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4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成河。委托代理人温泉，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艳荣。委托代理人陆新春（系陆艳荣之第）。上诉人田成河因与被上诉人陆艳荣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艳荣原审诉称：田成龙于2011年1月4日向我借款6万元，于2011年7月25日向曾凡忠借款10万元，于2011年6月10日向吴明芳借款5万元，并分别出具借据，约定月利率3%。2011年7月4日，田成龙向我支付利息1.08万元，剩余本息经催要一直未还款。后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新沂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曾凡忠、吴明芳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我，并向我交付借据原件。为此，我向公安局申报债权20万元。经新沂市公安局调查，田成龙对田成河享有60万元到期债权，并将该债权分配给陆艳荣、吴朝红、雷斌，我受让其中12万元。请求判令田成河支付我借款1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田成河原审辩称：一、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不成立。原债权人田成龙从未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陆艳荣，至今我也未接到田成龙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新沂市公安局未经田成龙授权，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陆艳荣等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对我不具有约束力。二、新沂市公安局向陆艳荣等人转让债权时，田成龙对我已不享有到期债权，对此田成龙予以认可。我欠田成龙60万元，并形成涉案借据，但该笔债务我已通过代还借款、充抵工程款及支付中介费30万元等方式清偿完毕，但借据未收回。因此，请求驳回陆艳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田成河与案外人田成龙系胞兄弟关系。2011年1月4日，田成龙向陆艳荣借款6万元，约定月利息定期一年3%、半年2%、活期1%，并出具借据一张。2011年6月10日，田成龙向吴明芳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率3%，并出具借据一张。2011年7月25日，田成龙向曾凡忠借款10万元（未约定利率），并出具借据一张。2011年11月29日，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新沂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2年1月23日、1月28日曾凡忠、吴明芳分别与陆艳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对田成龙的债权转让给陆艳荣，并分别向交付借据原件。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侦查期间，陆艳荣向公安机关申报债权20万元，田成龙亲属主动将田成河于2011年8月8日向田成龙出具的60万元借据原件交至公安机关。2014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新刑二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认定田成龙非法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含雷斌出借的50万元、吴朝红出借的30万元、陆艳荣出借的20万元。公安机关因对田成龙涉案资产进行处置，于2014年9月24日将陆艳荣持有的21万元借据原件收回后，将田成河书写的60万元借据原件交付雷斌、吴朝红、陆艳荣，以抵偿田成龙欠雷斌、吴朝红、陆艳荣的相应债务，其中雷斌受让30万元，吴朝红受让18万元，陆艳荣受让12万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赴连云港监狱就相关事实对田成龙进行调查。田成龙对田成河出具的60万元借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60万元中借款本金仅为40万元左右，其余金额系利息，未能说明本金及利息的具体组成；另称因工程建设需要租用田成河挖机，相关款项应从60万元借款中冲抵，有其出具的收条为证；其余款项通过代还胞姊妹等亲属借款、承诺的中介费等方式偿还完毕，借据原件因由儿媳兼会计郝彩红保管未收回，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家人因不知实情，将涉案的60万元借据原件交至公安机关处置，在公安机关调查时，其已将上述事实如实陈述。但经查阅（2014）新刑二初字第00006号卷宗材料，未发现公安机关就涉案60万元借据及相应债权所形成的调查、询问笔录入卷。原审庭审中，田成河为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向田成龙偿还本案60万元债权情况：第一组：田成龙出具的借据原件七张，以证明田成河代田成龙偿还亲戚借款本息合计23.4192万元。1、2010年9月9日徐倩的20000元借据一张，证明偿还徐倩本金20000元、利息7200元，本息合计27200元；2、2010年10月20日田成凤的5000元借据一张，证明被告田成凤本金5000元，利息1800元，本息合计6800元；3、2010年10月20日田成芹（勤）的5000元借据一张，证明田成勤本金5000元，利息1800元，本息合计6800元；4、2011年2月10日徐倩的15000元借据一张，证明徐倩本金15000元，利息5400元，本息合计20400元；5、2011年2月15日田成芹的8200元借据一张，证明田成芹本金8200元，利息2952元，本息合计11152元；6、2011年2月24日田成凤的39000元借据一张，证明田成凤本金39000元，利息14040万元，本息合计53040元；7、2011年2月25日徐倩的80000元借据一张，证明徐倩本金80000元，利息288000元，本息合计108800元。