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星火，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望富，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星火因与被上诉人李望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星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蔡星火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遗嘱》系杨萍律师根据李园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打印成书面材料，有见证人的签名，所记载的内容可证实蔡星火对李园目享有合法债权，李园目作出还款承诺，确认以拆迁补偿权益进行偿还，《遗嘱》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一审判决认定《遗嘱》不具有真实性是错误的。李园目将其仅有的财产即本案诉争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无偿赠与李望富，已经损害到蔡星火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从而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 李望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星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 蔡星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李园目将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灯洲社区湖内11号一层石屋面积42.04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安置权益赠与被告的行为（该权益约值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2日，李园目与黄劝、张展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经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丰民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灯洲社区湖内11号一层石屋面积42.04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安××目所有。2012年4月23日，李园目在吴某见证下，到杨萍律师办公室，由杨萍律师根据李园目真实意思表示打印成书面遗嘱材料并由李园目亲自签名加盖手印，且有见证人吴某签字确认，授权杨萍律师为遗嘱执行人，有权任意处分（2011）丰民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属于立遗嘱人（李园目）所有的42.04平方米面积的房屋，杨萍律师可用处分房屋和领取的补偿费用优先偿还向蔡星火、蔡济通的借款和欠泉中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费，余款等待立遗嘱人的继承人来领取。2012年6月21日，在福建省泉州市通淮公证处见证下，李园目将（2011）丰民初字第24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赠与李望富为业，由受赠人李望富自行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补偿款，选定安置房、办理安置房交房、验收手续，并向房地产管理部分申办、领取安置房的房地产权益证书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缴交相关一切税费。本赠与系赠与人自愿所为并承诺不行使撤销赠与的权利，李望富明确表示接受上述赠与。 2014年11月6日，杨萍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望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请求判决撤销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望富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民拓-063《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判决该协议项下房屋交由杨萍处分。该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49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萍的诉讼请求。杨萍不服提出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闽05民终411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杨萍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4月25日，杨萍、张琼云接受蔡星火委托，于2017年4月28日以蔡星火为原告起诉李望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向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李园目将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道灯洲社区湖内11号一层石屋面积42.04平方米的房屋拆迁安置权益赠与被告的行为（该权益约值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撤销权，必须具备以下要件：第一，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第二，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主要包括：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第三，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民事法律行为时，必须都具有恶意；第四，债务人处分其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蔡星火主张对债务人李园目存在着有效的债权，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遗嘱》一份予以证明，该份《遗嘱》属于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该《遗嘱》不仅缺少了一名见证人，且并无代书人杨萍本人签名，此与代书遗嘱法定形式要件的相关规定明显不符。根据《遗嘱》表述的内容，杨萍又经李园目授权作为诉争财产权益的遗嘱执行人，是否可以作为遗嘱人的代书人法律规定尚不明确，但除此之外蔡星火至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供与李园目生前存在真实债权的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该债权目前既未有债权凭据也未经法院或公证机关予以有效确认，故对该份《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定。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4916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2012年6月29日《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由于赠与人李园目已去世，该份《赠与合同》还具有公证遗嘱的效力。《赠与合同》形成时间在代书的《遗嘱》之后，处理李园目生前的诉争财产权益应以其最后真实意思表示即该公证的《赠与合同》为准，李园目生前实际已通过公证《赠与合同》的形式对诉争财产权益作出新的真实意思表示，重新处分了诉争财产权益，以遗赠的形式将之赠与李望富受让。李望富依据受让的诉争财产权益于2014年5月15日与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补偿、安置等事项签订了一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见该《赠与合同》已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望富作为受赠人，通过遗赠受让了诉争财产权益。4916号案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赠与人李园目与李望富就诉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的赠与事项签订的《赠与合同》及因该合同产生的公证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该《赠与合同》的订立及公证机关对该合同的公证行为合法，该《赠与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鉴于蔡星火提供的《遗嘱》内容的真实性尚无法认定，公证《赠与合同》已证明李园目推翻先前的意思表示，蔡星火未能补充提供其他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与李园目生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认定蔡星火在本案中合法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尚不具备。 本案蔡星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在2014年11月6日曾以原告的身份就本案主要证据向丰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李望富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民拓-063《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判决该协议项下房屋交由杨萍处分。丰泽区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49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萍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经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5民终4115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已发生法律效力。4916号案诉讼是杨萍以李园目遗嘱执行人身份作为原告起诉撤销2014年11月6日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案的当事人杨萍与本案蔡星火非属同一诉讼主体，本案应自蔡星火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方起算该一年除斥期间，蔡星火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法定期限。 综上，蔡星火作为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的诉讼请求虽未超法定期限，但至今仍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与李园目之间存在合法真实有效之债权，对蔡星火是否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主体资格条件依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蔡星火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园目将诉争财产权益公证遗赠给李望富的行为确实存有侵害其债权实现的情形，故蔡星火撤销权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李望富是以接受李园目公证遗赠的方式受让了诉争财产权益，李望富亦根据该具有法律公证效力的《赠与合同》履行了具体处分行为（签约等），该民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蔡星火提供的证据，已为生效法律文书（2014）丰民初字第49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不足以证实其债权的真实性，蔡星火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第42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蔡星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星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权人享有对债务人的债权是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蔡星火在本案中主张李园目在尚欠其借款50450元未还情况下，将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无偿赠与李望富已经损害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债务凭证或法院生效判决等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其对李园目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蔡星火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遗嘱》系代书遗嘱，该《遗嘱》仅有一名见证人，且无代书人杨萍本人签名，遗嘱人“李园目”的签名及捺印是否其本人所签及捺印尚无法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已生效的（2014）丰民初字第4916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认定《遗嘱》不具有真实性，蔡星火在本案中以上述《遗嘱》所记载的内容主张其对李园目享有合法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012年6月21日，经福建省泉州市通淮公证处公证，李园目作为赠与人与受赠人李望富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由李园目将诉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权益赠与李望富，由受赠人李望富自行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领取补偿款，选定安置房、办理安置房交房、验收手续，并向房地产管理部分申办、领取安置房的房地产权益证书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缴交相关一切税费，并承诺不行使撤销的权利。上述事实证明李园目在《遗嘱》之后已通过赠与的方式重新处分了诉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将诉争财产赠与李望富，根据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予合同，赠予人不得撤销，李望富依据受让的诉争财产权益于2014年5月15日与泉州市丰泽区泽兴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就补偿、安置等事项签订了一份《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李望富作为受赠人，已实际受让了诉争财产权益，应确认本案的《赠与合同》成立生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园目将诉争财产权益赠与给李望富的行为确实有侵害到蔡星火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蔡星火撤销权理由不能成立，依据充分，应予确认。蔡星火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星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蔡星火以债权人的身份提起撤销权之诉，其向法院初步提供的《遗嘱》这一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可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作为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蔡星火是否享有对债务人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本案实体审查的范畴，一审多次认定蔡星火在本案中合法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尚不具备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定经福建省泉州市通淮公证处公证的《赠与合同》性质实为遗嘱，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除上述瑕疵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在维持原判的同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星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