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0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洲，个体户。委托代理人徐晓莉。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山，居民。委托代理人杨晓峰，江苏冠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水县高沟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左鹏，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孙智华。上诉人郑海洲与上诉人胡兴山、被上诉人涟水县高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沟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涟高民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郑海洲与胡兴山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海洲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莉、上诉人胡兴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晓峰、被上诉人高沟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12月31日，郑海洲与胡兴山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胡兴山将涟水县高沟镇张圩村安置房1号楼工程发包给郑海洲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总面积为5900㎡；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安装、外装饰等；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一次性包干，按建筑实际平方计算：砖混700元／㎡，各方面优惠均考虑在综合承包价格内，该承包价格为最终决算包死价，在任何情况下，砖混700元／㎡均不作任何调整。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开竣工时间及双方违约责任等事项，并在其他事项中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乙方交付甲方履约金，承包建筑面积每平方20元，计120000元，主体完成后退还保证金50%，交工验收后退还保证金50%。合同签订后郑海洲即组织施工，并于2012年2月11日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00元。2012年9月工程主体完成。2012年9月26日，郑海洲（乙方）与胡兴山（甲方）签订《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与乙方已经签订施工合同，安置房1栋，目前主体已全部完成，按合同付款需付工程款约为2000000元，因甲方目前没有资金付给乙方，乙方急等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用房屋来抵工程款。约定：1、甲方用安置房东单元及部分其它单元，面积约为2500㎡左右，一层车库面积约为360㎡。今世缘小镇6号楼房号为106、107、108（一、二层商住，面积为567.94㎡）、303、304（面积为342.7㎡），不足部分用今世缘小镇8号楼抵面积给乙方出售；2、甲方抵给乙方价格，安置房为830元／㎡，车库为1300元／㎡，今世缘小镇6#楼为1100元／㎡……”。2013年3月26日，双方对工程付款情况进行结算，确认胡兴山共给付工程款金额为2504311元，并由郑海洲出具了付条。2014年1月28日，胡兴山给付郑海洲工程款120000元。另查明，郑海洲承建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郑海洲尚有部分工程量未完成，经协商，郑海洲与胡兴山一致同意未完成工程量部分扣减360000元工程款。郑海洲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付条后未与胡兴山发生过以房屋抵款的结算行为。审理中，胡兴山对郑海洲主张的工程量6626㎡不认可，郑海洲同意按胡兴山认可的5965.5㎡计算相应价款，如实际施工面积超出上述面积，其另案主张权利。胡兴山辩称付款协议约定的今世缘小镇6号楼5套房屋不包括在已付工程款之内，郑海洲不予认可。原告郑海洲诉称，2011年12月31日，郑海洲与胡兴山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郑海洲包工包料施工高沟镇张圩村安置房1号楼工程，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砖混700元／㎡，一次性包死价。合同签订后，郑海洲履行了全部施工任务，但胡兴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经结算，胡兴山共支付郑海洲工程款2624311元。因高沟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胡兴山施工，应对胡兴山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请求法院判令胡兴山给付郑海洲工程款1750000元、返还保证金100000元，高沟镇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胡兴山辩称，双方已经全部结清工程款，郑海洲所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郑海洲的诉讼请求。被告高沟镇政府辩称，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方，郑海洲要求高沟镇政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郑海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郑海洲与被告胡兴山均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郑海洲所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现其主张胡兴山依据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郑海洲与胡兴山均同意按5965.5㎡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700元／㎡，工程价款应为4175850元，胡兴山以房屋抵款及其后给付郑海洲工程款合计2624311元。郑海洲未完成工程量扣减工程款360000元，胡兴山尚欠郑海洲工程款1191539元（4175850元－2624311元－36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郑海洲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亦应返还。郑海洲与胡兴山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写明胡兴山以部分房屋抵工程款，此协议签订数月后，郑海洲向胡兴山出具2504311元的付条，且在付条出具后，双方未发生过以房屋抵款的结算行为。上述事实表明，在另给付120000元工程款之前，包括房屋抵款部分在内，胡兴山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即为2504311元，胡兴山辩解双方付款协议约定的抵偿工程款的今世缘小镇6号楼5套房屋不包括在前述工程款之内无相应依据，亦不符合情理。