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琼中刑初字第111号公诉机关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某方，男。因本案于2015年7月29日被琼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琼中县看守所。辩护人赖忠建，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赖朝荣，海南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琼中县人民检察院以琼中检公诉刑诉【2015】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方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15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京洲、人民陪审员邓玉莹、郭江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林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方及其辩护人赖朝荣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蒋某方在庭审调查时不认罪，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2015年12月8日，由原合议庭以普通程序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林彬出庭支持公诉，并补充了新证据。被告人蒋某方及其辩护人赖忠建、赖朝荣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蒋某方在庭审调查时不认罪，且全部推翻之前的供述，案情发生重大变化，辩护人也作无罪辩护。经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申请再次开庭。2015年12月24日，本院第三次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林彬出庭支持公诉，并又补充了新证据。被告人蒋某方及其辩护人赖忠建、赖朝荣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通知本案证人梁某鹏、林某基、林某、吴某、李某哲、李某英六人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琼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蒋某方伙同邓某标（另案处理）到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放夹捕猎，期间共捕到了三只鸟，下午16时许，其二人把捕猎到的三只鸟装进袋子后下山，途中被黎母山林区森林公安局民警与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护林员在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站场部往黎母山庙方向公路四公里处巡逻时发现，民警当即上前盘查，其二人见到民警后当场逃跑，现场遗留一个布袋，民警打开布袋后发现三只已经死亡鸟类。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三只鸟为海南山鹧鸪，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在起诉书中列出并随案移送的证据有：1、书证：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蒋某方的供述；3、证人林某基、梁某鹏的证言；4、物证鉴定书；5、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第二次庭审，公诉机关补充的证据：“证人林某基的第二次笔录”、“黎母山林区公安局民警林某的自述材料”、“被告人蒋某方辨认其用于捕猎的同类夹子（因蒋某方说原捕猎夹子已经丢掉）”、“蒋某方的住址到捕猎地点入口处的距离方位图”。第三次庭审，公诉机关又补充了新证据：在批捕、起诉阶段讯问被告人蒋某方的二份笔录，检察机关询问证人梁某鹏、林某基的笔录，民警林某的自述材料，黎母山是海南省自然保护区的文件及该保护区功能分区图,“关于蒋某方非法猎捕国家珍贵野生动物一案涉及的已死老鼠、长嘴的鸟保管不妥的说明”，“关于保存三只已死亡的海南山鹧鸪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蒋某方现场指认笔录两份（捕猎的地方、藏放夹子的地方）”，“林某基、梁某鹏指认笔录（指认三只鸟就是蒋某方所捕猎的）”。公诉机关以此指控被告人蒋某方的行为同时触犯了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及非法狩猎罪，择一重罪处罚，应当以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某方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有异议，认为其是上山放夹子抓老鼠而抓到的三只鸟，且公诉机关指控的三只海南山鹧鸪也不是其当时上山所抓到的三只鸟，不应构成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但对被指控其到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捕猎的事实没有异议，承认其抓到了三只鸟及老鼠、松鼠、石鼠等动物。