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二终字第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号。法定代表人：赵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樊诚，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郝逸全，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号*号楼**号。法定代表人：王伯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经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兴（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号华侨大厦*层***室。法定代表人：邓世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力伟，北京市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国雍，北京市凯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信托公司)、河南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华兴（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津高民二初字0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雪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林海权、高燕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茜娟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以天津信托公司为贷款人，以河南路桥公司为借款人，以华兴公司为担保人，签订了一份《贷款展期合同》（编号为011201014），约定河南路桥公司向天津信托公司贷款的1亿元本应于2012年12月12日到期，现因借款人自身原因提出展期，天津信托公司同意展期，但原担保人已不再担保。同日，以天津信托公司为贷款人，以华兴公司为保证人，签订了一份《贷款保证担保合同》（编号为011201014），约定改由华兴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后华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贷款保证担保合同》无效或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份合同和2012年12月6日贷款展期申请书中的“中国华兴（集团）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结论为：上述三枚公章与样本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天津信托公司提供一份2013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欲证明华兴公司事后认可保证，但华兴公司认为自己始终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本案的《贷款保证担保合同》等文件上虽然加盖了保证人华兴公司的印章，但是委托鉴定得出的结论可以证明，上述加盖的印章并非华兴公司的公章盖印形成。在天津信托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兴公司就河南路桥公司的贷款已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华兴公司并未在《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上盖章，保证担保合同未依法成立，对华兴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天津信托公司提供的证据之一，即2013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因该纪要中并无华兴公司明确表示同意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内容，故天津信托公司关于华兴公司事后认可保证合同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华兴公司与天津信托公司签订的《贷款保证担保合同》（编号011201014）未依法成立，对华兴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10万元由天津信托公司负担。上诉人天津信托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河南路桥公司提供加盖华兴公司印章的《贷款展期合同》和《贷款保证担保合同》的行为适用合同法中有关表见代理的规定。河南路桥公司为证明河南路桥公司与华兴集团的关联关系，向我公司提供了中国侨联文件之《关于同意中国华兴（集团）公司整体改制的决定》等文件，证明河南路桥公司正参与华兴公司的整体改制，改制完成后河南路桥公司将成为华兴公司的新股东，华兴公司基本由其控制。因此，河南路桥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持华兴公司印鉴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贷款证等全套材料，与我公司签订展期合同和保证合同，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情形。二、关于华兴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关于“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华兴公司及河南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华兴公司至晚于2013年3月9日已知晓其为河南路桥公司提供了保证担保，但华兴公司并未向我公司书面致函明确表示否认，反而要求河南路桥公司向我公司申请出具《金融资产保全证明》，故华兴公司为河南路桥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综上，《贷款展期合同》和《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华兴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兴公司承担。上诉人河南路桥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未依法成立的事实错误。《贷款担保合同》等文件上加盖的华兴公司的印章是其法定代表人邓世英提供的，并由其加盖。未经批准、备案但公司股东会同意刊刻的公章不在少数。鉴定的样本公章与《贷款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并不能证明《贷款担保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假。因邓世英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关于“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邓世英加盖公章的行为，代表公司意志，责任应由华兴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华兴公司答辩称：一、经法庭调查和司法鉴定，本案涉及的《贷款展期合同》、《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中“华兴公司”公章不真实。