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沙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高海波，职务：行长。委托代理人：王珺，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凯川，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钟敬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柏华，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李凯樱，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婉姗，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方文波，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沙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南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桥梁公司）、罗柏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桥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发混凝土公司）、方文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禺城信用合作社）曾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桥梁公司（原番禺市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50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案号为（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40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庭外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桥梁公司确认，根据禺城信用合作社与桥梁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农信保借字第[2000]第2号)，禺城信用合作社已依约将2800万元划入桥梁公司帐户，而桥梁公司截至2007年3月20日止，尚欠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和复息29288644.80元，本息合计共54288644.80元；二、桥梁公司承诺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此案作出调解书后1天内一次性向禺城信用合作社支付上述欠款（自2007年3月21日起的利息及复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规定计算至清偿日为止）；三、桥梁公司同意承担该案诉讼费用；四、双方愿意接受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协议书为蓝本制作的调解书，并承诺切实履行该调解书的义务。经审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11日作出（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10年12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申请执行人禺城信用合作社与被执行人桥梁公司一案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1961号《执行裁定书》，上载明：该院作出的（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上述调解书，桥梁公司向禺城信用合作社支付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和复息29288644.80元，本息合计共54288644.80元（自2007年3月21日起的利息及复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规定计算至清偿日为止），受理费289522元由桥梁公司负担；该案原案号为（2007）穗中法执字第1653号，后经省法院指定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08）汕中法执指字第24号，现经省法院以（2010）粤高法执指字第366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该案指定该院执行；在该院（2007）穗中法执字第1653号案执行过程中，因桥梁公司无财产而中止执行；在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汕中法执指字第24号案执行中由借款的担保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代桥梁公司偿还欠款1000万元并缴纳执行费25000元，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终结该次执行；在该院（2010）穗中法执字第1961号案执行中，经“四查”桥梁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禺城信用合作社来函确认，借款的担保人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工业总公司又代桥梁公司偿还欠款1300万元和在该院的其他案件中参与分配得289522元，至此，桥梁公司尚欠本金1710478元，利息及复息47448060.37元；禺城信用合作社并表示暂时不掌握桥梁公司的财产同意终结该次执行；该院认为，经该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后，未发现桥梁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禺城信用合作社无法提供桥梁公司的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该院（2010）穗中法执字第1961号案件该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08年8月4日，原审法院就方文波诉广州市粤桥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桥公司）、广州市番禺区城镇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开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番法民二初字第1102号]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粤桥公司（原为番禺市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于1997年6月18日与原中国银行番禺支行沙滘办事处签订五份《借款合同》，由该行向粤桥公司提供共5000万元贷款，城镇开发公司对上述贷款提供担保；合同到期后，粤桥公司偿还了2050万元，尚欠2950万元及利息；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广州市番禺支行将上述对粤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8年6月1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方文波，并以2008年3月21日为基准日，确定标的债权本金为2950万元，利息为49425173.52元；方文波其后多次追讨上述到期债务利息49425173.52元未果而引起纠纷，诉至法院；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承认上述事实，并表示同意清偿和缴交该案的受理费；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粤桥公司欠方文波到期债务利息人民币49425173.52元于调解书收到生效的次日起三日内清偿完毕；二、城镇开发公司对上述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该案受理费72232元由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负担。同日，原审法院就方文波诉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08）番法民二初字第1103号]作出《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粤桥公司（原为番禺市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于1997年6月18日与原中国银行番禺支行沙滘办事处签订五份《借款合同》，由该行向粤桥公司提供共5000万元贷款，城镇开发公司对上述贷款提供担保；合同到期后，粤桥公司偿还了2050万元，尚欠2950万元及利息；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广州市番禺支行将上述对粤桥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8年6月11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该债权转让给方文波，并以2008年3月21日为基准日，确定标的债权本金为2950万元，利息为49425173.52元；方文波其后多次追讨上述到期债务本金2950万元未果而引起纠纷，诉至法院；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承认上述事实，并表示同意清偿和缴交该案的受理费；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粤桥公司欠方文波到期债务本金人民币2950万元于调解书收到生效的次日起三日内清偿完毕；二、城镇开发公司对上述到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该案受理费47325元由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负担。