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外终字第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号久阳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爱德华·查尔斯·格雷迪（EDWARDCHARLESGRADY），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黎兴权，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中山西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燎原，董事长。上诉人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普银光电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外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普银光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兴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亿阳光电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8月15日，拓普银光电公司与亿阳光电公司签订《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亿阳光电公司从拓普银光电公司购买规格为MicroV的触摸屏激光刻蚀机一台，单价为72万元，亿阳光电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拓普银光电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交付该设备，但亿阳光电公司未支付货款。同年10月，双方又签订《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亿阳光电公司从拓普银光电公司购买同规格触摸屏激光刻蚀机一台，单价为50万元，亿阳光电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拓普银光电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交付该设备，亿阳光电公司也未支付货款。2014年1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亿阳光电公司从拓普银光电公司购买同规格触摸屏激光刻蚀机一台，单价为40万元，设备到达亿阳光电公司调试完毕后试用一个月，试用期满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亿阳光电公司支付20%的货款即8万元，设备到货6个月后一周内支付70%的货款即28万元，剩余10%货款一年内付清。拓普银光电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交付该设备。亿阳光电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支付了第三台设备的第一笔货款8万元。2015年2月9日，拓普银光电公司与亿阳光电公司签订《关于拓普银激光刻蚀机处理协议》一份，约定：拓普银光电公司同意以三台设备共66万元（含17%增值税）出售给亿阳光电公司，其中8万元已支付，余款58万元付款方式如下：协议生效后由亿阳光电公司股东私人先垫付10万元；从2015年4月起亿阳光电公司保证每月支付8万元直至付清；在亿阳光电公司付货款后此三台设备所有权归亿阳光电公司；如亿阳光电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拓普银光电公司有权停止此三台设备的使用，并要求亿阳光电公司退还三台设备，且之前拓普银光电公司已收货款不予退还。协议签订后，亿阳光电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拓普银光电公司付款10万元。另查明：本案讼争的三台规格为MicroV的触摸屏激光刻蚀机已在该院案号为（2015）嘉秀保字第19号的案件中被依法查封。2015年7月15日，拓普银光电公司以亿阳光电公司拖欠货款不付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拓普银光电公司和亿阳光电公司于2012年8月、2012年10月、2014年1月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及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关于拓普银激光刻蚀机处理协议》；2.亿阳光电公司返还拓普银光电公司所有的三台规格为MicroV的触摸屏激光刻蚀机；3.亿阳光电公司向拓普银光电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292000元（每月4000元×73个月）[后变更为112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亿阳光电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拓普银光电公司和亿阳光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及处理协议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及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亿阳光电公司向拓普银光电公司购买规格为MicroV的触摸屏激光刻蚀机三台，现拓普银光电公司已按约交付，其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亿阳光电公司也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现拓普银光电公司认为亿阳光电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并要求亿阳光电公司返还原物。对此法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关于拓普银激光刻蚀机处理协议》实际上是对前三份购销合同的补充约定，有关货款的支付金额、支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等，均应以该协议为准。关于亿阳光电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后果，双方已在该协议中进行约定，即：如亿阳光电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拓普银光电公司有权停止此三台设备的使用，并要求退还此三台设备，且之前拓普银光电公司已收货款不予退还。现拓普银光电公司在亿阳光电公司未付货款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返还原物，不符合双方约定。在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中，拓普银光电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取得货款，该合同目的同时也是亿阳光电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亿阳光电公司未履行该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拓普银光电公司可依双方约定行使保留所有权的权利，其合同目的亦可实现。庭审中，经法院释明拓普银光电公司不同意按保留所有权的约定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对拓普银光电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原物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亿阳光电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0月8日判决：驳回拓普银光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拓普银光电公司负担。判决宣告后，拓普银光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如有约定，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如没有约定但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也可根据法律的规定解除合同。因亿阳光电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且业已停业，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拓普银光电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和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未对亿阳光电公司已经停业的事实予以查明，以不符合双方约定为由，对拓普银光电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原物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二、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亿阳光电公司未将货款全部支付给拓普银光电公司前，设备的所有权归属拓普银光电公司。因此，在未付清货款前，拓普银光电公司不仅对亿阳光电公司享有债权，且对三台设备享有所有权。拓普银光电公司可以在这两种权利之间进行选择。原审曾向拓普银光电公司释明是否愿意变更诉请为要求亿阳光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拓普银光电公司未予同意。拓普银光电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收回三台设备，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以拓普银光电公司依据双方约定行使保留所有权的权利，亦可实现合同目的，而拓普银光电公司不同意按保留所有权的约定变更诉请为由，对拓普银光电公司解除合同并返还原物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三、原审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却对拓普银光电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亿阳光电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三份购销合同以及处理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是如合同解除，责任如何承担。拓普银光电公司与亿阳光电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以及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其中，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在前三份购销合同中部分条款难以履行的前提下，对设备价格、付款方式等重新作出约定后达成的协议，故对设备价格、付款方式之履行应以处理协议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处理协议明确约定三台设备余款58万元的付款方式：协议生效后即由亿阳光电公司股东垫付10万元，自2015年4月份开始每月支付8万元直至付清。但亿阳光电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致使拓普银光电公司依约获得设备货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拓普银光电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因此，拓普银光电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述条款对合同解除的后果承担问题作了一般性规定。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当事人可以对合同内容进行约定，且该约定优先适用于法律的一般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在处理协议中约定：亿阳光电公司付货款后三台设备归其所有；同时明确亿阳光电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的后果及责任承担：拓普银光电公司有权停止涉案三台设备的使用，并要求亿阳光电公司退还三台设备，且之前拓普银光电公司已收货款不予退还。根据上述约定，因亿阳光电公司未付清货款，涉案三台设备所有权仍属拓普银光电公司，拓普银光电公司有权要求亿阳光电公司返还三台设备，且对之前亿阳光电公司已付货款不予返还。因此，拓普银光电公司要求亿阳光电公司返还三台设备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拓普银光电公司要求亿阳光电公司应向其支付112000元设备使用费的主张，由于双方未对设备使用费问题进行约定，且拓普银光电公司也未提供相关使用费的证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拓普银光电公司关于涉案三份购销合同以及处理协议应予解除、涉案三台设备应予返还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5）嘉秀商外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与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10月及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以及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关于拓普银激光刻蚀机处理协议》；三、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涉案三台规格为MicroV的触摸屏激光刻蚀机；四、驳回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358元，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武汉拓普银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358元，嘉兴亿阳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王黎明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