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32号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法定代表人：郑云良，场长。委托代理人：洪桔盛，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诒会，副场长。被告：姚三丽，女，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身份证号码：×××1029。委托代理人：王光权，贵州省遵义县总工会驻广东省农民工维权信息联络员。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下称大坪农场）诉被告姚三丽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伍喜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5年10月16日，因案情复杂，本院作出（2015）揭普法民一初字第532-1号裁定将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坪农场的委托代理人洪桔盛、钟诒会、被告姚三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光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0年8月，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橡胶区的部分除草业务由被告承包，双方约定承包费以月结款的方式支付。2015年2月，原告根据《省农垦总局橡胶投资计划》及揭阳市农垦局关于降低橡胶抚管成本及产业调整的会议要求，相应对劳务承包费和承包区域作出调整。在与被告协商过程中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5年5月14日，双方再次协商，达成了《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至此，双方承包关系终止。2015年6月8日，被告向普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1.大坪农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经济补偿人民币（下同）29400元；2.大坪农场为姚三丽缴纳7年的养老保险金14112元。2015年7月24日，仲裁委裁决如下：一、大坪农场应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姚三丽经济赔偿金9106.5元。二、驳回姚三丽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认为，仲裁委的裁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一、仲裁委无视《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的存在，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大坪农场）与乙方（罗灿均、姚三丽）发生劳务费纠纷一事，经双方协商自愿同意，同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劳务费5232.5元，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劳务费之日止，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权利。该《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盖章，乙方姚三丽与其丈夫罗灿均同时还加盖指印，并经广东省大坪农场司法所作了见证。被告夫妇同时共同出具加盖指印的一次性收到劳务费的收据一份给原告。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均已照约履行完毕，双方的关系已经终止。仲裁委无视上述《协议》的存在，违背原、被告双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对已经不存在的关系作出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认定姚三丽与大坪农场之间的劳动关系确立错误。1.被告从未向原告投放过求职简历，原告也从未有对被告进行过任何形式的招聘、招录，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不存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双方唯一的关系是劳务承包。2.原告《大坪农场机关干部职工考勤请销假制度》明确规定：农场干部职工8小时上班，上下班必须签到。被告不是农场职工，不在农场职工名册之列，不受该制度约束。农场其他承包者出具证人证言指证，农场所有承包者的劳务时间均由本人自行安排，自由支配，原告农场实际没有干涉。承包人除了在农场承包劳务外，同时也在其他地方承包业务。被告姚三丽自2009年至2015年3月，分别为邓娘波、温某、魏农贸等雇主从事劳务服务。2013年10月，被告姚三丽与其丈夫罗灿均共收到雇主温某支付的桉树山割窝里、深沥等山地的割草总承包金6000元。被告姚三丽与其丈夫罗灿均经常多头承包业务，原告农场并非唯一的承包场所。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就是承包关系，原告根本没有对被告进行实质的管理、约束，双方没有身份隶属关系，明确排除劳动关系的存在。3.原告大坪农场作为一家国有企业，与民营企业性质不同，其用人用工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进行。由于受程序规定的制约，实际上自2006年1月1日以来，农场一直没有向主管部门揭阳市农垦局申请橡胶产业用人用工计划和招录新人员及建立劳动合同工人员，原、被告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三、《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表明，原、被告原有的关系是劳务承包关系。仲裁委单凭被告提供的一份《关于橡胶抚管作业要求和奖罚规定》及银行对账单就认定被告接受原告管理，未免过于主观臆断。