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新商初字第0676号原告钱振宇，男，1980年11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21980********，汉族，住无锡市新区梅村街道梅里新村**号。委托代理人黄慧，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均石，自由职业。原告谢艳。委托代理人黄慧，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均石，自由职业。被告徐伟党。委托代理人秦琪，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振宇、谢艳与被告徐伟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6日、2015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振宇、谢艳的委托代理人黄慧、钱均石（第二次庭审到庭），被告徐伟党的委托代理人秦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振宇、谢艳诉称：2012年8月，其两人向无锡市广益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租赁房屋进行装修、并添置设施、设备等设立了无锡龙洲岁月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洲公司）。2014年5月29日，其两人和徐伟党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1份，约定由徐伟党承包经营龙洲公司，期限为2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房租金、物业管理费每月15万元，徐伟党应于每月25日前向其两人足额交纳；从2014年4月起徐伟党每月向其两人交纳承包费5万元，徐伟党应于每月25日前交纳，每延期一天支付500元违约金；若连续两个月未足额交纳承包费或拖欠任一期房屋租金的，则其两人有权解除本承包协议；其两人依约解除承包协议的，有权要求徐伟党一次性支付违约金60万元，以弥补其重新组建团队、重启经营等损失；等等。案涉合同签订后，其两人按约将龙洲公司交予徐伟党经营，但徐伟党自2014年5月起未按约支付房租金、物业管理费；自2014年6月起未按约支付承包费。2014年7月，徐伟党擅自停止营业。就此，其两人委托律师于2014年7月7日、7月26日向徐伟党发函要求支付拖欠房租、物业费、承包费并恢复经营，否则其两人将依约解除承包协议并要求徐伟党支付60万元违约金，但徐伟党收函后却仍未支付上述费用并归还房屋。故其两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解除其两人和徐伟党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二、徐伟党立即归还龙洲公司的房屋、设施、设备。三、徐伟党立即向其两人支付2014年6月、2014年7月的承包费10万元及违约金（以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26日起至判令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四、徐伟党立即向其两人支付3个月的房租金、物业管理费合计4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26日起至判令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五、徐伟党向其两人支付违约金60万元。六、徐伟党向其两人支付自2014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徐伟党归还五洲公司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物业费（按每月15万元计算）；以及承包费（按每月5万元计算至徐伟党归还房屋之日止）。七、徐伟党向其两人支付律师费损失34600元。诉讼中，因徐伟党已于2014年9月2日归还五洲公司房屋、设备等，其两人将诉讼请求依法变更为：一、解除其两人和徐伟党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二、徐伟党立即向其两人支付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1日间的承包费15万元及违约金（以每月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未支付承包费的当月25日起至判令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徐伟党立即向其两人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1日的房租金、物业管理费60万元及违约金（以每月1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未缴纳费用的当月25日起计算至判令给付之日止，以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徐伟党向其两人支付违约金60万元。五、徐伟党向其两人支付律师费损失34600元。被告徐伟党辩称：钱振宇、谢艳于2014年6月30日擅自至龙洲公司经营场所单方宣布解除其经营管理团队的工作人员职务，致使其无法正常运营龙洲公司，钱振宇、谢艳违约行为导致承包协议无法履行；龙洲公司经营交接时间为2014年7月5日；案涉企业承包经营协议效力存在瑕疵，故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综上，其请求法院驳回对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0日，徐伟党、谢艳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1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2146万元设立龙洲公司，注册资本拟定为50万元，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的差额为双方对龙洲公司的债权；其中徐伟党以对龙洲公司建筑工程债权600万元作为出资，占股权总额的28%，谢艳以现金1545.12万元作为出资，占股权总额的72%；徐伟党和谢艳享有同等表决权，实行一人一票，各占50%，共同决定公司经营团队的选任、报酬、财务支出等。