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民终字第00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有毅。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秣陵路80号2幢602F室。法定代表人施有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纪蕴路458号。法定代表人施有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云都温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漕镇沪青平公路266号。法定代表人施有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云海农夫山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太史淀。法定代表人施有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云海度假村，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庄镇云海路**号。法定代表人施有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英。委托代理人付生，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有毅、上海云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上海云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雅公司）、上海云都温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都公司）、昆山市云海农夫山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云海公司）、昆山市云海度假村（以下简称云海度假村）因与被上诉人陆亚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初字第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有毅、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永泉，被上诉人陆亚英的委托代理人付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6月，施有毅因项目投资需要，提出向陆亚英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2010年6月17日，陆亚英通过银行转账将2000万元付至施有毅的银行账户。由于施有毅未能归还该借款，出借人陆亚英、借款人施有毅、保证人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遂于2013年上半年补签了《借款合同》一份，明确因施有毅于2010年6月向陆亚英借款2000万元至今未归还，为保障出借人权益，保证人同意为施有毅向陆亚英追加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6月17日至2014年12月16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计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借款人除照付利息外，并按本合同借款金额的20%作为加计的违约金；如借款人出现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出借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3年1月4日，出借人陆亚英、借款人施有毅、保证人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昆山云海度假村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施有毅向陆亚英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4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天计算，自划入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之日起计息；双方对借款利率一拦未作填写。合同还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借款人除照付利息外，并按本合同借款金额的25%作为加计的违约金给付出借人；如借款人出现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出借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或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保证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出借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施有毅向陆亚英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请将我所借人民币1000万元划入顾英账户，卡号为62×××19，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吴江市支行营业部，用以偿还本人所欠顾英债务，该款项划入顾英账户之日，即为本人收到该款项之日。当天，陆亚英将1000万元款项划入顾英的上述银行账户。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签订前后，施有毅及昆山云海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陆亚英支付如下款项：2010年6月18日70万元；2010年7月21日65万元；2010年8月27日80万元；2010年9月21日90万元；2010年11月1日90万元；2010年11月18日90万元；2011年1月4日90万元；2011年4月1日180万元；2011年5月12日90万元；2011年7月21日90万元；2011年10月26日180万元；2012年3月7日90万元；2013年2月5日40万元；2013年7月30日20万元；2013年9月29日20万元；2014年3月11日50万元，上述合计1335万元。此外，施有毅认为，除上述转账的1335万元外，其还通过现金方式于2010年6月17日、2010年7月22日、2010年8月27日分别归还陆亚英30万元、23.31万元、20万元。陆亚英否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2013年10月18日，陆亚英委托律师向施有毅发出《律师函》，并抄送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要求施有毅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将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计算至2013年8月31日）支付给陆亚英，并要求归还2013年1月4日所借人民币1000万元本息，否则，将通过法律途经维护自己权益，施有毅确认收到上述函件，但未能如数归还陆亚英借款。2013年11月25日，陆亚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施有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14531530.50元；2、施有毅赔偿陆亚英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220万元；3、施有毅按每天21041.10元支付自2013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4、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对前三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原审审理中，施有毅提出陆亚英在2013年1月4日将1000万元汇入顾英账户后，该1000万元又转回陆亚英的账户，并申请原审法院对此进行调查。原审法院根据施有毅的申请对陆亚英汇入顾英账户1000万元的资金流向向银行进行了调查。从银行调查的转账凭证反映，2013年1月4日，陆亚英将1000万元划入顾英的银行账户当天，顾英即将该1000万元又划入王凤兰个人的银行账户，当天王凤兰再将该1000万元划入陈黎的银行账户，未有证明该1000万元已转入陆亚英账户的证据。施有毅、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对原审法院调查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尽管该1000万元未直接回到陆亚英账户而转入其他人名下，但根据整个借款还款经过以及经验法则，应当认定该1000万元并非借款，理由是：2013年签订《借款合同》时，施有毅还有很多借款没有还清，陆亚英也一直向施有毅等主张还款，在此情况下陆亚英又出借1000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陆亚英与施有毅之前发生的借款均约定利息，而10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不符合市场规律。