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4民初31号 原告：南京艾迪斯自动报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 法定代表人：殷文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男，南京艾迪斯自动报警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贺忠明，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峰，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宗伟，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艾迪斯自动报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斯公司）与被告贺忠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艾迪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文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黄昕,被告贺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峰、陆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艾迪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贺忠明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人民币502233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贺忠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签订《南京艾迪斯自动报警有限公司内部目标经济承包责任书》（以下简称《承包责任书》），约定由被告贺忠明承包公司的报警中心、报警业务部、维修安装部，并约定被告贺忠明按照全年经营额的1.5%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但被告贺忠明从未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经原告艾迪斯公司审查核算，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贺忠明承包期间的总经营额为33482208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贺忠明应支付502233.12元给原告艾迪斯公司；并支付上述502233.12元拖延未付金钱2年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息4.75%计算，共计47500元，故原告艾迪斯公司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艾迪斯公司多次变更诉请请求，并最终确定因被告贺忠明认可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业务部分，故于本案中先行处理苏果超市部分，其余暂不主张；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被告贺忠明实际承包期间所承包的苏果超市工程的经营额为25877910.6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贺忠明支付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人民币364903.8元，并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被告贺忠明辩称，1、原告艾迪斯公司的股东殷文宁和黄思娴已非中国公民，作为股东国籍变更，其公司性质已不再是一个内资公司，故原告艾迪斯公司主体应进行变更，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承包责任书》系属无效合同，本案原告艾迪斯公司所拥有的企业资质是建筑业企业资质，为建筑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而在责任书中系原告艾迪斯公司将其资质私自通过协议形式转为被告贺忠明使用，该份责任书违反建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关资质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属无效合同；3、退一步讲，在不涉及合同效力的情况下，本案原告艾迪斯公司在举证期内未就企业资质管理进行举证，该合同条款在原告艾迪斯公司没有履行对等义务的前提下，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艾迪斯公司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原告艾迪斯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艾迪斯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承包责任书》1份，证明原、被告为合同双方当事人，且被告贺忠明负有义务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按全年经营额1.5%支付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 被告贺忠明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第3条仅指企业资质管理费的指标，并没有约定全年营业额1.5%的企业资质管理费由被告贺忠明承担；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指标1中承包管理费24万元已经包含了企业资质管理费，而且关于指标2的企业资质管理费明确约定按年营业总额和总公司营业总额比例进行分摊。被告贺忠明并不是原告艾迪斯公司的员工，该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挂靠协议，按照建筑法的规定，企业资质是不能进行挂靠的，故被告贺忠明认为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对双方无约束力。 2、2010年至2015年的企业账簿明细1组，证明六年间被告贺忠明的营业总额为33482208元。 被告贺忠明质证称，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原告艾迪斯公司单方制作的财务账册。 3、报警部工程收入明细账，为原告艾迪斯公司从财务账簿中提取的报警部服务费收入明细账、报警部工程收入明细账，证明其主张的经营额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报警服务费，另一部分为涉及苏果超市的工程费。