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甘民二终字第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天马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东郊。法定代表人周彦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金志刚，甘肃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盐甘肃武阳盐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漳县武阳镇碧盐路7号。法定代表人宋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维慧，甘肃笃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蔺想花，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漳县润阳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漳县盐井乡。法定代表人宋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甘肃天马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物流公司）、中盐甘肃武阳盐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阳盐化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漳县润阳淀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阳淀粉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马物流公司、武阳盐化公司均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马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军、金志刚，上诉人武阳盐化公司委托代理人许维慧、蔺想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润阳淀粉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日、2012年3月15日、9月17日签订了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天马物流公司给武阳盐化公司供应煤炭。以上三份合同对质量标准的约定是按照国家标准执行，每低于100大卡扣每吨10元，此外约定需方现场验收，当天提出异议。2012年12月23日，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武阳盐化公司在2012年12月27日之前给天马物流公司付清全部所欠煤款，共计4763895.40元，若到期未能还清，则需自2012年12月28日起承担双倍银行利息及清理欠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经济损失。同时约定补充协议签定后的煤款价格调整为5000大卡的生产用煤为500元／吨，5300大卡的供热用煤为530元／吨。补充协议签定后，天马物流公司又向武阳盐化公司供沫煤993.86吨，价值501245.2元。润阳淀粉公司分别向天马物流公司打款六笔：2013年6月30日100万元，7月4日100万元，8月7日100万元，11月18日70万元，2014年1月24日20万元，5月27日10万元，共计400万元。至此，武阳盐化公司仍欠天马物流公司煤款1265140.60元。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经甘肃省政府国资委同意，甘肃省陇西物资贸易储运总公司进行整体改制，债权债务关系由天马物流公司承继，并于2013年3月13日在定西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在天马物流公司按照合同供应煤炭之后，武阳盐化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煤款。天马物流公司作为甘肃省陇西物资贸易储运总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继受者，可以就煤款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的三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是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签定的，合同相对方是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仅凭润阳淀粉公司曾经代武阳盐化公司还款就要求其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于天马物流公司要求润阳淀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在2012年12月27日前付清全部欠款4763895.4元，否则，需自2012年12月28日起承担双倍银行利息及乙方清理欠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双倍银行利息对应的本金应当是欠款4763895.4元，对武阳盐化公司认为双倍利息仅针对2012年9月17日的购销合同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双倍银行利息，其实质是合同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由于没有约定哪个银行的利率，属于约定不明确，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现武阳盐化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天马物流公司未就其受到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天马物流公司的损失实为合同相对方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双倍银行利息，应当认定为过高，故依法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对于天马物流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索款支出的费用，因为天马物流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武阳盐化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天马物流公司所供应的煤炭热量每低于100卡，就扣减10元／吨，同时其又提供证据证实天马物流公司所供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双方签订的内容来看，其中对于验收条款双方约定为现场验收，当天提出异议。而武阳盐化公司并未提供其曾在收货当天向天马物流公司提出异议的证据，其次，煤炭属于消耗品，而武阳盐化公司在庭审时提出质量异议，距离最后一次交货也将近两年，因此，不应当认定为武阳盐化公司是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故对于武阳盐化公司要求扣减质量损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武阳盐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马物流公司货款1265140.60元，并承担利息454500.49元；（二）驳回天马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1元，由天马物流公司负担3200元，武阳盐化公司负担2028l元。天马物流公司上诉称：（一）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对原先就欠款数额确定并约定还款期限，约定了逾期按照双倍银行计息。为此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由原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转变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对逾期支付欠款双倍银行利息80000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天马物流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公司，资金来源全部是贷款经营，月息为7.99（有提交的银行贷款凭据佐证），其损失明显。故原审法院将双倍银行利息约定作为违约金调整并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润阳淀粉公司及武阳盐化公司同属于一个法人，且在签订合同时法人明确表示煤为两个公司使用，签订合同不可能与二者同时签订，是以武阳盐化公司名义签订的，但煤二公司都在使用。