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福建大街建安综合楼，组织机构代码71160918-9。法定代表人袁安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朝洲，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升阳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8683706-6。法定代表人孙珂，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凯，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升阳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升阳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西藏升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凯、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朝洲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30日，原告西藏升阳公司与被告重庆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将西藏升阳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发包给被告进行施工，工程规模1092平方米，价款169260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1年8月31日，被告重庆建安公司与案外人张仁忠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由张仁忠作为被告重庆建安公司承建该办公楼的唯一合法委托代理人。因该工程系垫支工程，张仁忠在与材料供应商孔维美协商赊购建筑材料时，孔维美对张仁忠及重庆建安公司的支付能力不信任，要求在供应材料前由原告西藏升阳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西藏升阳公司在建安公司支付材料款之前先通知孔维美。2011年9月1日，原告西藏升阳公司出具该份承诺书。2011年9月6日，孔维美按照张仁忠的要求向原告西藏升阳公司办公楼工地供应钢筋57.8吨，共计2096米，供应325#高争水泥100吨，425#高争水泥100吨，张仁忠和孔维美协商材料价款共计56万元，约定三个月内付清。2012年3月27日，原告西藏升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珂在承诺书复印件中签字“注，以上材料款，由升阳公司与孔维美结算”。2011年11月原告向孔维美支付49000.00元，剩余511000.00元未付。2013年，孔维美向西藏自治区达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原、被告支付材料款。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最终原告西藏升阳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向孔维美支付了剩余511000.00元材料款。2012年工程完工，经原、被告结算，工程款共计1747685.00元。庭审中，原告西藏升阳公司向人民法院出具张仁忠的收条及证明，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被告重庆建安公司认为原告并未打入被告公司账户，仅认可已支付11万元的事实，56万元材料款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冲抵。西藏升阳公司一审时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8月3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原告位于达孜县工业园区的办公楼工程。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委托代理人张仁忠先后从材料商孔维美处购买了价值56万元的钢筋、水泥材料，并全部用于工程建设。施工完毕后，原告向被告结清了全部工程款共计1747685.00元，其中包含应由被告支付给材料商孔维美的56万元材料款。但是，由于原告向孔维美出具了承诺，最终也已由原告向孔维美支付了56万元的材料款。因而，该56万元材料款本应从被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或支出，但并未扣除。至此，就使得就同一笔材料款，原告既向孔维美进行了支付，又向被告进行了支付，导致双重付款，进而造成原、被告之间的材料款结算支付错误。因此，应当对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材料款重新结算，并由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材料款56万元。现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重庆建安公司返还材料款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庆建安公司一审时辩称：原告陈述工程施工完毕属实，工程款1747685.00元是应付被告工程款总额，直到今日，被告仅仅收到工程款11万元，尚欠160多万元，原告代付56万元材料款属实。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原告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材料应当由被告提供。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一系列因素，原告垫付材料款56万元，遭受损失，被告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结合本案，被告主张原告并未支付完毕工程款，请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抵销，但原告举示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主张抵销的当事人应当对存在到期债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西藏升阳公司对被告重庆建安公司是否负有债务并不明确，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因此，对于被告要求抵销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藏升阳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材料款56万元。如未在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00元，减半收取4700.00元，由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重庆建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上诉人承建的工程项目其工程造价为1747685.00元，但被上诉人直接给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只有11万元，代为上诉人垫付的材料款56万元，仍然欠上诉人工程款107万余元；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一审法院将案外人张仁忠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和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张仁忠之间的询问笔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三、由于本案原告在代付材料款之前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06万余元，即使在垫付材料款56万元之后仍然欠上诉人工程款107万余元，被上诉人垫付材料款并没有遭受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是适用法律错误。西藏升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仁忠虽然没有出庭作证，但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西藏升阳公司与重庆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仁忠经结算，涉案工程价款为1747685元，张仁忠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西藏升阳公司截止2012年12月，向涉案工程工人和其他材料商支付了工人工资、材料款1747685元，其中包含从孔维美处购买的钢筋、水泥材料款共计56万元，所支款项中除11万元人工费以外，均没有进入重庆建安公司账户。以上事实有（2014）拉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正卷第30-40页）、（2013）拉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正卷第20-29页）、张仁忠的调查笔录（一审正卷第42-43页）、西藏升阳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对达孜县工业园区办公楼及围墙结算表（一审正卷第44页）、证人张仁忠出具的证明（一审正卷第47页）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西藏升阳公司与重庆建安公司之间涉案工程价款经结算为1747685.00元，西藏升阳公司于2012年12月前已经支付了工程价款1747685元，其中包括材料商孔维美的材料款56万元，重庆建安公司认为西藏升阳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1万元并代付材料款56万元，仍然欠工程款107万余元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西藏升阳公司已向孔维美支付了49000.00元材料款。材料供应商孔维美于2013年向西藏自治区达孜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西藏升阳公司和重庆建安公司支付材料余款511000.00元，该案经一审、二审及再审，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2014）拉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13）拉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重庆建安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西藏升阳公司最终于2014年7月10日又向孔维美支付了材料款511000.00元，共计支付了材料款56万元。综上，根据西藏升阳公司与重庆建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其建筑材料应当由重庆建安公司提供，重庆建安公司所欠建设工程材料款应当由其支付。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西藏升阳公司、重庆建安公司和孔维美之间就材料款支付发生了债权转移的法律事实，西藏升阳公司根据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向材料供应商孔维美实际支付了涉案工程材料款56万元，故该56万元材料款应当从重庆建安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西藏升阳公司与重庆建安公司之间涉案工程价款经结算为1747685元（其中包含欠付孔维美的材料款56万元），重庆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仁忠已出具收条和证明证实西藏升阳公司已实际付清了结算价款，故就孔维美的同一笔材料款56万元，西藏升阳公司向材料供应商孔维美支付了又向重庆建安公司作为工程款进行了支付，重庆建安公司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该笔材料款56万元。重庆建安公司实际取得该笔材料系不当利益，造成了西藏升阳公司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重庆建安公司认为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00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柯  言审 判 员 肖  毅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