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冀民二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靖安镇上坝东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陶圣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风、李思渊，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西合营镇。法定代表人：张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治斌，该公司市场部部长。委托代理人：徐成冰，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定方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戴景月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国栋、代理审判员刘璇参加的合议庭，由王晓蕊担任法庭记录、杨杰担任书记员，于2015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京炉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风、李思渊，被上诉人河北定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治斌、徐成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6月30日，南京炉业公司与河北定方公司签订了《工业品制造合同》、《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主要约定：由南京炉业公司按照国家行业标准、安全环保标准、双方的技术协议，为河北定方公司生产价值460万元的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一套。合同生效后4个月，设备运抵河北定方公司现场，1.5个月安装调试结束并交付使用。该整套设备为交钥匙工程，全部由南京炉业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和安装调试，验收的责任在双方，并三包一年。为确保整套设备的正常运行，2009年8月16日，双方又签订了《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补充技术协议》（以下简称《补充技术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设备保证：设备吊具在材质选择和强度保证方面需充分优化，主吊具质保期一年，辅吊具质保期为三个月。二、设备验收：1、预验收：河北定方公司应在设备制作期间进行第一次预验收，在发货前进行第二次预验收。2、终验收：生产线进行试生产2-3炉次，并在小批生产运行40天后，进行热态试车。生产线试生产期间，南京炉业公司需聘请经双方共同商定的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部门或机构对热处理生产线进行加热区有效温区测定、热电偶以及温控仪等项目的技术鉴定，确保生产线合法、有效运行。热处理生产线在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进行最后一次设备满负荷热态终验收，主要检查、考验设备满负荷运行的可靠性、有效性和最终处理工作质量特性的符合性和一致性。如因河北定方公司的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视为终验收合格。另，双方商定由南京炉业公司免费供给河北定方公司2台装载量各不大于10吨铸件的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三、付款进度：2009年6月底，河北定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小批量生产期间，生产线实际运行40天并经验收合格后，河北定方公司在15天之内支付总额的20%货款；热处理生产线通过小批量验收，设备进行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进行设备满荷热态验收。合格后，河北定方公司在15天内再支付总额的40%货款。如因河北定方公司的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河北定方公司必须在6个月到期15天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货款。生产线在最终验收合格并在进行中未发生因供方设计、制造装配等原因导致的重大故障，一年后河北定方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南京炉业公司根据协议内容设计了生产图纸，双方于2009年8月16日对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作了审图备忘录，对技术协议中的部分结构作了修改。随后，南京炉业公司在河北定方公司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由于安装环境、安装条件及天气原因，河北定方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向南京炉业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决定暂停设备电气部分的安装及调试工作，在春节后（初七、八）继续完成剩余工作。南京炉业公司按照河北定方公司的情况说明，在春节后（初七、八）又派人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通过多次调试，河北定方公司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了两份安装调试报告，其中对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的安装调试报告，安装调试情况处载明：“涉案生产线现已全部安装完毕，冷态及热态无工件运行状况良好。”验收结论处载明：“因我公司无足够的车钩钩体与钩舌满足生产线热态运行，故南京炉业公司现场人员暂时离开我公司，待工件满足热态运行条件时，我司通知贵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现场指导运行，运行合格后再行组织验收。”安装调试结果处无记录。另一份对赠送的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两台的安装调试报告，安装调试情况处载明：“车底式电加热处理炉安装完毕，调试后运行正常。”安装调试结果处载明：“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经调试后运行，技术指标达到技术协议要求。”验收结论处载明：“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安装调试阶段，南京炉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河北定方公司的人员进行系统的培训。在案件审理中，河北定方公司对涉案设备型号、规格、关键材料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炉膛容量设计是否合理，设备运行中主要技术指标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是否合理，设备是否能够正常连续稳定工作5个工作日、设备功耗技术参数、生产能力是否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设备是否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国内领先技术及高安全工作性等提出鉴定的申请。根据河北定方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检测公司）对涉案生产线进行了鉴定。该鉴定公司作出的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无保温室，不符合合同约定；关键材料中吊具、吊板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另查明，2009年6月底，河北定方公司按照双方签订《补充技术协议》的约定，向南京炉业公司支付了138万元的预付款，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10年4月24日，南京炉业公司向河北定方公司发函，要求河北定方公司先行垫付第三方的检测费用2.4万元。南京炉业公司称该笔费用确为河北定方公司垫付，可在设备余款中扣除。