因此润阳淀粉公司一直在支付煤款（有打款凭条佐证）。故应当由此二公司连带偿还。原审法院认定润阳淀粉公司是代替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阳盐化公司和润阳淀粉公司承担。武阳盐化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天马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二）天马物流公司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时限；对利息，武阳盐化公司在上诉状中有明确的计算。（三）本案合同当事人是武阳盐化公司，润阳淀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武阳盐化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武阳盐化公司没有在送货当天对煤炭质量提出异议，且煤炭属于消耗品，武阳盐化公司在庭审时才提出，认定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故对武阳盐化公司要求的扣减质量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其一，一审庭审中，对武阳盐化公司所举被上诉人所送煤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证据，天马物流公司没有提出能够推翻的异议。其二，煤炭的质量问题，要通过检测，武阳盐化公司所举检测证据是客观真实的。其三，武阳盐化公司所举质量问题的证据，按合同约定计算，总额为518446元。（二）一审法院虽认定的约定违约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但得出的结果是454500.49元错误。其一，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计算的，得出的454500.49元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及计算过程。其二，按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的利息计算表（按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分时间段及金额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的数额为255352.77元，再按上浮30％计算，理应为331958.60元。请求：依法认定武阳盐化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天马物流公司所送煤质量未达约定的事实，并在总欠款1265140.60元中扣减518446元；对一审认定的约定违约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违约利息即违约金为331958.60元（255352.77元×30％＋255352.77元=331958.60元）；天马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天马物流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煤炭质量没有问题，并且在合理期限内对方对质量没有提出异议，现煤已用完，对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双方应按协议，由对方承担双倍利息，本案已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三）上诉费应由武阳盐化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润阳淀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武阳盐化公司所欠煤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所签《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庭审中，双方对原审认定的煤款总金额及六次还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不持异议，因此，可以确定武阳盐化公司所欠煤款金额为原审认定的1265140.6元。对于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逾期还款承担双倍银行利息。根据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双方对承担双倍银行利息的约定实际上是针对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约定的一种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武阳盐化公司在一审时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而天马物流公司未就其实际受到的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买卖合同中，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接受价款方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双倍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予以调整，并在双方对依据哪个银行利率约定不明的情形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并在此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计算，并无不妥。天马物流公司提出的应按双倍银行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判决的利息数额问题，经审查，原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并在此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的利率计算标准正确，但未明确具体的分期计息方式，且在实际计算结果上也存在偏差，应予纠正。因此，武阳盐化公司提出的原审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应按其一审提交的利息计算表计算利息不当，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天马物流公司提出的润阳淀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由于本案的几份合同均是天马物流公司与武阳盐化公司签定的，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效力仅及于合同双方，要求润阳淀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武阳盐化公司提出的煤炭质量不合格，应当扣减质量损失的上诉请求，经查，双方在合同验收条款中约定为现场验收，当天提出异议。而武阳盐化公司并未提供其在异议期就煤炭质量问题向原告提出异议的有效证据，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阳盐化公司提出的原审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原审存在的利息计算错误问题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盐甘肃武阳盐化有限公司支付甘肃天马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欠款126514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承担利息（其中2012年12月28日—2013年6月30日应计息本金为5265140.6元；2013年7月1日—2013年7月4日应计息本金为4265140.6元；2013年7月5日—2013年8月7日应计息本金为3265140.6元；2013年8月8日—2013年11月18日应计息本金为2265140.6元；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月24日应计息本金为1565140.6元；2014年1月25日—2014年5月27日应计息本金为1365140.6元；2014年5月28日—2014年9月22日应计息本金为1265140.6元）。上述给付，限本判决生效后10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甘肃天马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1元，由其负担19944元，余额退回；中盐甘肃武阳盐化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1元，由其负担3537元，余额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恒春代理审判员  周 雷代理审判员  张 妍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