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民再终字第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川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乐。委托代理人：江丁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艳。原审原告九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川公司）与原审被告陈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6日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4）温乐商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4年11月8日作出（2014）温乐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原告九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一审认定：原审原告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遂通过原审被告陈红艳借款用于缴纳保证金，待取得汇票后交陈红艳拿去贴现，陈红艳在归还贴现款时再另行结算。2012年7月16日，经原审被告陈红艳介绍，跃华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向陈红艳提供的原审原告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分别汇款500万元、110万元，共计610万元，另外，按照被告陈红艳的指示，陈爱丰向该九川公司账户汇款170万元、130万元，周幼芬汇款110万元，林小蓉汇款50万元、30万元，陈红艳本人于同年7月17日汇款13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1230万元，由九川公司收取。同年7月17日，九川公司与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办理了二份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九川公司将其中金额为2000万元，票号为30400051200684321，出票人为九川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华兴金属物流有限公司，并由收款人背书的承兑汇票交付给陈红艳，陈红艳在该汇票的复印件上写上“原件已收，款到作废，陈红艳”以示确认。同年7月18日，九川公司应陈红艳的要求，将350万元汇至周幼芬账户，周幼芬又根据陈红艳的指示将该款汇给陈红艳。陈红艳称收到的350万元已经用于偿还给陈爱丰、林小蓉。同年7月20日，九川公司、陈红艳对相互往来的款项进行了结算，陈红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九川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甲方为九川公司（出借人），乙方为陈红艳（借款人、承诺人），由九川公司向银行开具承兑汇票2000万元交付给本人，因为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归还，特出具承诺书如下：1、甲方交付乙方的承兑汇票2000万元，由于开具承兑汇票需要保证金，乙方于2012年7月16日向九川公司出借保证金880万元（说明：包括通过跃华公司向甲方公司员工胡秋艳出借的保证金610万元及其他人620万元，之后，九川公司向乙方归还借款350万元），截止目前本人共欠九川公司人民币1120万元；2、乙方尚欠甲方的借款人民币112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归还的全额款项时扣除贴息7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款项，自借款之日起以每月1%计算利息；3、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香格里拉d幢401室和乐怡大厦13c抵押给甲方，用以担保该笔债务的履行，担保期限为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如本人归还借款引起的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承诺人：陈红艳2012-7-20。还款期限届满后，陈红艳未按承诺书承诺偿付九川公司借款本息。另认定，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1100号原告跃华公司诉被告九川公司、胡秋艳、陈红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认定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遂通过被告陈红艳借款用于缴纳保证金，待取得汇票后交陈红艳贴现，陈红艳在归还贴现款时再行结算。2012年7月16日，按照被告陈红艳的介绍，跃华公司向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共汇款610万元。认定跃华公司借给九川公司610万元，且陈红艳出具协议书自愿对上述由其介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判决九川公司偿还跃华公司借款本金61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陈红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九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该案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因该案件认定的610万元的借款事实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冲突，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跃华公司汇给九川公司的610万元，是陈红艳借给九川公司的借款还是跃华公司借给九川公司的借款；2、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再审一审认为，首先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表明其有向他人借贷以缴存银行保证金的意向，且陈红艳提供给跃华公司的账号是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的，让跃华公司有理由相信钱是借给九川公司；其次，跃华公司将诉争款项610万元汇至胡秋艳账户，九川公司已经实际取得并占用诉争款项；第三、没有证据证明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有其他经济往来；第四、陈红艳的陈述也证实其仅为介绍人而并非610万元的出借人。综上几点，可以认定跃华公司与九川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7月20日陈红艳向九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双方确认跃华公司汇给胡秋艳的610万元是陈红艳借给九川公司的，但是陈红艳于同年7月26日向跃华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上又确认这610万元是经陈红艳介绍，跃华公司向九川公司胡秋艳出借，因此不能仅依据承诺书认定610万元为陈红艳借给九川公司，且在未征得出借人跃华公司的同意下，九川公司与陈红艳约定将610万元借款予以抵销，于法无据。2、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审被告陈红艳称该案是因票据产生的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第二条的规定，因借款外币、台币和国库券等有价证券发生纠纷诉讼到法院的，应按借贷案件受理。本案原审原、被告之间因银行承兑汇票发生纠纷，银行承兑汇票属于定期兑现的有价证券，且原审原、被告结算后也确认了双方为借贷关系。陈红艳称承诺书是受胁迫所写，但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审原、被告之间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认定610万元为跃华公司出借给九川公司的借款，并非陈红艳出借，故陈红艳与九川公司的债权、债务相抵扣后陈红艳实欠九川公司1730万元。因本案为再审案件，只针对原审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九川公司在原审中仅起诉要求陈红艳支付1120万元及约定利息，原审判决陈红艳应偿付九川公司借款本金112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2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并无不当。