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吕成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荣平。委托代理人：黄玉麟，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明。委托代理人：刘治飞，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中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翁梅丹，广东和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蒋荣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胡安明与蒋荣平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保险公司赔偿胡安明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检查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456316.5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蒋荣平赔偿胡安明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检查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12980.15元；四、驳回胡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胡安明负担4097元，保险公司负担6907元，蒋荣平负担196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安明承担。理由如下：首先，胡安明获得工伤赔偿后，再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是基于同一损害事实提出的两项请求权，属重复主张，应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的工伤，受害人不能得到双重赔偿。退一步讲，即使支持胡安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也应扣除重复赔偿的项目。其次，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之内。本案所涉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而是在施工工地处于静止状态的大型水泥泵车的泵头掉下砸伤了胡安明，应属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无需承担理赔责任。再次，胡安明与蒋荣平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公司无需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该赔偿协议约定由蒋荣平一次性支付11万元作为胡安明的误工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胡安明得到的工伤赔偿中也包括了一次性伤残津贴315000元。由此可知，胡安明能理解伤残的概念，并自愿放弃其他赔偿费用。蒋荣平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保险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也已履行完毕。蒋荣平已获得了包括工伤赔偿款43万元在内的60多万元的赔偿款，该赔偿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之处，一审撤销该协议没有依据。最后，胡安明并不构成九级伤残，评估的后续治疗费无依据。胡安明因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致神经源性膀胱并小便失禁，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五级伤残，其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又再次被评定为九级伤残。针对其同一部位和性质的伤残，不应被评定为构成两处伤残，二审应重新对其进行伤残鉴定。而且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没有进行物价鉴定的资质，纸尿裤也不属于医疗器材，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故对胡安明每年需5803.5元纸尿裤费用的鉴定结论应不予认可。上诉人蒋荣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安明承担。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撤销《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没有法律依据。胡安明与蒋荣平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蒋荣平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后，双方因本次事故所致纠纷已了结。而且案涉协议签订于2012年7月20日，蒋荣平申请撤销协议的时间已超过了一年的时效。其次，应重新对胡安明进行伤残鉴定。胡安明单方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显示鉴定的依据是胡安明自己的陈述及事发后一年零三个月的治疗检查报告。事故发生后，其他人均不清楚胡安明治疗的情况，不排除其仅将情节最严重的一次检查报告作为鉴定的依据。蒋荣平在一审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不予同意有失偏颇，二审应重新对其进行伤残鉴定，并根据重新鉴定的结果认定残疾赔偿金和残疾辅助器具费。最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被扶养人的户籍性质按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发后胡安明已获赔60多万元，本案中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又判赔40多万元，而且事发后蒋荣平为胡安明积极垫付医疗费，安排治疗，对其进行安抚慰问，这种情况下一审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针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蒋荣平述称：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保险公司已按协议约定赔付了11万元。除此之外，对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无异议。一审第三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其已承担了工伤赔偿责任，本案纠纷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针对上诉人蒋荣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安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同意蒋荣平的上诉意见。一审第三人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述称：本案纠纷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案涉事故的定性及胡安明获得工伤赔偿后能否再主张侵权损害赔偿的问题。经查明，案涉事故是因蒋荣平所有的粤A×××××号泵车在作业过程中失控，泵头掉落砸伤胡安明所致，当时胡安明与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正为其履行职务行为，故胡安明与广州工程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蒋荣平之间产生侵权损害赔偿法律关系。虽然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但胡安明是因粤A×××××号泵车在作业过程中失控泵头掉落所砸伤，其依法有权向侵权人蒋荣平及承保粤A×××××号泵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胡安明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有权主张侵权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已对此问题进行了充分的分析和论述，此不赘述。而且胡安明在本案中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纸尿片费用、伤残鉴定费、交通住宿费与工伤保险待遇所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劳动能力鉴定费并不重复。故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胡安明在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不应再支持其向侵权人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或扣除重复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赔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经查明，胡安明在2013年8月20日经鉴定，其在本次事故中分别构成五级和九级伤残。而其在2012年7月20日与蒋荣平签订赔偿协议时，尚未评残，对在事故中所造成的严重损害后果和具体损失尚缺乏明确具体的认识，存在重大误解。且该赔偿协议约定由蒋荣平赔偿胡安明11万元后了结双方的纠纷，该数额显然不足以弥补胡安明所遭受的损失，与其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数额存在较大差距，构成显失公平。胡安明在评残后知道了撤销事由，并在知道撤销事由后的一年内即2013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撤销与蒋荣平签订的赔偿协议，并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蒋荣平上诉主张胡安明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保险公司主张赔偿协议合法有效而不应撤销，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都不予采纳。关于是否应重新评残的问题。经查明，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胡安明的委托鉴定，认定胡安明在事故中造成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脊髓损伤，由此导致神经源性膀胱并小便失禁，构成五级伤残；L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并相应骨性椎管狭窄及脊髓受压，构成九级伤残。由此可见，胡安明分别构成五级和九级伤残的依据并不相同。保险公司和蒋荣平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对胡安明进行伤残鉴定的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无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不合法或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其在二审中要求重新对胡安明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重新认定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纸尿裤费用问题。胡安明在事故中因伤造成小便失禁，需长期使用成人纸尿裤。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接受胡安明的委托，鉴定其每年需纸尿裤费用5803.5元合理有据，一审据此认定的纸尿裤费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赔付纸尿裤费用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蒋荣平要求重新鉴定纸尿裤费用亦无合理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供养人的情况予以认定。胡安明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应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按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蒋荣平上诉主张应改判按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胡安明在事故中分别造成五级和九级伤残，精神上收到较大伤害，一审根据其伤情和责任承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和蒋荣平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90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上诉人蒋荣平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元，由蒋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劲晖审 判 员  徐玉宝代理审判员  饶志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合安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