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82民初12460号原告：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都陶瓷城****，组织机构代码57033673-7。法定代表人：陈世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辉，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２层**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6605015136。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佳，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镶玉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楼**用代码91370112582205734C。法定代表人：姚天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峰，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婧，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龙之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器公司）与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经龙之器公司申请，追加金镶玉茶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镶玉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之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长辉，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佳、金英，被告金镶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峰、李姝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之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京东公司、金镶玉公司：1、停止侵犯对“巧云”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权产品；2、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3、承担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98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5年3月，案外人陈世村和陈世亿二人设计出“巧云”系列茶具套组，为体现“巧”和“云”的理念，设计师将茶壶壶身设计成能一手握的扁圆形造型，壶底设计了有别传统形式的三足，壶耳设计成两侧握柄的形式，两侧各有一个S型曲线握把，壶嘴设计成开放式三角形，壶盖提头设计成祥云造型。这些设计元素的组合整体提升了茶具套组的艺术效果，增加茶具套组的艺术价值。陈世村和陈世亿二人以宜龙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龙公司）的名义推向市场，受到消费者的追捧。因市场上出现大量的复制、仿冒的产品。2012年，宜龙公司为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在福建省版权局对“巧云”系列茶具套组进行版权登记。2014年7月18日，宜龙公司与其签订授权书，其获得授权在国内以独家的形式使用上述作品，且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进行维权。其在调查中发现京东公司在其商城上销售的大量茶具套组商品中，部分商品与“巧云”系列作品完全相同，是对“巧云”系列作品的彻底复制和抄袭。且销售数量巨大，并在销售过程中通过宣传混淆了“巧云”系列作品的来源，给其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后京东公司举证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金镶玉公司生产、销售，故其认为金镶玉公司与京东公司为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京东公司辩称：1、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涉案商品自金镶玉公司购入，系通过正当、合法的商业渠道获得，且其在网页介绍、商品包装等处已表明其来源，其尽到了合法注意的法定义务；2、其主观上不知道涉案产品为侵权产品，没有过错；3、其已经将涉案商品下架，京东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镶玉公司辩称：1、涉案茶具与龙之器公司自称有著作权的茶具并非完全一致，龙之器公司自称拥有著作权的茶具中，茶杯无显著特点，茶壶的出水孔与涉案茶具的出水孔的有不一致的地方，龙之器公司对本案中其销售的茶具并无著作权。2、其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批发与零售，并无生产，涉案茶具是其于2015年6月购买自云波瓷器有限公司，购买时并不知道其权利瑕疵，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并且涉案茶具已经于2016年底停止销售。3、涉案茶具总计出售1000余套，在搭配电磁炉、水壶等其他要素后，销售金额总计11万余元，并未给龙之器公司造成50万元的损失。4、龙之器公司主张合理费用39800元，但未提供律师费以及合理费用的发票，律师费亦不应当按照主张的损失金额计算。龙之器公司为证明作品著作权权属以及授权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盖有台湾新北市莺歌区邮戳的明信片（载有巧云系列茶壶、茶海的图片），时间是民国95年4月13日即2006年4月13日，在台湾地区发行；2、2012年1月10日在福建省版权局对涉案作品向宜龙公司颁发“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巧云-巧云杯”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分别是“13-2012-F-00000082”、“13-2012-F00000083”、“13-2012-F-00000084”，载明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05年4月；3、（2016）厦鹭证内字第1330号公证书，证明宜龙公司在2010年委托德化县成艺陶瓷有限公司生产制作“巧云”系列茶具套组；4、授权书，用以证明宜龙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将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龙之器公司使用，且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庭后补充提供福建省公证协会的书面证明；5、（2015）宜知民初字第70号、（2016）苏02民终019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宜龙公司。为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6、（2016）锡宜证经内字第929号公证书，用以证明京东公司在京东商城网络平台销售侵权商品，销量巨大；7、（2016）锡宜证经内字第930号公证书及购买的侵权商品，用以证明龙之器公司以公证的方式对购买的侵权商品进行证据保全，侵权商品的外形与设计与涉案作品总体上基本一致。