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娟。委托代理人:李万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腾。委托代理人:董娟。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法定代理人:董娟。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达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朗文卫。委托代理人：张波，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年珍。委托代理人：张波，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与被上诉人郎文卫、赵年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2757号民事判决，董娟、张腾、董某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朗文卫和赵年珍系夫妻关系，董娟和张廷值原系夫妻关系，张廷值于2012年9月4日死亡，张廷值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董娟、张腾、董某和袁达珍。2012年3月23日，赵年珍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张廷值转款150000元。2012年5月3日，赵年珍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张廷值转款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赵年珍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张廷值转款共计50000元。同日，朗文卫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张廷值转款50000元。2012年11月26日，朗文卫、董娟和杨天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约定：经朗文卫、董娟和杨天江双方协商，就双方自愿将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天江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朗文卫、董娟现将持有的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60%的股权转让给杨天江，杨天江同意购买朗文卫、董娟的上述股权；双方同意股权转让价款共计作价为人民币1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朗文卫。二、朗文卫、董娟、杨天江所持有公司股份调整如下：朗文卫为20%，董娟为20%；三、此协议生效后，杨天江负责公司整体经营和资金投入，并由此承担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和法律纠纷问题。四、杨天江承诺接手公司后，原则上在五年内还清朗文卫前期投入的费用共计29万元，如当年公司利润能还清则还清；五、公司现有办公设施设别所有权为朗文卫，在还清朗文卫前期投入资金29万元后所有权为公司所有等内容。各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2年9月25日，董娟向朗文卫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今借到朗文卫现金46万元，大写肆拾陆万元正。另外，以前张廷值所出的借条和依据一律作废。特立此据。朗文卫、赵年珍于2014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朗文卫、赵年珍明确其要求董娟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是在发生借款关系时，董娟和张廷值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此款用于合法的经营，且董娟在借款时知道此事。此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在张廷值死亡后，董娟通过重新出具借条予以了认可。董娟应当偿还。朗文卫、赵年珍明确其要求张腾、董某、袁达珍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死者的继承人应以其继承价值为限对死者生前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此外，陈维华作为证人当庭陈述，2012年9月24日晚上，陈维华因张廷值下葬事宜到董娟家中。次日5、6点钟，陈维华发现董娟与朗文卫在就写条子的事情进行争执，后了解争执的内容就是张廷值生前的借款，朗文卫并未向董娟出借46万元现金。张见林作为证人当庭陈述，张廷值是张见林的哥哥。2012年9月25日早上，朗文卫来到董娟家中，气势强硬，要求董娟签字，朗文卫称董娟如不写该条子就不让张廷值下葬，董娟只好写了该条子，朗文卫没有向董娟支付46万元现金；张见林不清楚张廷值是否差欠朗文卫款项。董泽菊作为证人当庭陈述，董泽菊是董娟的亲姐妹。2012年9月25日早上大概6点左右，朗文卫到董娟家中气势汹汹，要求董娟出具借条，并声称不写就不要张廷值下葬，为了安宁，董娟出具了借条。李增华作为证人当庭陈述，李增华为董娟的朋友。2012年9月25日早上6点左右，朗文卫一人到董娟家中，亲朋好友都在，朗文卫没有带任何借条之类的东西，进行之后就气势汹汹的要求董娟出具条子，朗文卫声称董娟不把其与张廷值之间的债务做个了结，就不要张廷值下葬。朗文卫拿出纸笔，要求董娟出具条子，不写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宁，董娟在被迫无奈的之下，按照朗文卫的要求出具了借条，朗文卫还要求董娟备注之前的一律作废，并让董娟签字，朗文卫并未交付现金给董娟。朗文卫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称，4个证人都是做虚假陈述。因为朗文卫是在2012年9月25日下午前往董娟家中要求其出具借条，离开其家时天都快黑了。2012年9月25日下午朗文卫还给董娟打过电话。朗文卫、赵年珍共同代理人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跟都是董娟或者张廷值的亲戚朋友，可信度不高；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采信。董娟对以上证人证言质证称，朗文卫举示的借条与张廷值下葬的时间一致，几个证人都是张廷值和董娟亲友不假，但证人身份毋庸置疑；证人所证实的内容与董娟陈述的内容一致，朗文卫并不是现金交付，而是朗文卫要求董娟出具的借条，朗文卫具有乘人之危的行为；证人亲友不就嗯呢该全部围观董娟与朗文卫之间写借条的事情，都忙于安排葬礼，证人不可能证言全部一致，证言不属于自相矛盾。张腾、董某对以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董娟一致。另查明，2012年5月15日的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为张廷值和朗文卫，出资额分别为52万元和48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52%和48%。郎文卫、赵年珍在一审中诉称，朗文卫和赵年珍系夫妻关系，董娟与张廷值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至8月期间，朗文卫和赵年珍分多次共借给董娟和张廷值人民币750000元，其中70万元由赵年珍银行账户向张廷值账户转账、另5万元由朗文卫账户向张廷值账户转账。张廷值收到款项后，前后共出具了3张收条。因朗文卫与张廷值共同投资的公司出现亏损，双方同意由朗文卫、赵年珍承担共29万元投资风险，公司资产归朗文卫、赵年珍处理变现。为此，朗文卫、赵年珍减除董娟、张廷值共计29万元的债务。2012年9月25日，董娟与朗文卫共同就双方的债务金额进行了确认，即董娟和张廷值欠朗文卫、赵年珍借款46万元，并另行出具了借条，董娟并要求朗文卫销毁原来的借条，朗文卫按其要求将原来的3张借条全部销毁。此后，朗文卫、赵年珍多次向董娟催促还款，董娟一再拒绝。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张腾、董某、袁达珍承担偿还责任的原因在于其都是死者张廷值的法定继承人，故张腾、董某、袁达珍应对张廷值的债务在继承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朗文卫、赵年珍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董娟偿还原告朗文卫和原告赵年珍460000元和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2.被告张腾、被告董某、被告袁达珍分别以其继承的张廷值遗产价值为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债务向原告朗文卫、原告赵年珍承担清偿责任。董娟在一审中答辩称，朗文卫和赵年珍的起诉不实。首先，董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其次，朗文卫对人民法院有重大隐瞒，朗文卫所称的75万元实际是朗文卫与张廷值合办公司的投资款及其经营亏损，朗文卫自称其只承担20几万元的亏损与事实和法律无据。第三，朗文卫也没有证据证明75万元是借给张廷值的个人借款。第四，就朗文卫举示的董娟出具的借条，朗文卫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一向被告董娟交付46万元的证据，该借条的形成时间正是张廷值去世后的下葬时间，有殡仪馆的证明及证人足以证明。