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粤高法立民申字第2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商长平，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于国靖，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练飚。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佳特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彭斯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彭斯敏，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再审申请人商长平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佳特镁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8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商长平申请再审称：（一）商长平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下称越秀区法院）（2012）穗越法民四初字第120号案（下称第120号案）与本案分别主张不同的实体权利，不构成重复起诉。1.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在二审裁定作出后才正式施行，但根据程序从新的原则，该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在申请再审阶段应具有参考意义。2.为偿还两案所涉的105万元到期债务，佳特镁公司共签发了六张出票日不同的支票。商长平曾在第一张50万元支票到期后提示付款，但因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在得知佳特镁公司打算转移全部财产时，仍有三张支票未到期，故只能先起诉请求第一张支票利益，其余支票待到期后再一并处理。由于六张支票的出票日、到期日均不相同，故商长平对不同支票的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分别形成、相互区别的实体权利，本案与第120号案属于不同的诉。（二）佳特镁公司既是债务人，又是出票人，理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1.商长平主张的债权为从陈捷处受让的债权，佳特镁公司本来就是该债的债务人。2.商长平与李耿贤签订《还款协议书》，并不表明同意免除佳特镁公司的清偿义务。3.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理，无论出票人佳特镁公司是否债务人，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三）彭斯敏与佳特镁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裁定并对本案进行审理。2.判决佳特镁公司、彭斯敏共同偿还借款55万元；3.判决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经查，商长平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诉称：佳特镁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陈捷借款，约定借款50万元，借款期1年，先借半年，按时归还后，再续借半年，每半年的利息及管理费为7.5万元，以佳特镁公司应收款偿还。同年9月2日，陈捷将其与佳特镁公司的上述债权（借款及利息和管理费）合计65万元转让给商长平，佳特镁公司承诺分6期偿还，并签发五张支票给商长平，时间为：2012年3月3日15万元、2012年6月3日10万元、2012年7月3日10万元、2012年8月3日10万元、2012年9月3日10万元，但上述五张支票均不能兑付。佳特镁公司逾期没有还款，经商长平多次催讨，佳特镁公司不予理会。佳特镁公司是彭斯敏的一人责任有限公司，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佳特镁公司、彭斯敏共同偿还借款55万元；2、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李耿贤与彭斯敏于2008年6月6日登记结婚。佳特镁公司于2010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登记出资人为彭斯敏一人。根据广东新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意见，佳特镁公司财产不是独立于彭斯敏之外的。2010年8月16日，彭斯敏与李耿贤登记离婚。2011年1月28日，同年2月15日，商长平分别转账5万元、45万元合共50万元到李耿贤、李云霖账户。同年3月24日、3月29日，商长平分别转账20万元合共40万元到李耿贤账户。同年3月29日，李耿贤立据确认收到商长平借款40万元，月利息2%，还款期限一年。2011年7月，陈捷与佳特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陈捷向佳特镁公司出借借款50万元，每月利息及管理费12500元。李耿贤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佳特镁公司加盖公章。同年9月，陈捷与商长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陈捷将佳特镁公司拖欠的借款本息65万元转让给商长平。2011年11月16日，商长平与李耿贤签订还款协议书，李耿贤确认欠商长平100万元及利息5万元，约定以开具六张期票的方式分六期返还，时间金额分别为2011年12月3日50万元、2012年3月3日15万元、2012年6月3日10万元、2012年7月3日10万元、2012年8月3日10万元、2012年9月3日10万元，支票出票人为佳特镁公司，加盖有佳特镁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彭斯敏私章。上述支票均没有兑现。商长平为此曾向越秀区法院提起第120号案，请求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归还借款50万元。在该案诉讼中，越秀区法院查封了属彭斯敏名下的房产份额。经调解，该案达成调解协议，越秀区法院为此于2013年11月22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商长平与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共同确认应偿还金额为45万元，该案其余之诉双方不再争议。2011年2月20日，李耿贤、李云霖等人签订佳特镁公司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股东共8人，包括李耿贤、李云霖等人，但在章程上签名的仅有6人。同年6月29日，商长平与李耿贤为甲方，乙方为郑杰安，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将其在佳特镁公司共同占有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公司股东包括李耿贤、商长平等6人。