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40年10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被害人黄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房某，女，1940年1月16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96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1998年5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张永峰，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谢世乾，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务工，户籍地河南省虞城县，暂住舟山市定海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押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舟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以舟检公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世乾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房某、朱某1、朱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徐某、检察官助理姚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房某、朱某1、朱某2委托的代理人张永峰，被告人谢世乾及其辩护人虞军军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8日，经舟山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2018年5月7日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舟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8月左右，被告人谢世乾和被害人黄某2在舟山市定海区居。2017年过年期间，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且因被害人黄某2不同意归还二人同居期间被告人谢世乾交给其的工资，被告人谢世乾认为被害人黄某2欺骗他感情，遂心生恨意。2017年3月3日晚，二人在暂住处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谢世乾趁被害人黄某2躺在床上之机，用双手掐住被害人黄某2颈部致其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谢世乾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抱至暂住处卫生间内，用菜刀将尸体左右大腿根部、颈部切割开，并将尸体躯干与双腿折叠，后套上三只豆粕袋子及一只塑料袋。之后，被告人谢世乾从暂住处附近的菜地里找来两块石头放入袋内，用鞋带将袋口捆扎住。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谢世乾将装有尸体的袋子放至其电瓶车上，骑车至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天童路一小河河道附近，将尸体抛入河中。后被告人谢世乾返回暂住处清理卫生间血迹，当日上午，被告人谢世乾在舟山市定海区岑港、大沙等处将被害人黄某2的衣物、手机等物烧毁或丢弃，将其抛尸时所穿的绿色军大衣丢弃。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谢世乾在其暂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监控视频、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谢世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谢世乾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并提供了户籍证明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被告人谢世乾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称因酒喝多了，不是故意想杀死她。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谢世乾系激情犯罪，主观故意属间接故意犯罪，且被害人在起因上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请法庭对被告人谢世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左右，被告人谢世乾和被害人黄某2在舟山市定海区居。2017年过年期间，二人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且因被害人黄某2不同意归还二人同居期间被告人谢世乾交给其的工资，被告人谢世乾认为被害人黄某2欺骗他感情，遂心生恨意。2017年3月3日晚，二人在暂住处再次发生口角，被告人谢世乾趁被害人黄某2躺在床上之机，用双手掐住被害人黄某2颈部致其窒息死亡。随后，被告人谢世乾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抱至暂住处卫生间内，用菜刀将尸体左右大腿根部、颈部切割开，并将尸体躯干与双腿折叠，后套上三只豆粕袋子及一只塑料袋。之后，被告人谢世乾从暂住处附近的菜地里找来两块石头放入袋内，用鞋带将袋口捆扎住。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谢世乾将装有尸体的袋子放至其电瓶车上，骑车至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天童路一小河河道附近，将尸体抛入河中。后被告人谢世乾返回暂住处清理卫生间血迹，当日上午，被告人谢世乾在舟山市定海区岑港、大沙等处将被害人黄某2的衣物、手机等物烧毁或丢弃，将其抛尸时所穿的绿色军大衣丢弃。