被告人蒋某方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方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出以下辩护意见：2015年1月21日制作现场勘验笔录不客观、不真实，因为当时是17时许，天色阴暗，而照片中天色较亮，且时间有矛盾（17时许发现有人非法捕猎，16时42分民警到达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照片中没有拍摄扣押的三只鸟、袋子、摩托车等物品。所勘验的现场是被盘查现场，不是捕猎现场。现场勘验时有民警林某、吴某及保护区工作人员林某基、梁某鹏在场，却不在笔录上签名，而是叫另外两名民警李某哲、李某英作勘验，叫保护区另外的工作人员杨斌作见证人。在盘查时的四人中有人对蒋某方所猎捕到的动物进行拍照，没有随案提交，却解释说手机及电脑都坏了拿去修理致丢失，无法恢复。扣押清单是第三次庭审时才提交，不符合常理，且无蒋某方签名，对其真实性有怀疑。对于蒋某方指认三只海南山鹧鸪的指认笔录，蒋某方不可能说出一长串有法律术语的话，指认笔录不真实。因此，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出示和用以鉴定的三只鸟不是蒋某方所捕猎的三只鸟，公诉机关指控的证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判处蒋某方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9时许，被告人蒋某方打电话约邓某标一起上山捕猎，两人商量好后，就从家里骑一辆摩托车出发，经吊灯岭水电站方向上去到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上面放夹捕猎。约1个小时后，蒋某方和邓某标两人上去到距黎母山保护区管理站场部大约4公里处的公路处，然后从该处的小路上山，两人共放了50个捕猎夹子，期间捕到了鸟类及老鼠、松鼠、石鼠等猎物。当天下午16时许，二人将捕获的猎物装入袋子里放在摩托车后箱里，骑着摩托车下山。而在当天下午，保护区工作人员林某基、梁某鹏及森林公安局民警林某、吴某受领导指派巡山，约16时许，林某与吴某先回去，刚走不久，蒋某方与邓健标二人就下山，途中遇到了林某基、梁某鹏，林某基打电话叫民警林某、吴某回来，四个人一起将车拦了下来。在盘查过程中，四人让二人把东西拿下来检查，二人就把摩托车后箱打开，从中取出1个袋子放在地上，打开后发现袋子内有鸟、老鼠、石鼠、松鼠等动物及小袋子，其中1只长长嘴的鸟还活着，石鼠、松鼠也是活的，打开袋子后都跑掉了。梁某鹏认为里面有保护动物海南山鹧鸪，并告诉民警，民警拿出手拷想把二人拷下来带回派出所调查，二人挣脱逃跑了。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于2015年1月21日由琼中县森林公安局受案，同年4月2日立案侦查。⑵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蒋某方的身份符合刑事案件犯罪主体构成要件。⑶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7月29日2时30分许，黎母山林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在琼中县湾岭派出所的协助下，从蒋某方家中将其抓获，并带回森林公安局调查。⑷海南省政府办公厅琼府办[2004]56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发布山鹦哥岭等3处新建省级保护区的通知》、海南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分布区图、蒋某方、邓健标二人住址至其捕猎地点入口处距离方位图，证实黎母山被列为省级自然保护区，蒋某方、邓某标的住址距被查获地点公路距离12905米，直线距离7750米，捕猎地点位于黎母山自然保护区内。2、证人证言：⑴证人梁某鹏、林某基系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去管理站工作人员，林某、吴某系黎母山林区森林公安局民警，四人证言共同证实：2015年1月21日16时许，梁某鹏、林某基和林某、吴森一起去巡山，当巡到黎母山场部往黎母庙方向大约4公里的地方，有个上山的路口，他们就在那守候，看有没有运气抓到打猎者。16时许，林某和吴某先回去，林某基和梁某鹏继续守候，约2分钟，他们看见两名陌生男子下山，这时林某基马上打电话给林某，当林某基和梁某鹏拦到这两名陌生男子时，林某和吴某也赶到，就立即上前盘问，两名陌生男子就把摩托车后箱的1个大袋子丢在地上，袋子里有几只老鼠和四只鸟和一个小袋子，小袋子里面有1只伤到脚的活松鼠和1只约半斤重的活石鼠等动物，打开后都跑掉了。四只鸟中，三只是死鸟，一只是活的是长长嘴的鸟，其中三只是同类的鸟，梁某鹏认为里面有保护动物海南山鹧鸪，并告诉民警，于是民警拿出手拷想抓这二人时，二人挣脱跑掉了。⑵证人李某哲、李某英系黎母山林区森林公安局民警，证言共同证实：在2015年1月21日下午，李某哲、李某英从县城回黎母山途中，李某哲接到林某的电话说他当时在黎母山保护区抓到了抓鸟的人，叫二人去现场勘验。3、被告人蒋某方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月21日9时许，蒋某方打电话约邓某标一起上山捕猎玩，两人商量好后，就从家里骑摩托车带夹子、砍刀出发到黎母山省级自然保护区上面放夹捕猎。约1个小时后，蒋某方和邓某标两人从吊灯岭水电站方向上去到距黎母山保护区管理站场部大约4公里处的公路。然后从该处的小路上山，两人共放了50个铁制的捕猎夹子，期间捕到了3只鸟，8、9只老鼠，3只不同种类的松鼠，到了下午16时许，两人看天色要黑就准备回家。