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5）行监字第1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荣荣，香港居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少莹，香港居民。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荣铮，香港居民。三再审申请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潮辉，广东粤鑫（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创业一路1号区委区政府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王宏彬，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刘忠，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立群。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广东广信君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黄荣荣、黄少莹、黄荣铮（以下简称黄荣荣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安区政府）、一审第三人黄立群土地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粤高法行终字第3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荣荣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或者系伪造，且有新证据证明被诉的行政行为，即：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及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办公室（以下简称西乡两规办）2010年11月9日对黄立群作出的编号为2010-01-B00038的《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决定》（以下简称《2010年处理决定》），所依据的申报材料及申报程序中涉及的资料系黄立群伪造。具体为：（一）原判决对黄辉跃（黄荣荣等三人的父亲，已故）、吴新菊先行取得案涉违法建筑土地使用权的关键事实遗漏查明，未查明黄立群申报土地的真实来源。申报资料中的1998年1月6日3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黄立群2006年伪造，其申报的土地来源是虚构的。黄立群自称该3200平方米土地来源系从黄辉跃处购买，但其提交的2005年1月28日支付转让费2291192元的《收据》系伪造，该《收据》上加盖的印章并未在公安局备案，且印章上是“新艺手袋海绵制品厂”，该名称与黄辉跃的“新艺手袋海棉制品厂”不符。此外，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蔗园埔新艺手袋海棉制品厂（以下简称新艺厂）2007年5月15日以后才有财务章，在《收据》出具时并没有所谓财务章。（二）原判决认定权属调查资料《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当中黄辉跃签名和指模真实，缺乏事实根据。黄荣荣等三人提供的新证据证明有足够的、合法有效的黄辉跃签名样板作鉴定样品。（三）黄辉跃的出入境记录作为新证据,证明2008年1月3日黄辉跃身在香港。《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意见栏上,四邻之一黄辉跃的签名是他人冒签的，进而证明宝安区政府根本没有按规定履行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的工作。（四）新证据《关于对黄立群冒充行文告知函》证明黄立群涉嫌伪造《西乡街道处理违法建筑办公室关于对黄立群宗地属性审核的情况说明》，骗取案涉违法建筑的房地产权证。（五）原判决采信黄天赦、黄子平的《律师见证书》证据不足。该两份《律师见证书》出具时间不同却共享同一个文书标号、见证单位没有见证公章使用记录等。且该《律师见证书》属于证人证言，黄天赦、黄子平应亲身到庭接受质询。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审判。（一）一审法院排除黄荣荣等三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关键证据，致使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二）二审法院发现有犯罪行为没有依法移交有关司法机关处理，没有中止审理。（三）黄荣荣等三人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请确认案涉3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相关民事案件作出审理结果后，再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中止审理，损害了黄荣荣等三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宝安区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诉讼程序合法。黄荣荣等三人在2013年4月16日和4月18日当庭提交的证据均超出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视为黄荣荣等三人放弃举证权利，一、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接纳是正确的。公安机关并未就黄立群涉嫌伪造公文案件予以立案侦查，黄荣荣等三人认为应中止审理并移交有关司法机关处理的理由不成立。黄天赦、黄子平《律师见证书》已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二审法院不准许黄荣荣等三人的司法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因黄辉跃已去世，无法就其本人签名取样鉴定，故本案客观上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二、黄荣荣等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立群和原深圳市宝安区西乡镇九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九围村委会）所签《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为虚假协议，原判决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正确。宝安区政府在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过程中履行了相应职责，并出具了审查意见，在申报人交纳罚款和地价款之后作出《2010年处理决定》，符合《深圳市宝安区处理历史遗留生产经营性违法建筑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宝安区违法建筑实施办法》）的规定，该行政行为合法有效，应予维持。黄立群提交意见称：黄立群不存在任何伪造行为。黄立群和兄长黄辉跃根据客观实际分别与原九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权属调查及分宗界定表》系西乡两规办经过认真核查，并经四邻黄辉跃、先歌乐器（深圳）有限公司、邱英兰、邓英兰各方现场指界及深圳市九围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九围公司）确认后，据实出具的客观数据资料，不存在黄立群伪造黄辉跃签名的情况。2005年1月28日的《收据》系根据黄立群与黄辉跃的分家结算据实出具，而且有新艺厂负责财务管理的黄子平签名，不存在任何伪造行为，该分家析产情况，黄子平与黄天赦所作的《律师见证书》亦可证明。黄立群也不存在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或其他伪造行为。