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玖瑞祥道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伟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饶萍优，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陈诗芊，广东高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玖瑞祥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瑞祥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玖瑞祥道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企业性质为全民（内联）。郑海于1990年3月借调至该公司工作，1993年12月正式调入该公司。郑海进入该公司后由公司安排居住在公司所有的案涉深圳市福田区笋岗西路黄木岗北区44栋xx室。1995年7月1日，郑海与公司双方签订了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的出资单位由16家单位变为一家重庆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11月9日，重庆特殊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深圳市宝五贸易有限公司、张红路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受让甲方的股权后，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的全部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受让甲方的股权后，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在册员工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1998年5月18日下午，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宣布自1998年6月12日起解除包括郑海在内的8名员工的劳动合同。此后，郑海没有为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提供劳动，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一直为郑海缴纳社保费至2007年12月31日。2008年4月3日，郑海向深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本案玖瑞祥道公司支付2008年3月前停工工资及补缴郑海2008年1月至其退休时的社保费等争议，原审法院作出（2008）深福法民四初字第1798号号民事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案玖瑞祥道公司支付郑海2006年4月至2008年3月的停工工资15594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深中法民六终字第869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0年5月18日，郑海回到玖瑞祥道公司上班，玖瑞祥道公司因公司业务只需1人收取房租，不存在其他经营活动，无法安排郑海工作岗位，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郑海工资。郑海于2011年1月1日起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2011年9月1日，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变更为玖瑞祥道公司现名称。郑海退休前后曾多次向玖瑞祥道公司申请对案涉房产进行房改，未获玖瑞祥道公司同意。原审另查，涉案深圳市福田区笋岗西路黄木岗北区44栋xx室现登记在玖瑞祥道公司名下，为非市场商品房。玖瑞祥道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郑海立即腾空并向玖瑞祥道公司返还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笋岗西路黄木岗北区44栋xx房；2、郑海按照市场租金价格标准（即2011年按照每月2000元、2012年每月2400元、2013年每月2400元、2014年每月2400元）向玖瑞祥道公司支付非法占用玖瑞祥道公司房屋的使用费，自2011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为96000元；3、郑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玖瑞祥道公司是由全民（内联）性质改为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郑海在玖瑞祥道公司改制前后均是玖瑞祥道公司员工，在企业改制前就居住在案涉房屋一直至今，且郑海曾多次向玖瑞祥道公司主张就案涉房屋进行房改。玖瑞祥道公司诉请郑海腾空案涉房产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是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也是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玖瑞祥道公司为此而提起的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玖瑞祥道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200元（已由玖瑞祥道公司预交），由原审法院退回给玖瑞祥道公司。上诉人玖瑞祥道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206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玖瑞祥道公司改制前安排郑海居住的仅是作为集体宿舍的涉案房屋中朝南的一间房，原审裁定认定玖瑞祥道公司安排郑海居住在位于福田区笋岗西路黄木岗北区44栋xx房（下称“涉案房屋”）为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庭审已查明涉案房屋为玖瑞祥道公司的职工集体宿舍，玖瑞祥道公司仅将其中的一间房间提供给郑海居住，与其共同居住的还有公司其他原有职工，并非郑海居住和使用整套涉案房屋。郑海当庭确认，与其共同居住的其他人员于2009年搬离后，其就霸占、控制了整套涉诉房屋。