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6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贺科平，女，汉族，1974年10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贺琼，女，汉族，1978年9月8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贺科燕，女，汉族，1981年11月5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仕才，男，1953年5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现住贵州省龙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海，男，布依族，1978年9月8日生，贵州省龙里县人，住龙里县。一审第三人：宋聚珍，女，1951年12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龙里县。上诉人贺科平、贺琼、贺科燕因与被上诉人张仕才、贺海、第三人宋聚珍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27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贺科平、贺琼、贺科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仕才、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判决下达前，前案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由贺海提起再审程序，尚未审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属于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贺琼、贺科燕对涉案的《房屋出售凭据》是否知情，是否参与贺海与张仕才案件的庭审。《房屋出售凭据》系变相买卖土地，且未得到上诉人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追认，系无权处分，应当无效。贺科平、贺琼、贺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贵州省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全部内容；2，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出售凭据》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张仕才一审辩称，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第三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提出撤销，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是本案合同方，无权对合同效力请求确认，即使其有申请撤销权利，但是张仕才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特征。原告称2016年张仕才起诉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权益受到了侵害，那应该申请参加诉讼，三原告参加了龙里县法院开庭审理，但不申请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权利。贺海一审辩称，同意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房屋出售凭据》签订主体不合法，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首先，贺海在签订《房屋出售凭据》时已不属于龙里县洗马镇花京村桃冲组村民，不再享有以宋聚珍为户主，三原告参与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买受人张仕才系云南省镇雄县人，不是龙里县洗马镇花京村桃冲组村民，不符合宅基地使用权分配条件，而且转让行为并没有征得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其次，该协议将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集体的土地、宅基地无偿、永久承包给张仕才，张仕才没有支付对价，集体土地属集体所有，对于集体所有的财产进行处分，由集体共同决策。该协议仅加盖白果村村委会的公章不能够证明处分集体财产的行为系该村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同意。再次，《房屋出售凭据》的土地流转违背了上述法律关于土地流转应当有偿、不得超过流转期限的法律规定。贺海不是承包方，张仕才不是花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仕才不构成善意取得。《房屋出售凭据》中的流转期限是永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可能超过承包的剩余期限。最后，签订协议时，张仕才明知贺海还有贺科燕、贺琼、宋聚珍、贺科平未签字，贺海系城镇居民不再回原籍居住，系无处分权人，张仕才明显存在恶意。价值高达60万元的房屋，贺海仅就房屋以21800元卖给张仕才，宅基地是无偿提供给张仕才，买卖双方不是同一集体成员，而且张仕才并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也没有办理宅基地登记手续，同时张仕才明知道贺海有其他家庭成员，仍然故意与贺海签订无效协议。贺科燕、贺琼、贺科平均未在协议上签字，未对贺海的行为进行追认。综上所述，《房屋出售凭证》不仅是无权处分尚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宋聚珍一审陈述意见与贺海的答辩意见一致。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40号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2006年10月24日，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据》约定，贺海将其位于龙里县间，左边厢房两间，右边厢房两间出售给张仕才，总价值21800元；贺海将由其母亲作为户主承包的家庭承包地、林地无偿永久转包给张仕才耕种，贺海不得收回。在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凭，包括院落基地、饲料地；林不包括退耕还林。以后有任何农业税及义务劳动，一律由张仕才负责。在签订《房屋出售凭证》时，有第三人宋聚珍、证人杨某在场。双方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后，张仕才已将21800元价款支付给贺海，并已将户籍由云南省镇雄县大后槽村民小组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另查明，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中所涉及的房屋系第三人宋聚珍与其夫于1994年之前修建；所涉土地系以第三人宋聚珍为户主承包，承包人口5人（宋聚珍、贺科平、贺琼、贺科燕、贺海）。1940号生效判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之规定，张仕才已将云南省镇雄县户籍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居住，并且已参与该村劳动，依法享有该村村民的权利。2006年10月24日，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该协议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方式，宋聚珍作为承包户户主，签订协议时在场，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无异议。同时，原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民委员会是本案所涉及承包土地的所有权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其已在《房屋出售凭证》后，贺海依合同约定的收取转让款，张仕才占有使用房屋及耕种管理转让土地十余年，原宋聚珍承包户的家庭成员贺科平、贺琼、贺科燕未提出异议，张仕才基于信赖贺海对本案所涉及房屋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处分权，且已支付合理价款，依法应认定为善意购买人，故张仕才与贺海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判决：一、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16）2730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二、张仕才与贺海于2006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有效。