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刚，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烨，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亚琴、鲍建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张尧，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柳建鸣、洪谷威，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刚、傅烨因与被上诉人沈张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刚、傅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张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沈张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吴刚与沈张尧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刚从未向沈张尧请求借款，吴刚曾因案外人吴钢需要资金，将沈张尧介绍给案外人吴钢，案外人吴钢与沈张尧之间自行达成了借款合意，案外人吴钢与沈张尧之间的具体拆借资金总额、利率约定、还款等事宜，吴刚均不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吴刚与案外人吴钢分别向沈张尧借款，借款均由沈张尧汇入案外人吴钢银行帐户内”。该节事实认定错误，吴刚从未向沈张尧借款，事实是案外人吴钢向沈张尧借款，沈张尧是将所有款项打入案外人吴钢银行帐户内，所有款项的借款人是案外人吴钢，吴刚仅仅是双方之间的介绍人。沈张尧出借款项后也一直是从案外人吴钢处收取本金、利息等。但从2015年左右，沈张尧在案外人吴钢的债权出现风险的情况下开始不断骚扰、威胁、恐吓吴刚，并且强制要求吴刚在一张具有固定格式条款的借条上面签字，借条大概意思是吴刚承担400万借款，在此之后还强制吴刚书写过两张借条。吴刚签署后迫于无奈陆续支付沈张尧200万元。（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外人吴钢的借款总额、还款金额、利息支付等情况就迳行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书认定所有款项都是汇入案外人吴钢帐户。那么一审法院需要查明“当时案外人吴钢的借款总额，案外人吴钢向沈张尧出具的借条张数，借条内容，借条总金额，借期、利率，案外人吴钢最终的归还总金额……”，上述事实与本案借条是否合法有效息息相关。在上述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本案存在以下可能：“沈张尧向案外人吴钢出借800万，案外人吴钢已经归还700万甚至800万，但沈张尧因为无法追回100万款项却威胁、强迫吴刚打下400万的借条”，如果上述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迳行判决，保护了不法债权人的利益。（三）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前所述，吴刚从未向沈张尧借钱，沈张尧也没有将钱实际交付给吴刚，该笔款项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傅烨不应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一）法院未按法定程序向傅烨送达传票，剥夺了吴刚、傅烨参加一审庭审的权利。2017年12月11日，傅烨下班回到家，发现家门把上塞着一团纸，展开后发现是本案判决书。但吴刚傅烨从未收到过法院传票，并且对此事毫不知情，于是傅烨立马致电出差在外的吴刚，吴刚表示自己也从未签收过法院传票，但表示有法官曾向自己打电话问询家庭地址。傅烨此时才被告知“因为多年前案外人吴钢借款，经丈夫介绍吴钢从沈张尧处借得了款项，但后来沈张尧却胁迫自己写了借条”。一审法院完全剥夺了傅烨参加一审庭审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虽给吴刚致电问询过家庭地址，但并未告知开庭时间，吴刚也从未签收过法院传票。11月10日开庭当天，吴刚也没有接到法院要求开庭的电话。一审法院剥夺了吴刚参加一审庭审的权利。（三）一审判决书没有按照法定要求送达。一审判决书是被胡乱的塞在吴刚家门的把手上，没有任何外包装，假设傅烨没有看到这团纸或者在傅烨回家前被其它人当成垃圾收走了，那么吴刚将在没有收到传票也没有收到判决书的情况下就被申请强制执行了。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将案件事实审理清楚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借条做出判决，显属错误，而且吴刚、傅烨从未签收过任何开庭传票就被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吴刚的诉讼请求。 沈张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吴刚与沈张尧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吴刚从2011年12月起，就因资金周转需要与案外人吴钢一同向沈张尧借款900万元，当时已约定年息7.5%，吴刚借款400万元，案外人吴钢借款500万元，款项均打入案外人吴钢银行账户内。后因借款到期，吴刚与案外人吴钢均无力还款，要求续借，吴刚于2015年1月1日出具借条一份，重新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0%，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分三年按比例归还，之前所欠15个月利息按年利率7.5%计算。2017年01月24日，吴刚再次向沈张尧出具借条一份，在归还本金50万元的情况下，约定借款3500000元，年息10%。且将2015年01月01日之前15个月的利息及2015年01月01日至2017年01月24日止的利息共1212777.78元取整120万元作为计入借款本金，出具另一份借条。随后，截至起诉日，吴刚仅支付了利息50万元。二、沈张尧不存在威胁、恐吓吴刚的行为。沈张尧从不存在威胁、恐吓吴刚的行为，也不存在逼迫吴刚签署借条的行为，如果吴刚主张存在该些行为，应提供证据证明。吴刚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对自己所借的款项进行结算并再次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其行为是合法、正当、有效的。三、一审判决已查明案外人吴钢与沈张尧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通过（2017）浙0109民初16204号民事判决，对案外人吴钢与沈张尧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予以查明，且该份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沈张尧无需举证证明。四、如前所述，吴刚因经营所需，向沈张尧借款。在一审时，沈张尧已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财产保全中已涉及吴刚经营的杭州京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此外，在沈张尧已提供证据证明吴刚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后，吴刚、傅烨既未到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沈张尧与吴刚之间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19条第3款规定的情形，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吴刚、傅烨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追究吴刚、傅烨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 沈张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刚、傅烨返还借款35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吴刚、傅烨返还借款7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吴刚与案外人吴钢（身份证号码为330108198403××××）分别向沈张尧借款。借款均由沈张尧汇入案外人吴钢银行账户内。