蒋某方将捕获的猎物装进袋子后就和邓某标骑摩托车下山，走到公路时，遇到警察检查，二人就把装着猎物的袋子、摩托车、砍刀等物品丢下，逃离了现场。4、辨认笔录证实梁某鹏、林某基辨认出蒋某方系2015年1月21日17时许在黎母山自然保护区非法捕猎的男子及蒋某方从十种不同各类的夹子中辨认出自己于案发当天用于捕猎的铁制夹子，该夹子能自动触发而捕抓动物。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蒋某方辨认非法捕猎案发被盘查现场的情况。6、蒋某方现场指认笔录两份及照片、视频证实蒋某方指认了其捕猎的地方和藏放夹子的地方，现无法找到夹子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客观、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侦查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未对现场查获的鸟类、老鼠、松鼠、摩托车、砍刀及袋子等物品采用扣押、记录、拍照等形式进行固定，现场勘验笔录中记录了“现场提取已死亡鸟类三只”，虽然附现场勘验照片，但是现场勘验照片中却无三只鸟，且时间错乱，因此无法确定现场勘验的真实性。扣押清单也仅记录扣押三只死亡鸟类，对扣押的物品记录不全，摩托车及砍刀至今在案卷材料中没有反映，扣押清单系第三次庭审时才提交，来源不清，无法证实是否为案发当天所作。因现场勘验笔录及扣押清单无法证明本案公诉机关作为物证的三只海南山鹧鸪来源的合法性，物证来源不清，也无法确保指认笔录的真实性,也无法比对传输鉴定的三只海南山鹧鸪照片是否为被告人蒋某方所捕获的。尽管公诉机关第三次庭审中提交了“关于蒋某方非法猎捕国家珍贵野生动物一案涉及的已死老鼠、长嘴的鸟保管不妥的说明”，“关于保存三只已死亡的海南山鹧鸪情况说明”，本院通知六位证人出庭作证，但无法提交原始客观的记录三只鸟被查获当场的状态、特征的证据，无法弥补物证来源的瑕疵，无法证实公诉机关提交的物证三只海南山鹧鸪系被告人蒋某方所捕获。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蒋某方不构成非法猎捕野生动物罪。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狩猎。被告人蒋某方的供述及其指认笔录，证实了其使用的铁制夹子是自动触发的铁制夹子。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证实蒋某方使用非人为直接操作并危害人畜安全的狩猎装置，即禁止使用的狩猎工具在自然保护区内（即禁猎区）进行狩猎，并猎捕到野生动物。综上所述，被告人蒋某方无视国家法律规定，违反狩猎法规，使用禁用的工具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狩猎，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狩猎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方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某方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疑罪从无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判处蒋某方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蒋某方到案后如实供述其非法狩猎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十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蒋某方犯非法狩猎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起至二O一七年一月二十八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京洲人民陪审员  邓玉莹人民陪审员  郭江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文志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十条国务院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应当在国家和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主要生息繁衍的地区和水域，划定自然保护区，加强对国家和地方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生存环境的保护管理。自然保护区的划定和管理，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办理。第二十条在自然保护区、禁猎区和禁猎期内，禁止猎捕和其他妨碍野生动物惩处繁衍的活动。禁猎区和禁猎期以及禁止使用的猎捕工具和方法，由县级以上政府或者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狩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狩猎“情节严重”：（一）非法狩猎野生动物二十只以上的；（二）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或者禁猎期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狩猎的；（三）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