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徐民二(商)初字第2185号原告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松华。委托代理人李骏，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易泓，上海市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斌。委托代理人周叶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珈宁，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月9日裁定转普通程序，并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骏、易泓、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叶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11月，被告员工林某某说有一批产品已经有了买家，想找原告过单(被告有项目，但尚未到与客户签约时间点，就先与原告签约，到时间点直接向客户发货)，以提高被告年度业绩也让原告赚取一定比例的利润。被告当时捏造虚假的需求信息，称已经有上海盈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天泰茶叶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电信集团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滨杭高科集团有限公司、河南远洋基业信息有限公司等有意向购买这些产品。原告在其欺骗和诱使下，于2011年12月23日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将一批产品卖给原告，价款总金额为1,448,916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11年12月28日，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第二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款总金额为928,526元。两份《销售合同》总金额为2,377,442元。此后，被告又通过提供各种合同文本、伪造的支票、虚假的会议纪要等方式继续圆谎。由于被告许诺的各个买家均未付款，原告也因此未按照合同付款。后被告找原告签补充协议，要求对两份《销售合同》的付款和交货时间重新约定。因原告当时仍受蒙骗，尚未察觉被告的欺诈行为，本着诚信的原则，又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作为两份《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对付款和交货时间等进行了重新约定。之后，被告继续编造各种理由圆谎。2014年9月，原告接到被告起诉原告的诉状，要求原告按照两份《销售合同》和《〈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履行接收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此原告方知被骗。两份《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系被告通过捏造虚假事实等欺诈手段骗取原告签订，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履行缺乏基础，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撤销情形。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两份《销售合同》；二、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补充协议》。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及《〈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明确清晰，根本没有原告所称过单的意思。由于原告没有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履行提货义务，因此，双方才会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违约应支付合同总额15%25的违约金，如果存在原告所称的情况，就不会约定如此高额的违约金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早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在原告委托代理人吴某某与时为被告销售代表林某某协商后，先后于2011年12月23日和2011年12月28日签订《销售合同》两份。前份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合同附件的货物，合同优惠总价为1,448,916元；收货事项：1、买方指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单位(人)全称为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2、买方变更收货人的方式：在卖方交货过程中，买方提出变更收货人的，应提前3日书面通知卖方变更后的收货人姓名、联系方式(身份证号码、通讯地址、固定联系电话和邮政编码等)，卖方在收到前述买方书面通知之前有权向本合同所约定的收货人交货；交货的时间、方式和运输方式及费用：1、交货时间为总代协调备货，等原厂发货时间确认，2、交货方式为快递，3、运输方式及运费由卖方承担；付款条款：1、买方以延期支票方式支付货款，对于买、卖双方交接发票、结算票据事宜，双方一致认同：买方取得发票并不代表买方货款已付清，2、付款方式：付款按照合同内每批货物全部到齐后40天延期支票，共有二批货物；违约条款：1、卖方违约责任(1)卖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但卖方所支付的违约金不超过逾期交货金额的5%25，2、买方违约责任(1)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5日(含5日)内，每日须按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2‰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内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需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5%25的违约金，同时卖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2)由于此批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而准备的，买方无故拒绝接受符合合同约定货物的(包括买方中途退货)，视为买方单方违约，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其拒绝接受部分(或中途退货部分)货款的10%25作为违约金(买方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拒收除外)，(3)买方在交货日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之后未能安排接货的，卖方有权选择停止发货或解除本合同。后份合同约定优惠总价为928,526元，其余约定同前份合同一致。之后，被告向原告开具了两份《销售合同》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送交给了吴某某。原告未向被告提出发货的要求。被告方《销售合同》的业务接洽人林某某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于2013年6月30日离开被告单位。嗣后，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就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供货事宜经协商后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协议载明，鉴于1、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23日签订《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AYAYA产品，合同金额1,448,916元；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12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采购一批AYAYA产品，合同金额928,526元；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前述两个《销售合同》履行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交货期限：甲方应于2014年1月10日前接受两个《销售合同》项下全部AYAYA产品，合计金额为2,377,442元；二、交货条件及方式：以E-mail的形式向乙方提交要货明细清单，需要列明产品具体型号、规格、金额、要货时间，待乙方确认后，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在收到甲方货款后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发货，甲方联系人为吴某某，联系电话：……，E-mail：……，甲方交货地址：漕宝路XXX弄XXX区XXX号XXX室，乙方联系人为严某某，联系电话：……，E-mail：……；三、如甲方未在2014年1月10日前接受《销售合同》项下全部AYAYA产品，并支付全额货款的，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5%2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四、因履行本补充协议引发争议，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补充协议与原《销售合同》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约定之处仍按照原《销售合同》约定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仍未按约履行义务，被告于2014年7月3日向原告发《律师公函》，要求原告履行《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义务。