被告所提供的《关于橡胶抚管作业要求和奖罚规定》是一份复印件，该《规定》是否适用被告并不明确，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疑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银行对账单是原、被告双方协商，同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月结款，这与是否有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原告提供的同类承包人证人证言指证承包关系，没有劳动关系，仲裁委却认定为对被告的管理，如此类推实属荒唐。仲裁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裁决结果错误。原告维护国有资产利益不受侵犯的责任和决心不容置疑。被告为敲诈国有资产不择手段。仲裁委庭庭审时，被告故意提供一份伪造公章，添加内容的所谓《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原件当庭出示，被原告质证识破，记录在庭审笔录，但仲裁委未予以驳斥。据此，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劳务承包关系已终止，不存在劳动关系，不用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9106.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大坪农场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各1份，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的诉讼主体资格；3.关于解除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1份、4.收据1份，证据3-4证明原、被告达成协议，双方解除劳动关系；5.揭阳市农垦局证明1份，证明原告没有招聘被告姚三丽的事实；6.农场考勤请销假制度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不受原告制度约束的事实；7.大坪农场职工花名册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不是原告职工的事实。被告姚三丽辩称：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违法解除被告劳动关系，应支付被告7年工龄7个月的二倍经济赔偿金90706元。被告与原告单位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为国营企业，机制健全完善，受法律保护与约束，用工主体适格。被告于2009年3月入职实施劳动行为，2015年6月被原告违法辞退。仲裁委根据劳动相关规定：“姚三丽与大坪农场之间事实劳动关系确立”，引法条据事实而裁定，无可厚非。然原告在诉状中无端指控仲裁委的裁定违法违规，乃为无稽之谈。原告诉状所举之证，无法条印证，合伙伪造证据，以法论处，难辞其咎。其观点、立场、逻辑与劳动二法相悖。被告不服原告证据仲裁裁决书中的经济补偿年度与计算标准。原告的《普宁市大坪农场中小苗管理承包协议书》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26条、法释（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的司法解释》第14、15条之规定，应依照《劳动合同法》第47、48、87条之规定，支付被告二倍经济补偿金，被告7年工龄7个月二倍的经济补偿金，不论被告岗位工资与揭阳市职工月均工资多少，则按广东省2014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般地区）的6479元来计：（6479元／月×7月）×2倍=90706元。请求法院根据（2001）14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的司法解释》第20条之规定，支持被告的主张。原告证据于法、于理、于情相悖。原告提交证据不能推翻仲裁委以被告若干组有力证据下的裁定：“姚三丽与大坪农场事实劳动关系确立”。请求法院予以公正、公平判决。被告姚三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有：1.关于解除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夫妇是大坪农场工人；2.上岗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夫妇是大坪农场工人；3.橡胶承包岗位调整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夫妇是大坪农场工人；4.解除承包关系通知书1份，证明被告姚三丽夫妇是大坪农场工人。原告大坪农场申请证人魏某、温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魏某、温某出庭作证。证人魏某证明：其是大坪农场的承包户，承包大坪农场橡胶树园的除草、施肥工作已四、五年，至今在大坪农场工作。其没有与大坪农场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大坪农场有给我办工资卡，工资是我自己到银行取的。大坪农场没有帮我交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保险。我在大坪农场工作，工具是自己的，肥料是农场给的。罗灿均夫妇和我一样都是承包户。证人温某证明：其承包了大坪农场的山地桉树。被告是帮原告大坪农场管理橡胶树的。因被告夫妇2012年曾受雇于我，为我承包的橡胶树除过草而认识。大坪农场没有帮其交工伤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保险。本院调查取得的证据：普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姚三丽案卷宗材料复印件1份（共12页）。原、被告对本院上述调查取得的证据均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原告大坪农场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主要业务为种植橡胶、茶、果树、谷物、植树造林等。被告姚三丽于2009年2月到原告单位从事橡胶树除草、施肥等工作。被告进入原告处工作时，没有填写招工登记表或报名表，大坪农场也没有为其发放工作证。被告在大坪农场工作期间，每天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自行决定，原告大坪农场每月对被告完成的工作情况进行验收，没有为被告建立考勤登记卡。劳动报酬按照被告橡胶树承包数量计算，按株计算工资，没有固定工资。劳动工具由被告提供，到年底原告按每株橡胶树补贴一定的工具费给被告，肥料由原告提供。工作期间，原告提供住宿，但水电费由被告自行负担。2015年2月，原告对岗位工价进行调整，2015年3月起，被告未到原告单位工作。