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二中民终字第1337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刘伯安，男，1975年4月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房健，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里14号楼8门2-302室。法定代表人栾其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阿巾，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伯安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0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6月，刘伯安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于2009年9月22日入职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通达公司），担任安装工，双方曾于2012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金鹰通达公司没有给我。我每月工资10000元，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其中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提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按材料费的提成45%，该部分提成金鹰通达公司已足额支付，另一部分为安装电器台费提成，按照安装电器的不同类型提成不同的比例，金鹰通达公司没有支付。我的工资现金形式发放，下发薪。在职期间，金鹰通达公司没有安排我休年假，没有为我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22日，我以金鹰通达公司拖欠提成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口头提出离职，实际工作至2014年8月28日。金鹰通达公司违法收取我入职押金未返还。2014年9月30日，我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4）第2969号裁决书。2015年2月5日，我以金鹰通达公司拖欠提成工资、不支付提成工资、未安排年假为由，向金鹰通达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现我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我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2、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我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5000元；3、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我2010年9月22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400元；4、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我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提成工资74875元；5、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5000元。金鹰通达公司辩称及诉称：刘伯安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刘伯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我公司从事美的品牌热水器安装业务，没有刘伯安这名员工，不清楚刘伯安是做什么的，不清楚其是否与其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诉讼请求为：1、我公司无需支付刘伯安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59.31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刘伯安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3868.77元；3、我公司无需返还刘伯安押金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伯安与金鹰通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刘伯安提交的工牌、押金条、美的厨卫客服技术直通车考试合格证可以证明其曾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关系，但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或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其次，刘伯安提交的派工单除部分载明金鹰通达公司的信息外，还载明了北京美兴达、北京新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三个公司的信息，刘伯安称给其打电话派工的人有王川、姚刚、美的北京客服（电话为400开头的服务电话）、各销售点的导购，经查王川为北京新源致美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美兴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可见刘伯安与其他公司亦存在关系；再次，电器售后行业的用工形式相对复杂，同时存在劳动、劳务、加工承揽等多种关系形式。综合以上因素，认为刘伯安主张与金鹰通达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但其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亦无法排除双方为其他关系的可能性，故对刘伯安的主张难以采信，其基于劳动关系要求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提成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鹰通达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刘伯安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59.31元、2010年3月至2010年6月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3868.7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押金一节，从减少双方诉累的角度，予以处理，金鹰通达公司认可收取刘伯安管件押金，但称是否退还已无法核实，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不应退还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予以退还。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9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刘伯安押金二千元；二、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伯安二〇一三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零五十九元三角一分；三、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刘伯安二〇一〇年三月至二〇一〇年六月未缴纳养老和失业保险的补偿三千八百六十八元七角七分；四、驳回刘伯安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刘伯安不服，上诉至本院称：第一、我提交的工牌、押金条、考试合格证明可以证明我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二、虽然我提交的部分派工单显示有“北京兴美达”、“北京兴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的字样，但并不必然排除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刘伯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金鹰通达公司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刘伯安主张其于2009年9月22日入职金鹰通达公司，担任安装工，双方曾于2012年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其每月工资10000元，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其中基本工资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提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按材料费的提成45%，该部分提成金鹰通达公司已足额支付，另一部分为安装电器台费提成，按照安装电器的不同类型提成不同的比例，金鹰通达公司没有支付。其工资现金形式发放，下发薪。在职期间，金鹰通达公司没有安排其休年假，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8月22日，其以金鹰通达公司拖欠提成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口头提出离职，实际工作至2014年8月28日。