原告接函后未履行义务也未回复，被告遂于2014年7月底向本院起诉原告。原告收到诉状副本后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在本案中出示了一些林某某发给吴某某的电子邮件、支票原件(两份，出票人为上海无比动力商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为出票日期2012年7月30日、金额100万元，2012年8月24日、金额147万元，均未填写收款人)、《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复印件(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付款内容不清，盖有上海无比动力商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润滑油分公司上海奉贤研发中心公章)等证据材料，据此主张被告谎称已经找好下家，致使原告受到欺骗。被告质证表示，对林某某与原告之间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支票、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是案外人的，被告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在本案中出示了数份买卖合同(被告与若干案外人签订，载明日期为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3月22日)、《提货通知单》(显示为被告发给原告，载明日期为2013年6月8日，内容为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等原厂发货时间确认，原厂商货物已于2012年6月全部提供，但目前尚未收到贵司要求发货的通知，请尽快回复；如一周内没有回复，将按合同上的收货信息发货；我司联系人严某某)，据此主张被告为履行涉诉《销售合同》义务已经备妥货物，并发通知要求原告提供交货地点。原告质证表示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提货通知单》没有收到过。在本院组织的证据交换中，原告证人吴某某、被告证人左某某到庭作证。吴某某围绕询问陈述：我在上海维新康天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有一、两年了，此前在上海博清计算机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工作了六、七年，都是做销售；2011年年底林某某找到我，称被告年底要冲业绩，要过单，我就找到原告，告诉原告是过单；被告拟定了《销售合同》，原告盖章；支票是林某某在2012年6月给我的，我在2012年7、8月份找了博清公司财务核实支票，财务说上海的支票都换了版本，我知道假支票的情况后找林某某，他不接电话，后来他又发来一份邮件，让我们开发票，把下家的合同也发给我，还发了一份资产转让的合同；后来被告说要签补充协议，我认为这个时候不会再骗了，就让原告签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签《〈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在2013年的8月；我留下的支票，在后来原告收到被告的诉状后，我把支票给了原告代理律师；在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时被告方丁总告诉我，林某某已经离职；被告方和我联系就是林某某一人；我是受原告全权委托的中间人。被告对吴某某证言质证表示，证人描述的情形均在其与林某某之间发生，被告不清楚，因此对该情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左某某围绕询问陈述：我在被告企划投资部担任审计法务室副主任；在2013年6月，我公司部门负责人陆某某告诉我说公司与原告、上海高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过买卖合同，他进货后，他们却不付款也不提货，要求法务提供支持；我与陆某某及财务王某某于2013年7月4日到国定路找到高洁公司的陈某，后高洁公司的尤总打电话找来了原告方吴某某；经过三方会议沟通，吴某某确认继续履行与我公司及高洁公司分别签订的买卖合同，表示将于2014年1月10日前接受我公司及高洁公司合同项下产品；次日，我根据三方会议内容草拟了补充协议，并把补充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陈某、尤总确认，陈某打来电话表示违约金太高，要求降低；2013年7月10日，我再次将修改后的补充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了吴某某、陈某、尤总及我公司陆某某和严某某(多媒体事业部)确认；后来是严某某负责安排签订补充协议事宜；到了2014年2月，被告、高洁公司又没有提货，我们又打电话给他们，他们表示愿意支付违约金，结果违约金也没有付；2014年2月11日，吴某某来沟通，但没有达成协议；原告起诉被告、高洁公司后，吴某某和尤总于2014年9月3日来沟通，我们还是要求付款提货，因为囤货已经两年，我们损失巨大。原告对左某某证言质证表示，证人描述的情形多是被告公司内部事务，原告无法确认；而且证人称被告是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去进货，但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在与原告签约前就已经进货了，相互矛盾。庭审中，法院通知证人吴某某、左某某同时到庭进行对质。吴某某陈述：在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前有过协商，大概在2013年下半年，在高洁公司，协商人员是我、高洁公司总经理尤总、被告方的丁总和王总，被告要求履行合同，由被告提供下家，我把东西卖给下家，但当时没有说下家是谁，协商过程中被告也没有提供过任何材料；我收到过左某某的电子邮件，签《〈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原告先盖章，并快递给被告，被告盖章后再快递给了原告。左某某表示，她和陆总(陆某某)及王总(王某某)去过高洁公司一次，当时陈某、尤总都在，尤总打电话找来了吴某某进行协商，没有说过被告来找下家，后来我没有去过高洁公司。吴某某认可左某某的陈述，表示其说的那次协商左某某不在场，这样看来可能是协商过两次。吴某某在法院向其出示“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复印件时陈述：该材料是林某某给我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是在收到支票前的几个月，原件被林某某拿走了，只给了我一份复印件，后来我把复印件给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司与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上海高洁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关于AVAYA采购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的洽谈、签订及合同履行等事宜均由我司员工吴某某全权处理，特此证明。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销售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客户签收单、劳动合同及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律师公函》、电子邮件、支票、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提货通知单》、证人证言、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原告在与被告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前，双方之间洽谈协商者均是吴某某、林某某。原告主张当时林某某明确是过单(原告称过单是被告有项目，但尚未到与客户签约时间点，先与原告签约，到时间点直接向客户发货)，并不需要其提货，现在要求原告付款和提货，那么原告签订《销售合同》是受到欺诈，使其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原告为此出示作废的支票原件、会议记录(付款时间安排)复印件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但按照吴某某的陈述，原告早已知道支票等是虚假的，却没有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该两份《销售合同》。在林某某离开被告单位后，原、被告双方又为履行两份《销售合同》进行了协商并签订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在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补充协议过程中被告有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而该补充协议恰恰是为履行前两份《销售合同》而签订。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请求法院撤销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及《〈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万泽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19.53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翁成方人民陪审员  沈耀星人民陪审员  陈 磊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