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0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海，居民。委托代理人张涛，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凯，居民。委托代理人颜艳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龙海因与被上诉人潘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沛县人民法院（2014）沛大民初字第0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龙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潘凯及其委托代理人颜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谢某、潘凯与李龙海系仁兄弟。近年来，潘凯、朱某（潘凯的母亲）、谢某、李某（潘凯的朋友）等人经常向李龙海出借资金，李龙海借款用于工程施工及买卖承兑汇票，双方的银行往来帐在7000万元左右。2010年12月6日，李龙海向朱某借款4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朱某人民币肆佰万正（4000000），特此证明，借款人：李龙海，2010年12月6日。”李某于2011年4月14日、4月15日、5月15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李龙海的银行账户转款共计600万元。李某陈述，2011年4月15日转款的100万元、5月15日转款的100万元，共计200万元的转款，系受谢某的委托将款项转给李龙海；其他400万元的转款系李某及潘凯的转款（2011年4月15日转款的200万元是受潘凯的委托）。2011年6月份，潘凯、谢某等人听说李龙海被她人（刘艳丽）诈骗几千万元的资金。经潘凯等人与李龙海进行对帐后，双方确认截止2011年5月份，李龙海总计欠潘凯、谢某、朱某、李某借款本金1000万元。2011年7月14日，李龙海分别向潘凯、谢某、李某出具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三张。关于借款的利率，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为月息6分。谢某持有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谢某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借款人：李龙海（手印），2011年7月14日”。潘凯持有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潘凯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借款人：李龙海，××，2011年7月14日。”2011年7月21日，朱某将李龙海起诉至沛县人民法院（起诉标的为借款本金400万元，案号为2011沛大民初字第0321号），并申请保全了登记在李龙海名下的位于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806室、1-1807室办公室两间，位于徐州市鼓楼区永嘉花园20#-1-202室的住屋一套，苏C×××××奔驰牌S350轿车一辆。2011年10月13日，经该院主持调解，朱某与李龙海达成如下协议：一、李龙海于2011年12月1日前偿还朱某借款300万元；二、朱某与李龙海之间别无其他经济纠葛。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朱某承担10200元，李龙海承担10200元。2011年11月11日，李某将李龙海起诉至沛县人民法院（起诉标的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并申请保全了李龙海在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费200万元（财富一生型保险）。2011年12月15日，经缺席审理后，该院作出（2011）沛大民初字第0528号民事判决，判决李龙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7月17日开始，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00元，由李龙海承担。2011年12月份，为避免李龙海的诉讼及执行压力，经中间人宫某、黄涛等人（原、被告的朋友）协调，潘凯代表朱某、李某、谢某三人，与李龙海在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李龙海的办公室内口头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在场其他人员有宫某、孙建、李龙军。双方约定：用朱某、李某保全查封的李龙海的财产（价值约600多万元）抵清李龙海欠朱某、李某、潘凯、谢某的1000万元债务，潘凯及谢某持有的400万元借条原件交给中间人宫某保管，今后不能再起诉李龙海，等刘艳丽归案退钱后，或者李龙海今后赚了钱，再偿还潘凯、谢某的借款。上述口头协议达成后，潘凯担心中间人宫某与李龙海串通，撕毁借条原件，潘凯即通过其妻子朱文娟在大屯煤电公司中心医院使用彩色复印机复印了潘凯及谢某持有的借条。后潘凯将借条的彩色复印件交给了李龙海，李龙海看过借条后又交给了宫某保管。李龙海及宫某收到借条（彩色复印件）后，李龙海即开始履行以物抵债协议。朱某在执行李龙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双方在沛县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朱某诉李龙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沛县人民法院2011沛大民初字第0321号调解书确定李龙海偿还朱某310200元。