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中民再字第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俊，男，1979年7月20日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勇，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开雷，云南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一国，男，l967年5月18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个体工商户，现住云南省澜沧县。 再审申请人王俊因与被申请人杨一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普中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俊及委托代理人王勇、李开雷，被申请人杨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是：2012年4月9日，原告王俊与被告杨一国经自愿协商，签订了转让云南省澜沧县上允镇上允村机砖厂的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王俊将由其经营的云南省澜沧县上允镇上允村机砖厂一次性转让给被告杨一国经营，原告王俊负责将涉及砖厂运营的相关证照、手续及设备过户到被告杨一国名下，总价款为人民币l08万元，被告杨一国先期支付给原告王俊30万元，待原告王俊将所有手续过户完毕后，被告杨一国随后一次性付清尾款78万元，双方同时约定，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将支付违约金30万元作为赔偿。2012年4月10日，原告王俊接收了被告杨一国先行支付的10．2万元现金以及价值600元的印象牌香烟一条。2012年4月17日，原告王俊再次接收了被告杨一国支付的现金50万元。2012年5月21日，原告王俊就转让砖厂一事向澜沧县上允镇上允村委会、上允镇政府以及澜沧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其后上允村委会作出不同意转让砖厂的答复。2012年5月31日，上允镇政府亦作出不同意转让砖厂的答复。2012年7月2日，澜沧县国土资源局以上允村机砖厂自2010年12月26日办理采矿权许可证延期登记手续后至申请转让砖厂时一直未投入采矿生产，不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的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的条件，作出不同意办理转让手续的答复。随后原告王俊以上允村、上允镇政府及澜沧县国土资源局均不同意转让砖厂为由提出向被告杨一国返还其先期支付的60万元，在被告杨一国拒绝接收的情况下，原告王俊于2012年9月5日向澜沧县公证处提存了该笔款项。2012年11月9日，澜沧县国土资源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撤销了《关于上允镇村机砖厂转让申请的答复》，并对原告王俊提出的砖厂转让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2012年12月26日，原告王俊向澜沧县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杨一国之间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俊与被告杨一国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原告王俊将澜沧县上允镇上允村机砖厂现有的厂房设备、采矿权及其他权属等资产转让给被告杨一国的买卖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外在形式表现为对砖厂予以转卖，实质上是对厂房设备、采矿权等资产一并进行处分，因此《转让合同》关于厂房设备、采矿权等诸多资产的处分性其内部实为相互独立。本案中，采矿权作为转让合同标的的重要组成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其转让必须经过国家相关管理机关的行政审批方为有效，即行政审批的范围仅限于采矿权的转让，其他资产的处分效力并不受行政权的干预，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除涉及采矿权转让的内容(条款)外，其他合同条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2012年11月9日，澜沧县国土资源局撤销了其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的《关于上允镇村机砖厂转让申请的答复》，并对原告王俊提出的砖厂转让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具体行政行为被撤销的效力可以溯及至该具体行政行为成立之日，故在本案中，应视为原告王俊尚未向相关管理部门申请批准转让采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转让合同》中涉及采矿权的内容未生效。据此，在原告王俊未向相关管理部门申请批准采矿权转让并获得批准的情势下，合同中涉及采矿权的内容(条款)其法律效力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效力停滞状态)，其并不影响《转让合同》其他条款的生效。故原告王俊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王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从澜沧县公证处调取的《转让合同》系上诉人王俊为提存而交付的证据材料，其来源客观真实，与本案有直接联系，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转让合同”原件，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提取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王俊与被上诉人杨一国双方协商签订的该份砖厂《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涉及王俊个人资产转让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应属有效。故《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但《转让合同》中涉及的采矿权转让的内容(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国务院《探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其转让采矿权的行为必须经过国家相关管理机关的行政审批方为有效，故《转让合同》中涉及采矿权转让的条款(内容)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仍未向相关部门就采矿权转让重新办理批准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据此，由于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争议，故《转让合同》中涉及采矿权转让的内容(条款)并未生效。故双方诉争的《转让合同》，除转让采矿权的条款(内容)因未获批准而未生效外，其余条款均已生效，双方应依法履行合同。故，上诉人王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不应赔偿3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在本案当事人诉请范围之内，且该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本院已在其他案件中另作处理。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 王俊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二审判决把砖厂转让行为机械的分割开来理解，歪曲了本案事实。砖厂转让的实质是采矿权转让，没有采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无效，转让没有实质意义。况且签订转让合同时除了有价值的采矿许可证外，厂房已不复存在，砖窑坍塌，集体土地是租来的。而一、二审判决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把合同没有约定的甚至虚无的资产内容条款认定为合法有效，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2、《转让合同》复印件取得程序不合法，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民事诉讼是“谁主张谁举证”，被申请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却未向法庭提供合同复印件或原件，连合同成立的事实都无法证明，应当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二审法院为了偏袒被申请人，利用手中权利违法操作，向澜沧县公证处调取了一份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的合同复印件，由此大做文章，让被申请人原本不利的结果变得有利，得出转让合同成立并有效的结论。《转让合同》复印件取得程序不合法，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该证据应予以排除。3、《转让合同》不成立，即使成立也归于无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任何一方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过合同原件。原因是转让砖厂时，村委会、镇政府、县国土局不同意转让，双方把原先签订的转让意向书撕毁，表明合同关系已经消灭。假使双方之间转让合同真的成立了，因上允村委会不同意转让，砖厂转让行为未得到审批部门的批准，该砖厂的转让行为无效。由于相关部门的不允许转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合意撕毁合同，由此表明合同已不复存在。尽管澜沧县国土局答复不同意转让该砖厂，而后又撤销了该答复，并不等于转让行为必然有效。4、申请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合同并非成立或者成立并不生效。申请人并没有违约，租给他人经营是因相关部门不同意转让导致的结果，应当由相关部门承担责任。不能转让砖厂的行为没有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3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请求本院撤销(2013)澜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及(2013)普中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予以再审本案，依法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杨一国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庭审中口头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 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转让合同》是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涉属申请再审人王俊所有的上允机砖厂一切资产及采矿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二）项“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伙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规定，申请再审人王俊在转让自己所有上允机砖厂资产时，经依法批准可以转让采矿权。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转让合同》所涉及上允机砖厂厂房、生产设备等属一般物品转让，不受行政机关及其他部门、个人干预，合同一经签订即生效；采矿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国务院令242号]第二条（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经省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依法批准后，方为生效。自合同签订之日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申请再审人、被申请人未向有审批权的地质矿产主管部门提交转让申请，合同所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条款尚处于效力待定状态，未生效。综上，《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合法有效，依法成立。《转让合同》所涉及厂房及机器设备的转让，自合同订立之日起即生效，所涉及采矿权的转让未生效，处于效力待定状态。《转让合同》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提取，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申诉称违约金过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人民法院已经另案判决，本院不予审查。申请再审人的申诉主张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审判程序亦合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俊再审申请，维持（2013）澜民初字第30号民事判决、（2013）普中民终字第4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天宏 审判员  张劲松 审判员  尚玉玲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谢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