经核对金额少于诉请金额，具体为：2010年总营业额为4512278元、2011年总营业额6393049元、2012年总营业额4214723元、2013年总营业额4644346元、2014年总营业额5498397元、2015年至实际承包期2016年2月28日总营业额7423657元，总计为32686450元，故诉请请求变更为490297元。 被告贺忠明质证称，财务账簿原件已经核对，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但对于金额不认可，财务账簿是原告艾迪斯公司自行制作的，应有银行流水，且原告艾迪斯公司主张的金额不全部是被告贺忠明经营的，也有原告艾迪斯公司经营的部分，应该根据被告贺忠明签名的合同及银行流水核对经营额。账簿反映承包管理费是每月交纳，不是每年交纳，该承包管理费应包含了企业资质管理费。 4、本院依原告艾迪斯公司的申请自苏果超市调取了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期间原告艾迪斯公司与苏果超市签订的《报警系统安装合同》8份、2016年1月25日原告艾迪斯公司与苏果超市签订的《视频监控、红外报警设备及安装采购合同》1份，同时苏果超市向本院提供了2010年至2014年期间上述合同之外的签订的其他合同明细。 原告艾迪斯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述合同及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明细只是部分并不全面，上述合同的签订人均是被告贺忠明，也证明了被告贺忠明以原告艾迪斯公司的名义做了这些业务，印证了与苏果超市相关业务均是被告贺忠明在承包期间所做的；明细只是部分内容并非全部，原告艾迪斯公司有发票予以印证。 被告贺忠明质证称，对于上述合同及签订合同明细的真实性均认可，但都不能证明所有与苏果超市相关的业务均是被告贺忠明做的。 5、华夏银行南京新街口支行和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乌江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两份、银行的汇款相关凭证、支票存根等1组，证明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苏果超市共计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汇款25877910.6元。 被告贺忠明质证称，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部分款项金额不对、无明细或并非苏果超市的汇款。经双方当庭核实，确认上述期间内苏果超市合计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汇款金额应为25814972元，但被告贺忠明认为2016年1至2月份的1550990.6元不应计算在内。 被告贺忠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艾迪斯公司的资质造假，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已经立案调查。 原告艾迪斯公司质证称，不知道此事，被告贺忠明应提供2010至2015年原告艾迪斯公司没有资质的证明，其举报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原告艾迪斯公司提交的1、3、4、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原告艾迪斯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公司整体财务账簿，包含除被告贺忠明承包部门外的其他部门经营情况，与案涉事实无关，因原告艾迪斯公司已于此后单独提交了被告贺忠明承包部分的财务账簿，本院已作出认定，故对此组证据不再行认定。对于被告贺忠明提供的《证明》，经向有关部门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6日，原告艾迪斯公司（甲方）与被告贺忠明（乙方）签订了《承包责任书》一份，约定：一、承包责任人为贺忠明（公司总经理）；赵玲副总经理；二、承包责任范围为：以加强、发展公司自动报警业务为主题的安防业务和相关服务，具体包括公司报警中心接警、核警服务，报警工程设计、施工、维修及相应的管理，与报警工程相关的20万元以下的小型监控工程；三、承包部门报警中心、报警业务部、维修安装部，并列明了考核项目、指标等各项，其中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约定指标为“全年经营额1.5%”。四、“指标及奖罚标准”约定：指标1：每年力争新增120户报警业务客户。3年力争达到2000户。确保承包首年度向甲方上交承包管理费24万元，根据上年度完成数增加3万元；或者按全年增长额的8%作为上交承包费的增加额。如果全年营业额低于上年水平，次年则不递增。指标2：每月按期交付如下管理费：1）房租费分摊：4000元/月；2）通讯费机房除公用话线外，按实际发生费算：公用话线按50%缴费；3）水电费按实际75%交费；4）财务人员工资2500元/月；5）设备折旧费：（见财务部清单）332元/月；6）物业管理停车费：200元/月；物业费：按50%承担；7）企业资质管理费按年营业与总公司的营业额比例分担；8）卫生费50%。第八条“承包期限”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5年。届期视情况再行商量续约与否，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有继续承包的优先权，以确保业务的延续发展。该责任书落款处分别有原告艾迪斯公司加盖公章及被告贺忠明签字。 《承包责任书》履行期间，被告贺忠明向原告艾迪斯公司交纳承包管理费，并承接苏果超市的报警系统安装工程等业务。经查，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苏果超市共向原告艾迪斯公司的两处银行账户付款25814972元，其中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付款24263981.4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付款1550990.6元。 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 1、原告艾迪斯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贺忠明认为，如其需交纳企业资质管理费，按《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应每月交纳，但原告艾迪斯公司在每年收取承包费时已经明知被告贺忠明未交纳企业资质管理费，却未主张权利，故至原告艾迪斯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艾迪斯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自合同截止日2015年12月31日之后计算，原、被告一直处于合作状态，曾口头向被告贺忠明索要过企业资质管理费，并非未向被告贺忠明主张权利；《承包责任书》虽约定按月交纳企业资质管理费，但需按年营业总额和总公司的营业总额计算，实际操作中应指下一年度交纳上一年度的管理费，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2、被告贺忠明是否应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企业资质管理费。