现双方经协调一致，李龙海同意将（2011）沛大民初字第322号裁定书所保全的李龙海所有的位于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806、1-1807室，永嘉花园20#-1-202室房屋三套及李龙海所有的车牌号码为苏C×××××奔驰牌轿车一辆过户于朱某用于抵销债务。李龙海负责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债权实现后，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甲方：朱某，乙方：李龙海，2012、元、5，中间人：宫某”。2012年1月17日，李龙海将苏C×××××奔驰牌S350轿车过户登记至朱某名下，过户后的车牌号码为苏C×××××。2012年2月2日，李龙海将位于徐州市复兴北路金凯隆大厦1-1806室、1-1807室办公室两间，位于徐州市鼓楼区永嘉花园20#-1-202室的住屋一套，过户登记至朱某名下。李某在执行李龙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双方在沛县人民法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李某诉李龙海民间借贷一案，已经沛县人民法院2011沛大民初字第528号判决书确定李龙海偿还李某200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现双方协商一致，李龙海同意将已经沛县人民法院528-1号裁定所保全的所购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购买的财富一生型保险退保，用于抵销债务。双方债务两清，李龙海协助办理退保手续。2012、元、5”。后李龙海已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购买的财富一生保险进行退保，退保后的现金价值为1834261元，李某已经领取该款项。在朱某与李龙海办理财产过户登记的过程中，朱某支付了20多万元的过户费用，潘凯即要求李龙海支付该项费用。后李龙海将貂皮大衣一件和金项链、金手链各一条送到潘凯家中，用于抵偿过户费用。上述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完毕后，潘凯、谢某发现李龙海名下仍然有大量财产，李龙海还开了一辆悍马轿车，两人即找到宫某，说他们钱让的太多，吃亏了。谢某遂于2012年6月21日向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潘凯于2012年6月28日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潘凯、谢某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截止2011年7月14日，李龙海总计欠潘凯、谢某、朱某、李某借款本金1000万元。谢某、潘凯与李龙海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但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6分，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不予支持。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确认，为避免李龙海的诉讼及执行压力，2011年12月份，经中间人宫某、黄涛等人出面协调，潘凯代表朱某、李某、谢某三人，与李龙海口头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用朱某、李某保全查封的李龙海的财产抵清李龙海欠潘凯、谢某、朱某、李某的1000万元债务，潘凯、谢某持有的400万元借条原件交给宫某保管，今后不得再起诉；李龙海同时承诺，等刘艳丽归案退钱后或者李龙海今后赚了钱，再偿还潘凯及谢某的借款。潘凯将其本人及谢某的两张借条的彩色复印件交给了李龙海、宫某，李龙海及宫某误以为收到的是借条原件。潘凯交付借条复印件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双方达成的口头以物抵债协议，结合证人宫某等人的证词，上述以物抵债协议，李龙海以朱某、李某保全查封的财产仅抵偿了部分债务，并未抵销全部1000万元的债务。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李龙海应当在1000万元的债务扣除抵偿财产价值后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李龙海主张，以朱某、李某保全查封的财产已经抵销该两人包括谢某、潘凯的全部1000万元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李龙海主张，谢某、潘凯持有的400万元借条中包含高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李龙海还主张，谢某、潘凯涉嫌诈骗等刑事犯罪，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述财产进行抵偿时的协商价值，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分歧较大。李龙海认为：当时协议抵偿的价格大约是700万元左右，但抵销的是1000万元债务；金凯隆大厦两间办公室的价值大约是120万元，永嘉花园的住房价值大约是140万元，奔驰车价值170万元左右，退保的保险金大约是213万元（本院注：实际退保的现金价值为1834261元），金手链、金项链、貂皮大衣三件共计价值30多万元，合计价值不超过690万元。潘凯、谢某认为，上述财产价值约600万元左右。原审法院向谢毅森、潘凯法律释明后，谢毅森、潘凯不申请财产价值评估。潘凯、谢某，朱某、李某均表示：2011年7月14日，经双方结算，李龙海分别向谢某、潘凯、李某各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三张，以及2010年12月6日李龙海向朱某出具的400万元借条，这是双方对以往多次借贷业务的最终结算，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为尽快了结案件，同意李龙海陈述的抵债的财产价值为690万元，690万元的财产抵清朱某、李某的600万元借款本息，同时抵销潘凯、谢某4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90万元。