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78号原告：张海山，住广东省开平市。被告：深圳安琪连锁饼屋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梁球胜。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广东卓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海山诉被告深圳安琪连锁饼屋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山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是中国专门从事研究开发和销售数字化中文字体的字体设计师。原告于2011年12月1日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张海山锐谐体”，并于同期首次发表，原告对该美术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的食品--蛋奶微波面包的外包装上“蛋、奶、微、波、面、包”六个字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张海山锐谐体”，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字体；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该费用包含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差旅费用和合理的维权费用）。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为复印件，因取得新的作品登记证书，故该证据的原件已被相关部门收回）。2、安某饼屋分店列表。3、百佳超级市场发票。4、侵权食品包装图样。5、作品登记证书。被告辩称：1、原告诉请的涉案产品并不构成侵权。首先，原告在起诉时未提交其具有著作权的“张海山锐谐体”字库中的单字字样，也提交相关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证明涉案产品中的相关文字与“张海山锐谐体”字库中的单字字样具有相同或相似性，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张海山锐谐体”字库，而涉案产品采用的是单个汉字，与公有领域的字体差异微小，无法确认其具有独创性，难以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故涉案产品不构成侵权。2、原告诉请的侵权赔偿数额过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亦没有提交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合理开支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被告相关产品的市场销售成绩取决于商品质量和公司商誉，并非依靠产品外包装，外包装的字体设计对被告的销售影响极其有限。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合作协议书》。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为复印件）显示，2014年11月20日，广东省版权局就原告申请登记的《张海山锐谐体》，颁发粤作登字-2014-A-00000314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副本）》。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张海山锐谐体，作品类别：A文字，作者及著作权人：张海山，作品首次出版或制作时间：2011年12月1日，登记日期：2014年11月20日。在《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副本）》中载明“作品名称：张海山锐谐体，作品类型A文字，作者及著作权人张海山，作品说明书中载明（一）创作过程：该作品于2009年1月1日开始构思着手创作，字体图形运用电脑绘制而成；经过不断的修改，于2011年12月1日在广州创作完成；（二）独创性说明：创意从汉字文化背景出发，希望打造现代感的同时，力求用一种和谐的表现方式去诠释……‘张海山锐谐体’棱角分明、比例优美……体现了现代艺术的精神。新锐、和谐、协调，是创作该字体的宗旨，所以命名为‘张海山锐谐体’……字体主要全部以直线与直线切角组成，该字体体现活力阳光积极的生活态度，有中国传统文化的韵味，整体造型诠释了对字体独特的理解和体会，向广大受众去传达汉字的价值核心与理念”。2015年4月21日，广东省版权局就原告申请登记的《张海山锐谐体》，颁发粤作登字-2015-F-00002492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登记证（副本）》。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张海山锐谐体，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及著作权人：张海山，作品首次出版或制作时间：2011年12月1日，登记日期：2015年4月21日。作品说明书中载明（一）创作过程：该作品于2009年1月1日开始构思着手创作，字体图形运用电脑绘制而成；经过不断的修改，于2011年12月1日在广州创作完成；（二）独创性说明：创意从汉字文化背景出发，希望打造现代感的同时，力求用一种和谐的表现方式去诠释……‘张海山锐谐体’棱角分明、比例优美……体现了现代艺术的精神。新锐、和谐、协调，是创作该字体的宗旨，所以命名为‘张海山锐谐体’……字体主要全部以直线与直线切角组成，该字体体现活力阳光积极的生活态度，有中国传统文化的韵味，整体造型诠释了对字体独特的理解和体会，向广大受众去传达汉字的价值核心与理念”。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登记样本显示“张海山锐谐体”的笔画特征是：笔画系以直线与直线切角，两端棱角分明，点横竖撇捺折笔画粗细基本相同；该登记字库样本中显示有“蛋、奶、微、波、面、包”的文字。2015年1月2日，原告在位于广州市中山五路219号地下室负一层的广州百佳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中旅商业城分店购买了一袋食品--“安某”蛋奶微波面包，金额为4.5元。该产品的外包装上，其中使用了“蛋、奶、微、波、面、包”六个文字，上述“蛋、奶、微、波、面、包”六个文字的笔画特征是：笔画系以直线与直线切角，两端棱角分明，点横竖撇捺折笔画粗细基本相同。上述“蛋、奶、微、波、面、包”六个文字位于该产品外包装的左下部，六个字的字体适中，所占整个外包装面相对较少。经当庭比对，原告指控上述“蛋、奶、微、波、面、包”六个文字与其享有著作权的“张海山锐谐体”对应的字体在表现形式上完全一致，原告没有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字体，侵犯了其享有的复制权。被告在比对中则认为上述字体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字体基本相似。被告确认其是涉案产品“安某”蛋奶微波面包的生产商，但抗辩被告委托深圳市智多邦企业形象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多邦公司”）设计涉案产品的外包装，对字体的使用有合法来源，并提交了被告与案外人智多邦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证明。根据上述《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案外人智多邦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面包、蛋糕等包装设计服务，原告支付创意设计服务费44000元，原告付清所有款项后，完成成品或所确认之设计稿件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等。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07年6月15日，系从事生产经营面包、蛋糕、饼干以及面包、蛋糕、饼干等的批发、零售、佣金代理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其为制止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支出了维权费用及差旅费用合计5000元，但其没有向本院提供上述费用的支付凭证及结算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其中第（四）项为美术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张海山锐谐体”系以直线与直线切角的风格设计的文字，字体棱角分明、比例优美，具有统一的某种特定的文字之表达特征与风格特征，从而具备一定的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以线条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作品，故“张海山锐谐体”中的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可以获得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证》记载原告系“张海山锐谐体”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享有“张海山锐谐体”的著作权，其有权为维护自身合法著作权益提起诉讼。被告生产的涉案产品“安某”蛋奶微波面包，其外包装上所使用的“蛋、奶、微、波、面、包”六个文字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张海山锐谐体”字库中同名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故两者构成相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没有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的“张海山锐谐体”，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涉案被控侵权产品中使用涉案“张海山锐谐体”中的“蛋、奶、微、波、面、包”六个字体，侵犯了原告对该字体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被告抗辩其委托案外人智多邦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包装设计，其对涉案字体的使用拥有合法来源问题。根据被告与智多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智多邦公司并未提交证明其使用涉案字体具有合法授权，被告亦未对智多邦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进行著作权方面的审查，被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与智多邦公司的委托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被告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鉴于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由此而获利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合理开支费用的凭证和结算发票，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字体的作品类型、知名度，被告使用涉案字体的侵权用语仅有6个汉字，涉案用语约占整个外包装版面相对较少，并没有突出、显著使用侵权的字体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0元。原告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安琪连锁饼屋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侵犯原告张海山享有著作权的“张海山锐谐体”中的“蛋、奶、微、波、面、包”字体。二、被告深圳安琪连锁饼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6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给原告张海山。三、驳回原告张海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张海山承担924元，被告深圳安琪连锁饼屋有限公司承担1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为标准计，向广州知识产权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徐晓红人民陪审员  冼静文人民陪审员  徐燕琼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