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艾迪斯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被告贺忠明认为，《承包责任书》实为挂靠协议，应属无效；《承包责任书》中的承包管理费已包含了企业资质管理费；原告艾迪斯公司未提供企业资质管理费相关支出的证据。原告艾迪斯公司认为，双方为内部承包关系；承包管理费与企业资质管理费的约定有区分，没有包含关系；单列企业资质管理费是为了维护资质，该费用包括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的维护费用，且每年资质年审要向住建厅缴费。 3、企业资质管理费的计算方式。 关于企业资质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全年经营额”，原告艾迪斯公司主张，其之前是以开票金额计算，现按照苏果超市实际汇款金额主张；被告贺忠明则认为，全年经营额应为其收入扣除成本，再根据与总公司之间的收入按比例进行计算；关于企业资质管理费的计算期间，原告艾迪斯公司认为，2016年1至2月苏果超市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所汇款项系支付2015年之前的业务费用，被告贺忠明则认为该款系支付2016年1月后的业务。后原告艾迪斯公司表示以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苏果超市汇款金额进行主张。 关于本案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艾迪斯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承包责任书》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故讼争债务的性质为定期给付之债，认定其诉讼时效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各期企业资质管理费之间的关系。案涉企业资质管理费虽约定按月支付，但付款周期短、频次高，从其金额的计算方式来看，标准为全年经营额的1.5%，故客观上无法即时计算当月的企业资质管理费，至少需至年终才能够确认，如考虑到业务收入存在跨年度的情形，确认时间或仍需延迟。故案涉各期企业资质管理费之间具有较强的整体性和关联性，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至原告艾迪斯公司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贺忠明应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企业资质管理费，理由如下：首先，原告艾迪斯公司虽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但《承包责任书》约定的承包范围包括公司报警中心接警、核警服务，报警工程设计、施工、维修及相应的管理，不属于挂靠行为，被告贺忠明主张该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承包责任书》第三条约定的包括企业企业资质管理费在内的各项指标，系针对承包部门而言，义务主体明确指向被告贺忠明；第三，《承包责任书》第四条“指标及奖罚标准”中对“指标1”和“指标2”有较为明确的区分，两者的项目名称、金额、支付方式各不相同，特别是从承包管理费的定额增长方式来看，其与指标2显然并非同一费用，不存在被告贺忠明主张的包含关系；最后，双方约定的企业资质管理费系按全年经营额确定，并非以原告艾迪斯公司对该项费用的实际使用、支出确定，故原告艾迪斯公司是否能够提供该项费用的实际使用、支出证据并非本案考量要点。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企业资质管理费的计算基数即合同约定的“全年经营额”存在不同理解，而根据文义解释和通常理解，“全年经营额”应当年对外经营的全部收入，不需扣除被告贺忠明所主张的经营成本；其次，关于全年经营额的数额，因原告艾迪斯公司在本案中暂主张以与苏果超市产生业务的金额予以计算，本院予以认可。被告贺忠明已认可涉及苏果超市的业务为其所做，但因双方均未全面提交涉及苏果超市的合同，故仅能根据承包期间内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双方现确认苏果超市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付款24263981.4元，据此按1.5%计算企业资质管理费应为363959.72元。最后，《承包责任书》第三条中约定的企业资质管理费，系针对承包部门已经确定的份额，与第四条“指标及奖罚标准”中约定的“企业资质管理费按年营业总额与总公司的营业额比例分担”并不矛盾。对于被告贺忠明关于原告艾迪斯公司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原告艾迪斯公司的股东为外籍，或需变更公司类型，但其企业法人资格仍存续，故不影响其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贺忠明未按约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企业资质管理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艾迪斯公司主张的利息系其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贺忠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艾迪斯公司支付企业资质管理费363959.72元及利息（利息以36395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贺忠明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艾迪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59元，由被告贺忠明负担（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向本院预交，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黄子辰 人民陪审员  朱永昇 人民陪审员  吴 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窦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