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初字第89号原告：广州九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沈云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阳军，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伯安，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中兴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田文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锐华，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袁杰，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九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中兴供应链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伯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袁杰、朱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该公司于2014年6月14日与被告签订技术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就九恒热泵智能家电终端应用项目的开发进行专项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6月17日依照合同约定预付被告合同项下技术开发总费用的30%，但被告至今未依约定交付研发成果。原告于2015年6月2日向被告发函，主张被告返还预付款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因被告行为构成违约，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预付的技术开发费用352500元，支付原告违约金352500元，共705000元；3.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原告于2014年9月向被告交付家用机底层软件协议及主控板，但至今未交付商用机、多功能机、烘干机等其余3款机器对应的底层软件协议及主控板；同时原告于2014年12月向被告提交产品需求规格说明书。经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拒绝交付其余3款机器对应的底层软件协议及主控板，导致被告无法按期完成开发项目，故原告应当就被告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研发并交付成果承担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即由原告立即向被告提交其余3款机器对应的底层软件协议及主控板并对家用机产品进行初验与终验，并由原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编号为1120000017，原告为合同甲方，被告为合同乙方，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就九恒热泵智能家电终端应用项目进行开发。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1.技术开发目标：针对九恒智能热泵智能终端应用进行开发。2.技术开发的内容：1）乙方负责九恒智能热泵应用模块开发……2)乙方负责智能终端程序开发……3）乙方负责完成应用软件的设计开发、移交、培训、维护及相关其他服务……第二条2.技术开发期限：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09月30日3.技术开发进度：1）乙方须2014年8月30日向甲方提交本项目开发成果，并组织双方进行初次验收。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后，乙方须尽快予以完善。2）乙方须于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本项目的完整开发，并组织双方进行最终验收。第三条为保证乙方有效进行技术开发工作，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下列工作条件和协作事项：1.提供技术资料：1）产品需求说明书；2）底层软件接口协议，且本项目所适用4款产品的接口协议一致。3）九恒产品主控板2.甲方提供上述工作条件和协作事项的时间及方式：合同签订后3工作日内提供技术资料的电子文档。3.乙方收到上述技术资料后如发现技术资料不完整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的通知后3日内补充相应技术资料。4.若甲方对产品需求说明书进行修改，乙方依修改后的产品需求说明书要求进行开发，开发期限顺延。5.若甲方没有按期提供产品主控板，乙方可以对开发期限顺延。第四条甲方向乙方支付技术开发费用及支付方式为：1.技术开发总费用（含税）为￥1，175，000元整(大写：壹佰壹拾柒万伍仟元整)。2.技术开发费用甲方按以下方式和时间支付给乙方：（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技术开发总费用的30%，即为￥352500元整（大写：叁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2）初验完成后支付技术开发总费用的40%，即为￥470000元整（大写：肆拾柒万元整）。（3）终验完成，乙方开发成果符合合同标准后支付技术开始总费用的30%，即为352500元整（大写：叁拾伍万贰仟伍佰元整）……第七条2.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组织双甲方进行初验，甲方初验后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及时进行完善，初验地点：广州市番禺区石諅镇市莲路沙涌路段34号，双方签署初验确认单。3.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组织甲方进行终验，终验地点：广州市番禺区石諅镇市莲路沙涌路段34号，双方签署初验确认单。第九条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刘三奎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胡海波为乙方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承担以下责任：1.项目沟通和交流；2.组织项目验收。一方变更项目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本项目开发停滞、延误、失败和知识产权侵权的，按以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1.甲方的违约责任1）甲方违反第四条的约定，逾期支付技术开发费用，每逾期一日，按所欠技术开发总费用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十五日未支付技术开发费用，乙方有权暂停项目开发，经乙方书面催收后十日仍不支付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已付的技术开发费用不予退回;2)甲方逾期交付技术资料的，乙方交付本项目技术成果的期限顺延。2.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交付的技术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已收取的技术开发费用，并须向甲方支付技术开发总费用30%的违约金和赔偿甲方的损失；2）乙方逾期提交本项目技术成果的，每逾期一日，按技术开发总费用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仍未提交本项目技术成果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已收取的技术开发费，并须向甲方支付技术开发总费用30%的违约金和赔偿甲方的损失；3）乙方违反本合同其他的约定，按第一款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3.一方该研究开发项目过程中发现产品需求说明书之基本设计资料或者设计要求不合理的，应在3日内通知另一方。对方应在3日内予以答复，双方共同协商。因一方怠于通知或答复等原因造成另一方损失的，怠于通知或答复的一方应当赔偿另一方的损失。