一审判决除对1940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贺海将房屋及土地出售和转包给张仕才后到龙里县城居住生活未到原居住地居住和耕种土地。三原告经常到龙里县城探望其母亲，也未到原居住地。再查明，龙里县法院审理张仕才与贺海及第三人宋聚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贺科平参与庭审旁听。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判决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案件处理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因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本案中，第三人宋聚珍与其丈夫贺连富（已故）共生育三原告及与被告贺海。争议的房屋系宋聚珍与宋连富生前所修建。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与三原告有利害关系。三原告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三原告在本案起诉状陈述龙里县法院审理张仕才与贺海及宋聚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时已知道权利受侵害，且原告贺科平在庭审中认可参与该案件庭审旁听，此时，原告已知道贺海与张仕才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处分房屋及土地转包给张仕才，对其权益造成侵害，但其未申请参加诉讼，因此，三原告主张未参加诉讼系其不可归责于自己原因的理由不成立，故对三原告提出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相应的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和调解。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的结果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该院（2016）黔27民终194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张仕才已将云南省镇雄县户籍迁到贵州省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桃冲组居住，依法享有该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所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且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时，宋聚珍在场，并未提出异议。该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已经原龙里县洗马镇白果村民委员会在《房屋出售凭证》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张仕才与贺海签订《房屋出售凭证》后，贺海收取款项，张仕才支付合理对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及耕种管理土地十余年。贺海和宋聚珍到龙里县城居住多年，贺科平、贺琼、贺科燕经常到龙里探望宋聚珍，但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其已认可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涉及的实体权利。三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1940号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诉讼后果，故该院1940号生效判决认定张仕才与贺海签订的《房屋出售凭证》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不存在损害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三原告提出的该项实体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0元，由原告贺科平、贺琼、贺科燕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撤销事由是否成立；3、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关于贺科平、贺琼、贺科燕未参与前案诉讼能否归责于其本人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贺科平在前案审理期间旁听庭审过程，但不能认定贺琼、贺科燕亦到庭旁听，前案审理法院亦未通知贺琼、贺科燕参与诉讼，故贺琼、贺科平系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有权提起本案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撤销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房屋出售凭据》涉及承包地的流转和房屋的买卖，而上诉人系宋聚珍户内的承包人口，对承包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房屋享有继承权，贺海一人与张仕才签订《房屋出售凭据》，系无权处分，生效判决依据的《房屋出售凭据》无效，故生效判决应予撤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除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外，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即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承担义务。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具有物权属性，农户有权自主经营并依法流转等。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贺海与张仕才于2006年10月24日签订《房屋出售凭据》，将承包土地和房屋一并转让给张仕才，并由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夏丹凤作为见证人在《房屋出售凭据》签字盖章确认，即贺海流转土地已经取得发包方同意，符合法律规定。贺海与张仕才签订《房屋出售凭据》时，其母也即承包户户主宋聚珍亦在场，贺海和宋聚珍到龙里县城居住多年，贺科平、贺琼、贺科燕经常到龙里探望宋聚珍，作为家庭成员对贺海已将土地和房屋转让的事实不知情于理不合。张仕才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及耕种管理土地十余年，并将自己的户籍迁入该村，自贺海2006年签订《房屋出售凭据》至今长达十余年，上诉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现以其未在《房屋出售凭据》上签名为由而主张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如认为贺海无权处分的，可向其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贺海已就生效判决申请法院再审，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当事人申请再审之间并无此案必须以彼案为依据的要件事实，故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贺科平、贺琼、贺科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桦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雷 苑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