2012年8月30日，钱振宇、谢艳发起设立龙洲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缴资本1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60%和40%。2014年5月29日，钱振宇、谢艳（甲方）和徐伟党（乙方）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协议”（以下简称企业承包协议）1份，约定以下内容：确认龙洲公司系钱振宇、谢艳、徐伟党作为股东共同设立，原由钱振宇、谢艳负责经营，现内部承包给徐伟党经营；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在承包期限内徐伟党自行负责对龙洲公司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龙洲公司对外债权债务，自行负责经营期间消防、文化、工商等各项证照办理及费用，自行处理龙洲公司用工事项；龙洲公司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每月15万元，于每月25日前由徐伟党支付给钱振宇、谢艳，再由钱振宇、谢艳支付给“睦邻中心”；承包费按月支付，第一年（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为每月5万元，由徐伟党于每月25日前向钱振宇、谢艳缴纳；承包期限满一年时钱振宇、谢艳和徐伟党进行年度结算，如该年度徐伟党经营龙洲公司的营业额大于或等于800万元，徐伟党则另向钱振宇、谢艳支付营业额1%的超额承包费，2014年3月的承包费免交；徐伟党应自2014年4月起向钱振宇、谢艳支付承包费；钱振宇、谢艳不得干涉徐伟党自主经营，但有权监督徐伟党是否合法经营，若损害龙洲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有权提出异议，情节严重的有权解除承包协议；钱振宇、谢艳将龙洲公司经营管理团队、客户资源移交给徐伟党，徐伟党自接收之日起负担全部人员的工资、提成等；钱振宇、谢艳将截止2014年2月28日龙洲公司库存的全部酒水移交徐伟党销售，且将其两人购买的物品移交给徐伟党使用，徐伟党同意承担钱振宇、谢艳经营期间的龙洲公司员工工资、提成、货款等约8万元；在徐伟党承包期间，钱振宇、谢艳有权适时整体出售龙洲公司或对外转让持有的龙洲公司股权，徐伟党享有优先购买权，承包协议同时终止；龙洲公司所享有的知识产权授权徐伟党使用，仅限于公司经营，不得出售、许可、无偿提供给任何第三方；徐伟党承包期间投入费用自行承担，不得以此增加其在龙洲公司的股权比例，承包届满，徐伟党添置的装修装潢及物品所有权归龙洲公司所有。在企业承包协议中，钱振宇、谢艳和徐伟党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徐伟党未按约支付的，每延期一天支付500元违约金；若连续两个月未足额交纳承包费或拖欠任一期房屋租金的，则钱振宇、谢艳有权解除承包协议；钱振宇、谢艳依约解除承包协议的，有权要求徐伟党一次性支付违约金60万元，以弥补重新组建团队、重启经营等损失；徐伟党未按约支付承包费、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则钱振宇、谢艳有权直接收取龙洲公司营业款予以抵充，并直接将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交付给“睦邻中心”；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合理费用。在企业承包协议签订后，徐伟党接管运营龙洲公司，并于2014年5月、6月支付钱振宇、谢艳38万元。嗣后，2014年7月3日，徐伟党通知钱振宇、谢艳其准备停止经营龙洲公司。其后，钱振宇、谢艳以徐伟党未按约支付承包费、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等委托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发函通知徐伟党支付上述费用，后要求解除企业承包协议并支付违约金。徐伟党则委托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4年7月16日发函通知钱振宇、谢艳企业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因钱振宇、谢艳未及时向业主支付房租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钱振宇、谢艳和徐伟党遂就龙洲公司运营发生纠纷。2014年8月20日，钱振宇、谢艳诉讼来院。另查明，龙洲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更名为无锡九洲京都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仍为谢艳和钱振宇。钱振宇、谢艳为本案诉讼支付江苏柯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4500元。诉讼中，钱振宇、谢艳与徐伟党一致确认双方发生争议后，徐伟党已将龙洲公司的经营权交还给钱振宇、谢艳，但在交接时间上双方意见不一，钱振宇、谢艳认为是2014年9月2日，徐伟党认为是2014年7月5日。以上事实，有合作框架协议书1份、企业承包经营协议1份、工程项目请款单3份、工商登记材料2份、律师函及相应寄发函件3组、短信记录1份、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各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纠纷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企业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钱振宇、谢艳认为：一、公司承包经营分为外部发包和内部发包，外部发包主体是公司自身，公司股东以外的第三方是承包方，而内部发包则系公司股东之间进行承发包；公司进行内部承包经营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是公司自治的表现，其两人作为发包股东有权收取承包费。