陆亚英对原审法院调查的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该1000万元是经施有毅指示划入顾英账户，该1000万元并非利息。陆亚英与施有毅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施有毅对之前的借款能按期支付利息，陆亚英对施有毅比较相信，故再次出借1000万元，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的情况;该份借款合同虽没有明确写明利息，但事实上施有毅承诺按之前借款约定标准支付利息，双方发生借款的本金是3000万，而非20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其生效的要件一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存有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根据陆亚英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收条，可以证明陆亚英向施有毅分别出借2000万元和1000万元的两笔借款。施有毅认为其中1000万元并非真正借款，而是通过借款方式以确认2000万元借款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外的利息，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无法印证施有毅之主张，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2000万元《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本金还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陆亚英起诉时还款日期尚未届满，但施有毅因长时间未按月及时支付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足以影响借款安全的重大不利情形，构成预期违约，陆亚英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施有毅提前归还剩余全部借款本息，施有毅抗辨20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施有毅已支付原告1335万元，施有毅主张另有三笔现金还款共计73.31万元，而陆亚英否认收到，施有毅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因双方对施有毅己支付陆亚英的款项性质未有特别约定，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还款应首先冲抵按《借款合同》约定的2000万元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多余款项再冲抵2000万元借款的本金。原审法院按此原则核算，扣除施有毅已支付的款项外，截止2014年3月11日，施有毅尚有2000万元《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3648735.17元和5301041.55元未还，施有毅应予归还，并支付从2014年3月12日起，以结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关于施有毅所借1000万元的借款，施有毅未按期归还，应承担偿还责任。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借款利息未作约定，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但陆亚英有权从该借款逾期之日起，至被告施有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该期间的利息。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为施有毅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各保证人均应对施有毅结欠陆亚英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陆亚英主张的律师费，因陆亚英并未提供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施有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亚英支付借款本金13648735.17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4年3月11日利息为5301041.55元；从2014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648735.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二、施有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陆亚英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对施有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陆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92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89926元，由陆亚英负担117314元，（施有毅）、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负担172612元。宣判后，施有毅、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3年1月14日《借款合同》的1000万元是之前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转化来，施有毅系按照陆亚英的要求写的借款合同、收条，并没有实际发生，否则在2000万元借款的利息尚未完全偿还，又借1000万元无息借款，均不符合常理。而且，该1000万元没有进入施有毅的账户，尽管有施有毅签字的收条指定将1000万元划入顾英的账户，但施有毅并不认识顾英，是陆亚英事先拟好要求施有毅签字的，施有毅因为借款本息尚未完全偿，还在逼债的情况下不得已签字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陆亚英要求偿还10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陆亚英承担。被上诉人陆亚英答辩称，1、本案1000万元款项为借款，并非利息。该1000万元借款合同上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施有毅承诺按之前的借款利率向陆亚英支付利息。2、之前的借款2000万元的利息施有毅一直在偿还之中，且有多个担保人进行担保，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还款能力有一定的信任，故在2000万元未归还的情况下再次出借1000万元。3、根据《借款合同》及1000万元收据、支付1000万元的凭据，足以证实该1000万元已经支付给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原审中上诉人也申请法院对该资金流向进行了调查，没有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当时已回归被上诉人账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1000万元借款本息。本院认为：根据陆亚英提供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汇款凭证以及施有毅出具的收款收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既存在借贷的合意，也完成了1000万元借款的支付，故双方之间存在1000万元的借款关系。上诉人虽诉称该1000万元系之前的2000万元借款利息的结欠，但却不能解释为何被上诉人又按其指示向第三方账户汇付1000万元，亦不能说明其为何又向被上诉人出具1000万元的收条。上诉人又诉称在此前借款本息尚未还清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再无偿出借1000万元，然被上诉人对此解释此前借款的利息一直在支付之中，且有数人担保，并不担心上诉人的还款能力，故又出借1000万元，该解释合理可信。即使其对上诉人的偿还能力并不确信，其依然继续出借款项，亦属于其自甘冒险，不能因此而质疑进而否定该1000万元借款的合理性及真实性。至于上诉人主张收条是其不得已而出具，但是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变更或撤销。综上，上诉人施有毅、云海公司、云雅公司、云都公司、昆山云海公司、云海度假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施有毅、上海云海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云雅投资有限公司、上海云都温泉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昆山市云海农夫山庄有限公司、昆山市云海度假村负担（已预交70000元，应负担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审 判 长  马绍恒代理审判员  吴 艳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