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扬广商初字第00550号原告王璘。委托代理人王珏，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庆。被告张丽。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庆生，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荣源。被告赵咏梅。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民，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晶，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海康宇丽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产业园金苑路23号。法定代表人孙庆。原告王璘与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扬州海康宇丽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学帅、人民陪审员宗学宝、吕龙琪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珏、被告孙庆、张丽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庆生、被告陈荣源、赵咏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爱民、王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海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案外人封学军原系扬州飞驰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的出资人，共同持有飞驰公司100%的股份。2012年8月21日，原告及封学军与孙庆、张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与封学军将拥有的飞驰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孙庆、张丽，孙庆、张丽分期支付转让款。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封学军和被告孙庆、张丽签订提前转让股权协议一份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确认原告与封学军已经收到第一期转让款1305万元，孙庆、张丽应将剩余转让款中的1090万元支付给原告。其后同日，就上述1090元的支付问题，原告与五被告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承诺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590万元，支付时按5%支付利息，如有逾期，则2013年3月30日前逾期款按年息15%支付利息，此后的逾期款按年息25%支付利息，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对相关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海康公司对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4人提供担保。上述协议签订后，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4人未依约向原告履行给付1090万元转让款义务。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给付原告部分股权转让款69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海康公司对上述四被告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保留对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利息的权利。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份，用以证明原告及封学军与孙庆、张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其具体约定；2、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提前转让协议1份，用以证明签约双方针对证据一进行补充协议，就股权转让的时间及支付做出的调整；3、2013年5月27日原告与五被告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1份，用以证明剩余转让款支付时间及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之间互负连带责任，海康公司提供担保；4、2012年8月18日飞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飞驰公司股东会就股权转让事项形成决议；5、2012年8月18日海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海康公司股东会就孙庆、张丽受让飞驰公司股权形成决议；6、飞驰公司经营项目移交确认清单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交接手续，受让人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被告陈荣源、赵咏梅的共同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与陈荣源、赵咏梅无关，已付款项是孙庆、张丽支付的；2、证据二的第三条确认陈荣源、赵咏梅二人为孙庆、张丽的股权代持人，第五条第三款则约定在原告将40%的股权过户至乙方再予支付股权对价；3、证据三是与证据二同一天签订，两者为阴阳合同，当属于无效合同；4、对证据四无异议，需要明确的是飞驰公司明确是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孙庆、张丽；5、对证据五无异议，该证据证明飞驰公司的股权实际受让人是孙庆、张丽及海康公司；6、对证据六不持意见，因为陈荣源不是受让人。被告孙庆、张丽的共同质证意见：同意陈荣源、赵咏梅对三份协议的质证意见，对其他证据客观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协议约定交接应该包括财务帐册。被告孙庆、张丽共同辩称，原告股权转让行为未完成，答辩人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屡屡违约，造成答辩人较大经济损失，答辩人保留在必要时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被告孙庆、张丽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飞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用以证明飞驰公司40%的股权仍由原告持有；2、飞驰公司2012年12月份财务报表、飞驰公司产权证，用以证明原告进行财务瞒服，偷逃税收，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二条约定；3、飞驰公司部分工人封堵厂门的图片、派出所出警记录、飞驰公司部分工人仲裁裁决书、飞驰公司部分工人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违反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没有履行稳定好职工的义务，原告违约在先，被告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原告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飞驰公司40%的股权由原告持有，对该40%股权的过户原告不存在违约,因为对方逾期未付款，违约在先，原告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2、证据二是资产负债表，不能看出偷逃税款的项目，通过财务报表并不能与产权证关联；3、关于证据三，该条约定原告剩余40%股权转让之前负有人员稳定的义务，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反映出当时企业的经营以及人员处于不稳定状态。被告陈荣源、赵咏梅质证意见：对孙庆、张丽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尚持有飞驰公司40%股权，无权要求支付股权对价。被告陈荣源、赵咏梅共同辩称，答辩人并非股权转让受让人，而是孙庆夫妇的股权代持人，不应由答辩人支付股权对价。提前转让股权协议与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阴阳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原告未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并不构成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条件。孙庆已被刑事立案，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民事案件需在刑事审判之后再行判决。被告陈荣源、赵咏梅为反驳原告主张提供了2013年5月26日孙庆、张丽与陈荣源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1份，用以证明孙庆、张丽让陈荣源、赵咏梅代持飞驰公司股权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该协议并没有违反禁止性的规定，其与原告提供的第二份、第三份协议所涉及到的内容相互印证，并不存在协议无效。被告孙庆、张丽的质证意见：该协议是真实的，与股权转让及补充协议相矛盾。被告海康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1日，以王璘和封学军为甲方（转让方）、孙庆和张丽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其二人拥有的飞驰公司全部股权作价35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首期1300万元于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1020元付至飞驰公司、200万元付给王璘、8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二笔60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500万元付给王璘、100万付给封学军），第三笔500万元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250万元付给王璘、25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四笔500万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340万元付给王璘、160万元付给封学军），第五笔600万元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其中400万元付至飞驰公司、200万元付给封学军），乙方如未按时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付款时应为甲方保密；乙方需根据未付款的金额按年息5%的标准支付分期付款利息，甲方同意乙方最后一笔600万元应付转让款不付利息；甲方收取乙方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时需无条件配合乙方进行股权变更，变更前甲方保证将所有债权债务及经营中产生的所有应付费用全部结清，变更后的股权比例由乙方自行决定；协议生效后不得撤销，如有违约的，违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万元；飞驰公司和海康公司为本协议提供无限担保责任等。