未清晰反映出被申诉人袁某有直接加害申诉人张某的行为。抗诉机关及申诉人认为被申诉人袁某伤害申诉人张某的另一主要证据即为其弟媳王某的证词，其作证证实袁某曾用胳膊多次捣张某腹部。但是同一证人在2015年8月27日金塔县人民法院就该案开庭审理中，明确证实“袁某和带来的人有没有直接动手的行为？回答是没有。”同一证人所作证词前后矛盾，且与申诉人张某有利害关系，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印证其效力，不能仅就申诉人张某有利的证词予以采纳，而对被申诉人袁某有利的部分予以剔除。医院的病历及诊断证明等，仅对申诉人张某流产有证明效力，并不能证明流产即为被申诉人袁某所为。高度盖然性规则的运用必须严格，必须是有相应完整的证据链条作为认定的基础，否则对其的滥用会导致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张某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甘09民终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海审判员 黄玉杰审判员 丁丽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樊丽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