第二组：收、欠条八张，以证明田成河向田成龙付款情况。1、2011年9月5日的收条一张，证明田成龙收到志伟（田成河之子）50000元；2、2011年9月20日的收条一张，证明田成龙收到21000元；3、2011年10月3日的收条一张，证明田成龙收到17000元4、2011年10月25日的收条一张，证明田成龙收到70000元；5、2012年3月5日的欠条一张，证明田成龙因欠田成河挖机款95000元。第三组：律师服务合同、2014年11月14日金额为7000元的律师费收费票据及2014年11月25日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收费票据各一份，证明田成龙代田成河支付律师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被判处刑罚，在公安机关对其涉案资产进行处理过程中，其亲属将其对田成河享有的借据原件交由公安机关进行处置分配，后陆艳荣依据公安机关的债权分配行为而取得60万元借据原件及相应债权中的12万元，并据此向田成河主张权利。该权利来源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田成龙是否对田成河享有60万元到期债权。对此，陆艳荣提供60万元借据原件予以证明。田成河辩称债务已清偿，应举证证明。田成河提供田成芹等亲属借据原件，只能证明田成龙曾欠上述亲属借款，不能证明其已代偿且代偿行为系受田成龙委托所为。虽然田成芹等出庭证明借款本息已由田成河代偿，田成龙也对此予以认可，但鉴于田成河与田成龙、田成芹等系近亲属关系，且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款项支付情况，上述证据证明力较弱。而涉案的60万元借据原件系田成龙亲属交至公安机关，以证明田成龙对外享有的债权情况。根据民事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陆艳荣提交的借据的证明效力高于田成河提交的借据及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故田成河辩称已代偿田成龙亲属借款本息并应从60万元中予以充抵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另田成河提交收、欠条八张，以证明已还款或以欠款充抵借款数额。其中2011年9月5日收条明确注明付款人为志伟（田成河之子），未注明付款事由，田成河以该收条主张还款5万元，不予支持。田成河提交的其余收、欠条，均系田成龙出具，田成河以此主张还款10.8万元及债务抵销9.5万元，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问题，田成河未提供证据证明聘请律师系受田成龙委托所为，且律师费票据系本案起诉后开具，故田成河主张该费用应从60万元中予以充抵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介费用问题，虽田成河、田成龙均陈述田成河协助田成龙出售厂房应取得中介费30万元，因厂房出售行为已完成多日，双方对此无任何书面材料，且田成河非中介组织，故其要求从60万元中充抵中介费3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田成河辩称涉案60万元借据本金额为40万元左右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及田成龙均不能说明本息的具体组成，结合田成龙出具的其他借据惯例及田成河主张的还款情况，对该项辩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田成河欠田成龙60万元，冲抵20.3万元后，仍欠39.7万元。陆艳荣因债权分配而取得60万元中的12万元，经释明，吴朝红、雷斌、陆艳荣同意按受让比例受偿，故田成河应向陆艳荣支付7.94万元。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成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陆艳荣支付7.94万元；二、驳回陆艳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陆艳荣负担918元，由田成河负担1782元。田成河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公安机关将本案债权分配给陆艳荣等人的行为无效。首先，上诉人与田成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自然人之间合法借贷关系，与田成龙的刑事案件无关。原审法院（2014）新刑二初字第00006号案件卷宗材料，并没有反映本案60万元债权为田成龙的涉案资产，田成龙本人的供述、公安机关对田成龙的财产情况统计及清偿计划表也未涉及到。本案60万元债权不属于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涉案财物管理若干规定》的通知（公通字（2010）57号）第二条对“涉案财物”性质和范围的规定，因此公安机关无权将其分配给陆艳荣等人。二、涉案60万元借款债务因偿还、抵销等业已全部清偿。1、田成龙2011年9月5日向上诉人之子田志伟出具的5万元收条，虽未注明付款事由，但田成龙在原审法院对其调查中已经认可该款项是上诉人的还款凭据，也未提出与田志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且，田志伟自愿为其父即上诉人偿还债务，在债权人田成龙同意的情况下，并不违法法律规定。因此，该5万元属于上诉人偿还本案60万元借款的款项。2、上诉人代田成龙偿还其向徐倩、田成凤、田成芹等亲属的借款，提供了代偿后收回的相应借据，田成龙在原审法院对其调查中也予以认可，并且在代偿上述借款的具体过程方面，上诉人的陈述与徐倩、田成凤、田成芹的证言基本一致。因此，该代偿款应从上诉人向田成龙的本案60万元借款中予以冲抵。3、对于上诉人为田成龙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虽然律师费发票是本案起诉后才开具的，但所聘请的律师业已为田成龙进行了辩护。对于30万元中介费，虽然没有书面的证据材料，但是田成龙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从涉案60万元借款债务中予以抵销。因此，律师费、中介费均应当从从涉案60万元借款债务中予以抵销。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艳荣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陆艳荣辩称：一、根据国务院处置非法集资部际联席会议《处理非法集资工作操作流程》及最高院、最高检、公安部联合下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非法集资人所吸收的公众存款应当返还给被集资人。