上述两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方文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和第5210号。2009年9月30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番法执字第5209-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采取多种执行措施，该案已执行诉讼费47325元及本金26514984.88元，但尚有标的2985015.12元及利息4046662.50元未能执行；因暂未发现粤桥公司和城镇开发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该案终结该次执行。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番法执字第5210-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经采取多种执行措施，该案已执行诉讼费72232元及款项44423990.82元，但尚有标的5001182.70元未能执行；因暂未发现粤桥公司和城镇开发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该案终结该次执行。2012年5月15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番法执字第05210号恢字1-1号《执行裁定书》，上载明：原审法院作出的（2008）番法民二初字第01102号、第0110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未自觉完全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查封、冻结粤桥公司（即原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在桥发混凝土公司占有的73.9%股权及其权益。2013年4月27日，方文波作为甲方，粤桥公司作为乙方，城镇开发公司作为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就（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三方一致同意粤桥公司以其所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股权及权益抵偿（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所欠方文波的债务；完成上述股权变更手续后，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就（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涉及的债务结清。2013年6月14日，方文波作为甲方，粤桥公司作为乙方，城镇开发公司作为丙方，钟某仁作为丁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方文波、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三方于2013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粤桥公司以其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股权及权益抵偿（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项下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所欠方文波的债务，但至本协议签订前，各方未到工商部门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钟某仁同意以人民币300万元的价格受让方文波通过“以股权抵债”所取得桥发混凝土公司的73.9%股权，该价格为不含税价，本次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钟某仁负责；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天内，方文波协助粤桥公司与钟某仁办理桥发混凝土公司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粤桥公司、钟某仁应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在取得工商部门的回执之日，钟某仁一次性向方文波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方文波应自股权转让款达帐之日起3天内到番禺区人民法院办理（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执行案的执行终结手续；钟某仁向方文波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有关方文波、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三方就（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项下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方文波与钟某仁之间就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结清。同日，方文波作为甲方，钟某仁作为乙方，粤桥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桥发混凝土公司于1991年11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为：桥梁公司（现转名为粤桥公司）占73.9%，钟某仁占26.1%；方文波、粤桥公司及城镇开发公司三方于2013年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粤桥公司以其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股权及权益抵偿（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项下粤桥公司、城镇开发公司所欠方文波的债务，方文波据此成为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实际控股股东；本协议签订前，各方未到工商部门办理桥发混凝土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钟某仁同意以300万元的价格受让方文波通过“以股权抵债”所取得桥发混凝土公司的73.9%股权，该价格为不含税价，本次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费由钟某仁负责；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天内，方文波协助钟某仁与粤桥公司办理桥发混凝土公司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钟某仁、粤桥公司应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资料，在取得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之日，钟某仁一次性向方文波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方文波、钟某仁、粤桥公司三方同意按桥发混凝土公司的现状进行交易，无需办理桥发混凝土公司的清产核资报告，粤桥公司给予必要的协助；钟某仁自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起即按照股权份额享有桥发混凝土公司的决策权和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新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益，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及亏损；在工商部门核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妥前，方文波保证其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股权无权利瑕疵，钟某仁确认在本协议签订前该股权由方文波查封，本协议签订后方文波负责办理解封手续；方文波应自股权转让款达帐之日起3天内到番禺区人民法院办理（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执行案的执行终结手续；钟某仁向方文波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有关方文波、粤桥公司及城镇开发公司三方就（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执行案项下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如本协议与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6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2008）番法执字第05210号恢字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粤桥公司（即原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在桥发混凝土公司占有的73.9%股权及其权益的查封。