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谢世乾在其暂住处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舟山市公安局定海区分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黄某2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经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谢世乾无精神病，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黄某2于1977年7月30日出生，系农业户口，其与丈夫朱某3岁育有一子朱某1、一女朱某2。朱某3岁失联多年，经公安机关查找去向不明。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2017年3月3日下午19时许，黄某2发一条微信语音给朱某2后就联系不上，之后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3月8日晚其和亲戚来舟山找到和黄某2同居的男子，该男子称3月4日凌晨3时其醒来黄某2不见了。3月9日该男子带他们去临城黄某2打工地方找，也没找到，就来报案。 2、证人杨某证言证实，黄某2最后一次与其通话是3月3日下午15时27分，当晚8时多黄某2给朱某2发了一个微信语音，随后撤回，之后家人联系不上她。其和几个亲戚于3月8日晚到舟山，找到姓谢的男子，因黄某2失踪有点异常，遂报警。 3、证人朱某2证言证实，3月3日晚8时多，黄某2发了一个微信语音给其，随后撤回。4日中午，其打电话给黄某2时已关机。其觉得异常就和黄某3说了，他们就来舟山找。另证明其母亲和父亲从2010年起分居，父亲去向不明，没有解除婚姻关系。 4、证人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考勤表证实，2017年2月份和3月份谢世乾、黄某2在其工地打工，其中3月1日谢世乾和黄某2一同在临城儿童公园工地打工，3月2日谢世乾一人在工地打工。 5、证人贺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谢世乾和黄某2是去年通过河南婚介所认识，7、8月开始在舟山同居，谢世乾每月工资交由黄某2保管，年后谢世乾将工资存自己卡中。2017年3月4日谢世乾称和他同居的黄某2不见了。 6、证人王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29日谢世乾租其房子，期间有个东北女人住了一个星期。后黄某2住到谢世乾地方，谢世乾说是在老家介绍认识的，黄某2曾因谢世乾喝酒的事要离开，向其打听过怎么去客运站。2017年3月初一天早上，谢世乾和其说黄某2走了，之后其再也没见过黄某2，谢世乾也没去工作，一直在喝酒。 7、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邻居谢世乾与黄某2是其河南老乡，他们是通过虞城的婚姻介绍所认识的，黄某22016年夏天过来的。谢世乾平时钱都交给黄某2保管，谢世乾平时喜欢喝酒。2017年3月3日晚其没听到谢世乾房间有什么动静，3月4日谢世乾和其说黄某2半夜走掉了，4万元也被带走。 8、证人贺某2证言证实，临港劳动服务站招谢世乾并派遣到中海粮油区做装卸，另外在岑港那边工地找了绑钢筋的工作。去年下半年谢世乾通过中介认识了一个河南女子，在双桥临港一区暂住地同居，每月工资都交给那个女子保管。谢世乾经常喝醉酒。 9、证人曹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4日凌晨1点半左右，谢世乾到其宾馆一楼超市买一袋老酒，没有付钱，谢世乾穿着一件像军大衣一样的棉袄。 10、证人贺某3证言证实，2017年3月初一天，谢世乾喝了很多酒去找他姐夫贺某1，说那个女子是骗子，把他钱都骗走了。 11、证人任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3日、8日谢世乾在长宏国际船厂对面工地打工。3月4日谢世乾曾去工地和工友说老婆跑了，其要去找老婆，不来工作了。 12、证人蒋某、王某3（谢世乾同监室人员）证言证实，谢世乾在海曙区看守所514监室关押期间，曾有人在监室里做谢世乾思想工作，让他坦白交代。 13、证人何某、张某证言证实，侦查人员及海曙区看守所方面人员在谢世乾羁押和审讯期间均未向谢世乾透露案件侦查情况。 14、通话清单证实，黄某2所持有的手机号为152××××1692最后一个电话的通话时间为2017年3月3日15时27分，之后无通话记录。根据手机信号轨迹分析，黄某2所持有的手机位置与谢世乾所持有的手机位置为同一区域。 15、1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定海区出租房。在卧室床上发现棉被中部有黄色斑迹，厨房有一把扫把，在扫把柄、墙面发现红色斑迹。厨台中部有一块砧板，提取砧板上的菜刀。在卫生间靠北墙的木板上发现红色斑迹，靠北的简易桌桌面有红色斑迹，在上面的牙膏、牙膏盒、洗发水、塑料袋、面霜、肥皂盒等处提取到红色斑迹。在出租房门口电瓶车挡风被内面右侧，右下部有一处红色斑迹。上述红色斑迹均予以提取。 16、2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0日，对谢世乾进行人身检查，除陈旧性伤痕外，无明显伤势。提取谢世乾血样，对其十指指尖进行擦拭，提取了谢世乾所穿的一件西装、一条裤子两件棉毛衫、一条棉毛裤、一双皮鞋和一双袜子。发现谢世乾所穿的棉毛裤正面右大腿处有一处红色斑迹，有血反应，棉毛裤正面右裤腿处自上而下有三处红色斑迹，下面两处有血反应，已剪取。 17、3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2日，侦查人员通过视频侦查发现嫌疑人谢世乾于2017年3月4日将自已所穿军大衣弃于定海区小沙街道陷塘新村西南面池塘附近区域。对军大衣进行勘验，军大衣左侧下摆内侧有一处红色斑迹。 18、4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4日11时20分在天童村小湾塘河道内找到尸体。现场位于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天童村小湾塘河道附近区域，有一座水泥桥横跨小湾塘河道，在距桥东端4.8米中间桥洞南侧下河道下发现用舟山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豆粕袋包装的物品，共四层包装袋，将外面三层包装袋底部剪开，有血流出，确定该包装物为尸体。