2014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合同技术开发总费用的30%即352500元。2014年11月26日，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交付部分技术开发成果。邮件内容如下：“……附件是关于智能热泵项目的初验资料，看看是否齐全，是否有其他需求，资料齐全后本月是否要以开展初验工作？另外多功能机和商用机的主板和协议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为了满足贵司销售需求请推动商用机和多功能机的主板工作……”，邮件附件的名称为“初验材料.rar”，邮件落款为被告职员胡海波。2014年12月20日，原告确认被告制作的《九恒热泵热水器智能控制软件系统需求规格说明书》，并称“同意先按此需求进行开发，未考虑周全部分在实施过程中用邮件或被充文件来进行完善”，落款为原告方的合同委托代理人刘三奎。2015年3月13日，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催促原告启动家用机的初验收流程，2015年3月16日，被告再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催促原告启动家用机的初验流程并在验收后转款款。两封邮件落款均为被告职员胡海波。2015年6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公函（1），重申双方所签订涉案合同的内容，并指出被告在原告依约支付30%技术开发费用之后，未依照合同约定于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开发项目内容并组织双方进行最终验收，同时要求被告按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原告返还30%技术开发费用，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共1205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合同研发项目为原告生产的九恒家用机、商用机、烘干机、多功能机四款热水器产品对应的移动APP及微信等智能终端应用，并通过移动APP和微信等对上述产品进行远程控制及操作。原告主张其已通过深圳市麦格米特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被告交付了上述涉案产品的主控板，被告确认已收到家用机产品主控板。经当庭与深圳市麦格米特股份有限公司经理黄帆电话核实，黄帆表示其向被告交付的主控板仅为家用机的主控板，双方对上述通话内容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明确其解除合同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即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技术成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公函，被告提供的产品需求规格说明书、往来邮件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供的关于产品的官网、微信等平台截图，因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本案合同性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当事人一方提供资金、设备、材料等物质条件或者承担辅助协作事项，另一方进行研究开发工作的，属于委托开发合同。涉案合同名称为“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提供资金、技术资料等，被告对原告智能家电终端应用项目进行研发，合同项下所完成的技术成果的知识产权归原告所有，庭审时双方对涉案合同的性质亦未提出异议，故可认定涉案合同属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根据下述合同约定主张单方解除权：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涉案技术成果的完整开发并组织双方进行最终验收，该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2点的约定，被告逾期超过十日仍未提交本项目技术成果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由此可见，原告可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前提是被告逾期交付涉案技术成果构成违约。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交付项目需求说明书、底层软件接口协议、产品主控板等技术资料，以便被告进行技术项目的开发并组织双方进行开发成果的初次验收和最终验收。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的约定，被告在提交涉案技术成果前应先组织双方对技术成果进行初步验收，原告应配合被告进行初步验收并提出修改意见，被告完善后进行最终验收。可见，原、被告在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原告负有向被告提供上述技术资料和协作事项及配合被告对涉案技术成果进行初步验收的先履行义务，被告负有交付涉案技术成果后履行义务。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1点的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交付九恒产品主控板。双方均确认涉案九恒产品涉及家用机、商用机、烘干机、多功能机四款热水器产品，而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在2014年8月19日仅交付了家用机产品的主控板，被告虽主张该主控板可用于四款热水器，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可见，原告未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四款产品主控板的在先义务。第三，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5点的约定，若原告没有按期提供产品主控板，被告可以对开发期限顺延。家用机产品主控板交付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而合同约定技术成果开发截至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可见，原告迟延交付九恒产品主控板，被告依据合同约定可顺延开发期限。第四，从初步验收的履行看，现有证据显示被告曾先后两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催促原告对涉案家用机产品的技术开发成果进行初步验收，而原告并未配合被告进行初步验收，故而导致最终验收无法顺利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提交技术成果系由原告未履行其在先的主要合同义务所致，具有正当理由，被告不构成违约。原告因自身违约行为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行使合同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不成立，故对其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部分技术开发费用、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关于被告答辩请求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仅为答辩意见，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被告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九恒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50元，由原告广州九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 盎人民陪审员  薛桂玲人民陪审员  黎筱敏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刘子新书 记 员  伦志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