综上，请求驳回黄荣荣等三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不足或系伪造，黄荣荣等三人所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一）关于案涉违法建筑申报材料中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黄荣荣等三人提交的新证据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三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本案作为申报材料的1998年1月6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06年，对此，黄立群也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伪造。即使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倒签，但各方均同意黄立群就该违法建筑进行申报，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案涉违法建筑已经转至黄立群名下。首先，案涉违法建筑所占用土地的原权利人原九围村委会对该份协议予以认可。2009年9月9日黄立群和九围公司共同作出的《权属声明》、2010年8月12日九围公司向西乡两规办出具的《声明》，均证明九围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其次，将案涉12000平方米的土地分成两份，黄立群和黄辉跃分别与原九围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且各自申报违法建筑的情况，黄辉跃对上述情况是知晓并认可的。在案涉违法建筑的申报过程中，黄辉跃一直未对黄立群就3200平方米土地上建筑物进行申报提出异议，也未对自己只就8800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申报提出异议。并且黄辉跃与黄立群的两个违法建筑申报系一起下发处理决定，一并公告，在上述一系列过程中，黄辉跃均未对黄立群与原九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提出异议。再次，黄辉跃、黄立群的父亲黄天赦及叔父黄子平出具的两份《律师见证书》也证明黄辉跃、黄立群两兄弟对原1200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已经分家析产，将32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黄立群是黄辉跃的真实意思表示。黄辉跃依据分家析产后自己与原九围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涉及土地面积8800平方米）申报历史遗留问题的事实与黄天赦、黄子平出具的两份《律师见证书》内容相吻合，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黄荣荣等三人主张两份《律师见证书》内容虚假却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天赦、黄子平虽未到庭接受质询，但其反映内容与其他证据相吻合，故黄荣荣等三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即使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存在倒签时间的问题，但其反映的权属内容却是真实、有效的。黄荣荣等三人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黄立群伪造的证据不充分，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程序是否真实的问题。依据《宝安区违法建筑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镇（街道）处理办会同村民委员会，通知申报人及其相邻业主、委托的测量单位在约定时间内到现场共同指界，现场测量，现场填写《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由相邻业主签字认可，并由村民委员会签章确认。”本案《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上有测量部门实地测量制作分宗定界示意图，2008年1月3日有四邻签字或盖章确认，有九围公司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并由调查人2008年6月30日作出权属调查意见“经所在的股份合作公司与申报人黄立群及相邻用地户主现场共同指界测量签字确认，核定其用地范围如图所示总用地面积为3141.07平方米。”仅凭该表上黄辉跃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不能证明对案涉违法建筑的整个权属调查、分宗定界程序虚假。黄天赦、黄子平在《律师见证书》中、黄荣荣等三人在本案询问中均表示当年黄辉跃长期居住香港，对案涉土地上违法建筑申报及新艺厂管理均是委托黄子平、黄立群处理，黄辉跃在案涉违法建筑申报过程中对黄立群的申报从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即使《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对分宗定界的内容也是认可的。原一、二审法院因黄辉跃已死亡其签名样本真实性难以确定，且《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表》中黄辉跃的签名也不是认定此节事实的关键性证据，对黄荣荣等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黄荣荣等三人认为权属调查及分宗定界程序虚假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公正审判的问题。（一）关于黄荣荣等三人一审时提交的部分证据是否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荣荣等三人于2013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3份证据，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并审查。一审判决认定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仅是2013年4月16日补充提交的六份证据及4月18日当庭提交的一份证据，这些证据均系针对黄立群与黄辉跃分家析产后获得案涉违法建筑占用的32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这一事实所提出的反驳证据。如上所述，原判决就西乡两规办对案涉违法建筑权属的调查和确认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已经进行了审查，而黄荣荣等三人所提交的属于反驳证据，不是影响本案认定的关键性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并无不妥。黄荣荣等三人以此主张原判决程序违法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首先，黄荣荣等三人主张的发现有犯罪行为，系指黄立群在后续的违法建筑登记行为中存在的涉嫌伪造政府公文的行为，该行为系在本案被诉《2010年处理决定》作出之后发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二审法院不予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一条第六项规定，“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中止诉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西乡两规办就案涉违章建筑作出的行政确认行为。西乡两规办对案涉违法建筑的申报审查，系结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其他证据及相应的调查程序，综合判断作出，并不单纯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作出最终被诉行政行为。故本案不以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二审法院未中止诉讼，并无不妥。综上，黄荣荣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荣荣、黄少莹、黄荣铮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伟审 判 员  黄金龙审 判 员  孙祥壮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