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潘英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美珍，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灿阳，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钦武，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代理人：邢宏洋、马黎明，分别为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律师助理。上诉人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灿阳、陈钦武保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0日3时15分许，陈钦武醉酒驾驶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与范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范某、林某、陈某受伤。2011年10月20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龙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钦武负事故主要责任，范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林某、陈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钦武因醉酒驾驶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危险驾驶罪提起公诉【案号（2011）深龙法邢初字第3619号】，之后陈钦武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另外，范某还向龙岗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请求判令陈钦武、黄灿阳、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163031.47元。龙岗法院于2012年6月26日作出(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该案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黄灿阳系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车主，其在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事故时陈钦武系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陈钦武系黄灿阳雇请的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在从事职务活动。深圳市龙岗区法院在该案中认定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和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一、确认范某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96504.16元；二、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范某赔偿96504.16元；三、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0.31元，由范某负担726.31元，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1054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向范某支付了赔偿款共计96504.16元。庭审中，陈钦武、黄灿阳均抗辩两人不是雇佣关系，陈钦武只是借用黄灿阳的货车用于拉饭堂材料。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共提交了如下证据：一、黄灿阳的深圳市居住证、居住信息、深圳利某实业登记信息、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深圳利某实业组织机构代码证、陈钦武在深圳利某实业公司参保的单据、证明书、陈钦武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陈钦武原来是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的员工，后来在深圳市利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食堂工作的情况，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以及深圳市利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与黄灿阳无关；二、陈钦武情况说明、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方正兴五金塑胶厂信息查询单各一份，证明黄灿阳系深圳市龙岗区横岗方正兴五金塑胶厂的经营者。庭审后，黄灿阳还向本院提交了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第2次）》、《讯问笔录（第一次）》、（2011）深龙法邢某第3619号《审判笔录》，证明陈钦武在事故后交警的两次笔录中确认了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钦武在横岗安良利轩饭堂打工，陈述其与黄灿阳系朋友关系，而且陈钦武、黄灿阳还主张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庭审中，系委托代理人误称陈钦武系黄灿阳雇请员工，其对双方的雇佣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给龙岗法院。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对于黄灿阳在庭审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陈钦武、黄灿阳于(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案中陈述两人系雇佣关系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事故认定书、交强险保险单、行驶证、民事判决书、支付赔偿汇款回执单、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居住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参保记录、证明书、开庭笔录、询问笔录（第2次）、讯问笔录（第一次）、审判笔录等证据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货车购买了交强险，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作为粤A×××××号轻型厢式货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按照(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向范某支付了赔偿款96504.16元，故其有权依照上述规定就其赔偿金额向陈钦武行使追偿权。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现起诉要求陈钦武赔偿损失96504.16元以及支付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钦武以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直接垫付抢救费用为由主张其无权行使追偿权，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黄灿阳主张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实际赔偿的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过二年，故其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黄灿阳是否应共同承担陈钦武的上述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龙岗法院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陈钦武与黄灿阳系雇佣关系，但是陈钦武、黄灿阳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中显示，陈钦武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任职单位及社保缴纳单位均为深圳市利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陈钦武之前的社保缴纳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灿阳与深圳市利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存在实质关联，而且公安交警部门对陈钦武所作的笔录中，陈钦武亦表明其与黄灿阳系朋友关系，该陈述的时间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案件审理之前，且系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应更接近客观事实，另外，陈钦武、黄灿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案庭审中仅陈述两人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推翻龙岗法院生效判决中关于认定陈钦武与黄灿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故陈钦武与黄灿阳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在陈钦武与黄灿阳不属于雇佣关系以及黄灿阳亦不是本案涉案交通事故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未举证证明黄灿阳还存在其他应共同承担涉案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其起诉要求黄灿阳共同赔偿损失款96504.16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钦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人民币96504.16元及支付利息(从2013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给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二、驳回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陈钦武负担。判后，上诉人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龙岗法院生效判决中关于陈钦武与黄灿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仅是深圳市利宏达事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但没有该单位的社保缴纳证明。而陈钦武提供的社保缴纳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的社保缴纳凭证与事故发生时相隔几个月，不能证明事发时的劳务事实。而且，就算陈钦武确实在上述单位工作，就算两被上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也不排除其与黄灿阳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我方某甲向直接侵权人陈钦武及劳务关系的接收方某乙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为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96504.16元及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灿阳、陈钦武均答辩称服从原判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灿阳应否与陈钦武对涉案赔偿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陈钦武、黄灿阳提交的证据证实，陈钦武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任职单位及社保缴纳单位均为深圳市利宏达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陈钦武之前的社保缴纳单位为深圳市龙岗区星宇亮电脑经营部，而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灿阳与上述两单位之间有何关联。虽然陈钦武、黄灿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在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民一初字第690号案庭审中陈述两人系雇佣关系，但又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足以推翻龙岗法院生效判决中关于认定陈钦武与黄灿阳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陈钦武与黄灿阳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以及黄灿阳亦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请求黄灿阳与陈钦武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没有依据，并据此驳回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的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因而，天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智雄审 判 员  李 琦代理审判员  丘 杰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雷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