二、案涉企业承包协议系九洲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签署，属于股东会对徐伟党承包经营管理公司的概括性授权，不违反公司法对于公司法组织机构职责的规定，即使案涉企业承包协议突破了公司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职权的规定，但因上述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不能导致合同无效。三、案涉企业承包协议对承包费的约定属于股东对公司预期利润的自主分配，不违反公司法关于利润分配的规定。四、案涉企业承包协议未侵犯任何人权益，不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滥用的规定。五、承包股东负担弥补公司亏损的合同义务，也无损有限责任制度，反而是诸多债权人乐于见到的结果。综上，案涉企业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未侵犯包括公司权益在内的任何人利益，应当有效，其两人是适格诉讼主体。否则，发包方在承包方能够赚取高额承包收益时可能发生主张公司承包经营无效，而承包人在经营亏损时也会自食其言向法院提出确认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之诉。法律应当尊重当事人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不应干涉过多。徐伟党则认为，其承包经营九洲公司后未经法定程序即将利润以承包费形式和钱振宇、谢艳进行分配，违反了公司法相关规定，损害了公司、公司员工及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认定案涉企业承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同时，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依照公司规定的方式和程序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承担相应股东义务。公司和股东人格、财产各自独立，不得混同。从钱振宇、谢艳诉请理由来看，其两人认为作为九洲公司股东，有权将所享有的股东经营权转让给其他股东以获取相关收益，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也不违反公司治理结构，且未侵犯公司及他人利益。但本院综合考察本案案情不能支持上述诉请，理由：第一，公司股东虽享有参与经营管理公司的权利，但必须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和程序行使，并不能等同于公司股东具有直接支配、处分公司资产并获取相关收益的权利，否则是混同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的界限，从而侵犯了公司财产权，故不可笼统认可所谓的“股东经营权”。第二，公司股东在不违反公司治理结构的前提下可将其股权具体权能授予他人行使获取相关收益，但从案涉企业承包协议内容来看，约定诸如若徐伟党未按约支付承包费、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则钱振宇、谢艳有权直接收取龙洲公司营业款予以抵充，并直接将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交付给“睦邻中心”；徐伟党自行承担龙洲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徐伟党有权使用九洲公司知识产权等内容。而徐伟党也明确表示其并未依照公司财务制度进行股权分红而直接支配九洲公司收益。上述均可印证九洲公司股东实则将公司资产作为股东资产直接进行支配、处分、收益，实则规避了公司法有关利润分配、公积金提取等财务会计制度方面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损害了九洲公司的应得利益。第三，若如钱振宇、谢艳所主张徐伟党承包经营九洲公司系公司股东会授权，但股东会系公司权力机关，所做授权徐伟党内部承包经营公司，则九洲公司应作为合同相对方，徐伟党自应向九洲公司交纳所谓的承包费。综上，九洲公司股东并无直接以自己名义处分公司财产并获取收益的权利，钱振宇、谢艳若主张案涉企业承包协议系其两人将九洲公司股权权能转让给徐伟党，则该协议内容自应为具体股权权能的授权行使及对价支付方面的约定，而不能以直接处分、分配九洲公司财产作为相应对价。案涉企业承包协议实则是将九洲公司资产经营收益直接在股东之间进行分配，变相混同公司资产和股东资产，滥用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利，违反了公司法明确宣示的公司人格独立原则和资本维持原则，也违反了公司利润分配、公积金提取等与公司财务会计制度相关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为无效合同。故而，对于钱振宇、谢艳要求解除与徐伟党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协议》并由徐伟党向其支付承包费、房屋租金、物业费、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振宇、谢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35元（此款已由钱振宇、谢艳预交），由钱振宇、谢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2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无锡城中支行；帐号：11×××05）。审 判 长  杨 帆代理审判员  徐良俊人民陪审员  唐振白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童天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五条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六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第一百六十八条公司的公积金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扩大公司生产经营或者转为增加公司资本。但是，资本公积金不得用于弥补公司的亏损。法定公积金转为资本时，所留存的该项公积金不得少于转增前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二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