同年11月16日，商长平与李耿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商长平将持有佳特镁公司的全部股份共5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转让给李耿贤，李耿贤于合同订立之日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2013年8月12日，郑杰安出具说明，称彭斯敏未参与公司相关支付行为。根据佳特镁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显示，李云霖曾出资入股公司。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一、佳特镁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商长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万元；二、彭斯敏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特镁公司、彭斯敏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商长平要求佳特镁公司、彭斯敏偿还涉案借款55万元，商长平应举证证明佳特镁公司、彭斯敏与其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根据商长平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商长平向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所主张的债权系2011年9月商长平通过债权转让协议从案外人陈捷处受让取得。在越秀区法院第120号案中，商长平基于本案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已向越秀区法院起诉，且该院已就其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商长平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其要求佳特镁公司、彭斯敏归还借款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且涉案《还款协议书》系商长平与李耿贤签订，并非商长平与佳特镁公司或彭斯敏签订，且《还款协议书》载明债务人为李耿贤，亦非佳特镁公司或彭斯敏。虽然商长平与李耿贤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以银行支票方式分期归还经双方确认的李耿贤个人债务，但这只是商长平与李耿贤关于还款方式的约定，并不能因佳特镁公司出具支票的行为而认定佳特镁公司自愿承担《还款协议书》中所载的债务。遂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2835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商长平对佳特镁公司、彭斯敏的起诉。本院另查明，商长平在第120号中提交的起诉状称：李耿贤于2011年3月29日向商长平借款40万元，约定借款期为1年，月利息为2%。佳特镁公司于2011年7月6日向陈捷借款50万元。同年9月2日，陈捷将其与佳特镁公司的上述债权（借款及利息和管理费）合计65万元转让给商长平，由佳特镁公司向商长平偿还。商长平与李耿贤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李耿贤欠商长平的款项105万元（商长平的出借款及受让陈捷的债权）分6期返还，由佳特镁公司偿还，并由佳特镁公司签发六张支票交还给商长平持有，出票日期分别为2011年12月3日、2012年3月3日、2012年6月3日、2012年7月3日、2012年8月3日、2012年9月3日。商长平填上收款人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乔联金属贸易部，按出票日期（2011年12月3日）持金额为50万元支票（NO：14315653）到银行兑现时，被退票。彭斯敏、李耿贤逾期没有还款，经商长平多次催讨均不予理会。李耿贤与彭斯敏是夫妻关系，同时李耿贤是佳特镁公司的真正老板，夫妻共同经营佳特镁公司，故涉案债务也是夫妻共同债务，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请判令：1、彭斯敏、李耿贤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2、彭斯敏、李耿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越秀区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作出第1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商长平与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共同确认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偿还金额为人民币45万元。二、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25万元给商长平；于2014年1月31日前偿还人民币10万元；剩余人民币10万元从2014年6月开始偿还，至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毕。三、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00元，由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承担；佳特镁公司、彭斯敏、李耿贤应于2014年1月31日前将受理费人民币4400元迳付给商长平（商长平已预付）。四、本案其余之诉双方不再争议。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商长平在第120号案起诉状所依据的事实中，虽然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形成过程进行陈述时，包括佳特镁公司签发了六张不同出票日期的支票的事实，但亦指出由于第一张出票日期为2011年12月3日的50万元银行支票被银行退票，无法兑现而起诉，据此请求判令彭斯敏、李耿贤偿还借款50万元。可见，商长平在第120号案中只是对第一张支票提出请求，并未对本案所主张的剩余五张支票提出请求，两案的诉讼请求指向的标的不同，故本案的提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二审法院以商长平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商长平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 判 长  詹伟雄代理审判员  江 萍代理审判员  符 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田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