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延中行初字第40号原告李文义，住安图县。委托代理人李强（原告李文义之子），住安图县。委托代理人赵明浩，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图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图县明月镇九龙街。法定代表人马云骥，县长。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刘国良，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刘辉，吉林常春（延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承国，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延吉市公园路2799号。法定代表人李景浩，州长。委托代理人金春浩。委托代理人逄增富。第三人安图县新合乡十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图县新合乡十骑村。负责人赵清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曲炳勋，安图明月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王清云，住安图县。委托代理人刘华成，安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李文义诉安图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图县政府）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政府）林地行政确认一案，原告李文义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17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文义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赵明浩，被告安图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辉、郑承国，被告州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春浩、逄增富，第三人安图县新合乡十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负责人赵清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曲炳勋，第三人王清云的委托代理人刘华成到庭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安图县政府副县长刘国良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安图县政府作出的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内容为：一、确认被申请人十骑村村委会，收回申请人李文义林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二、确认申请人李文义对本案争议的林地不享有使用权。被告州政府作出的延州行复决字〔201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内容为，维持安图县政府作出的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李文义诉称：一、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事实不清。1.延州行复决字〔201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1990年年末，新红村村民委员会统一收回全村的自留山，同时收回《自留山使用权证》和《林权执照》；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1994年年末，新红村村委会收回了全村的自留山及自留山使用证、林权证。到底是1990年收回，还是1994年收回？事实不清。2.原告承包的林地是由原有的杂树林和一部分荒地构成。对原有的杂树林没有必要再种树，而荒地部分，原告从1985年至1990年陆续种植了几千棵松树。原告的《林权执照》是依据《自留山使用证》而得来的。3.原告的儿子李强从1990年至1994年年末为止是该村的会计，当时村委会从来没有收回林地。现在的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明由哪些具体的人进行了收回林地的工作。二、适用法律不当。1.《林权执照》是由安图县政府颁发的，是物权的证明书，村委会无权收回该证。2.本案可以适用《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但行政复议决定书不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延州行复决字〔201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原告对10.2公顷林地具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安图县政府辩称：安图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新红村村委会以村民未对自留山进行管理为由，收回了全村的自留山及自留山使用证、林权证，但李文义以自留山使用证遗失为由未交回。新红村村委会将收回的全部集体林地（包括争议林地在内）统一进行公开发包，并于本村的7户村民（包括原自留山的承包户）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但原告李文义没有向村委会提出过要承包林地。2000年4月1日，新红村村委会将剩余的94公顷集体林地（包括争议林地在内）租赁给第三人王清云，双方签订了“林地租赁合同”，期限为50年。自王清云取得林地使用权之日起至今，对租赁林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从事林业生产活动。李文义长年居住于新合乡十骑村，对众所周知的重大村务事件不应该不清楚，且于2009年才开始提出林权纠纷的诉求，故原告关于事实不清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林权纠纷是产生于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并非是承包人之间，所以不能引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故原告关于“适用法律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安图县政府认为，李文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州政府《复议决定书》维持安图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正确的，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告州政府辩称：1.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本机关认定的事实与安图县政府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机关认为，安图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了维持该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村委会与王清云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图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与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即村委会收回林地使用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围绕以上争议焦点，被告安图县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文义确权申请书、林权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申请林地确权的事实。2.新合乡林业工作站出具的关于原新红村集体林拍卖的证明材料，证明1997年根据政府文件村委会重新拍卖，收回林地，程序合法。