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刑初字第226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男，1958年3月7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男，1969年1月1日，41号。因本案，于2015年4月13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三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同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辩护人李云飞，北京六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9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对被告人赵×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晓晶、董立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诉讼代理人李晓光，被告人赵×及其辩护人李云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3日18时许，被告人赵×在本市海淀区西三旗×楼×单元×层，因琐事纠纷殴打被害人张×1（男，57岁），致其右侧第5、6肋骨骨折，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赵×于同年7月6日经民警电话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赵×定罪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要求被告人赵×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853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06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伤残赔偿金8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5524.48元、交通费2425元、财产损失5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人赵×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针对指控的事实，辩解其是在家门外打了被害人张×1几个耳光，并未打断其肋骨；同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提出的民事赔偿要求，表示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的意见为：一是现场修锁师傅证言证实被害人被打后还可以打电话，且是自己冲进赵×家里，双方冲突不可能造成被害人肋骨骨折；二是现有证据证明现场没有造成受害人肋骨骨折。修锁师傅证言证实被害人自己冲进赵×家中，而被害人谎称自己是被赵×拉进屋里，其冲进屋里后实施了打砸行为，可见其诚信不高，其陈述不应被采纳；三是被害人入院体检无骨折情况，CT检测报告显示其双侧胸廓对称。如当时就存在骨折及错位，其胸廓不可能对称，故可排除其案发当时肋骨骨折。其入院检查时记载身体无擦伤，而临时伤检时被检查出皮肤擦伤。被害人在住院时曾两次离院，且均无警方陪护，具有外出受伤的条件。其很可能系天黑自己跌倒受伤，故不排除张×1肋骨骨折系入院后其他原因造成；四是被害人的主治医生不能够确定被害人肋骨骨折与赵×有关；五是司法鉴定没有确定被害人肋骨骨折与赵×有关；六是证人证言证实张×1在室内自行倒地，故即使张×1在室内受伤也与赵×殴打无因果关系。综上，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赵×将张×1打伤，张×1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致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法庭依法应宣告被告人赵×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3日18时许，在本市海淀区西三旗×楼×单元×层，被告人赵×之妻因隔壁房屋装修琐事与被害人张×1发生争执。被告人赵×返家时，亦因此与被害人张×1发生纠纷进而互殴，致被害人张×1右侧第5、6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其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当日，民警接被害人的报案赶至现场，将被告人赵×带回派出所审查，次日公安机关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同年7月6日，被告人赵×被公安机关再次电话传唤到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人赵×的供述，其曾供称，2015年4月13日18时许，其回家走到西三旗×楼自家楼道的时候，听见有人吵，也看到其家门开着，门口站着一名男子（后得知是开锁公司来开锁的人），家里还有另一男子。其妻郭×躺在其家地上，家中的立式电风扇也倒在地上。其妻说站在屋里的男子（50多岁，穿黄色的上衣、中等身材）打的她。其就拽着那男子的衣服让他出来，两人撕扯起来，对方用拳头打了其胸部一拳，其扇了对方几个耳光。其赶紧让其妻报警，那男子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民警、物业员工、男子的家人、救护车陆续赶来，后把那男子拉走了。2.被害人张×1的陈述，其称自己无业，2012年来京。证实2015年4月13日16时许，其回到西三旗×楼×单元×室其女儿家中，其听施工的工人说隔壁有个女子来找过，反映装修声音太大。工人走后其准备锁门时，那女子又来说其家装修声音大，其回答“谁家装修没有声音”，对方说影响她休息了。其当时要走，对方拦着不让走，其硬要走，把对方带了一下，女子摔倒在地上，她起来后还是不让其走，其遂和她理论起来。后来女子丈夫回来，问是否是其打的女子，随后上来就打其，用拳头打其头部，其被打倒，男子又用脚踢其身上。其赶紧给女儿打电话让她过来。这时对方夫妇准备回家，其爬起来拦着与他们理论，其拉着对方家门，不让关门，对方把其拉进他家，还说其私闯民宅，用拳头打其，又把其打倒在地，用脚踢其，其躺在他家地上不能动。那男子是在楼道里用拳头打其头部，其被打倒后又用脚踢其身上。对方要回家时其拦着他，对方又把其拽进他们家，用拳头把其打倒，用脚踢其身上。整个过程中，其用拳头打男子胳膊几下，又用衣服抽他两下（未注意抽到哪里了）。女子未动手。其在楼道挨打时有一个给对方家开锁的工人看到了。3.证人郭×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3日18时许，其家隔壁×室装修噪音特别大，其家厨房被震裂。其过去反映，装修工人说你找业主去。此时有一名男子拿着东西出去了，几秒钟后其听见自己家门被撞上了，那男子又进305室来了。其就和那男子说你家不能不按装修时间装修，男子说“我们就这样。”其告知对方其家厨房墙体已被震裂。男子将装修工人打发走了，其跟对方说一会儿到物业把噪音的事说清楚。随后其到物业联系给自家开锁的工人。开锁工人来后，其看见隔壁那男子出来了，其就在门口拦住那男子说“你等会儿咱把事情说清楚。”男子却抬着其胳膊将其推了一个跟头就走了，开锁的工人将其扶起来，其开始试开锁的钥匙。此时隔壁男子又回来了，一把将其推进门里。其丈夫赵×也回来了。赵×让那男子出去，那人就和赵×撕扯起来，赵×往家门外推那人，那人用拳头打赵×，赵×往他头上脸上扇了几下。后其报警，男子见其报警，就躺在其家地上。赵×和那男子打架是因为那男子闯进其家，还砸其家东西，其家电风扇也被他抱起来摔到地上砸坏了，赵×让他出去，他不走，赵×和他就打起来了。其腰部受伤，是被那男子推到门把手上撞的。4.