对于九川公司未主张的610万元，九川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予以纠正，但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再审予以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再审宣判后，原审原告九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再审判决认定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违背举证规则和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以及合同相对性原则，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再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前后矛盾，既认定借款由陈红艳与上诉人进行结算，又认为其他汇款人（包括陈爱丰、周幼芬、林小蓉）是按照陈红艳的指示向九川公司借款，该款项属于九川公司与陈红艳的借款，而唯独跃华公司是按照陈红艳的介绍向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汇款610万元，并最终认定九川公司与跃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绕开前面认定的“陈红艳与上诉人结算”的事实，显然有矛盾。三、再审法院明知上诉人与跃华公司之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浙温商终字第1992号正在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却主动将本案提起再审。综上，再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再审判决。被上诉人陈红艳未提出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再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原审、再审期间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再审二审查明：原审原告九川公司因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遂通过原审被告陈红艳收取相应款项用于缴纳保证金。根据陈红艳提供的九川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2012年7月16日跃华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分别汇款500万元、110万元，共计610万元；陈爱丰汇款170万元、130万元，周幼芬汇款110万元，林小蓉汇款50万元、30万元；次日，陈红艳本人汇款130万元。上述汇款共计1230万元，由九川公司收取。同年7月17日，九川公司与华夏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了一份银行承兑协议，办理了二份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九川公司将其中金额为2000万元，票号为30400051200684321，出票人为九川公司，收款人为山东华兴金属物流有限公司，并由收款人背书的承兑汇票交付给陈红艳，陈红艳在该汇票的复印件上写上“原件已收，款到作废，陈红艳”以示确认。同年7月18日，九川公司应陈红艳的要求，将350万元汇至周幼芬账户，周幼芬又根据陈红艳的指示将该款汇给陈红艳。陈红艳称收到的350万元已经用于偿还给陈爱丰、林小蓉。同年7月20日，九川公司、陈红艳对相互往来的款项进行了结算，陈红艳以借款人的身份向九川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甲方为九川公司（出借人），乙方陈红艳（借款人、承诺人），由九川公司向银行开具承兑汇票2000万元交付给本人，因为乙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力归还，特出具承诺书如下：1、甲方交付乙方的承兑汇票2000万元，由于开具承兑汇票需要保证金，乙方于2012年7月16日向九川公司出借保证金880万元（说明：包括通过跃华公司向甲方公司员工胡秋艳出借的保证金610万元及其他人620万元，之后，九川公司向乙方归还借款350万元），截止目前本人共欠九川公司人民币1120万元；2、乙方尚欠甲方的借款人民币112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归还的全额款项时扣除贴息7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款项，自借款之日起以每月1%计算利息；3、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香格里拉d幢401室和乐怡大厦13c抵押给甲方，用以担保该笔债务的履行，担保期限为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4、如本人归还借款引起的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承诺人：陈红艳2012-7-20。还款期限届满后，陈红艳未按承诺书承诺偿付九川公司借款本息。另查明，2012年7月26日以跃华公司为甲方，陈红艳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乙方与九川公司有业务联系，九川公司出具承兑汇票缺乏足额保证金，经乙方介绍，甲方向九川公司胡秋艳出借610万元作为保证金，甲方于2012年7月16日将资金直接打入九川集团胡秋艳账户。由于种种原因，至今借款未能归还，为此，经双方自愿协商后，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承诺清偿该笔债务的连带责任。二、为表示诚意，乙方同意将自有的坐落在香格里拉大厦d幢401室住房折价275.2万元，给甲方作为抵偿，并在三日之内办好有关过户手续。三、甲方追回债务达到债权总额（610万元，含房款）时，超过部分甲方无条件归还给乙方。四、房产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自愿放弃乙方的连带责任。五、若乙方追回债务时，按比例偿还甲方。六、甲方在六个月内不起诉胡秋艳及九川集团。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存查。2012年8月3日以及2012年11月23日，跃华公司分别两次起诉九川公司、胡秋艳、陈红艳，要求九川公司与胡秋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10万元及利息，陈红艳对九川公司、胡秋艳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2）温乐商初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九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浙温商终字第1992号民事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本院再审二审认为，上诉人九川公司因需要先行缴存保证金后向华夏银行开具承兑汇票，再交由陈红艳贴现。2012年7月16日、17日九川公司通过陈红艳收取款项1230万元，用于缴存保证金，其中包括跃华公司汇入该公司员工胡秋艳账户的610万元。因陈红艳在收取九川公司提交的2000万元承兑汇票后未及时归还贴现款项，遂于同年7月20日，就上述款项往来事项向九川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九川公司据此向陈红艳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再审维持原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至于跃华公司与九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610万元借贷关系的问题，因涉及跃华公司利益，且跃华公司已经就此另案起诉，该案也已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故不宜在本案中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4）温乐商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受理费54500元，由上诉人九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250元，被上诉人陈红艳负担27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国智审 判 员  周林环代理审判员  戴华斌二〇一五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