郑海洲主张高沟镇政府与胡兴山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高沟镇政府对胡兴山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兴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郑海洲工程款1191539元、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合计1291539元；二、驳回原告郑海洲对被告高沟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被告胡兴山负担16425元，原告郑海洲负担4125元。上诉人郑海洲的上诉理由为，涉案工程是高沟镇政府发包给胡兴山承建，胡兴山又分包给郑海洲施工，高沟镇政府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胡兴山承建，其应对胡兴山欠郑海洲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胡兴山的上诉理由为，1、2013年3月26日郑海洲出具的付款条载明金额为2504311元，其中包含用于冲抵工程款的是安置房东单元12户、安置房一层车库以及胡兴山向郑海洲支付的630000元现金，并不包括今世缘小镇6号楼的5套房屋；2、郑海洲承建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其无权要求胡兴山支付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胡兴山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如下：1、证人陈某、徐某的证言，证明胡兴山代郑海洲支付工程款100000元。陈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在涉案工程中做钢筋工，郑海洲欠其工程款，郑海洲以今世缘小镇6号楼107室和304室抵冲工程款55万多元，因为胡兴山是开发商，所以其只能与胡兴山签订《认购协议书》，以房屋抵款后，郑海洲还欠其30000元。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其从胡兴山处领10000元工程款。徐某证明，其跟随郑海洲做瓦工，2012年中秋节前一天通过政府协调其从胡兴山处领50000元工钱，但未出具条据，拿钱时郑海洲在场；2、收款收据11张，证明胡兴山收取11间车库的订金计160000元；3、图纸两张，证明车库面积为393㎡；4、2012年3月30日的收款收据，证明2013年4月29日胡兴山退还汤于军车库订金20000元；5、会计凭证、现金日记账各一本，证明胡兴山支付郑海洲现金630000元、收取车库订金160000元。经质证，郑海洲对上述证据1、2、4、5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胡兴山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3月26日郑海洲出具的付条内容为：付到工程款合计2504311元，其中有258895元由胡兴山付，双方均认可258895元系胡兴山代付的混凝土款。2013年5月19日，胡兴山出具证明，内容为“今世缘小镇6号楼106、107、108室抵给郑海洲工程款，由小郑全权处理”。2013年12月18日，郑海洲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同意将今世缘小镇6号楼108室房子全权交给汪志国处理工人工资”。2013年12月19日，胡兴山代表淮安市常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甲方）与郑海洲、陈某（乙方）签订《认购协议书》，乙方购买今世缘小镇6号楼303、107室房屋，单价1100元／㎡，总价款556578元，协议中注明“抵工程款”。同日，胡兴山还代表淮安市常兴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汪志国签订《认购协议书》，汪志国购买今世缘小镇6号楼304、108室房屋，单价1100元／㎡，总价款307307元，协议中注明“抵工程款”。本院认为，郑海洲提供2013年3月26日和2014年1月28日的两张付条主张胡兴山共向其支付工程款2624311元，胡兴山对2013年3月26日付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付条中的金额不包含今世缘小镇6号楼5套房屋折抵的工程款，对此，胡兴山应承担举证责任。胡兴山主张2504311元的组成为：1、以现金方式支付郑海洲工程款630000元；2、东单元东6套房屋折抵工程款528975.6元；3、东单元西6套房屋折抵工程款636991.8元；4、一层汽车库折抵工程款429500元（589500元（393㎡×1500元／㎡）－160000元（胡兴山已收订金）］；5、代郑海洲支付混凝土款258895元；6、代郑海洲支付沙灰砖款29949元；7、郑海洲用胡兴山的瓦价款10000元。郑海洲对第1、4笔款项有异议。经审查，胡兴山主张车库单价1500元／㎡与《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其陈述的7笔款项总额为2524311.4元，与2013年3月26日的付条金额亦不符，且胡兴山提供其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和会计凭证、现金日记账，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第1、4笔款项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今世缘小镇6号楼的5套房屋包含在已付工程款中。具体理由如下：1、2012年9月26日，郑海洲与胡兴山签订的《付款协议》中明确，双方经协商用房屋抵工程款，其中即包含今世缘小镇6号楼106、107、108、303、304房屋，且付款协议中注明了房屋的面积，亦约定以1100元／㎡计算价款；2、2013年3月26日郑海洲出具的付条中注明“其中有258895元由胡兴山付”，如争议的5套房屋不包含在2504311元中，则胡兴山亦应要求郑海洲在付条中注明；3、胡兴山在原审法院庭审时时认可争议房屋是郑海洲抵给陈某、汪志国，但认为抵债行为发生在2013年3月26日之后，故抵款不包含在2504311元内。对此，本院认为，郑海洲取得争议的5套房屋后又抵冲欠陈某、汪志国的工程款，时间并不矛盾，且2013年5月19日胡兴山出具的证明内容亦反映其实际将今世缘小镇6号楼部分房屋冲抵郑海洲的工程款；4、2012年9月26日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3月26日郑海洲出具付条期间，胡兴山还为郑海洲代付了部分款项，因此付条中确定的金额，应是双方对此前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关于高沟镇政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郑海洲没有证据证明高沟镇政府欠付胡兴山涉案工程价款，郑海洲要求高沟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海洲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问题。胡兴山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交付使用，视为郑海洲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郑海洲有权向胡兴山主张工程款。对胡兴山主张郑海洲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即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郑海洲、胡兴山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郑海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4元，由郑海洲负担，上诉人胡兴山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424元，由胡兴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华审 判 员  季明丽代理审判员  田 庚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