与谢世乾供述其骑到一座桥中间的位置，把装着尸体的豆粕袋丢进河里相印证。 19、5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7年3月14日，对4只包装袋进行勘验，其中三只印有“豆粕、中海粮油”等字样，一只为薄膜塑料袋，印有“洁祥家纺”字样。从袋子里共提取6根毛发。其中袋子二内侧底部有一根毛发，袋口有三根毛发，袋子三外侧有一根毛发，袋子四外侧有一根毛发。经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在装尸体的袋子二内侧的一根毛发中检出和谢世乾mtDNAHVI序列相同的相应序列，不排除该毛发来源于谢世乾。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黄某2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左右大腿根部、脖子被切割。与谢世乾供述采用扼颈的方式将被害人杀害，然后用菜刀切割尸体大腿根部、脖子的作案手段相吻合。 21、DNA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扫把柄上红色斑迹擦试、卫生间木板表面红色斑迹一擦拭、塑料袋上红色斑迹擦拭、飘柔洗发水面红色斑迹擦拭、瑞倪某面部凝霜面红色斑迹擦试、电瓶车挡风被上红色斑迹、军大衣左侧下摆内侧红色斑迹、谢世乾棉毛裤红色斑迹一、谢世乾棉毛裤红色斑迹二、牙膏盒顶部红色斑迹擦拭中检出人血成分，上述10处血迹同卫生间南墙红色斑迹一擦拭、卫生间南墙红色斑迹二擦拭、卫生间简易桌上红色斑迹擦拭、卫生间木板表面红色斑迹二擦拭、卫生间木板侧沿红色斑迹擦拭、口红擦拭、菜刀刀刃擦拭、袋子一袋口擦拭、袋子二袋口擦拭、袋子四袋口擦拭、封口带三擦拭、袋子三袋口结头擦拭支持为女尸所留；所送检的谢世乾棉毛裤红色斑三中检出人血成分，该血迹同肥皂盒盖面红色斑迹擦拭不排除由嫌疑人谢世乾与女尸STR分型混合形成；黄某1与房某是女尸的生物学父母。 22、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排除被害人黄某2中毒死亡的可能。 2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黄某2父母黄某1、房某血样。 2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4月13日侦查员带领谢世乾进行指认，谢世乾辨认出定海区号出租房系其将黄某2杀害并装入豆粕袋的地方;卧室中间双人床系其掐死黄某2的地方;厨房北侧卫生间系其将黄某2掐死后放在卫生间地上用刀划开尸体的地方;出租房东侧菜地系其捡了两块石头放在装尸体袋子的地方。 2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4月13日侦查员带领谢世乾进行指认，谢世乾辨认出鸭岑线附近一海塘水闸管理房附近是其抛尸时短暂停留过的地方；天童路附近小河桥上是其将装有黄某2尸体的豆粕袋扔到桥下河里的地方；定岑线附近河边是其将黄某2戒指和项链丢入河里的地方；岑港大庙9号路口山上一座庙后面的树丛是其将黄某2衣物、鞋子焚烧的地方，发现一堆焚烧物；鸭东线旁的清净讲寺旁一树丛是其将黄某2皮夹、银行卡焚烧的地方；增洲船厂附近一条河边是其将黄某2手机和充电宝丢入河里的地方；峙岙塘路附近一水塘旁树丛是其拉屎并丢弃绿色军大衣的地方。 26、视频侦查报告、监控分布图、监控列表、视频查看记录表证实，根据谢世乾手机（151××××0429、183××××1092）信号的轨迹，通过监控视频确定2017年3月4日凌晨谢世乾抛尸行车的路线，与谢世乾供述抛尸路线、抛尸地点一致。 27、物证电瓶车一辆（照片出示）、绿色军大衣，菜刀一把、袋子四个，经被告人谢世乾当庭辨认均无异议。 28、受案登记表、婚姻档案查询信息、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舟山市分行交易明细及开销户登记、情况说明、通话记录、到案经过、在押人员基本信息表、0514监室人员列表、自书材料、户籍证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在案。 29、被告人谢世乾所供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谢世乾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世乾与被害人黄某2系男女同居关系,因感情问题发生争执,案发当晚谢世乾酗酒后又与被害人发生口角,用扼颈的方式将被害人黄某2杀害,在杀人过程中,被告人谢世乾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持放任态度,结合谢世乾辩解，本案属间接故意杀人,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本案事实，被害人黄某2的行为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起因上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世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谢世乾犯罪后果严重，为了抛尸又残忍地切割尸体，主观恶性大，理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且被告人亲属又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对被告人谢世乾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谢世乾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谢世乾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世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谢世乾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房某、朱某1、朱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敏虎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陈 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