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知法著民终字第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宝刚、陈震，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孟庆伟、邹晗，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彭少彬。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20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高级副总裁和总顾问JohnJ.LaphamIII，依据GettyImages，Inc.公司董事会的决定，代表GettyImages，Inc.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确认GettyImages，Inc.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om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能看到。JohnJ.LaphamIII确认华盖公司为GettyImages，Inc.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Inc.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互联网站GettyImages.cn上；确认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侵犯其知识产权或未经授权使用附件中所列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涵盖2005年8月1日之前及以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其知识产权的侵犯)。《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附件A中列有StockImage、Photodisc、Stockbyte等品牌。华盛顿执业公证员证明JohnJ.LaphamIII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和加盖公司印章，上述《版权确认及授权书》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和我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2012年5月24日，华盖公司向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网上保全证据公证，该处于同日作出（2012）大中证经字第13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光盘附属文件夹显示，GettyImages，Inc.公司授权发布的网站www.gettyimages.cn网站上登载有StockImage品牌、编号为116760182、摄影师为Cultura/JudithWagnerFotografie、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RM、标题为“Toddlerboyeatingspaghetti”的图片一张，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GettyImagesChina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支持产品，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的字样。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附属文件夹还显示欧派广州分公司的微博(网址：http://e.weibo.com/guangzhououpai)，在该页中的配图微博《养生警惕：8种饮食习惯“最易招癌”》中的一张图片，与上述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内容视觉上无差别，该图片右下方显示有“欧派广州分公司weibo.com/guangzhououpai”字样。在2007年期间，华盖公司曾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广州白云山和记黄埔中药有限公司等签订《“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许可相关公司使用华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Photodisc、StockByte等品牌图片，许可方式为非独家、不可转让的、不可转许可的，许可用途包括广告、宣传材料、广播、戏剧展览、印刷出版物等无限次复制，单价每幅在1万元以上。诉讼中，欧派公司主张其转发涉案微博是通过皮皮时光机软件图片库里面所提供的图片进行转发的，没有侵犯华盖公司的权利，并对此进行了公证取证。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12）粤广南方第102154号《公证书》显示：在互联网内点击InternetExplorer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sina.com.cn/，在“登陆名”一栏中输入saab1122@163.com，在“密码”栏输入19830209，点击“进入微博”；点击网页上端的“应用”栏下的“管理应用”；该页面显示有“皮皮时光机”，“红围脖客户端”等，点击网页上的“皮皮时光机”，显示：皮皮时光机网页应用，为新浪微博用户提供定时发布微博、转播、私信等定时服务，点击网页上“马上使用”，在相应点击“内容库”，在该网页左上角搜索栏中输入“养生警惕：8”，点击搜索，显示的配图微博中的图片与涉案编号为第116760182的图片内容视觉上无差别。诉讼中，欧派公司主张根据华盖公司网站显示内容，独立摄影师向华盖公司申请合作的合作表显示内容包括“是否拥有图形著作权”、“是否与其他图形代理机构合作”，拟证明与华盖公司并没有取得图片的著作权，华盖公司可以接受独立摄影师向其提供非排他性分销授权。华盖公司主张该申请表只是针对华盖公司向摄影爱好者的合作方面的招募，不能推翻涉案图片网页版权底页的版权声明。另查，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业户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经营范围为研究、加工、制造、维修及安装家具、建材等；批发零售贸易等。微梦公司经营范围为利用互联网经营音乐娱乐产品、游戏产品运营、网络游戏虚拟货币发行、演出（节）目、从事互联网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网站域名：www.weibo.cn;www.weibo.com.cn;weibo.cn。2012年2月，华盖公司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华盖公司因著作权维权纠纷案件，委托乙方作为代理人。另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以及欧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了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其赔偿额。（一）关于华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华盖公司的网站上登载的“StockImage”品牌“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RM”包括了涉案图片，该网页下方标注“GettyImages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美国GettyImages,Inc.的相关授权确认书，华盖公司亦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发行权、展览权、许可他人使用并获得报酬等著作财产权），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虽然该作品的摄影师署名为“Cultura/JudithWagnerFotografie”，但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作者并不限于创作作品的公民，有些情况下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并且作品的著作权也并不限于作者享有，因此该署名并不足以否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相关著作权。（二）关于欧派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华盖公司起诉欧派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证据是欧派公司转发的一条配图微博，该配图微博的配图与华盖公司编号为第116760182的图片经庭审比对，两张图片内容视觉上无差别。