本案中，田成龙非法集资后，也应将其对田成河的借款债权按照上述规定一并处理交由被集资人。二、上诉人田成河所称该借款已经偿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30万元中介费，公安机关办理田成龙刑事案件中涉及到其厂房买卖问题，但是并没有所谓的居间中介费，所以田成河上诉所称30万元居间费是虚假的。综上，田成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田成河向本院提交田成龙于2015年6月16日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田成河给我介绍买厂房中介费叁拾万元”，证明田成龙拖欠上诉人30万元中介费，应从涉案60万元借款债务中予以抵销。被上诉人陆艳荣未提交新证据，但质证认为，上述欠条不属于新证据，并对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持有异议，因为田成龙在非法集资案件中并没有提到过所谓的中介费问题，但认可田成龙的签字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陆艳荣对上述欠条田成龙的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综合分析认定。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田成河原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9月5日至2012年3月5日五次共计偿还田成龙20.3万元，二审中陈述代田成龙偿还徐倩、田成凤、田成芹等亲属的共计23.4192万元借款本息，是在2012年年初或上半年，30万元中介费所涉厂房买卖发生在2011年下半年，当时田成龙承诺厂房转卖后再支付中介费，但该厂房于2013年被田成龙的债权人变卖后冲抵债务。还查明：田成龙因涉嫌犯抽逃出资罪，于2011年5月20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6月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1月29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报注册资本、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2年1月5日被逮捕，同年2月23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4月3日被新沂市公安局刑事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因涉嫌犯虚报注册资本、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逮捕。2014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新刑二初字第0000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田成龙犯非法吸收存款罪，并认定其犯罪行为中包含吸收陆艳荣人民币20万元。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陆艳荣是否按份取得案外人田成龙对上诉人田成河的本案诉争60万元借款债权；二、本案系争60万元借款债权是否因偿还、抵消等方式已经全部清偿。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陆艳荣以及案外人曾凡中、吴明芳共向田成龙出借21万元后，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立案侦查，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并被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中包含本案陆艳荣出借的20万元。在上述刑事案件侦查、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陆艳荣在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曾凡中、忠及吴明芳对田成龙的15万元债权后，连同其本人向田成龙出借的6万元，共同公安机关申报20万元债权，公安机关核实并经专案工作组同意后，将田成龙对田成河的60万元借款债权按比例分配给雷斌、吴朝红、陆艳荣，以抵偿田成龙对该三人的借款。公安机关的上述行为系处置田成龙财产以返还被害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即陆艳荣有权据此按份取得田成龙对上诉人田成河的本案诉争60万元借款债权。二、上诉人田成龙虽上诉主张已经通过偿还、抵消等方式实际清偿完毕涉案60万元借款债务，而原审法院已经从涉案60万元借款中扣除了其提供田成龙出具收条所涉的20.3万元。对于上诉人田成河上诉所称的代田成龙偿还徐倩等人借款、中介费以及律师费，均是发生在案外人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1年11月29日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措施后，而上诉人田成河提供的涉及（田）志伟的5万元收条，未注明收款事由，且也无法确认实际支付时间是在田成龙被公安机关采取上述刑事措施前后。而田成龙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立案侦查后，其无权擅自处理相应的财产，田成河也无权私自向其他债权人代偿或对田成龙主张抵销，而应及时向公安机关及相应的专案组申报其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故，对于田成河关于涉案60万元借款债权已全部清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成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由上诉人田成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董硕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