甲乙双方四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在协议担保方处分别加盖飞驰公司、海康公司印章。2013年5月27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提前转让股权协议一份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提前进行飞驰公司股权变更；甲方将其拥有的飞驰公司60%股权变更至乙方要求的股权代持人陈荣源名下，并由陈荣源担任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剩余的40%股权由王璘暂时持有，在王璘将飞驰公司经营项目及人员全部稳定后，再变更给乙方要求的股权代持人赵咏梅名下，王璘对40%股权的持有时间最长不超过2013年12月30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乙方所购股权总价3500万元，已经给付甲方1305万元，剩余2195万元中给付封学军705万元、给付王璘1090万元、给付飞驰公司400万元，其中应给付王璘的1090万元因其有40%股权尚未过户给乙方，所以该笔款项在王璘将剩余的40%股权过户给乙方时再予以支付；债权债务、资产核算及交接等其他事项。甲乙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5月27日，以王璘为甲方、陈荣源和赵咏梅为乙方、孙庆和张丽为丙方、海康公司为丁方，四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作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乙、丙方确认，乙方为飞驰公司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乙方委托丙方全权代理股权转让事宜，甲方表示同意；乙、丙方对未支付的转让款1090元按以下时间支付，2013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9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时，乙、丙方应按5%利率从2012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计付利息，乙、丙方未按上述时间及数额付款的，至2014年3月30日之前逾期应付的按年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30日之后逾期未付的按年息25%向甲方支付利息；甲方同意本补充协议签订后，即按照上述提前转让股权协议的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和工商变更登记，并积极予以配合；乙、丙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丁方对乙、丙方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义务提供担保。甲、乙、丙三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丁方在协议上加盖印章。该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分别届满，乙、丙方未按照约定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090元及利息。另查明，2012年8月18日，飞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王璘、封学军二人持有飞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孙庆、张丽二人。同日，海康公司亦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孙庆、张丽受让王璘、封学军所转让的股权。又查明，2013年5月26日，以孙庆、张丽为甲方与陈荣源、赵咏梅为乙方，双方四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由陈荣源、赵咏梅代孙庆、张丽持有飞驰公司全部股权。四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还查明，2013年10月10日，王璘与孙庆、张丽进行了飞驰公司经营项目移交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诉争的三份协议是否有效？谁系股权转让的真正受让人？2、原告要求对方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1、诉争的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三份协议各方主体中的自然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其中的单位均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协议的内容系当时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经达成一致，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协议的补充，第三份协议是对第一份和第二份协议的补充，三份协议为有机统一的整体。股权受让人依第三份协议确认为陈荣源、赵咏梅。一般而言，当事人可以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变更之前的约定，原协议与补充协议内容出现不一致的，应以最后形成的内容为准。本案根据第三份协议，协议相关当事人已经补充协议变更了先前两份协议所约定的受让人，此种变更约定并无违法之处。虽然陈荣源、赵咏梅与孙庆、张丽之间另有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意味着股权转让的真正受让人可能确系孙庆、张丽，但基于合同相对性，陈荣源、赵咏梅与孙庆、张丽之间的股份代持协议关系相对于原告而言是该四人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原告没有约束力。退而言之，本案中，真正受让人系谁并不影响对给付义务人的认定，因为根据第三份协议的约定，“乙、丙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即无论受让人为乙方陈荣源、赵咏梅，还是丙方孙庆、张丽，该四人双方对转让方的债务负有的是相同的、相互连带的民事责任。陈荣源、赵咏梅虽然不是第一份、第二份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在第三份协议中自动加入、自愿认诺承担合同义务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的规定。生效的协议应当履行。陈荣源、赵咏梅辩称第二份、第三份协议系阴阳合同、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诉争协议约定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有权依据协议主张履行期限内的利息和逾期付款的利息，经核算，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总额低于约定标准，系有权处分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争协议的约定，海康公司对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但未明确保证方式，依担保法的规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陈荣源、赵咏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庆被刑事立案与本案诉争标的的关联性，其辩称本案“应先刑后民”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要求对方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第二份协议虽然对原告最迟暂持有飞驰公司40%股权的时间至2013年12月30日有明确约定，且将办理该股权变更作为受让人给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的条件，但根据第三份协议，受让人应在2013年9月30日前给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该履行期限届满后，受让人并未履行该义务，此义务先于原告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原告据此享有合同的后履行抗辩权而有权拒绝或迟延履行本方的在后义务，待对方完全履行在先义务后再行履行本方义务；且基于受让人的违约在先，原告有理由相信受让人给付其余590万元股权转让款义务虽然后于原告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受让人将更加不会按约履行，原告据此又享有合同的不安抗辩权，有权拒绝履行其在先义务。基于上述两项合同履行抗辩权，因为受让人的故意违约行为阻却了原告按期履行股权变更的义务，原告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视为已经成就，原告有权要求受让人依约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原告从其具体情况出发在本案中仅主张一部分债权并保留其余部分债权权利之行为符合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根据协议约定，转让方与受让方互负对待义务，故当受让人给付协议约定的价款时，原告应相应履行办理40%股权变更的义务。被告海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共同给付原告王璘股权转让款690万元及利息150万元，被告孙庆、张丽与被告陈荣源、赵咏梅之间互负连带责任。二、被告扬州海康宇丽制衣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书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原告王璘在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给付完毕本判决书第一项所确定之债务时，应协助股权受让人办理其暂持有的飞驰公司剩余40%股权的变更登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1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29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庆、张丽、陈荣源、赵咏梅、海康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扬州市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徐学帅人民陪审员  宗学宝人民陪审员  吕龙琪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魏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