二、华兴公司对于《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事前并不知情，对其约定内容事后也未予以追认。河南路桥公司未经华兴公司同意利用虚假材料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并出具书面承诺，表示会妥善解决非法担保一事，保证华兴公司不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但其并没有兑现承诺。之后，华兴公司向天津信托公司表明未签订过《贷款保证担保合同》，提出撤销在央行备案的担保信息。2013年3月9日三方《会议纪要》中第二项提及了担保一事，但华兴公司没有任何表示追认该合同效力的内容。三、河南路桥公司利用虚假的公章和材料签订担保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的基础是公章真实，本案公章及其他文件材料均虚假，与表见代理的形式有本质区别。天津信托公司亦未尽审核义务。四、因盖章系伪造，故华兴公司没有就缔约做出承诺，《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华兴公司提交了2013年1月29日，河南路桥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原件。该《承诺书》载明：“中国华兴（集团）公司：因我公司在办理向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贷款人民币壹亿元资金的过程中，没有经贵公司同意而提供虚假材料作为担保，使贵公司承担了不应承担的责任和风险。我公司向贵公司承诺：一、我公司在此事的做法上是错误和违法的，应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二、我公司……保证在二О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前将壹亿元资金全部转到华兴集团公司指定账户。”经本院二审质证，河南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承诺书》虽然认可第三人提供了虚假材料，但只是财务报表相关审核材料不真实，并不包括华兴公司公章和邓世英的个人印鉴。华兴公司和邓世英的个人印鉴是真实的。该《承诺书》出具后，华兴公司、河南路桥公司、邓世英三方作了会议纪要，表明华兴公司对担保是认可的。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9日，《会议纪要》载明：“一、……在今后的改制工作中，仍将总方向放在工商改制注册上。因目前需中国人民银行出具‘资产保全函’，需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后再到人民银行办理。……交由张和萍到人民银行办理人行的‘资产保全函’。……然后由……张和萍共同负责整理出工商改制注册资料草稿……上报国家工商总局进行改制登记。二、关于河南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天津信托投资有限公司贷款由中国华兴（集团）公司担保之事，河南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做法是欠妥。两公司同意，将此事的后果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同时，河南路桥应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短的时间解决此事，避免中国华兴（集团）公司承担任何的风险和责任。”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世英、张和萍、河南路桥公司朱军、钱少敏以及天津信托公司赵良参加了该次会议。2013年4月11日，天津信托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营业部出具的《金融资产保全证明》载明：“本公司同意中国华兴（集团）公司改制：中国华兴（集团）公司与本公司签署的为河南路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展期担保《贷款展期合同》及《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中国华兴（集团）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贷款保证担保合同》是否无效或不成立。本案中，《贷款保证担保合同》、《贷款展期合同》的担保人处均加盖了华兴公司的公章和时任其法定代表人邓世英的名章。经鉴定，上述华兴公司的公章与华兴公司的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公章不一致。2013年1月29日，河南路桥公司向华兴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其在提供案涉担保时，没有经华兴公司同意而提供虚假材料作为担保。因此，前述合同中所盖公章和人名章虚假，不能认定为华兴公司具有同意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书》同时写明，河南路桥公司承诺在二О一三年二月二十八日前将壹亿元资金全部转到华兴公司指定账户，以使华兴公司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风险。之后，《会议纪要》载明，华兴公司、河南路桥公司、天津信托公司一致同意，在华兴公司改制过程中，需要中国人民银行出具《资产保全函》，故由天津信托公司出具后再到中国人民银行办理。河南路桥公司以华兴公司名义担保一事欠妥，河南路桥公司应以最快的速度和最短的时间解决该事，避免华兴公司承担任何的风险和责任。天津信托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营业部出具的《金融资产保全证明》则载明了华兴公司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综合上述文件进行整体解释、目的解释，应认定，华兴公司在知晓河南路桥公司以其名义担保后，明确表示其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河南路桥公司承诺其向华兴公司支付案涉担保的壹亿元款项解决该事。华兴公司之所以同意天津信托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营业部出具由其为案涉壹亿元提供担保的《金融资产保全证明》，是为改制所需。本案二审庭审中，河南路桥公司和华兴公司均认可，双方改制工作停止。河南路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依《承诺函》将壹亿元资金全部转到华兴公司指定账户。因此，华兴公司追认保证的条件没有成就，其并没有对担保一事进行有效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贷款保证担保合同》上的印章并非真实印章，河南路桥公司并没有华兴公司授权其提供担保的合法权利外观表征，故上诉人关于本案适用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贷款保证担保合同》并未依法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80元、鉴定费10万元，由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80元，由天津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楳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