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法民初字第05456号原告江治庆，男，汉族，1955年7月出生，无业，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代理人万某某，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玛瑙苑138号，组织机构代码31052016-7。法定代表人张权，院长。原告江治庆诉被告重庆市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以下简称“住佳护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由代理审判员王贵枫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安碧、人民陪审员何利娟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治庆的委托代理人万某某，被告住佳护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治庆诉称：2015年5月22日，袁淑惠、江渝与被告住佳护养院签订《住佳护养院老人托养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对袁淑惠提供生活护理，江渝按约定向住佳护养院缴纳了相关护理费用。协议签订当日，袁淑惠即入住住佳护养院。2015年5月30日晚上9时多，被告的护理员工发现袁淑惠不在护理房间，经寻找后发现袁淑惠已经坠楼，仰躺在地上，但尚未确定死亡。被告的员工发现前述情况后并未及时拨打120，导致救护车辆次日凌晨1时才到达事发现场，医生经检查后宣告袁淑惠已经死亡。被告的护理员工在没有确认袁淑惠安全的情况下自己先睡，并在两三个小时内未及时发现袁淑惠不在房间内；被告的门窗未合理安置防护栏，存在潜在危险；被告的养护院大楼没有安装摄像设备，被告也没有安排安保人员采取必要的安保措施。而且被告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耽误了对袁淑惠的救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25735元、丧葬费28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204161元。被告住佳护养院辩称：2015年5月22日，袁淑惠入住住佳护养院当晚即出现持物品砸护养院大门挂锁的现象，情绪激动，要求回家。被告经与原告家属联系，要求将袁淑惠接走未果。袁淑惠精神不正常，经常喃喃自语，而且睡眠质量差。事发当晚10时左右，护理员确认袁淑惠在床上自言自语，然后护理员就休息了。11时40分左右，护理员发现袁淑惠不在床上，就开始寻找，次日0时过发现袁淑惠已经坠楼。被告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由于120救护车驾驶员不熟悉行车路线，0点50分才赶到养护院。被告尽到了管理、监护和救助责任。袁淑惠有轻微老年痴呆症，不属于被告的接收范围，但其家属在送养时隐瞒了其病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原告及其家属应及时将老人接走，但原告予以拒绝。袁淑惠身亡属于自杀行为所致，自身存在过错，即使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责任也极其微小。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袁淑惠于1935年1月19日出生。江治庆系袁淑惠之子，江渝系江治庆之子即袁淑惠之孙。2015年5月22日，住佳护养院作为甲方与袁淑惠作为乙方、江渝以监护人身份作为丙方签订了《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乙方年龄、身体状况、生活处理能力、确定和变更护理等级，并提供相应的生活护理服务，同时按甲方规定的收费标准向乙方及丙方收取有关费用；如乙方患病需送医院治疗时，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在病情突然变化，危及生命等特殊情况下，甲方有权进行抢救处理，所需费用由乙、丙方负责；甲方向乙方提供食宿和相应护理等级的生活护理服务，但不承担监护人之法定义务和责任；乙方入住后因精神、情绪、心理、性格、生活习惯等原因不适宜在院内生活的，经甲方努力，仍无改善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在两周内为其办理退院或转院手续，丙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应如实反映自己的心理特征、健康状况及思想障碍等情况，不得隐瞒有关病史情节，如入住后，因其自身问题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和丙方负责；乙方在入住期间出现因自身原因或不可预知而发生的意外事故（如摔伤、自残、自杀等）、病故、去世等均属乙方责任而不属于甲方责任。2015年5月22日，江渝为袁淑惠填写了《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入住申请表》，在“老人病史”栏未填写；表中载明的住佳养护院意见为：“根据监护人的申请及老人的身体状况，同意暂按接收该老人入住本院”。江渝在申请表上签字，住佳护养院在申请表上签章并其法定代表人张权签字。2015年5月30日晚约9-10时，住佳护养院的工作人员确认谁？床上自言自语，遂躺下休息。当晚11点多，护理员发现袁淑惠不在床上，就四处寻找，后发现袁淑惠躺在养护院大楼窗外的地面上。之后护养院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报警。次日1时左右，救护车辆到达后，医生宣告袁淑惠已经死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袁淑惠系从养护院二楼的窗户处坠楼的。根据被告举示的照片显示，窗户底边离地面尚有一定距离，而且窗户外侧安装了护栏，但护栏仅围住了窗户的下半段，上半段可容人翻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了事发次日江渝、住佳护养院的法定代表人张权及护理员吴学碧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江渝在笔录中说：“我奶奶以前得过肺结核，半个月左右前，发现她精神方面出现问题，精神不正常，经常说胡话，但还没有去医院看过，也没有吃药”；“她住进养老院之后，我在5月25日的时候接到养老院工作人员的电话，喊我来看我奶奶。我在5月26日到了养老院，了解到我奶奶想回家，还绝食拿砖砸门”。吴学碧在笔录中说：“晚上9点多钟，我把老人护理好之后就躺床上睡觉了。我睡觉前，看到我护理的一个姓袁的老婆婆在床上坐着，还没有睡。