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终字第00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香，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杨洪，山西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娟，山西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魏国平，任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秦玉，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荣，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玉香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县人民法院（2013）沁民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玉香的委托代理人杨洪、范娟，被上诉人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秦玉、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8年1月至2008年9月期间，周晓波任原沁县次村信用社主任。原告与周晓波并不相识，周晓波与秦玉川是朋友关系。周晓波在2008年要求秦玉川帮忙借款。2008年2月秦玉川联系原告，向其借款，称周晓波做贩煤生意（原告在刑事报案材料中陈述为贩钢材），原告不同意借给钱。后来秦玉川又找原告说，为完成存款任务帮周晓波借款，原告表示同意并于2008年2月24日借给周晓波存折20万元和10万元现金，双方约定3月10日还清。借款到期后，原告未找过周晓波要求还款，周晓波分两次归还了11万元。尚欠19万元至今未还。另查明，被告在发现周晓波的犯罪行为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查处。周晓波因涉嫌诈骗罪于2009年在天津被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抓获后，原告等人曾去被告处找过被告。同年8月17日周晓波被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2010年周晓波被沁县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50000元，违法所得683000元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予以退赔。周晓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其在2007年11月12日利用自己为沁县次村信用社主任之身份，虚假做贩煤生意，向本案原告秦玉香借款30万元，向张孟中等四人借款共计100.8万元。期间周晓波归还其他人等共计归还32.5万元（其中含归还秦玉香11万元）。余68.3万元（含原告的19万元）去向不明。周晓波冒用单位名义为自己借款，是典型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被害人信任从而获得财物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遂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2010）长刑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3月，原告曾向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法院未予立案。2013年10月28日原告再次起诉，本院立案受理了本案。还查明，沁县次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原为企业法人，2008年12月1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长治监管分局长银监复[2008]67号《关于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第三条明确：该联社开业的同时，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所辖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为联社的债权债务。沁县次村农村信用合作社就归沁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所辖。故沁县次村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债权债务就归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判认为：2008年2月24日原沁县次村农村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周晓波以信用社的名义向原告借款30万元（周晓波个人已归还11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款人为“次村信用社”并加盖有沁县次村农村信用社公章的借据的事实清楚。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0）沁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0）长刑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所认定，上述借款已被周晓波占为己有，并被其挥霍，周晓波犯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判处周晓波违法所得（含向原告的借款）予以退赔。由此可见，周晓波以信用社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的行为属周晓波个人犯罪行为，原告与被告未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认为周晓波借款是要以归还存折为还款方式的陈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以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因周晓波于2009年被刑事拘留后，该案的民事诉讼时效中断。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2010）长刑终字第161号刑事裁定书后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2012年3月原告向本院立案庭主张起诉权利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原告于2013年10月起诉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对于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使用或处分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因周晓波诈骗行为所产生民事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信用社的经营范围和借贷手续上分析，信用社作为国家金融机构的部门之一，其经营范围受法律及行政法规的严格限定，金融机构的同业拆借行为必须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并履行必要的手续。