证人罗×（北京福临门开锁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3日18时许，其到海淀区西三旗×楼×单元×室开锁，开锁时业主就和隔壁一名男子发生纠纷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业主拦着男子不让走，让把事情说清楚，后来两人就互相拉扯，业主突然倒地上了，爬起来拉着男子不让走。过了一会儿业主的丈夫回来，正好在电梯口处，两名男子就互相用拳打了起来，具体怎么打的其不清楚。一会儿业主和丈夫进了自家，对方男子打完电话就冲进业主的家里，当时房门关上了，其听到屋内有砸东西和打架的声音，其也进不去就走了。5.证人牛×（999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3日其从急诊处接诊一名叫张×1的病人，当时对该人进行了头、胸、腹CT检查并同时进行入院查体，该病人神志清楚，双侧胸廓对称无畸形，叩击胸部右侧压痛。当日胸部CT是查看肺及脏器有无损伤，看不到肋骨。因该病人有头痛头晕、胸部压痛等情况，自称是外伤造成，来院后就住院观察了。该病人住院后，一直有双侧胸腔积液和双肺挫伤。一般患者胸部有软组织损伤，如症状未缓解才进一步做肋骨CT检查。该病人在治疗期间一直称胸部痛，故于4月20日又对其进行肋骨CT及三维重建的检查，结果显示其右侧第5、6肋骨骨折。6.证人张×2（999急救中心CT室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CT室2015年4月13日曾给一名叫张×1的病人检查，未发现有骨折的情况。4月20日为该病人做肋骨CT检查，发现他第5、6肋骨骨折。胸部CT主要查看肺部损伤情况。有患者骨折后无错位及骨折周围骨质未吸收，骨折线无法显示，经过几天或更长时间，骨折线才明显显示出来。有些患者，住院期间一直未能发现骨折，出院一段时间后，骨折有骨痂形成才能发现骨折。张×1当时没有错位的情况，且骨折周围骨质未吸收，所以骨折线显示不出。7.证人杨×（999急救中心CT室医生）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4月13日给病人张×1拍了头颅（平扫）、胸部、腹部CT，颅骨CT+三维重建，当时未发现有明显的骨折，有少量积液。张×1入院时骨密度对接特好，当时无法看到骨折情况，后来复查拍肋骨CT+三维重建，才发现有骨折情况。这种情况很正常，当时未显示骨折是因为对接的比较好，过几天骨头周边开始吸收，才能发现骨折，这叫做隐密性骨折。8.诊断证明书、入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CT报告单及诊断材料，证实被害人张×1的伤情。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张×1右侧第5、6肋骨骨折，其身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10.法医临床学伤检临时意见书，证实据2015年4月14日京北医院诊断证明书等就医材料记载，赵×左胸部软组织损伤，其损伤检查未见外伤；据同日京北医院诊断证明书等就医材料记载，郭×左腰部软组织损伤，其损伤暂定为不构成轻微伤。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赵×到案的过程。12.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赵×的相关情况。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9911.32元，其中医疗费16061.32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20元、护理费1120元、误工费10410元、交通费500元。针对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赵×对被害人张×1的陈述提出异议，认为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称其未将对方拉到自己家里殴打，只是在门外打他耳光；对方自行闯入其房间内，其并未将对方打倒。其辩护人亦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陈述的内容与证人的证言相矛盾，且是孤证。被告人赵×及辩护人对上述其他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被告人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交的部分证据亦不认可，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仅对被害人在急救中心治疗的费用单据认可，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其他证据不予认可。法庭认为，控方当庭出示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所出示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赵×及其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法庭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下文一并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费用，本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合理的部分酌予支持。另考虑到赵×与张×1因琐事发生纠纷进而互殴，双方均缺乏冷静，处理纠纷的行为方式均有不当，各自应依法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自行承担10%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赵×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针对被告人赵×辩称其仅拳打被害人张×1面部，未殴打致其肋骨骨折，以及被告人赵×的辩护人关于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张×1案发当日就诊，即有胸部压痛等症状，继而被诊断为双侧胸腔积液，后又拍片显示出右侧2根肋×，并经依法鉴定构成轻伤的事实。其次，关于被害人张×1的成伤机制，被告人与被害人说法不一致，但案发时有肢体冲突的只有赵×与张×1两人，在案证据亦能证明张×1的肋×是在双方殴斗过程中造成的伤害结果。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人赵×主观上具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张×1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张×1轻伤的后果。故对被告人赵×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人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的情节，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其从重处罚的意见，本院在对被告人赵×量刑时酌予考虑；同时考虑本案因邻里纠纷的民间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故本院在对被告人赵×量刑时亦予以体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6年5月1日止。）二、被告人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六千九百二十元一角九分。（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海菲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宋力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