2013年7月24日，钟某仁向方文波支付了转让款300万元。又查明：2002年7月30日，广州市番禺区经济体制改革领导组办公室发出《关于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请示的批复》，同意该集团公司（包括属下的城镇开发公司、广州市番禺区建设工程质量监测站、广州市番禺区桥梁开发建设集团公司建筑设计公司、广州市番禺区桥发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粤建咨询有限公司）实施产权转让，转制为粤桥公司。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于2013年7月18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桥发混凝土公司成立于1991年11月2日，股东为桥梁公司和钟某仁，出资额分别为1478万元和522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73.9%和26.1%。2013年7月19日，桥发混凝土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罗柏华和钟某仁，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万元和19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和95%。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于2013年11月19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桥梁公司成立于1991年4月21日，企业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2008年12月24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于2014年7月3日出具的商事登记信息显示，粤桥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15日，主体状态为吊销，吊销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2006年9月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同意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2007年5月1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作出批复，同意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沙信用社开业。2008年9月9日，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关于原番禺信用社辖下经营部在机构分拆后归属情况的说明》称：广州市番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是该社辖下机构；按照该社的机构划分，已将原番城信用社辖下东涌、鱼窝头经营部和禺城信用社辖下大岗、榄核、黄阁、万顷沙、南沙经营部划归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沙信用社管理，现广州市番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广州市禺城农村信用合作社已撤销，该社将其原辖下上述七个经营部的债权债务划归由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沙信用社承担。2009年12月21日，广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沙信用社改制为农商行南沙支行。再查明：农商行南沙支行称桥梁公司无偿将其所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柏华，并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打印的档案查询件，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2日）予以证实。该《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为桥梁公司，受让方为钟某仁、罗柏华，约定：转让方将在桥发混凝土公司的原出资147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3.9%）中的1378万元转让给钟某仁，转让金0元，其余100万元转让给罗柏华，转让金0元；从2013年7月2日起钟某仁、罗柏华成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承担责任；公司红利的收益按本合同签订之日计算，转让方享有转让前的红利，受让方享有转让后的红利。在庭审中，方文波称因桥梁公司转制后，桥发混凝土公司的股东登记并未办理相应变更，故桥发混凝土公司在2013年时登记的股东仍为桥梁公司和钟某仁，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签订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必须是桥梁公司才能办理相关手续，故桥梁公司和钟某仁、罗柏华签订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且考虑到桥梁公司的实际情况约定转让金为0元，但涉案股权转让所涉的权利义务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和解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450号案中，钟某仁称农商行南沙支行提交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且为规避税费，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金为0元，但涉案股权转让所涉的权利义务应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为准。同时，钟某仁称其从方文波处受让了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股权后，取得了桥发混凝土公司100%的股权，其又将5%的股权赠与罗柏华，为了简化手续，直接将其受让的股权分别登记到钟某仁和罗柏华名下。在原审案件中，经原审法院释明，农商行南沙支行、罗柏华、桥发混凝土公司及方文波均明确不申请对讼争股权的价格进行评估。以上事实，有农商行南沙支行提供的《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股权转让协议》、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批复、说明、企业改制通知书、罗柏华提供的批复、《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业务委托书、商事登记信息、第三人方文波提供的《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农商行南沙支行为保障其合法利益，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桥梁公司将其持有桥发混凝土公司的5%股权无偿转让给罗柏华的行为；2.桥梁公司、罗柏华和桥发混凝土公司共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桥发混凝土公司的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桥梁公司名下；3.桥梁公司、罗柏华共同承担原审案件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审案件中，禺城信用合作社对桥梁公司享有（2007）穗中法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因上述债权现已由农商行南沙支行承继，故农商行南沙支行具有原审案件的农商行南沙支行主体资格。关于农商行南沙支行是否有权行使撤销权的问题。首先，虽然农商行南沙支行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讼争股权由桥梁公司转让给罗柏华，转让价格为零元，但根据原审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讼争股权的流转过程是先由方文波以“以股抵债”的方式取得后，再转让给钟某仁，然后又转让给罗柏华。在这一流转过程中，方文波取得讼争股权的对价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中尚未清偿部分，即桥梁公司转让讼争股权不属于无偿转让。