一审裁定忽视了郑海非法霸占整套涉案房屋的侵权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审理过程中未予审查玖瑞祥道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程序违法，也造成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郑海并末按照法律规定举证期内提交证据，而是当庭提交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针对郑海当庭提交的证据所证明事实，玖瑞祥道公司及时补充了证据，但一审判决在收到玖瑞祥道公司补交证据后，不予采纳，反而罕见地将民事裁定书的签发日期写到开庭后次日，程序违法，侵犯了玖瑞祥道公司的合法诉讼权益，作出不公正、不合理的裁定。三、玖瑞祥道公司补充的证据可证明改制前作为国有企业身份时已经作出解除与郑海劳动合同，并要求郑海接到书面解除通知后三个月内退出总公司住宅。为此玖瑞祥道公司在改制后与郑海之间的房屋借用关系与计划经济时期的企业与原告之间的管理与福利关系不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玖瑞祥道公司进行改制前的国有企业身份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国科总公司）于1998年5月13日签发《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关于解除在职职工劳动合同的决定》（深国科字（1998）第001号）（补充证据一），并抄送深圳市劳动局备案。该决定第2条明确要求包括郑海在内的八名职工自接到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后三个月内退出总公司住宅，否则，自第四个月开始，将按市场租价，从解除劳动合同补助费中扣除住房租金。1998年5月30日，国科总公司向郑海发出《深圳国际科技交流服务总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补充证据二），自1998年6月20日起解除与郑海本人的劳动合同。从前述两份文件看，玖瑞祥道公司在改制前作为国有企业，已明确要求郑海自接到解除通知三个月内退出公司住宅。（二）玖瑞祥道公司改制后将涉诉房屋其中一间提供给郑海继续居住，与郑海原有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无关，是两个平等主体之间形成的新的宿舍借用合同关系，并非国有单位内部分房纠纷。玖瑞祥道公司改制前，已经对郑海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置并要求其退出公司住宅。2001年玖瑞祥道公司股东已由国有企业重庆特钢变更为深圳市宝五贸易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张红路（附件），不再具有国有单位的成分。玖瑞祥道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向郑海提供宿舍并非基于其原有的国有企业员工的身份而给予的福利，而是市场经济条件下公司行使经营自主权，处分自身财产的行为，是玖瑞祥道公司与郑海之间另行建立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宿舍借用民事法律关系，玖瑞祥道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收回宿舍另作安排，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也应得到法律保护。四、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以下称1992年通知）第三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也是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而驳回玖瑞祥道公司的起诉，是对法律的误解，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1993年1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马原副院长在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和“全国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看出1992年通知出台的背景是为了明确房地产案件管辖法庭是民事审判庭而非经济审判庭，第三条的适用的范围是针对当时享有一定行政管理职权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内部分配公房所引起的纠纷，是出于对法院司法权与行政管理权的区分，认为不宜用司法权干预行政权的考虑作出的规定。（二）玖瑞祥道公司改制前提供给郑海居住公司集体宿舍已经在改制前作出要求其退出的处理决定，至此，玖瑞祥道公司并未分配给郑海分配任何房屋，且本案郑海不仅占用原来安排居住的一间房间，还非法占用并公司集体宿舍的其他住房，郑海的该侵权行为不应认定为国有企业的分房、腾房纠纷。本案中，玖瑞祥道公司将其合法持有的房产提供给郑海使用或者要求使用人收回房屋，是行使物权中的收益和处分权利，是民事行为，而非行政管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被上诉入侵占玖瑞祥道公司并非安排给其做宿舍的其他住房，已损害玖瑞祥道公司的物权，且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侵权关系，法院不予受理，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也将使得玖瑞祥道公司的合法权益没有公力救济途径，是不合理的。如果法院认为应由其他行政部门处理，请在裁定中释明，给民营企业一条依法维权的路。而非滥用司法权力，曲解法律。综上，玖瑞祥道公司从未承诺要分配涉诉房屋给郑海，一审裁定罔顾玖瑞祥道公司在改制前已经解除与郑海的劳动合同并要求其退出公司住宅，以及郑海从拒不退出公司宿舍进而恶意侵占整套涉诉房屋的事实，且程序违法、错误适用法律，驳回玖瑞祥道公司的起诉，严重损害了玖瑞祥道公司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玖瑞祥道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公平、公正、合理、依法裁决。被上诉人郑海答辩认为，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深中法民六终字第8690号判决及（2012）深中法劳终字第1895号判决均已清楚的认定了郑海退休之前与玖瑞祥道公司之间一直存续劳动关系。