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常行终字第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晨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物价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法定代表人李罗保，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严斌臻，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袁文彬，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280号。法定代表人费高云，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尹晓青，该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处处长。委托代理人张兴泉，该市行政复议中心科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州市城西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五星街道汤家村委小袁村88号。法定代表人蒋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邱国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殷晨明因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新行初字第1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晨明、被上诉人常州市物价局（以下简称市物价局）的委托代理人严斌臻（暨行政机关负责人）、袁文彬、被上诉人常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尹晓青、张兴泉、被上诉人常州市城西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西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邱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3日，殷晨明至城西物流公司办事，其驾驶的小型面包车被城西物流公司按次收取5元停车费，为此双方发生争执。5月4日，殷晨明电话向市物价局投诉城西物流公司违规收取停车费问题。当日，市物价局工作人员至城西物流公司进行调查，制作询问笔录。5月5日，殷晨明至常州市信访局就城西物流公司违规收费问题进行信访，要求市物价局就该停车场收费是否合法进行调查，并给予书面答复。当日，常州市信访局向市物价局发送信访事项转送单。5月8日，市物价局作出《信访答复》，告知如下情况：1、该停车场设立于2004年，当时的停车收费依据为常价服（2004）327号文；2、根据常政办发（2007）37号文，对社会投资建设的经营性停车场由经营者自主制定收费标准，停车场设立由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进行备案，并实行收费明码标价制度；3、经检查，发现该停车场明码标价格式不符合监制要求，已责令其立即整改。2014年5月14日，市物价局组织殷晨明与城西物流公司协调，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5月15日，市物价局向城西物流公司发送责令整改通知书，认为其存在收费明码标价不符合监制要求、公示不规范问题，要求其于2014年6月15日前整改完毕。2014年5月26日，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收到城西物流公司停车场备案申请，因办理期限较长，2014年6月12日，城西物流公司向市物价局申请延长整改期限。2014年7月15日，城西物流公司向市物价局出具整改情况说明。2014年7月23日，城西物流公司到市物价局完成了标价牌式样的监制工作，但公示的标价牌与监制的不一致��将“进场车辆停车时间不超过15分钟（含15分钟）的免缴费”改为“小轿车停车时间不超过15分钟（含15分钟）的免缴费”。后经市物价局第二次检查发现，责令改正后，城西物流公司现公示标价牌已与监制内容一致。另查明，2014年7月4日，殷晨明认为市物价局未依法履行查处价格投诉行为的法定职责，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市政府当日予以受理，向市物价局发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因案情复杂，于2014年9月2日决定延期至2014年10月8日前结案，当日将决定延期通知书送达市物价局，于2014年9月15日将决定延期通知书邮寄送达殷晨明。2014年10月8日，市政府作出（2014）常行复第89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殷晨明的复议申请。该复议决定书于2015年4月17日邮寄送达给殷晨明。殷晨明认为市物价局未依法履职、市政府复议超期，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价格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价格工作。”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故市物价局依法具有价格监督检查职责。关于市物价局监管职责的范围问题。根据常政发（2006）173号《市政府关于颁发常州市市区机动车停车场建设和管理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常政发（2006）173号文）第三条规定，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是本市市区范围内机动车停车场建设和管理的牵头部门。市建设、规划、房管、城管、工商、价格、人防等部门根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停车场的建设和管理工作。该办法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停车场的经营单位提供机动车停放服务的，应实行明码��价，使用价格部门监制的标价牌，按照标准收费。常政办发（2007）37号《常州市政府办公室转发市公安局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规范汽车停放管理维护城市交通秩序的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常政办发（2007）37号文）第四条规定，对社会经营性停车场实行登记备案管理。停车场经营者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并向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备案。第六条规定，社会投资建设的经营性停车场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根据上述文件规定，经营性停车场的经营资质主管部门为工商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市物价局仅对明码标价的监制具有监管职责。关于市物价局监管程序及内容的合法性问题。市物价局收到殷晨明的信访投诉后，进行台帐登记、工作人员到停车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组织调解、发送责令整改通知，并及时跟踪整改进程，符合国家发改委第6号令《价��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四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程序规定。