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三终字第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公园路**号附*号。委托代理人舒天海，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410230944。委托代理人曾燕，贵州汇能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89年10月30日出生，京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草海镇文化路133号，现住贵阳市贵安新区管委会宿舍。委托代理人黄卫忠，贵州乾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80437。上诉人孙某某与上诉人刘某某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告是贵安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派遣人员，被告是该管理局职工。2015年3月5日，因原告酒后驾驶被告的车辆，双方发生争吵，继而被告将原告打倒在地。倒地后，原告说腿摔断了，被告遂拨打120电话，将原告送至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所受伤经诊断为：右侧胫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在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天，产生医疗费1806元（含救护车费1600元，其中从贵安新区至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救护车费600元、从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至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救护车费1000元）。该院出入院记录中入院情况载明：患者于2小时前喝酒后不慎摔倒。出院当天，原告转到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产生医疗费46718.41元，所受伤情经诊断为：右侧开放性胫腓骨下端骨折。该院入院记录显示现病史为：1天前行走时下高约20cm石坎不慎右脚向前踩滑扭伤右小腿。原告的伤情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因外力致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现遗留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后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所需手续费及后期复查X线片所需的医疗费为8720元至10900元之间；因所受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1900元。原告受伤后，贵安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向其发放了3个月工资，每月工资1750元。之后因为原告未能返回单位上班而停发工资。2015年3月18日，原告的妹妹孙光梅向贵安新区公安局湖潮派出所报案称2015年3月5日晚上10时许，原告在贵安新区管委会二号公寓旁被被告殴打，导致右脚小腿骨折。2015年3月18日，公安机关调取了事发地的监控视频资料。审理中，原告提交该监控视频资料。该视频显示：2015年3月5日晚上10时23分40秒被告出现在监控中，23分50秒时视频出现被告用拳头殴打原告胸背部的画面，23分57秒原告被打倒在地被岗亭遮挡进入监控盲区。之后岗亭值班人员出面进行了制止。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3月13日和3月18日向岗亭值班人员刘玉发调查了解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两份。刘玉发接受询问时说：是被告先动手拉扯原告，之后双方发生抓扯，被告用拳头打原告一拳，又拳打脚踢的把原告打倒，他走出去之后，原告就说脚断了；但被告是否用脚踢打原告，他没有注意。审理中，被告辩称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并提交兴业银行信用卡3月份电子账单一份显示其向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3000元人民币，原告仅认可被告垫付救护车费600元。现原、被告因原告所受伤是否由被告造成以及赔偿问题产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因人身侵权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51276.03元（医疗费48520元、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护理费10055.86元（含床位租用费250元）、误工费10703.75元、交通费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900元）；2、诉讼费及其它因诉讼所致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所受损伤是否是被告的行为造成的。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可明确认定被告将原告打倒在地的事实。录像中，原告并未还手，故被告主张双方抓扯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原告之后向医院陈述其腿部受伤系行走时摔倒所致，对此原告在审理中解释为启动医疗保险故未向医院如实陈述，但认为原告自述涉及本案根本事实的认定，其自述中对被告有利的内容除非有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否则原告不能撤回相关陈述。审理中，原告并无相关证据可推翻该陈述，故原告向医院陈述的受伤原因应予以认定。但原告受伤后被被告打倒，其腿部伤情因此加重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故确认被告对原告受伤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现将原告受损失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确认为48524.41元，被告辩称已垫付3000元，并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经审查认定原告在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806元，扣除原告自行垫付的1000元救护车费，剩余806元应认定为被告支付；2、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参照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22548.21元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22548.21×20×10%=45096.42元；3、护理费，原告腿部伤情较重导致行动不便，需要护理系客观事实。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限为90日，参照2015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8437元÷12÷27.5×90=7755.55元；原告主张的床位租用费250元，因未提供正规发票，法院不予认定；4、误工费，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误工期限为180日，原告住院期间其原工作单位贵安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仍向其发放了3个月工资，故法院认定原告的误工损失为90日；因原告为派遣员工，参照2015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为28437元÷12÷27.5×90=7755.55元；5、交通费，原告未提交正规发票，考虑到其受伤的情况，法院酌情支持5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26天为2600元；7、营养费。