2015年4月24日原告发出《橡胶承包岗位调整通知书》。2015年4月27日，原告发出《上岗通知书》，要求被告按岗位调整通知及时上岗，否则视为自愿放弃岗位。2015年5月5日发出《解除承包关系通知书》。2015年5月14日，原、被告达成和解，签订《关于解决罗灿均夫妇劳务费纠纷的协议》，协议约定大坪农场一次性付清罗灿均、姚三丽所有劳务费5232.5元，罗灿均、姚三丽不得再向大坪农场主张权利。当日被告姚三丽夫妇收取了劳务费5232.5元。二、2015年6月8日，被告姚三丽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诉求：一、大坪农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经济补偿29400元；二、大坪农场为姚三丽缴纳7年的养老保险金14112元。2015年7月24日，仲裁委裁决如下：一、大坪农场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姚三丽经济赔偿金9106.5元。二、驳回姚三丽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大坪农场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其主要特征是：1.劳动者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劳动者需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监管和安排，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具备人身、经济等方面的依附性。2.劳动者的劳动具有不可代理性，必须由本人亲自实施。3.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关系，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场所、对象、工具、发放劳动保护用品等基本劳动条件，由劳动者来完成用人单位的业务工作。劳务关系是指经约定在劳动者与用工者之间产生的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劳务，用工者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其主要特征是：1.劳务关系的主体范围更为广泛，凡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均可形成劳务关系，而不受劳动者必须具备一定的年龄等条件的限制；2.劳动者与用工者双方具有平等性，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性，尽管劳动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要接受用工者的监督、管理和支配，但更偏重于用工者对劳动者在提供劳务时的安排和督促，用工者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通常不具有约束力，劳动者不需要遵从用工者的考勤管理、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级管理等。3.劳务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以及劳务合同的履行，均可由主体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自由协商确定。4.劳务关系中一般是以完成一项或几项工作为目的，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劳动者没有成为用工者一员的主观意图，用工者也没有接纳劳动者成为单位内部职工的意图。具体到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告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由被告对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现有的证据看，原、被告并未签订任何性质的合同，也没有证据表明原告有接纳被告为原告成员的意思表示，仅是被告从事原告提供的劳务即橡胶树除草、施肥等工作。且从原告提供的《揭阳市农垦局证明》、《大坪农场职工花名册》可以确认，被告并非原告的干部或职工。其次，关于被告是否需遵守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问题。原告提供的《农场考勤请销假制度》表明原告建立起较为严格的考勤管理制度，作为原告的成员应当遵守该制度。但从两名被告接受法庭询问的回答内容看，被告每天工作时间由其自行安排，并不需遵守该制度，无需按时到原告单位上下班，且被告除了需按作业表完成工作外，无需遵守原告的其他劳动规章制度，可知原告对被告的管理偏重于对被告在提供劳务时的安排和督促，而并非遵守原告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最后，关于被告的劳动是否具有不可代理性的问题。原、被告庭审时均确认橡胶管理区是按工作量（株数）每月结算，被告什么时候工作是自由安排，只要在指定的时间内完成就可以，被告是否可交由他人代理劳动，原告也并未对此进行约束管理，可见被告的劳动并不存在需由其本人亲自完成，只需提供劳务成果，即按时按质完成工作量，并按工作量、工作区域计算领取约定的报酬，而无需接受原告考勤或其他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综上所述，被告的工作是以完成原告安排的割草、施肥等工作为目的，其与原告存在一方提供劳动成果，一方支付报酬的法律关系，并不具有人身方面的依附性，符合承揽关系以提供劳务成果为目的的特征，故被告与原告之间是以承揽形成的劳务关系，且其劳务关系已于2015年5月14日和解解决。被告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经济补偿，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与被告姚三丽之间为劳务关系且劳务关系已于2015年5月14日终止，原告普宁市大坪农场不用支付被告姚三丽经济赔偿金9106.5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姚三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喜坤代理审判员  张少利人民陪审员  张少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彦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