3.徐业宝（原新红村书记）证明材料，证明关于林地承包问题村委会进行了宣传，从1995年到2000年分4次进行了承包，2000年4月1日将剩余无人承包的林地以竞价的方式发包给王清云。发包给王清云林地的行为合法有效。4.徐业福等村民的联名证明材料，证明村委会因承包林地的问题开过会，承包林地行为合法，原告对于此事知晓，但没有提出异议。5.新合乡十骑村林地图，证明涉案土地是村委会所有林地。6.2013年8月30日现场勘察记录及手绘图，证明政府派出相关人员到山上勘察，发现原告对涉案林地没有管理。7.刘树军、王清云林地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村委会依法定程序将林地承包给第三人，该合同已生效，第三人已经投入资金，村委会收到租赁款项。8.安图县林业局确认林地使用权的处理意见，证明林业局收到原告的申请后，依照法律规定执行。9.安图县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安图县政府按照法律规定执行，程序合法。10.安图县农业仲裁委仲裁裁决书、安图县法院民事裁定书、延边中级法院民事裁定书、安图县新合乡政府林权争议处理决定、安图县法院行政判决书、敦化市法院行政判决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知道拍卖的事情10多年后，2012年开始到相关部门申请解决，诉讼时效已过。生效裁判证明本案不应适用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调整。被告安图县政府提供的法律依据是《吉林省自留山管理办法》第21条、《延边州乡村林业条例》第3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17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4条。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被告州政府、第三人十骑村村委会、王清云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和证据5，以及法律依据无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什么时间收回林地的，安图县政府和州政府的说法不一致；程序违法，对外承包的，应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或者村民代表同意。对于证据3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政府发放的林权证，村里没有权利擅自收回；7户承包的林地与本案涉案的林地无关。对于证据4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未出庭，不具有证明力，证人中很多都是亲属，有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对证据6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1985年-1990年分期种植的树还在，工作人员只看了部分地区，我们确实种植了。对于证据7的质证意见是，与王清云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决定。刘树军的合同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8的质证意见是，林权权属纠纷应当由两级政府处理，林业局无权处理。对于证据9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村委会收回林地的时间不明确，事实不清。对于证据10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我们提起民事诉讼，因此诉讼时效应中断。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不管是民事诉讼，还是行政诉讼，均可以适用该法，被告的陈述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收回林地的时间不清楚，因此事实不清。被告州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提交的《答辩状》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原告、第三人村委会以及王清云无异议。2.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应当维持。第三人村委会、王清云无异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适用法律不正确，收回林地时间不明确，因此事实不清。原告李文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自然情况。2.原告的林权执照，证明原告对涉案林地有承包经营权。3.安图县政府的行政决定书及州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4.2012年仲裁裁决书，证明村委会认定1990年年末收回林地，而安图县政府认定1994年收回林地，本案事实不清。5.2013年8月30日的勘验笔录，证明原告从1985年到1994年种植树木。6.2014年安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村委会收回林地的时间是1990年。7.2014年4月14日庭审笔录，证明钱风顺证实村委会于1999年以换证为由收回林权证，没有重新颁发。8.村民的签名复印件，证明村民对2000年村委会发包给王清云林地有意见，对以换证为由收回林权证的事实有异议。对证据1，被告安图县政府、州政府、第三人村委会以及王清云均无异议。对于证据2，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已作废，村委会与原告从未签订过林地承包合同，原告主张的具有林地使用权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州政府的质证意见是，李文义的林权执照是林木所有权证，1989年《吉林省自留山管理办法》规定，符合规定的换发林权执照，同时疏于管理的收取相关费用，收回自留山使用权证。第三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王清云的质证意见是，证明不了原告对涉案林地具有合法权益。对于证据3，安图县政府与州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同答辩状意见一致。第三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王清云的质证意见是，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证据4，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该法律文书未生效，不能证明该事实。被告州政府及第三人王清云同意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第三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裁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为时间过了很长，村委会不能确定收回林地的具体时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于证据5，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该时间段种植树木，原告种植多少也不清楚。被告州政府、第三人村委会以及王清云同意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6，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法院认定事实中没有认定村委会1990年收回林地的事实。被告州政府同意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第三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关于时间问题，时过境迁，村里领导换的也很频繁，当时只是回忆，现在说不清楚准确的时间。第三人王清云的质证意见是，原告实际收回的事实存在，只是时间不明确。对于证据7，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结合案件事实，证人的证言不可信，证言断章取义。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与本案原告被收回林权证不具有关联性，证人因什么原因被收回林权证与本案无关。