其次，虽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桥梁公司在桥发混凝土公司的出资额为1478万元，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讼争股权发生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也不申请对讼争股权的价格进行评估，即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桥梁公司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股权。再次，亦未有证据证明桥梁公司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的情形。因此，农商行南沙支行要求撤销桥梁公司转让讼争股权行为并要求恢复原股权登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桥梁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举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6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农商行南沙支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及公告费600元，由农商行南沙支行负担。上诉人农商行南沙支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文波与桥梁公司为规避法律执行和税收政策，将讼争股权抵债的行为，并未到工商局办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不能对抗第三人。在法律意义上，该讼争股权仍属于桥梁公司而非方文波，原审法院认为讼争股权是方文波转让给钟某仁，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案件中，桥梁公司以其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股权抵偿给方文波，但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方文波又将该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钟某仁；最后由桥梁公司直接将股权无偿过户给钟某仁。方文波接受股权抵债后，并没有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无论是方文波还还是钟某仁，都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农商行南沙支行在原审案件中提起的撤销权）第一，在执行阶段，以物抵债的行为须经法院出具《裁定书》确认才具法律约束力。原审案件中，法院并没有出具以物抵债的裁定，因此，桥梁公司以股权抵偿方文波的债务只是属于当事人之间私下的普通民事行为，不能对抗第三人。第二，方文波并没有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到其本人名下，不能对抗原审案件的撤销权诉讼。《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四条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现农商行南沙支行依据工商登记的股权状态，要求撤销桥梁公司将涉案股权无偿转让给钟某仁的行为，证据充分。方文波接受股权抵债后，并没有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到其本人名下的手续，根据上述《公司法》的规定，方文波显然不能以涉案股权已属其所有进行对抗，同理，钟某仁也不能以该股权是属于方文波而非桥梁公司来进行对抗。二、桥梁公司与方文波串通，规避多个债权人参与分配执行款的法律规定，损害了桥梁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以股权抵债的行为无效。桥梁公司有多个债权人，在番禺区法院也有多宗合计超过1亿元的被执行案件因没有财产线索而中止执行。桥梁公司在2008年已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6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而番禺区法院的惯例也是如此执行。另外，《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民事行为无效。依正常的执行程序，原审案件中的涉案股权应由法院依法评估及公开拍卖，变现价款由各个债权人按照债权比例分配。但是，方文波在明知桥梁公司存在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为达到独占变现价款，而桥梁公司（粤桥公司）为达到能够终结执行（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案的目的，双方串通私下以股权抵债，一方面涉案股权未经依法评估，抵债价值是否公允未能确定，另一方面其行为也规避了应由法院依法处置涉案股权、由多个债权人按债权比例分配变现价款的法律规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桥梁公司（粤桥公司）与方文波串通将涉案股权未评估作价就以股权抵债的行为无效。综上所述，涉案股权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到方文波名下，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无论是方文波还是钟某仁，都不能以该股权属于方文波、是由方文波转让给钟某仁为理由对抗农商行南沙支行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农商行南沙支行二审请求判决：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桥梁公司将其持有桥发混凝土公司的5%股权无偿转让给罗柏华的行为。三、责令桥梁公司、罗柏华、桥发混凝土公司共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桥发混凝土公司的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桥梁公司名下。四、桥梁公司、罗柏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桥梁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罗柏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桥发混凝土公司陈述，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方文波陈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关于方文波与桥梁公司签订的以股权抵债合同是否应予撤销？2.罗柏华持有的桥发混凝土5%股权是否应恢复登记至桥梁公司名下？经查，2012年5月15日，桥梁公司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股权由原审法院出具（2008）番法执字第5210号恢字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后，2013年6月14日，方文波与桥梁公司、城镇开发公司、钟某仁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桥梁公司将其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股权抵偿（2008）番法执字第5209号项下的债权。鉴于桥梁公司拖欠方文波款项有生效判决认定，方文波亦申请了强制执行以及对涉案73.9%的股权予以查封、冻结，则其有权就该些财产受偿。本案中，农商行南沙支行并无证据显示桥梁公司的资产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则作为债务人的桥梁公司与债权人订立以股权抵债协议清偿债务并无不当。有关涉案以股权抵债协议是否无偿或者低价处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查，桥梁公司、方文波、钟某仁约定，由同为桥发混凝土公司股东的钟某仁出资300万元购买桥梁公司持有的桥发混凝土公司73.9%的股权，并代为向方文波支付300万元。在这个交易过程中，对于方文波而言，桥梁公司拖欠的债务余额远高于300万元，方文波取得股权的对价是《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中尚未清偿的部分。后，方文波再转让给钟某仁，钟某仁业已支付了300万元作为对价，可见钟某仁亦并非无偿取得涉案股权。关于方文波以300万元为对价将股权转让给钟某仁是否属于明显低价，农商行南沙支行并无提交证据证实。至于工商登记资料中显示0元出让，可能存在逃避税务的问题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涉案以股权抵债的协议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农商行南沙支行认为应当予以撤销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中，罗柏华取得的股权，是钟某仁支付对价获得股权之后赠与给罗柏华的，属于其自行处分的行为，亦为有效。罗柏华持有的桥发混凝土5%股权无需恢复登记至桥梁公司名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农商行南沙支行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沙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