原审法院认为：南京炉业公司与河北定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技术协议》、《补充技术协议》是由南京炉业公司根据河北定方公司提出的品种、规格、质量和数量等要求，使用自己提供的材料进行生产，为河北定方公司加工特定产品，向河北定方公司收取相应价款的合同，由于上述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因此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0年4月26日之前，南京炉业公司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在2010年4月26日时，双方只是对赠送的两台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进行了安装调试的验收，其验收结果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但对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因河北定方公司无足够运行工件，未进行热态试车，热态运行条件下的调试未完毕，未进行调试验收。从2010年4月26日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后，南京炉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或验收情况与河北定方公司进行过沟通，或者督促过河北定方公司进行调试或终验收；河北定方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是否满足了运行工件的要求，或通知过南京炉业公司进行调试或终验收。虽然双方在《补充技术协议》中约定，如因河北定方公司的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视为终验收合格，但该约定是附条件的。按照《技术协议》3.5条约定：“终验收在调试完成、三班制正常运行5个工作日内进行。”即：必须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在三班制正常运行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现涉案设备热态运行条件下的调试未进行完毕，上述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未成就，导致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批量生产。自2010年4月26日南京炉业公司对涉案设备安装后，在河北定方公司未出具安装调试结果、未进行终验收的情况下，其未再对设备进行过调试、未督促过河北定方公司进行终验收、未对河北定方公司人员进行系统培训等行为，也证明了南京炉业公司已违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在涉案生产线未调试完毕的前提下，南京炉业公司主张因河北定方公司无足够工件进行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即视为终验收合格，河北定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价款的观点，不予支持。对于南京炉业公司不认可（2014）物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涉案生产线无保温室，对吊具、吊板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结论的观点，因该鉴定的委托是依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实施细则》作出的，鉴定过程中南京炉业公司接到通知后，未按规定参加现场勘验，是其用实际行为表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且南京炉业公司未对河北定方公司人员进行过系统的培训，导致现场勘验时无法运行涉案设备。因此，南京炉业公司的上述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南京炉业公司称涉案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涉案设备已过质保期，不具备鉴定条件，其不同意进行鉴定的观点，因涉案设备为交钥匙工程，安装调试的责任由南京炉业公司负责；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4个月设备运抵河北定方公司，1.5个月安装调试结束。但涉案生产线至今未调试结束，未进行终验收。根据双方认可的质保期始于终验收合格的说法，涉案设备现未超过三包一年的约定；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申请、委托、鉴定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可知，南京炉业公司生产的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要求，其关键材料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南京炉业公司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对于河北定方公司主张购买台车炉的款项26万元应计为损失的观点，因涉案设备之所以未调试完毕、未进行终验收，与安装调试阶段河北定方公司不能提供足够的运行工件，有着必然的联系。河北定方公司使用该台车炉配合南京炉业公司免费赠送的两台车底式电加热热处理炉，已基本满足了生产的需求。除了购买该台车炉的费用外，其无证据证明有其它相应的损失。故，该费用与南京炉业公司无关。对于河北定方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由南京炉业公司返还已付价款及利息的观点，依据（2014）物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可知，虽然涉案生产线无保温室，关键材料中吊具、吊板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但由于，淬火炉到淬火槽距离比较远，保温室的问题双方可以根据技术协议要求进行重作。吊具、吊板为易损易耗装置，不能耐高温的材质可能加快损耗，对此亦可由南京炉业公司根据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更换。故涉案设备完全可以通过修理、重作的方式使其达到双方技术协议的要求，解除合同对双方均会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因此，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南京炉业公司应依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苏华碧司鉴（2014）物鉴字第1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对其生产的涉案设备进行修理或重作。若南京炉业公司能在一定期限内按照约定交付合格的涉案设备，河北定方公司应向南京炉业公司支付剩余价款。但对于南京炉业公司主张剩余价款利息的观点，因其生产的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按照约定未达到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故对其主张剩余款项利息的观点，不予支持。若南京炉业公司不能在一定期限内按照要求进行修理或重作，则双方解除合同。河北定方公司将涉案设备返还给南京炉业公司，南京炉业公司将河北定方公司已支付的138万元合同价款，及双方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定方公司代南京炉业公司垫付的2.4万元检测费用返还。综上，由于南京炉业公司与河北定方公司签订《工业品制造合同》后，双方均未尽到合同义务。南京炉业公司生产的涉案生产线，亦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涉案生产线进行修理或重作，使其达到双方技术协议要求，并交付于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剩余货款319.6万元交付于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二、若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照上述要求对涉生产线进行修理或重作，使其达到双方技术协议要求，则双方解除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涉案生产线返还给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将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38万元及为其垫付的检测费2.4万元，以上合计140.4万元返还给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驳回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36元，由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60元，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1576元。