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海忠，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委托代理人：冯靖灵，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伟楷，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海，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韩海忠、梁伟楷因与被上诉人陈星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韩海忠因要在南沙区榄核镇收购甘蔗三车，于2015年1月向陈星海转账10万元作为支付农户的订金，并另向陈星海转账甘蔗款。之后农户向陈星海退回订金10万元。陈星海将订金10元交给梁伟楷，梁伟楷退还韩海忠3万元后，韩海忠向陈星海催要订金余款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诉讼中，韩海忠提供其与陈星海的电话通话录音以及韩海忠在陈星海家的谈话录音。在录音内容中，陈星海确认收取韩海忠订金10万元，并称农户退回订金后其将订金交给了梁伟楷；韩海忠称因其将是订金交给陈星海，故应由陈星海退还订金给韩海忠，陈星海不予同意。其中韩海忠称“农户的那个钱是给你的，还是给小梁？”陈星海称“都是他算帐的，他算完以后，是他给我的”;韩海忠称“我钱是给你的，那你干嘛把钱给他？”陈星海称“他自己过来的，是不是呀，我也没有你电话”；韩海忠称“他那里拿了3万元，等于你还有7万”，陈星海称“我不知道他打了多少，那个不是我给你的钱”，韩海忠称“反正那个钱是订金啦”；韩海忠称“他现在不承认，我打电话他不承认。你说跟你无关，他也说跟他无关，就是这个情况。所以我叫确认一下，我是不是还有7万元订金没有拿到，是不是呀？”陈星海称“是，有7万元订金没有拿到”，韩海忠称“就是这样”；韩海忠称“我可以去找他”。原审诉讼中，梁伟楷到法院陈述称：韩海忠委托其在南沙区榄核镇收购三车甘蔗，其再委托陈星海帮忙收购。梁伟楷把陈星海的银行账户告诉韩海忠，让韩海忠将订金和货款直接转账给陈星海。韩海忠收了一车甘蔗后，表示暂时不要后面的两车甘蔗，梁伟楷就联系其他客户处理了那两车甘蔗，10万元订金就退回到梁伟楷。后来韩海忠让梁伟楷再帮忙联系两车甘蔗，梁伟楷联系江门开平市、云浮市新兴县的客户定了三车甘蔗，梁伟楷向客户交付10万元定金。后来韩海忠又说甘蔗不要了，梁伟楷只好叫客户处理了其中一���甘蔗，客户退回3万元定金，梁伟楷退回给了韩海忠。另二车甘蔗无法处理，7万元定金无法拿回。韩海忠原审诉讼请求为：陈星海向韩海忠返还订金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韩海忠以其与陈星海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起诉，陈星海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存在韩海忠支付陈星海款项的事实，但韩海忠仍应就双方之间存在直接委托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韩海忠提供的电话通话、谈话录音内容，主要表明韩海忠支付陈星海订金的事实，但未能确认韩海忠、陈星海之间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韩海忠未能充分举证，因此原审法院对韩海忠、陈星海之间直接委托合同关系不予认定。而根据陈星海和梁伟楷的陈述，韩海忠委托梁伟楷收购甘蔗，梁伟楷再委托陈星海帮韩海忠收购甘蔗，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韩海忠与梁伟楷之间成立委托关系，梁伟楷与陈星海之间构成转委托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此，陈星海将订金交给梁伟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由梁伟楷向韩海忠承担退还订金的义务。至于梁伟楷称之后又受韩海忠委托收购甘蔗，并因韩海忠撤销委托导致7万元订金无法要回的事实，韩海忠对此不予认可，梁伟楷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韩海忠要求陈星海返还7万元订金，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海忠要求梁伟楷返还该订金，合法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梁伟楷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海忠返还订金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以内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韩海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梁伟楷负担。