2015年1月1日，吴刚向沈张尧出具借条一份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分三年期按比例归还；按年利率10%计息。双方还约定“之前因借款400万元所欠利息共计15个月（按年息0.75%计息）。待本金还清后另行支付”。2017年1月24日，吴刚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向沈张尧出具借条一份，确认结欠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按年利率10%计息。还款当日，吴刚与沈张尧对结欠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的利息为37500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837777.78元，合计1212777.78元。双方取整数为120万元。吴刚向沈张尧另行出具借条一份对结欠的利息予以确认。此后，吴刚于2017年5月至同年7月间支付利息50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均分文未付。另查明，沈张尧与吴刚约定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15个月，按年息七分五，即年利率7.5%计息，但吴刚在2015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书写为“按年息0.75%计息”。再查明，吴刚、傅烨于2004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沈张尧与吴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吴刚未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吴刚与沈张尧约定借款4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在三年内按比例归还，但截至沈张尧起诉时，经多次催讨后仅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支付利息50万元。吴刚迟延履行债务，沈张尧有理由相信合同目的将无法实现，故其主张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吴刚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案涉借款发生于吴刚、傅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刚、傅烨既未到庭应诉，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沈张尧与吴刚之间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吴刚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傅烨负有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沈张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刚、傅烨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沈张尧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刚、傅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张尧借款35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吴刚、傅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张尧借款700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吴刚、傅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34元，减半收取210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017元，由吴刚、傅烨负担。沈张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吴刚、傅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吴刚、傅烨向本院提交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11月28日，吴刚向沈张尧账户汇款100万元。以上证据经质证，沈张尧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该转账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前、辩论终结之后，吴刚、傅烨与沈张尧口头约定先还款100万再还余款，所以吴刚向沈张尧归还100万元。本院认为，该份证据能证明还款事实，予以确认。 沈张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沈张尧与吴刚之间的录音，拟证明吴刚确实向沈张尧借到400万元。2、吴刚经营的杭州京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基本信息，拟证明吴刚因经营所需向沈张尧借款，款项是夫妻共同经营所需，所以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上证据经质证，吴刚、傅烨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段录音不能证明吴刚向沈张尧借款400万，录音时间发生在2017年，那时借条已经出具了，不能证明吴刚向沈张尧借了400万，只能证明吴刚向沈张尧支付过50万现金；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款项发生在2011年、2012年，工商登记载明杭州京鸿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可以证明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共同经营，2012年期间吴刚是有正式工作的，没有做生意，家庭生活不需要巨额款项。本院认为，证据1，结合案涉借条及还款凭证，该份证据能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除将一审认定的“确认结欠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纠正“确认结欠的借款本金为350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傅烨于2017年11月14日、11月15日向吴刚的工商银行账户6222××××4043各转账20万元，吴刚又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该账户向沈张尧还款100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8月，借款均由沈张尧汇入案外人吴钢银行账户内，根据沈张尧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吴刚先后出具的三份借条，结合吴刚的还款事实，原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依据充分，吴刚上诉主张未向沈张尧借款，案涉借条系其受沈张尧骚扰、威胁、恐吓出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借条虽系由吴刚一人出具且借款数额较大，但吴刚在一审期间向沈张尧归还借款100万元中包括了傅烨的转账40万元，傅烨参与还款的行为表明其对负债知晓且不持异议，可以推定吴刚、傅烨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原审认定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吴刚、傅烨应返还的借款350万元，因吴刚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11月28日向沈张尧还款100万元，沈张尧认可系归还本金，该100万元借款本金的抵扣双方可在执行中予以解决。对于吴刚、傅烨上诉所称一审送达程序问题，经查明，一审法院前往吴刚、傅烨居住地直接送达，因吴刚拒收法律文书，法院采用留置送达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刚、傅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34元，由上诉人吴刚、傅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