除此之外与民间个人发生的只有储蓄、借贷等金融业务，且均有有效的、规范的权利义务凭证。本案中周晓波的借款行为本身就是一个超越信用社经营许可范围的行为，手续上也仅仅是周晓波出具的加盖被告印章的白条，不是一个规范有效的金融业务凭据。同时，原告身为一名医务工作人员，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明确知道信用社不会向民间个人借款，只能是向公众提供储蓄、信贷业务，正常业务应在营业场所办理并形成、出具权利义务凭证。但原告的出借行为明显与其应当具备的认知能力不符。从原告出示的借条上，可以看出周晓波与原告的借贷行为，客观上是一个违法的借贷行为，主观上均具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恶意，不具有能使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其次，从周晓波的借款理由上分析，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刑终字第161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在侦查阶段证人秦玉川证明“其共介绍四个人给周晓波借款，借款理由是做钢材生意，其以贩钢材为由向原告借款未谈成，过后又以帮助周晓波完成存款任务，原告才答应了”；而周晓波供述，向原告借款的理由是贩煤；原告的报案材料称周晓波是以贩钢材为由向其借款。在此情况下，即使如秦玉川所说过后以帮助周晓波完成存款任务为由，秦玉香才答应了，三个人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秦玉香明知周晓波借款的真正用途，不是揽储，在各取所需的情况下，将信用社置于还款义务人的境地，对此原告与周晓波都是心知肚明的。其三、从事后的还款行为分析，周晓波曾二次向秦玉香借款，第一次为20万元存折，第二次为10万元；并给其出具了借款现金20万元、存折20万元的借条一支。周晓波说10万元是利息。后来周晓波归还了秦玉香10万元利息。从该事实分析，秦玉香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确知道次村信用社作为金融营业机构，不应当有如此高的利息，故从内心而言，秦玉香是明确知道周晓波的借款用途是个人用途，与信用社无关。其四、从秦玉香报案的心态分析。秦玉香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周晓波是以贩钢材挪用了单位资金为由向其借款。这就证明秦玉香在报案时也认为应当由周晓波个人偿还借款，而且在借款期满直至周晓波被抓前都没有向信用社主张过权利或者索要权利凭证。在此情况下也更能证明，秦玉香对周晓波的借款用途是个人使用是明知的。自己没有和信用社发生过业务关系。综上所述，原告秦玉香借款给周晓波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储蓄合同的性质，秦玉香对该借款不是揽储行为是心知肚明的。原告在明知周晓波没有被告的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而与周晓波积极实施借款行为，并加盖被告公章，将被告置于不享受任何权利而只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境地，这种心照不宣，各取所需进而实施让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故意，其不属于表见代理中的善意第三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及其类似的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秦玉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原告秦玉香负担。判后，秦玉香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原沁县次村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周晓波向上诉人借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周晓波的借款行为没有被上诉人的代理权或者超越代理权的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给周晓波时就明知其不是揽储目的的事实过于武断。因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秦玉香上诉理由不成立，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秦玉香与沁县次村信用社并未形成储蓄合同法律关系，秦玉香与周晓波之间的行为是一种个人借贷行为。我国法律规定储蓄存款合同必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即存单，这也是个人与银行机构发生借款关系的直接凭证。上诉人秦玉香将现金交给原沁县次村信用社主任周晓波后，周晓波向其出具的是有周晓波个人签名的借据。并且周晓波在沁县人民法院（2010）沁刑初字第8号判决书中自述其借款与信用社存款任务无关，是个人借贷关系。上诉人秦玉香在借款给周晓波时，双方约定到期归还，而借款到期后，秦玉香并未向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过还款权利，而是直接找周晓波主张还款，周晓波归还秦玉香11万元。在此情况下也更能证明秦玉香明知与周晓波之间的行为是一种个人借贷行为，自己没有和信用社发生过业务关系。因此，该借款行为是周晓波个人行为，与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关。第二、周晓波的借款行为并不涉及代理权限的问题。周晓波以保管的加盖有信用社业务公章的白条出具给上诉人作为借条，并不符合金融业务凭据的要求，不是信用社经营许可范围内的行为，属于周晓波的个人行为，所以上诉人所主张的周晓波系法定权限内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上诉人对周晓波向其借款系个人行为，不是出于揽储目的的事实明知。在沁县人民法院（2010）沁刑初字第8号判决书中，上诉人在报案材料和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弟秦玉川领被告人周晓波到我家，周陈述因他兄弟贩钢材，周用单位资金借与他兄弟，现因单位检查，向我借款现金20万元，存折20万元”，可以看出上诉人明知借款是用于帮助周晓波应付单位检查的。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具有合理的判断能力，知道周晓波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并不是出于揽储目的。基此，上诉人秦玉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100元由上诉人秦玉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利兵代理审判员  王栓成代理审判员  王成立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