第五，朗文卫在第一次提交起诉状时，明知张廷值已经去世，却只起诉董娟，也可以证明朗文卫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董娟对张廷值和朗文卫共同成立公司和亏损的事情并不知情。因此，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朗文卫、赵年珍的诉讼请求。张腾、董某一审中共同辩称，朗文卫、赵年珍所述事实不成立，朗文卫起诉董娟不成立；继承人不能承担责任，张廷值在下葬时朗文卫强行到董娟家中要求被告董娟出具借条，且朗文卫所称董娟要求其销毁之前的3张借条也不是事实。朗文卫还声称，若董娟不向其出具借条就不要张廷值下葬。所以在此情况下，董娟才写下不存在的借条，朗文卫还要求董娟将以前张廷值出具给朗文卫的借条全部作废。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袁达珍一审中未到庭参与答辩。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朗文卫、赵年珍认为董娟应当按照其向朗文卫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46万元承担还款责任，而董娟、张腾、董某认为涉案借条是其受朗文卫胁迫而出具的，不应承担向朗文卫、赵年珍的还款责任。现一审法院对此争议焦点现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朗文卫、赵年珍举示的借条系董娟出具，其中明确其与朗文卫之间具有46万元的借款关系。同时，朗文卫、赵年珍举示的银行转款凭条证明两人共同向张廷值转款75万元，且由董娟、朗文卫和案外人杨天江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朗文卫、董娟将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杨天江的事实，该《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认定董娟对于张廷值作为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参与经营的事实是知晓和清楚的。相反，董娟、张腾、董某并未举示直接证据否定朗文卫、赵年珍向张廷值转款的750000元系另外性质款项，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条时是董娟受胁迫而形成，而陈维华、张见林、董泽菊、李增华作为董娟的亲友，所作证言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朗文卫、赵年珍举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董娟、张腾、董某举示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朗文卫、赵年珍举示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董娟向朗文卫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董娟通过借条确认了董娟与张廷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差欠朗文卫46万元的事实。由于朗文卫、赵年珍系夫妻关系，张廷值和董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差欠款项应属于朗文卫、赵年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故朗文卫、赵年珍以夫妻名义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张廷值已于2012年9月4日死亡，如前所述，涉案欠款系董娟和张廷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故董娟应当承担向朗文卫、赵年珍偿还欠款以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朗文卫、赵年珍要诉讼请求中要求董娟支付以4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董娟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故朗文卫、赵年珍要求从借条出具之日的2012年9月2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未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朗文卫、赵年珍于2014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可以视为其主张债权。考虑到本案诉争金额大小和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董娟应当在2014年6月4日前偿还欠款。现董娟逾期未向朗文卫、赵年珍偿还欠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朗文卫、赵年珍支付以4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张腾、董某、袁达珍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张腾、董某、袁达珍系张廷值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张廷值死亡后，应当在其继承张廷值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对朗文卫、赵年珍债务的清偿责任，故对朗文卫、赵年珍要求张腾、董某、袁达珍承担本案相应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达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朗文卫和赵年珍偿还欠款460000元和支付以4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张腾、董某和袁达珍在继承张廷值遗产范围内向朗文卫、赵年珍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朗文卫、赵年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807元，保全费3070元，共计11877元，由董娟负担。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郎文卫、赵年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郎文卫、赵年珍承担。其主要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董娟出具给郎文卫借条的原因，系张廷值出具给郎文卫的三张收条。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三张收条系借款凭据，实际上三张收条所载明的款项系用于郎文卫与张廷值共同投资办理企业，后企业亏损，郎文卫为规避风险，用实际上是投资依据的收条作为借条进行起诉，其请求不应得到主张；2、董娟出具给郎文卫的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郎文卫以不让张廷值下葬为要挟，逼迫董娟出具借条，该行为违反了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该借条应为无效。被上诉人郎文卫、赵年珍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董娟主张其出具给郎文卫的借条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该借款实际为郎文卫的投资款，应当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关于郎文卫与张廷值之间产生的收条所载的款项是否用于投资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郎文卫确系重庆渝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支付给张廷值750000元是否系合伙投资款项，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郎文卫也否认该说法。郎文卫要求董娟出具的欠条金额为460000元，其自愿扣除部分作为合伙企业亏损的补偿，系郎文卫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能据此认定郎文卫支付给张廷值的所有款项都是合作款。且董娟在借条中载明了“以前张廷值所出的借条和依据一律作废”，可以证明张廷值与郎文卫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郎文卫与张廷值之间的借款关系发生性质转变的情况下，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娟借条的是否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董娟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该借条系收郎文卫胁迫写下，是郎文卫为将其与张廷值合伙投资企业的亏损风险转嫁，逼迫董娟书写该借条。对此董娟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其没有其他证据推翻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董娟、张腾、董某、袁达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丽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