金鹰通达公司违法收取其入职押金2000元。2014年9月30日，刘伯安到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金鹰通达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9年9月2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补偿金，2010年9月22日至2014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8400元，2009年9月22日至2014年8月28日提成工资74875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返还押金2000元。2015年1月19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4）第2969号裁决书，裁决：1、金鹰通达公司支付刘伯安2013年度、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28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1059.31元，2、金鹰通达公司支付刘伯安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未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补偿3868.77元，3、金鹰通达公司返还刘伯安押金2000元，4、驳回刘伯安的其他申请请求。刘伯安、金鹰通达公司均不服，分别起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为证明其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伯安提交了工牌、押金收据、派工单、美的厨卫客服技术直通车考试合格证等。其中，工牌的内容为：单位“金鹰通达”，姓名“刘伯安”，职务“安装技师”，并加盖有金鹰通达公司公章；押金收据的内容为：2010年3月……日，今收到刘伯安交来压（押）金2000元，贰仟元整，下部加盖“北京金鹰通达传热技术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美的厨卫客服技术直通车考试合格证的内容为：姓名刘伯安，网点名称金鹰通达，分部名称北京分部，考试日期2012年5月25日，发证日期2012年5月25日，美的厨卫客服部技术直通车项目组合格，恭喜通过厨卫技术直通车项目认证，个人信息将保存在美的厨卫CSS系统中，并在系统中享有10分的个人行为记分，此证仅证明本人本次参加厨卫技术直通车项目相应考试成绩合格，请遵守美的厨卫售后服务相应考评标准，具体考评标准请参见技术直通车项目安维工考评标准。刘伯安称该证系美的集团发放，由金鹰通达公司为其报名参加考试，考试通过后发放该证；2011年1月至2012年3月的派工单上部显示了打印体金鹰通达公司名称及联系电话，下部记载制表人为姚刚；2012年4月至2012年11月的派工上部无公司信息；2012年12月开始的派工单分三类，第一类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派工单号，北京美兴达／北京新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顾客姓名和联系电话，预约日期、订单号、购买日期、促销员姓名、导购电话，购买商场，定金和上门收取情况，地址，产品类别、编码、数量；第二类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顾客姓名、电话、地址、服务类别、报装日期；第三类为手写的顾客姓名、电话、地址、产品型号。刘伯安称派工单上显示了金鹰通达公司名称，安装工签名处为刘伯安本人签署，金鹰通达公司给刘伯安打电话，刘伯安到公司取派工单，刚开始是北京市海淀区白旗桥附近某村，后搬到海淀后产村、上庄村，刘伯安离职时的办公地点是在丰台区五里店，刘伯安持派工单到安装地点进行安装，给刘伯安打电话的人有王川、姚刚、美的北京客服（电话是400开头的服务电话）、各销售点的导购，不清楚王川和姚刚是否系金鹰通达公司的职工。对派工单中记载北京美兴达、北京新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一节，刘伯安解释称北京新源致美公司是美的集团安装的总代理商，把业务分给金鹰通达公司和其他公司，其他公司或者是与新源致美公司合作或者是与金鹰通达公司合作。金鹰通达公司对工牌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工牌上没有时间，不认可工牌盖章为其公司印章，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公章真伪的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金鹰通达公司对押金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盖章系其公司发票专用章，但认为收取的押金为管件押金，管件押金是指工人安装热水器时所需要的安装材料的押金，称系因刘伯安购买其公司的安装材料，没有付全款，故公司先收取其押金。金鹰通达公司对考试合格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认为只是拥有安装美的产品的资格，不能证明与其公司的关系。金鹰通达公司对派工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加盖其公司公章，而王川和姚刚非其公司的职工，其公司与北京美兴达、北京新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三公司没有业务合作关系，也没有其他合同关系。刘伯安另提交仲裁庭审笔录，证明金鹰通达公司在仲裁庭审时认可其公司业务是美的产品的安装维修，有安装人员。仲裁庭审笔录显示，金鹰通达公司在庭审时称其公司业务是美的产品的安装维修，公司有几十名安装人员，建立劳务关系，有活时外出安装维修，没活时在家也可。金鹰通达公司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称其公司从事刘伯安所述的业务，但并不代表其公司就有刘伯安这人，据其所知该业务北京市有几十家都在做，甚至有的分包给个人去做。刘伯安了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证明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12月31日安装美的产品的情况及金鹰通达公司拖欠安装电器类产品提成工资13850元，安装的数量和提成的标准以此为准。金鹰通达公司以该统计表是刘伯安自行制作为由对统计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刘伯安提交了2015年2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单底联、查询记录，证明因金鹰通达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其于2015年2月5日正式书面解除与金鹰通达公司的劳动关系，金鹰通达公司于2015年2月8日签收。金鹰通达公司称没有收到，认为发出的时间是2015年2月5日，是仲裁裁决后才发出的通知，是为了本次诉讼才发出的，在仲裁阶段刘伯安没有出示过任何解除的证据，不认可解除的理由。另查，2007年9月19日，金鹰通达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杨桂花、栾其佐。2008年1月10日，北京永恒利信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张武力、北京三江伟业商贸有限公司。2009年6月11日，北京美兴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现股东为王川、薄玉春。2012年11月16日，北京新源致美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王川、薄玉春。在本院审理中，经本院询问，刘伯安先称发到手每月大概10000元的材料提成，后经本院再次询问，刘伯安称每月差不多七八千元提成，最低的时候每月3000元，平均差不多六七千。本院审理中，刘伯安称金鹰通达公司经理韩西根、李新庆为其安排工作。而原审审理中刘伯安称给其安排安装工作的有王川、姚刚、美的北京客服（电话是400开头的服务电话）、各销售点的导购。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押金收据、京西劳人仲字（2014）第2969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伯安持工牌、押金收据、考试合格证、派工单等主张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工牌上盖有金鹰通达公司的公章、押金收据中盖有金鹰通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是，第一，派工单除显示金鹰通达公司外，另显示有“北京兴美达”、“北京兴源致美”、“北京永恒利信”的字样，刘伯安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二，如刘伯安所说，其自2009年9月入职至其离职期间，在长达数年内金鹰通达公司一直未支付其基本工资，与常理不符，本院实难采信；第三，刘伯安在原审审理期间和本院审理期间关于工作安排和工资标准等工作情况的陈述多有不一致之处。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刘伯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金鹰通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伯安请求金鹰通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补偿、提成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刘伯安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刘伯安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代理审判员  贾高俊代理审判员  董和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