尽管玖瑞祥道公司希望否认劳动关系进而否认郑海的合法房改权利，于是反复强调其早在1998年曾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但历经多次劳动仲裁、诉讼，仲裁委、福田法院、深圳中院对此事实、此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共进行了七八次审查一致认为此单方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是无效的，最后做出终审判决自始认定郑海一直未与玖瑞祥道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玖瑞祥道公司应依法为郑海补缴社保、补发工资。因此玖瑞祥道公司不应该否定已经生效的多份判决再次拿出陈年无效证据供法庭再次审查浪费法庭时间及司法资源，劳动关系存在毋庸置疑。另玖瑞祥道公司递交的证据可见1998年5月13日曾发出包括职工马涌康在内的解除职员工的决定，但从郑海提交的证据之一《内部协议书（职工内退协议）》可见1999年2月2日玖瑞祥道公司又与马涌康签订内退协议，既是先解除劳动关系后又签内退协议，两份文件完全互相矛盾！可以证明98年的解除在职员工的决定并未生效，前后矛盾。二、玖瑞祥道公司并未合法改制，因该公司问题不能走国有企业改制程序，不能取得国资管理部门批文，由此涉诉房屋也并未按照国资委有关规定处理。玖瑞祥道公司自称已经完成改制，而以此为借口希望与郑海的房改权利撇开关系，自称是重新建立了房屋借用关系，但无论是在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站不住脚的。经郑海查档调取玖瑞祥道公司的工商资料，发现玖瑞祥道公司为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于2000年12月22日向工商局自行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明确：“鉴于……的原因无法补办国资管理部门的批准文件。”使用此份说明代替了国资委批文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此后公司性质一直为全民（内联），因为手续不齐不能进行改制不能变更企业性质，直至2011年8月16日事过境迁11年后才将企业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此事实有工商信息随时可查，此次变更仍然不合法仅填写《非公司企业法人改制登记表》就做了重大变更，仍未见依法应有的国资委批文。由此可见玖瑞祥道公司并未依法改制，并未按照国资委的要求对国有资产评估登记，依要求程序合法改制，因此郑海的房改权利在没有任何明文规定和书面解释的情况下也不会在中间的任何一个时间突然私有化，它应当是在合法透明公正的阳光程序下进行合法变更。而玖瑞祥道公司提交的2000年12月5日申请变更登记表仅是变更股权并非变更企业性质，企业性质仍为全民（内联），该事实、该证据郑海一直未置否认与本案也没有联系。三、暂且不论玖瑞祥道公司性质变更程序是否合法，无论公司性质变更还是物权法的颁布实施，郑海作为国有公司职工身份依法、依政策享有居住房屋、自住房房改的权利。一审法院已经察明事实当年与郑海共事的其他7位同事（即玖瑞祥道公司98年单方下发解除劳动关系的7位员工）均已在玖瑞祥道公司的配合下享受了按照微利成本房进行房改的权利，取得房屋产权。郑海本应按相关规定与其他7位同事同样享受按成本微利房购买取得产权的权利，但由于玖瑞祥道公司的不作为导致至今房屋产权未取得。关于此事玖瑞祥道公司的负责人电话联系不上，书面报告不回，托人代信不理，郑海还无奈曾多次从外地专程赶回深圳无果，请求给予房改无人理睬，也曾尝试过通过诉讼来维护权益，但法院告知此事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不予受理，后却被玖瑞祥道公司起诉驱逐出房屋，福田法院错误的受理了不属于受理范围的案件，一审法庭作出了正确的裁定应当不予受理。玖瑞祥道公司在公司股东变更后全权否认郑海的应有权利的做法是违反法律法规对历史遗留问题作出的错误决定，在利益面前不顾企业职工的生存居住权利恶意驱逐至郑海无家可归，理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四、郑海一审期间在规定举证期内提交证据及反诉状有信箱窗口工作人员签收单为证，玖瑞祥道公司自己未及时提交证据，认为郑海未在举证期举证的说法完全没有依据。由于一审答辩时提出本案适用案由与事实不符，在上诉状中玖瑞祥道公司就自行将一审案由排除妨害二审自行改为返还原物的做法也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五、无论是公司内部决议还是明文规定，被出售国有企业员工的住房未房改的，出售前都要完成房改。《深圳市政府关于印发放开搞活国有小企业的若干政策意见的通知》、《深圳市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住房制度改革若干规定》、《深圳市国有企业改制重组前已售安居房有关问题的通知》均有规定房改本应是玖瑞祥道公司之义务。综上所述，郑海自1993年深圳市人事局干部调动、户口迁入涉诉房屋地址、通过深圳人事局调干考试正式调入玖瑞祥道公司前称公司国科公司工作、被分配在涉案房居住已有24年是历史遗留问题的事实不容改变，一审法庭严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适用法律正确并且遵循着一直以来的司法实践并无任何错误。因此为保护郑海基本的居住权益，在此恳请法院以此案事实、证据为依据，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玖瑞祥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郑海系上诉人员工，在上诉人企业改制前由上诉人安排居住于涉案房产之内，被上诉人多次主张对涉案房产进行房改但未获同意，故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产系基于单位分房而引起，且因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的原因涉案房产未通过房改形式转移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因上诉人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腾空、返还涉案房产并支付房屋使用费，原审认定本案属于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正确，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范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上，上诉人玖瑞祥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潮声审 判 员  聂 效代理审判员  王丹妮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全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