原告伤情构成残疾，加强营养理所当然。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营养期限为90日，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90天为4500元；8、后续治疗费，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后续治疗费为8720-10900元之间，8720元为必然产生，故本院认定后续治疗费为8720元；9、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发票为据，应予以认定；10、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十项合计人民币130351.93元。被告应承担以上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65176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806元，被告仍应赔偿原告人民币643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64370元；二、驳回原告孙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孙某某负担955元、被告刘某某负担708元。一审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孙某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客观证据已充分证明孙某某所受伤情系刘某某殴打所致，孙某某不应承担50%的责任比例；公安机关提供的事发当天监控视频，清晰显示了刘某某对孙某某进行殴打的过程，又有公安机关对当值安保的询问，均证实刘某某实施殴打的行为，而当天的监控视频显示，孙某某在刘某某殴打前，行走正常，腿部并无异常状况，孙某某如果在被殴打前就已摔伤，不可能在视频中没有体现，其腿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的损害后果完全是由刘某某殴打所致；二、孙某某的不利陈述存在合理性，且与客观证据不一致，应当予以排除。孙某某与刘某某系同事关系，由于打架斗殴不能办理医疗保险赔付，达成“私了”的协议。孙某某的陈述不仅是客观事实，也具有高度的合理性；三、护理费、误工费赔偿金额计算错误，职工的月计薪天数为21.75天，并非原判决认定的27.5天，应当以每月21.75天的计薪标准进行计算。后续治疗费认定金额过低，精神抚慰金认定过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刘某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决已经认定孙某某右胫腓骨折伤情是其喝酒后自行跌倒造成的，与刘某某只打了孙某某上半身没有关系。原判决认为，孙某某应承担50%的经济损失的理由是，孙某某被打伤后，因此加重腿部伤情的可能性不能排除。无权威部门的鉴定，不是凭法院主观臆断推测就能确定的，不能用模棱两可的理由让刘某某承担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不符合相关的规定，有一些项目没有相关依据，不合理，不应该予以支持；三、孙某某开车出去喝酒，长时间不归而导致发生争执，因而发生抓扯，刘某某打了孙某某的上半身，孙某某举证的住院病历能够清楚地证明孙某某是自己摔倒造成，与刘某某没有因果关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驳回孙某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某某在医院自称该伤情由于自己摔伤导致的，该自诉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清镇市第一人民医院及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上诉人受伤后的描述均为，右小腿疼痛、活动受限，受伤后不能自行站立及行走，诊断为：右胫腓骨中断下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该伤情为十级伤残。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刘某某对孙某某进行殴打时，孙某某尚能正常站立及行走，被刘某某打倒在地之后，直至救护车到达期间都未能自行站立。在审理中，刘某某认可孙某某自行驾车回到单位，双方在停车场外发生纠纷，双方为同事关系，感情较好。综上，结合孙某某的严重伤情判定，如孙光瑞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确有发生摔伤的客观事实存在，其并不能站立与行走，故孙某某在医院自述为自己摔伤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孙某某主张在医院谎称为自己摔伤，目的是为能报销医保。鉴于孙某某与刘某某为同事、朋友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该主张符合一般人情常理，故在医院孙某某对其受伤原因的自诉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刘某某主张并未对孙某某的腿部实施殴打，对孙某某的腿部受伤无过错。本院认为，刘某某对孙某某实施殴打的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认识，刘某某主观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综合考虑本案发生的起因、损害结果的发生等因素，孙某某酒后驾车，不听劝告，引发本次矛盾，且孙某某在被殴打过程中，因饮酒后对身体的控制能力降低，不排除对损害结果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性，孙某某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孙某某主张应按照有效工作日计算护理费和误工费，但本案为侵权纠纷，并非劳动纠纷，且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及护理期为连续计算的时间，并未剔除节假日，以年平均计算较为合理，故护理费为28437元÷365日×90日＝7011.86元、误工费为28437元÷365日×90日＝7011.86元，原判决计算的方式有误，本院予以变更。关于后续治疗费用，原判决依据鉴定报告认定的费用区间，酌情支持872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纠纷的起因、致害人的过错程度，原判决支持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孙某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524.41元、残疾赔偿金45096.42元、护理费7011.86元、误工费7011.86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872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8864.55元。刘某某与孙某某按照8:2的比例承担责任，刘某某应赔偿孙某某103091.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3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5）花民初字第3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103091.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孙某某负担332元，刘某某负担13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孙某某负担1330元，刘某某负担5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红审 判 员  梁少祝代理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