鉴定费80000元由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南京炉业公司主要上诉称：1.南京炉业公司已经交付标的生产线，生产线于2010年10月26日视为终验收合格，河北定方公司应当立即付清全部剩余款项。原审认为双方在《补充技术协议》中约定，如因河北定方公司的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视为终验收合格，但该约定是附条件的，即《技术协议》第十一条“验收”第3.5项约定：“终验收在调试完成、三班制正常运行5个工作日内进行。”若该所谓的前提条件能满足，那么终验收就能够正常进行，也就谈不上视为终验收合格条款的适用，所以第3.5项的约定不能作为视为终验收合格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生产线具备进一步批量生产以及进行终验收条件，至于没有进行批量生产、终验收是河北定方公司没有足够工件造成的。2.《合同法》规定的质量异议期间、质保期均已过，涉案生产线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首先，依《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该合理期间最长为买受人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内，两年的质量瑕疵异议期在2012年4月26日期满。其次，《合同法》规定的质保期已过，本案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依约定初验合格后，如需方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视为终验收合格。因河北定方公司无足够工件才无法继续安装调试，所以终验收合格之日是2010年10月26日，质保期一年至2011年10月26日期满，合同约定保质期已过。3.生产线因多年未使用已经生锈、腐蚀，根本不具备鉴定条件。首先，原审选择的鉴定机构违反法定程序。华碧检测公司不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专家名册》中，是不能接受法院委托作为本案鉴定机构的；其次，南京炉业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没有就鉴定机构的选择达成一致，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南京炉业公司参加摇号选择程序，也没有就鉴定机构的产生程序予以释明，选定方式不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原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存在程序错误，鉴定结论不应采信。4、原审判决以涉案生产线无保温室为由认定南京炉业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生产线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不存在所谓“无保温室”情形。从生产线运行的基本流程看，所有升温室、保温室全部封闭在炉内，不可能出现在炉外还有个保温室。从《钩缓系统连续式热处理生产线总装图》可以证明，并未设计额外的保温室。5.原审判决以涉案生产线的吊具、吊板不合格为由认定南京炉业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约定辅吊具质保期三个月，鉴定时已经超过质保期，超过质保期应视为合格；吊具、吊板均是辅件，使用中会损坏，无法确认送鉴定的就是南京炉业公司交付的。6.原审判决确认可以解除《工业品制造合同》违反《合同法》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间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2011年3月26日河北定方公司另购一台台车炉，以维持临时生产，此时河北定方公司就应当知道涉案生产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至其行使解除权时（2013年6月17日），经过了两年三个月，早已超过《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限。7.原审中，南京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判令支付价款及利息，河北定方公司诉讼请求是判令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而原审判决对生产线修理、重做均不在任何一方诉请之列，故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干涉当事人对诉讼权利作出处分，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另，因河北定方公司迟延支付货款，应当支付我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驳回河北定方公司的请求，支持南京炉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河北定方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河北定方公司主要答辩称：1.涉案生产线未进行终验收原因是未调试完毕，未调试完毕的原因是涉案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补充技术协议》约定的视为终验收合格的条件是在批量生产阶段，但涉案生产线没有通过小批量生产验收，不存在因河北定方公司原因导致不能批量生产的情形，因此不能视为终验收合格。2.生产线为交钥匙工程，南京炉业公司未调试完毕，也未履行技术培训义务、也未告知电控密码，因此在终验收合格前，不存在计算质保期问题。且，本案为定作合同，不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3.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南京炉业公司不同意鉴定，无法协商产生鉴定机构，委托要求又超出名册所涉及的专业，无法采用摇号办法产生，因此，原审法院采取直接委托方法，符合法律规定。4.南京炉业公司提出不需要建保温室，是违反《技术协议》第2.2.9条约定，设保温室是南京炉业公司的合同义务。涉案生产线未终验收合格，不存在计算质保期问题，吊板、吊具也应与整套生产线质保期同时计算质保期，故吊板、吊具未过质保期，假使过了质保期，因化学成分不随时间变化，仍能够证明吊板、吊具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5.一审判决有条件解除合同，不违反法律关于解除权行使期限的规定。本案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南京炉业公司从未催告过河北定方公司解除合同，不存在合理期限未行使解除权的问题。6.一审判决有条件支持双方的诉讼请求，未干涉当事人诉讼权利，有利于缓和矛盾，不违反《民诉法》的规定。南京炉业公司至今未完成小批量生产调试，给付其剩余价款的条件没有实现，河北定方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生产线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双方是否对生产线的质量情况进行有效沟通；二、生产线质量是否达到合同要求的标准；三、生产线是否具备鉴定条件、原审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结论是否正确；四、关于对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行使解除权问题。关于涉案生产线是否已经验收合格，双方是否对生产线的质量情况进行有效沟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承认2010年4月26日安装调试只是初验收，该生产线实际没有终验收合格。河北定方公司在2010年4月26日安装调试时出具了两份报告，其中安装调试情况处载明了：“涉案生产线现已全部安装完毕，冷态及热态无工件运行状况良好”。验收结论处也载明了：“因我公司无足够的车钩钩体与钩舌满足生产线热态运行，故南京炉业公司现场人员暂时离开我公司，待工件满足热态运行条件时，我司通知贵司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现场指导运行，运行合格后再行组织验收”。