欧派公司对该微博在其网站上发布无异议，主张其是从皮皮时光机上转载的，但皮皮时光机上的涉案微博上只是标注“本站内容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并未明确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欧派公司在转发该配图微博时没有审查权利归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使用该图片已经合法授权，构成对华盖公司相关著作财产权的侵害。至于欧派公司辩称，其转发涉案配图微博的内容是生活常识，并非宣传自己的产品，用于公司经营，也未获取任何的利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欧派公司开通微博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让更多的网友关注，欧派公司发布上述内容可以吸引更多的网友点击关注，增加网友对公司的关注程度，客观上提升公司的知名度，可以对公司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至于能否给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不能简单的把涉案微博的内容从公司微博整体内容中剥离出来，要综合考虑欧派公司开设公司微博的总的目的是宣传公司的知名度，故原审法院对欧派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现华盖公司起诉要求欧派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赔偿经济损失及相应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原审法院支持。（三）关于微梦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微梦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网络经营者，对于微博发布者具有身份的审查义务，但要求其对于海量发布的微博内容进行审查是不符合实际的，对于可能出现的侵权只能采取事后救济的办法。本案华盖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后，并未向微梦公司提出有效的投诉，没有尽到权利人善意维护自身权利的基本告知义务。现华盖公司要求微梦公司承担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侵权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基于本案已经判决欧派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涉案图片，再判决微梦删除已没有必要，故原审法院对华盖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数额。华盖公司要求欧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0000元，但其并未对此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至于华盖公司主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虽华盖公司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原审法院考虑到华盖公司一次公证取证的图片数量较多（13张），本案的难易程度及系列案件的性质对于律师费予以酌情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欧派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欧派公司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相关系列案件的关系等因素酌定欧派公司侵权赔偿的数额为1000元（包括合理费用）。微梦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在其微博中删除并停止使用编号为116760182的图片。二、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由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华盖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没有支持我方支出的维权费用，无法弥补我方的损失。我方提交了“RF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作为同类品牌图片的市场价格参考，也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作为主张律师费证据。但原审没有考虑这些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远低于我方在维权中的支出，不仅违背法定赔偿制度的初衷，使各地出现赔偿数额失衡的现状，也使著作权人的权益无法得到实质保护。二、对于微博这一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侵权方式，应依法予以严厉惩罚。在科技与信息飞速发展下，微博这种工具不断壮大，传播功能非常强大，原审法院对微博这种新型网络传播信息的侵权方式不够重视。请求改判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和维权费用共1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欧派公司答辩，一、我方对本案所涉图片仅仅是通过原审被告的微博转发，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上诉人证明其损失的证据《“RF免版税使用版权”图片使用许可合同》所涉图片品牌及用途均与本案没有可比性，另一证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委托事项是本案诉讼，不能证明上诉人为本案支付了5000元的律师费。原判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二、我方作为一般的微博使用者，信任专业的软件平台“皮皮时光机”提供的图片应该是合法的，我方在微博上转发“皮皮时光机”软件上的图片，并无侵权恶意，侵权行为危害较小。涉案图片在微博内容中所占比例较少，网络用户对图片有自主性。在收到上诉人的通知后，我方第一时间删除了上诉人的图片。原审被告微梦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12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广东欧派家居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良柏变为姚良松。因欧派公司在微梦公司的新浪微博上发布微博信息时使用了华盖公司拥有著作财产权的图片，华盖公司在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派公司支付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万元，欧派公司与微梦公司删除、停止使用侵权图片并承担诉讼费用。华盖公司基于同一次公证取证证据在原审法院提起多案诉讼，上诉至本院的案分别为（2015）穗云法知民初字第1026、1029、1030号，本院将三案合并审理。本院认为，华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欧派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转发的内容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华盖公司的著作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低。经审查，原审法院由于无法查清华盖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欧派公司的获利，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欧派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并考虑了华盖公司一次公证取证较多图片数量、系列案的性质以及本案的难易程度，对律师费用予以酌情支持。首先，华盖公司相对集中地委托了代理机构进行批量维权，同期起诉欧派公司的相关联案件就有多宗，对于关联案件，公证取证、法院审理等环节基本是同步一并进行的，客观上使得其维权费用得到部分分摊和节省。以此角度看，赔偿数额应从多宗案件的总数综观。其次，当事人购买代理机构的法律服务受市场供需关系影响，法院在案件处理中恐难支持全部代理费用，而只能支持其合理部分。再次，企业的微博确是新型的信息网络传播形式，但微博内容更新速度及刷新速度一般较快，网络用户对微博信息有较强自主性和选择性，且本案中欧派公司的使用方式是在其转发的微博内容使用了该作品，该作品非直接服务于其经营家具建材的主营业务，该使用行为也未造成严重的侵权后果。最后，图片许可使用费与图片拍摄成本、图片内容、使用方式、尺寸及图片知名度等因素相关，华盖公司提交的其他图片的使用许可合同虽可作为参考，但不宜直接采用。综上，经审核，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仍在合理范围内，不畸低，应予维持。华盖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志柱审 判 员 陈东生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井 旌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