后来过了两三个小时，我胡乱的老人要上厕所，我就起来护理她们。我起来的时候看到袁婆婆不在房间里，我就起来到处找，因为没有灯，我就先找隔壁同事黄妹儿，拿了手电筒，又喊其他同事都起来帮忙找袁婆婆。在找的时候，一个姓段的同事发现养老院大门旁边窗户处有一个板凳，我们怀疑袁婆婆踩着板凳翻窗户出去了……我们找到袁婆婆后，发现袁婆婆已经没有呼吸，就打电话通知老板，老板又让我们报了警”；“她精神状态很差，还在房间里面闹，喊着回家，砸门，完善睡觉的时候还喊热，连衣服都不穿。我们晚上都不能休息，我们跟老板说了，老板就通知了袁婆婆的孙子来，想让她家人把袁婆婆接走。当时袁婆婆连她孙子都不认识了，跟她孙子闹的很凶，她孙子就自己走了。”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25735元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28426元，被告要求依法计算；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协议书》、《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入住申请表》、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存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袁淑惠系从养护院二楼的窗户处坠楼的。根据被告举示的照片显示，窗户底边离地面尚有一定距离，而且窗户外侧安装了护栏，但护栏仅围住了窗户的下半段，上半段可容人翻越。根据实际情况判断，只有主动攀爬才能翻越窗户护栏。而且，被告的护理员在寻找袁淑惠时也发现窗户处有一个板凳。因此，结合袁淑惠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等情况判断，袁淑惠如借助于板凳等辅助工具翻越该窗户护栏是完全能够实现的。袁淑惠入住住佳护养院后即强烈要求回家，并伴有砸锁等行为，反映出袁淑惠对护养院的生活很不适应，回家心切。同时，根据江渝和吴学碧在笔录中所说，袁淑惠在入住住佳护养院时精神状态即不正常，“经常说胡话”，“连自己的孙子都不认识了”，可见袁淑惠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完全的认识能力。又加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袁淑惠系被他人从二楼窗户处扔下。故综合本案案情，可以认定袁淑惠系在缺乏认识能力下，自行翻越二楼窗户护栏坠楼身亡的。根据江渝在笔录中所说，袁淑惠在事发半个月前即精神不正常，但其在填写《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入住申请表》时并没有如实填写袁淑惠的病史。住佳护养院并非医疗机构，其根据江渝提供的信息，决定暂时接收袁淑惠入住护养院并无不当。2015年5月25日，被告住佳护养院就将袁淑惠想回家、砸门等行为反馈给江渝，并要求江渝将其接走。而且，被告在袁淑惠所在护理房间安排了护理员夜间陪护。因此，被告住佳护养院对袁淑惠在该院期间已尽到了护理义务。《住佳老年护养院老人托养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食宿和相应护理等级的生活护理服务，但不承担监护人之法定义务和责任；乙方入住后因精神、情绪、心理、性格、生活习惯等原因不适宜在院内生活的，经甲方努力，仍无改善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在两周内为其办理退院或转院手续，丙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应如实反映自己的心理特征、健康状况及思想障碍等情况，不得隐瞒有关病史情节，如入住后，因其自身问题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和丙方负责；乙方在入住期间出现因自身原因或不可预知而发生的意外事故（如摔伤、自残、自杀等）、病故、去世等均属乙方责任而不属于甲方责任。而江渝并未依照约定，将袁淑惠接走，故对袁淑惠后续居住期间由于翻越窗户护栏导致坠楼身亡不应由被告负担责任。事发当晚，被告的护理员发现袁淑惠不在房间内，随即开始寻找，但找到时发现袁淑惠已经没有了呼吸。其后，被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报警。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对袁淑惠救治的存在迟缓，并因救治迟缓导致袁淑惠死亡。因此，被告住佳护养院对袁淑惠的死亡并无过错。原告江治庆对于袁淑惠在住佳护养院翻窗坠楼的行为不可预见，对于袁淑惠因此死亡也无过错。因此对于袁淑惠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可由原、被告分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住佳护养院分担10%的损失，由原告江治庆分担90%。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袁淑惠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125735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的丧葬费。本院认为，丧葬费应为2014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均工资的6倍即2779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耗抚慰金。本院认为，袁淑慧死亡会给原告江治庆造成一定精神损害，但由于江治庆对袁淑惠死亡产生的损失分担了90%的责任，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所以，袁淑慧死亡产生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125735元、丧葬费27794元，共计153529元，由被告住佳护养院分担15352.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江治庆分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被告重庆市南岸区住佳老年护养院补偿江治庆因袁淑惠死亡产生的损失15352.9元；二、驳回原告江治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2元，由原告江治庆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贵枫人民陪审员  刘安碧人民陪审员  何利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