从上述验收结论来看，可以认定河北定方公司当时无足够工件致使生产线无法继续调试运行，仅完成了初验收。河北定方公司在工件具备时，负有及时通知南京炉业公司继续进行调试验收的义务，但此后，河北定方公司一直没有履行通知义务，虽然其提交了三份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4月1日双方来往传真以及4月3日发给南京炉业公司的传真，但该传真件上没有南京炉业公司的签章，南京炉业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证明河北定方公司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河北定方公司没有及时通知南京炉业公司对生产线继续进行调试运行，是导致生产线没有进一步批量生产以及进行终验收的主要原因。依照双方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的《补充技术协议》约定：“如因需方原因不能批量生产，满6个月后，设备视为终验收合格。”涉案生产线至2010年10月26日应视为终验收合格。南京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生产线没有终验收合格是南京炉业公司的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生产线质量是否达到合同要求标准的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定作人验收工作成果后对质量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限。考虑到《合同法》的立法体例和立法技术，既然买卖合同已经规定了买受人提出质量瑕疵异议的期限，定作合同就没有必要再重复规定定作人提出质量瑕疵异议的期限了，一般情况下，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本案虽然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间，但《技术协议》第十三条约定了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作为定作方的河北定方公司对涉案生产线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限应以12个月的质量保证期为限，从生产线视为终验收合格之日2010年10月26日起算，质量保证期至2011年10月26日期满。河北定方公司称：“因涉案生产线无法正常生产，在2011年3月26日其花费26万元购买了一台台车炉，加上南京炉业公司无偿提供的两台台车炉，以维持临时生产。”说明在2011年3月26日河北定方公司就认为涉案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但至2011年10月26日质量保证期届满，都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河北定方公司向南京炉业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因此涉案生产线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且河北定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京炉业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生产线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应视为该涉案生产线符合合同的质量要求。原判认定生产线没有过质保期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南京炉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物品已过质保期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生产线是否具备鉴定条件、原审鉴定程序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鉴定结论主要认为涉案设备无保温室和吊具、吊板的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河北定方公司依据鉴定报告，称涉案生产线质量不合格，但从涉案生产线2010年4月26日安装调试载明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河北定方公司当时无足够工件致使生产线无法继续调试运行，在工件具备时，河北定方公司负有通知南京炉业公司对生产线继续进行调试运行的义务，但其并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也未能提供在合理期限内向南京炉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河北定方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南京炉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则视为生产线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质量鉴定报告不予采纳。关于对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行使解除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解除合同。从法定解除条件来看，由于河北定方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未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涉案生产线的质量符合约定，故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原判认定若南京炉业公司不能在一定期限内按照要求进行修理或重作，则双方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南京炉业公司未督促河北定方公司进行终验收、未对河北定方公司人员进行系统培训，没有尽到合同有关义务，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南京炉业公司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河北定方公司在本案中应向南京炉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9.6万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和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涉案生产线进行修理或重作，使其达到双方技术协议要求，并交付于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剩余货款319.6万元交付于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若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照上述要求对涉生产线进行修理或重作，使其达到双方技术协议要求，则双方解除2009年6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制造合同》，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涉案生产线返还给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将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138万元及为其垫付的检测费2.4万元，以上合计140.4万元返还给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南京年达炉业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319.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60元，共计86696元，由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0000元由河北定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戴景月审判员赵国栋代理审判员刘璇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