市物价局根据殷晨明信访要求，就其掌握的城西物流公司收费信息、市物价局就明码标价事项进行检查的结果书面告知殷晨明，符合《信访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明码标价的标价方式由省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统一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的价格监督检查机构对标价方式进行监制。《价格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明码标价规定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市物价局就城西物流公司明码标价不符合监制规定责令整改，城西物流公司在市物价局按规定进行了监制，但实际公示的标价牌与监制内容不一致，市物价局第二次现场检查后就新的明码标价不符合监制内容再次责令整改，现已整改到位。综上，市物价局已依法履行了价格投诉查处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关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问题。市政府收到殷晨明复议申请，进行受理、发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延长期限并告知双方当事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市政府在作出复议决定后，未及时向殷晨明送达复议决定书，鉴于殷晨明的权利义务未受到实际影响，该送达行为合法有效。关于殷晨明要求城西物流退还收取的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本案不属于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的行政诉讼，市物价局亦无权对停车场收费争议作出行政裁决，故殷晨明要求一并审理收费争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市物价局已依法履行了价格投诉查处职责，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殷晨明要求确认常州市物价局不履行价格投诉查处职责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殷晨明要求撤销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的（2014）常行复第89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殷晨明负担。上诉人殷晨明上诉称：1、一审判决关键事实没有查清，法律适用明显错误；2、市物价局没有依法履行价格投诉查处的法定职责，请求二审法院确认市物价局的行为违法并判令市物价局继续履行查处职责；3、复议机关没有在法定时间内做出复议决定，决定书上是倒签了日期，故请求撤销市政府的复议决定书；4、请求判决城西物流市场把违规收取的停车费10元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市物价局当庭提出如下答辩意见：1、市物价局具有对价格举报进行处理的职权；2、物价部门在停车场收费管理中的管理职责就是停车场的明码标价行为；3、市物价局在收到殷晨明的投诉后进行台账登记，工作人员到停车场调查制作询问笔录、组织调解、发送责令整改通知、及时跟踪整改过程，符合价格举报处理规定的要求；4、市物价局根据殷晨明的信访要求，就其掌握的停车场收费信息、就明码标价事项检查的结果书面告知了殷晨明，符合信访条例的程序规定；5、根据《价格法》的规定，对明码标价不符合规范是可以处以罚款的，但不是应当处以罚款，市物价局根据城西物流公司检查配合情况及整改落实情况，对其责令整改而不予罚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市物价局依法履行了价格查处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市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物价局在职权范围已经对上诉人的举报事项作出了妥善的处置，依法履行了查处的职责，复议机关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城西物流公司当庭提出如下答辩意见：其停车场收费是有市物价局批复的，收费合法；市物价局要求整改，也已经整改到位，与殷晨明调解过，但是他不同意。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原审被告市物价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价格举报受理台帐。2、调查询问笔录。3、常访转字（2014）302号信访事项转送单、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人民来访登记表。4、责令整改通知书。5、《信访答复》。6、城西物流公司向市物价局提出的《关于要求延长整改期限的申请》、《关于我公司对停车场整改情况的说明》、常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7、城西物流公司收费标价牌现状的照片。上述证据证明市物价局已依法履行价格投诉查处职责。履职的法律依据为：《价格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九、十一至十三条、《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六条。原审被告市政府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信访答复》。2、行政复议收文清单、案件立案审批表、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原具体行政行为证据材料清单。4、行政复议有关事项报批表、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原审第三人城西物流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原审原告殷晨明提供的证据有：1、停车费票据、举报材料。2、殷晨明于2014年6月27日及2015年4月20日拍摄的城西物流公司停车场收费标价牌照片。3、市物价局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关于殷晨明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责令整改通知书。4、《信访答复》、常州市物价局《关于常州市城西综合运输市场机动车停放服务收费标准的批复》（常价服（2004）327号）。5、（2014）常行复第89号行政复议决定、收件凭证。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正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殷晨明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与法制办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城西物流公司进口处照片复印件2张。因上诉人殷晨明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上述证据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个：一、市物价局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价格违法行为查处的职责；二、市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述二个争议焦点展开了辩论。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市物价局是否已经依法履行价格违法行为查处的职责。评判行政机关是否已经依法履行职责，首先必须明确其职责范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市物价局具有对价格违法行为的查处职责没有异议，有争议的是市物价局对城西物流市场停车场的收费行为履行监管查处职责的范围。根据常政发（2006）173号文第三条规定，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是本市市区范围内机��车停车场建设和管理的牵头部门。