被告州政府、第三人村委会以及王清云同意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8，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质证意见是，应当提供原件，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签名的村民是否是本人不清楚，因证人未出庭无法判断所要证明的内容是否清楚，证人作证应当单独独立，签名的纸张与第一页的纸张有何关联，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被告州政府的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不是原件，第一页和第二、三、四页是拼凑的，内容不连贯，纸张也不一致，证据不合法，不能采信。第三人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签名的人不在场，无法证实手印是否是本人按的。签名的人是为了解决728洪水等问题按手印的，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第三人王清云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村委会与王清云之间的林地合同效力问题。第三人村委会未提交证据。第三人王清云未提交证据。本院经综合审查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被告安图县政府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5，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和证据6-10，当事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和证据4，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原告对此证据的内容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州政府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证据本身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7，当事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对于证据8，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方当事人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安图县新合乡十骑村原名为新红村，2005年更名为十骑村。本案争议林地面积10.2公顷，位于安图县新合乡十骑村内，属十骑村集体林地。1985年新合乡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精神，划分了自留山。1985年被告安图县政府为原告李文义颁发了《自留山使用证》，1990年9月8日依据《自留山使用证》换发了安图县政府颁发的《林权执照》。2000年4月1日，原新红村与第三人王清云签订《林地租赁合同》，将包括争议地在内的94公顷林地，蓄积量为2940立方米的林地租赁给王清云从事林业生产活动，林木亦归王清云所有。2011年6月22日，原告李文义向安图县农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林地使用权，仲裁裁决原新红村与王清云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11月11日，安图县新合乡政府作出新政处字〔2013〕1号《关于林地林木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内容为：一、李文义所持有的10.2公顷《林权执照》于1997年换发新林权证时已自动失效。二、李文义拥有原《林权执照》内的0.4公顷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王清云应返还占用的该0.4公顷林地。原告李文义不服，向安图县法院起诉，安图县法院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4）安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新合乡政府裁决安图县政府核发给原告的《林权执照》于1997年换发新林权证时已自动失效的决定，是下级行政机关行使了法律、法规授权上级行政机关的职权，属于越权行为为由撤销了该处理决定。2014年5月30日，原告李文义向安图县政府申请对争议林地的权属纠纷进行确权，安图县政府收到申请后，没有对该土地争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原告起诉到法院。敦化市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敦行初字第54号行政判决，撤销安图县政府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的《关于李文义申请确权事宜的处理意见》；责令安图县政府在两个月内履行处理原告李文义与案外人王清云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的法定职责。被告安图县政府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内容为：一、确认被申请人十骑村村委会，收回申请人李文义林地使用权的行为，合法有效；二、确认申请人李文义对本案争议的林地不享有使用权。原告李文义不服，向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州政府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延州行复决字〔201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为，维持安图县政府作出的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李文义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安图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村委会是否收回和何时收回原告的林权证的事实不清。在2012年仲裁裁决和2014年安图县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村委会称，于1990年11月份依照《吉林省自留山管理办法》的规定收回了划给村民的自留山，同时将大部分村民的《林权执照》收回作废。而在安图县新合乡政府2013年处理纠纷和安图县林业局2015年处理纠纷时，村委会称，1994年年末对全村的《自留山使用证》及《林权执照》进行回收。安图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1994年年末收回林权证，而州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1990年年末收回《自留山使用权证》和《林权执照》。据此，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收回林权证的时间和州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收回林权证的时间不一致，而州政府认为安图县政府认定的事实清楚。其次，原告对林地是否进行了管理，是否植树的事实不清。1990年9月向原告颁发的《林权执照》里记载了林种、树种、林地面积等项目。在庭审中，原告李文义和被告安图县政府均提交2013年8月30日现场勘察记录，但证明的目的却相反。被告安图县政府的证明目的是原告对涉案林地没有进行管理；原告李文义的证明目的是自己从1985年到1990年种植树木。但从现场勘察记录中看不出种了多少棵树木。因此，原告是否对林地进行了管理，是否植树的事实不清。综上，安图县政府的处理决定书与州政府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图县政府作出的安政决字〔2015〕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州政府作出的延州行复决字〔2015〕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安图县人民政府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图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彩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