要求李龙海偿还谢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偿还潘凯借款本金110万元，李龙海需从谢毅森、潘凯起诉之日起支付借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潘凯要求李龙海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潘凯要求李龙海支付利息1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月利率5.46‰计算，从2012年6月28日计算到2014年7月28日），经审核，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潘凯有权主张的利息数额150150元，现潘凯要求李龙海支付利息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李龙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潘凯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50000元，合计1250000元。上诉人李龙海不服上述判决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年底，潘凯、谢某等人主动找中间人宫某、黄涛等人协调将已查封的李龙海的财产尽快过户，退保尽快变现，上述财产总价值至少700万元，用以清偿谢某、潘凯、朱某、李某的所谓本息1000万元，实际仅900万元。被上诉人提出可以将借条原件交给李龙海销毁，双方债权债务两清，由于李龙海疏忽未写下双方债务两清的字据。2、潘凯、谢某并未履行协议将借条原件交给李龙海，而是将借条原件的彩色复印件交给李龙海，使李龙海误以为是原件，李龙海收到借条原件后即交给宫某销毁（在借条原件上写明此条已作废），之后便一起去大屯法庭签订执行抵债协议。并履行财产过户退保手续。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3、谢某、潘凯主张的1000万元本息债务实际上仅为900万元。李龙海自认的财产价值690万元，如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抵偿朱某、李某的债务，上述财产价值明显大于朱某的300万及李某的200万，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潘凯辩称：1、2012年起诉至今已3年，李龙海数次陈述案外人孙建参与协调全过程，了解案件事实，而在李龙海提交的孙建和李龙海录音资料中，关于400万的处理，李龙海称让400万以后有钱再给，借条赎回来，构成了李龙海有钱后还钱的自认，据此可以判定李龙海承担还款责任。2、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宫某客观保管借条的行为，潘凯将借条交给宫某保管附带条件，即李龙海缓过来有钱应偿还借款，虽然潘凯为防止宫某和李龙海毁坏借条而交彩色复印件的行为有失诚信，但李龙海也违反了诚信原则，潘凯发现李龙海账户有巨额资金往来，并且购置豪车，便多次联系李龙海要求偿还借款，李龙海不还，被上诉人不得已才提起诉前保全并起诉。3、本案经过数次庭审，被上诉人为节省诉讼资源同意在1000万债权的基础上，将已经付的现金和实物，折抵690万元债权。已经作出极大让步，一审判决已经最大限度维护李龙海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抵偿完毕。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合法债务应当清偿。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截止2011年7月14日，李龙海总计欠潘凯、谢某、朱某、李某借款本金1000万元。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确认，为避免李龙海的诉讼及执行压力，2011年12月，经中间人宫某、黄涛等人出面协调，潘凯代表朱某、李某、谢某，与李龙海口头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用朱某、李某保全查封的李龙海的财产抵清李龙海欠潘凯、谢某、朱某、李某的1000万元债务，潘凯、谢某持有的400万元借条原件交给宫某保管，今后不得再起诉；李龙海同时承诺，等刘艳丽归案退钱后或者李龙海今后赚了钱，再偿还潘凯及谢某的借款。李龙海上诉主张其以近700万元的财产抵清1000万元的债务，但李龙海提供的其与案外人孙建的录音资料中，孙建说：“咋说的不？意思是让四百，以后有钱了再给他。”李龙海说：“对！”（（2014）沛大民初字第0148号证据卷2第84页），故李龙海上诉主张债务已抵偿完毕，与其认可以后有钱再给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本案涉诉的抵扣财产在双方达成抵债协议前已被法院查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李龙海上诉主张1000万元的本息债务实际上仅为900万元，与借据不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目前李龙海已有财产在本案中被查封、冻结，潘凯、谢某要求李龙海在1000万元的债务扣除抵偿财产价值后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综上，李龙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李龙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庆审 判 员  裴运栋代理审判员  费 蜜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东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