市建设、规划、房管、城管、工商、价格、人防等部门根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停车场的建设和管理工作。常政办发（2007）37号文第四条规定，对社会经营性停车场实行登记备案管理。停车场经营者应当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并向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备案。城西物流公司经营的停车场属于社会经营性停车场，按照上述规定，其经营应当到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到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备案。同时，常政办发（2007）37号文第六条规定，社会投资建设的经营性停车场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常政发（2006）173号文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停车场的经营单位提供机动车停放服务的，应实行明码标价，使用价格部门监制的标价牌，按照标准收费。《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明码标价的标价方式由省级人民政��价格主管部门统一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的价格监督检查机构对标价方式进行监制。未经监制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印制和销售。城西物流公司停车场作为社会经营性停车场，其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由经营者自主制定收费标准，但应使用价格部门监制的标价牌，实行明码标价。故市物价局在本案中的职责就是对违反明码标价监制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其次，查处的程序是否合法。市物价局收到殷晨明的价格举报和信访申请后，进行台帐登记、工作人员到停车场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组织调解、向停车场发送责令整改通知、作出信访答复、及时跟踪整改进程，处理程序符合国家发改委第6号令《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和《信访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再次，查处的结果是否合法。市物价局经过调查发现���西物流公司停车场收费明码标价不符合监制要求，违反了《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价格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明码标价规定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市物价局根据城西物流公司违反明码标价监制的情形，责令其整改，属于行政权的合理裁量，并未违反《价格法》的规定。争议焦点二：市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市政府于2014年6月20收到殷晨明不服信访事项答复的复议申请，因不符合复议的受案条件，殷晨明于2014年7月4日重新提交了新的复议申请，市政府于同日受理该复议申请，并发送受理通知书与提出答复通知书，符合受理的相关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复议机关应当在受理���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复议决定。本案中，鉴于情况复杂，2014年9月2日经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复议期限延长30日，并告知当事人。因到期日属于法定节假日，遂复议期限顺延至节假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即2014年10月8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本案中，复议决定主要是审查市物价局是否已经履行对城西物流公司停车场价格违法行为的查处职责，与城西物流公司有利害关系，依法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程序。但是涉案的复议决定最终并未影响城西物流公司的权益，���复议机关未通知其参加复议程序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复议决定的做出，在本案中是由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对市物价局做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并经过负责人同意，做出驳回复议申请的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关于复议决定的送达问题，本案中复议期限经过依法延长顺延至2014年10月8日。被诉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上作出复议决定的日期是2014年10月8日，但决定书交邮的日期是2015年4月17日，殷晨明签收日期即送达日期是2015年4月18日。《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了复议决定作出的期限，没有对复议决定的送达期限作具体规定。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复议决定作出的期限理应包括决定的作出期限和决定的送达期限。复议决定未经送达不能生效，送达是复议决定作出的重要环节，故送达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本案中复议决定书的送达超出法定期限。本院认为，市物价局根据殷晨明的举报，已经依法履行查处价格违法行为的职责。市政府复议决定驳回殷晨明的复议申请，实体处理正确，但是复议决定书的送达超过法定期限，鉴于对殷晨明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无需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但依法应确认违法。关于殷晨明要求城西物流公司退还收取的费用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该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处理的民事争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行初字第11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殷晨明要求确认被告常州市物价局不履行价格投诉查处职责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行初字第11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殷晨明要求撤销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8号作出的（2014）常行复第89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三、确认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4）常行复第89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常州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淑琴审判员  孙海萍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