判后，韩海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梁伟楷陈述认定梁伟楷与陈星海间存在委托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据原审庭审时陈星海的陈述，从挑选甘蔗地、找农��商议、韩海忠向陈星海支付订金，到陈星海指示农户砍甘蔗、运输甘蔗、甘蔗的货款支付，都是由陈星海负责和与韩海忠沟通的，并非梁伟楷，此能证明韩海忠与陈星海间存在委托关系。（二）陈星海与梁伟楷间不存在转委托关系。韩海忠委托陈星海收取甘蔗，陈星海则按甘蔗重量赚取差价，若韩海忠委托梁伟楷收取甘蔗、梁伟楷再委托陈星海收取甘蔗，此利润应有所减少，则梁伟楷与陈星海间的利润分配会成为问题。（三）假设梁伟楷与陈星海间存在转委托关系，梁伟楷和陈星海应将7万元订金返还于韩海忠，而10万元订金是陈星海收取的，韩海忠也未指示陈星海将订金给梁伟楷，且据陈星海原审庭审的陈述，订金应直接退还给韩海忠。（四）陈星海辩称“韩海忠、梁伟楷和陈星海一起去甘蔗田看了甘蔗，…”，充分证明了陈星海与韩海忠存在委托关系。（五）关于陈星海对于10万元订金的陈述，从陈星海说“由于韩海忠在两家接货…无法直接联系韩海忠，所以其是在2015年3月份中旬将10万元的订金交给梁伟楷”，证明陈星海也认为将订金退给了韩海忠，而不是梁伟楷。证明了陈星海与韩海忠存在委托关系。二、梁伟楷与陈星海是合伙关系，应承担退还订金的连带责任。梁伟楷与陈星海一起收取甘蔗，两人间为合伙关系，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梁伟楷与陈星海应承担退还订金的连带责任。综上，韩海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陈星海、梁伟楷承担向韩海忠返还人民币7万元的连带责任，并支付逾期返还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以7万元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陈星海、梁伟楷返还之日为止）；3.由陈星海、梁伟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陈星海对此答辩称：陈星海与韩海忠没有直接的关系，是梁伟楷带韩海忠过来，陈星海方对的是梁伟楷，打订金到陈星海的帐户也是通过梁伟楷告诉韩海忠的，陈星海无法联系到韩海忠，所以就把款项转到梁伟楷的帐户。梁伟楷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该案转委托关系涉及的当事人有委托人、受托人与代理人等，且以实际操作为主，未形成书面委托合同，双方间的权利与义务不清晰，争议分歧较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二）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未依法在开庭前送达书面通知于梁伟楷，导致梁伟楷对于原审开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不知情，从而无法行使抗辩权与质证权等权利。二、原审认定的主要事实错误。（一）韩海忠委托梁伟楷订货前，梁伟楷已口头表示在实际订货之前需依照行规和交易习惯支付定��，韩海忠表示同意且支付10万元，但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该定金为订金即预付货款明显依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韩海忠在原审时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但原审法院却以此认定事实，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法院未查明7万元定金款无法取回的原因是否是因韩海忠不按照约定提货所致。（四）原审认定取消后两车甘蔗订货的性质为撤销委托依据不足。梁伟楷作为韩海忠的代理人仅按照其指示行动，在订该两车甘蔗之前，梁伟楷已按照韩海忠指示将定金10万元交付于发货人，后因甘蔗市场价格变动，韩海忠决定不再购买，因此梁伟楷才联系发货人取消订货。因此，该案取消订货终止的是与发货人达成的后两车甘蔗的买卖合同，并非韩海忠与梁伟楷间的委托关系。韩海忠与梁伟楷在该案的委托代理之前，已存在长期的委托关系，���至今韩海忠都未发出、梁伟楷也未收到任何书面终止委托代购的通知。（五）原审认定该7万元定金现为梁伟楷支配错误。事实上，梁伟楷仅为代理人，7万元定金已交付于发货人，发货人收取定金后准备发货，但韩海忠取消了提货，故定金仍在发货人处，韩海忠应向发货人、卖方主张退还定金的请求。韩海忠的主张自相矛盾。三、实体处理不公。（一）原审判决要求梁伟楷即代理人退还定金，无法律根据且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导致不公。（二）7万元定金无法取回的原因，韩海忠知悉是因其取消订货所致，梁伟楷作为代理人是无过错且无违约行为的，原审判决梁伟楷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既然原审认定韩海忠、梁伟楷间为委托代理关系，且是因韩海忠单方面原因与过错导致购买甘蔗协议的解除，则应适用《合��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二）按照行规与交易习惯，若卖方不供货，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若卖方拒绝收货或提货，无权索回该款。该案中的7万元为法律规定的定金，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三）该案中的7万元定金是否应当由无过错的梁伟楷退回或赔偿，应当考虑公平原则。梁伟楷按照韩海忠的指示行动，其没有任何过错，拒绝提货并导致定金无法索回的过错应由韩海忠个人承担。即使韩海忠要主张返还定金，也应向发货人、卖方主张。综上，梁伟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韩海忠的诉讼请求；2.由韩海忠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韩海忠对此答辩称：不同意梁伟楷的上诉请求。韩海忠与陈星海间存在委托关系，通过原审陈星海在庭审的陈述与原审判决上载明的陈述，到甘蔗地里看甘蔗，直到找农户商议，韩海忠确定一块甘蔗地���将订金支付给陈星海，陈星海指示农户砍甘蔗，甘蔗的发货、支付等都是由陈星海负责，并与陈星海沟通，并不是与梁伟楷协商。且韩海忠后来了解到，陈星海与梁伟楷间还另有其他诉讼，梁伟楷为了不负债务，才说韩海忠是委托梁伟楷的。韩海忠也了解到，梁伟楷与陈星海是合伙关系，两方合作收购甘蔗多年，从原审判决第3页第1段陈星海的陈述，在此期间，陈星海家中收甘蔗，也是梁伟楷代办发货，按重量赚取中间的差价，若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则中间利润分成不可能存在。梁伟楷在上诉状中主张10万元是定金，但应是订金。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梁伟楷表示：“陈星海不是一次性退10万元给我，我退3万元还有7万元未退，因为这7万元是韩海忠又委托我找农历2月份的甘蔗，所以这7万元就作为新的订金��蔗农而没有退，但很难找这个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陈星海是否是韩海忠的合同相对方；二是梁伟楷应否将余款7万元退还给韩海忠。关于争议焦点一，韩海忠主张其与陈星海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系与陈星海直接建立合同关系。对此主张，韩海忠并无书面合同可予佐证，仅有其向陈星海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对于韩海忠的主张，陈星海不予确认，认为其并未与韩海忠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与韩海忠建立合同关系的是梁某，其只是接受梁伟楷的委托为韩海忠收购甘蔗。梁伟楷亦对陈星海的陈述予以确认，并表示之所以韩海忠会将10万元订金划入陈星海账户，系因其向韩海忠提供了陈星海的银行帐号。韩海忠作为本案原告，其要主张其和陈星海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理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现在韩海忠仅能提供其向陈星海转账的银行记录，该记录仅能证明韩海忠向陈星海支付10万元订金的事实，却不能排除其是与梁伟楷订委托合同，并按照梁伟楷的指示将订金划入陈星海账户的可能。而陈星海将农户退还的10万元订金退回给梁伟楷也说明在陈星海的心理认知中，其并不认为其是直接受托于韩海忠。由此可见，陈星海并未就接受韩海忠的直接委托而与韩海忠达成一致意见。梁伟楷的陈述亦印证了这一点。因此，原审法院以韩海忠无法就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为由，驳回了韩海忠要求陈星海作为合同相对方返还订金的诉请，理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韩海忠在二审所提出的梁伟楷与陈星海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梁伟楷与陈星海均不予确认，而韩海忠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韩海忠要求陈星海作为梁伟楷的合伙人，就梁伟楷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梁伟楷确认其收到陈星海退回给其的10万元订金后，仅将其中的3万元退回给韩海忠，余款7万元未退。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梁伟楷向韩海忠退回余款并无不当。梁伟楷辩称，其未退7万元系因韩海忠又委托其找农历2月份的甘蔗，该这7万元已作为新的订金交给蔗农。对于这一陈述，梁伟楷自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韩海忠收购甘蔗所支付的10万元订金蔗农已悉数退还陈星海，陈星海亦将该款项退还梁伟楷，故梁伟楷应将本案中订金余款7万元退回给韩海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韩海忠、梁伟楷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韩海忠负担1550元，由梁伟楷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