为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的费用，提供以下证据：8、公证费票据1张2500元；9、律师聘用合同及律师费发票20000元；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1项证据，京东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金镶玉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在台湾地区形成，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且明信片应该载有地址信息，但证据1无往来地址，无邮戳，只有自己印刷的记录日期，不能证明在2006年4月即有著作权。第2项证据，京东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龙之器公司的诉讼资格；金镶玉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作品登记表中所显示的登记号为手写，登记证书中无图片与登记号对应，不能证明登记证书是涉案巧云系列茶具的登记证书，且从作品登记证来看，享有著作权的是宜龙公司，并非龙之器公司，登记表所显示图片与金镶玉公司销售的茶具并非完全一致。第3项证据，京东公司、金镶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4项证据，京东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金镶玉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宜龙公司系台湾公司，其授权书应该履行相应的证明手续，需要作出公证才能对授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授权书中没有明确宜龙公司授权龙之器公司何种作品的著作权。第5项证据，京东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金镶玉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案例不具有指导参考作用。第6项证据，京东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累计评价不能证明销量；金镶玉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销售商品中涉案茶壶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是系列产品中的电磁炉、茶盘、茶道等。第7项证据，京东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金镶玉公司对公证过程有异议，未对派送员身份进行核实，不能证明货物来源于京东出售的，不能完整反映签收验货的过程，该套茶具并非与原告主张的巧云系列外观相同。第8-9项证据，京东公司对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未说明是哪个案件、哪次公证，对律师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律师费已经支付，对合同的签署时间也有异议；金镶玉公司对律师费及合同的质证意见同京东公司一致，律师费不能按照起诉时的金额计算，对公证费发票认为不能体现公证事项是否为本案所作。京东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0、产品购销协议、金镶玉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授权书及商标注册证扫描件、供货清单、发票，证明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京东公司对资质及进货渠道进行了审查，主观上没有过错。11、商品下架截图，证明涉案商品已下架。龙之器公司质证意见为：其并非产品购销协议的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供销协议内容上看也无法与涉案巧云系列作品产生任何关联性，该协议并不能确认是否包含了涉案作品；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授权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无法看出授权书与涉案作品具有任何关联；对商标注册证真实性认可；对供货清单和发票，真实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对商品下架截图不认可，但庭后出具补充意见，确认涉案商品已经下架。金镶玉公司对证据10、11没有异议，如涉及侵权其愿意承担，与京东公司无关。金镶玉公司提供：证据12、统计表一份，证明相关产品上架时间2015年7月，下架时间2016年11月。龙之器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京东公司对证据12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1项证据是在台湾地区形成，因原告未履行该证据的证明手续，本院不予直接单独认定为有效证据；第2、3、5、6、8、9项证据，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证据2虽然作品登记表中的登记号为手写，但有福建省版权局盖章确认，且作品名称与登记证书中的名称也相一致，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第4项证据也是在台湾地区形成，但龙之器公司补充提供福建省公证协会的书面证明，说明该证据已经履行证明手续，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第7项证据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书，对购买商品的邮寄签收的过程作了公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10项证据系京东公司与金镶玉公司之间的购销关系的证据，金镶玉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第11项证据金镶玉公司没有异议，龙之器公司已确认涉案产品下架，本院认定为有效证据；第12项证据系金镶玉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龙之器公司也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为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0日，宜龙公司向福建省版权局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的作品有3件，分别是“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巧云-巧云杯”，作者为陈世亿，著作权人宜龙公司，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所载明的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2005年4月。其中：“巧云-茶壶”的壶身呈扁圆形，壶底有微微凸起的三足，壶身两侧各有S型的曲线壶把，且壶把一端用细线缠绕数周，壶嘴呈开放式的三角形，壶盖上的壶钮似一片云的形状；“巧云-茶海”没有壶盖，其余部位造型与巧云-茶壶基本一致；“巧云-巧云杯”无显著特点。2014年7月18日，宜龙公司与原告签订授权书，授权原告在2014年9月1日至2024年9月1日期间在中国大陆地区可以任何形式独占使用上述作品，并且原告对作品在授权期间以及之前遭受侵权的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包括起诉。京东公司在金镶玉京东自营旗舰店中销售了包括上述“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巧云-巧云杯”的茶具系列产品。龙之器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9月26日至江苏省宜兴市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相关人员操作计算机进入，采用网页页面截屏的处理方式取证，截图显示该店所出售的部分组合茶具套装中的商品与原告请求保护的“巧云”系列作品在外观设计相同。原告委托代理人以104元的价格从该网店购买了金镶玉功夫茶具四件套组，包括茶壶一把、茶杯两个以及茶盘一个，经实物比对与龙之器公司请求保护的作品“巧云-茶壶”外观设计相同，且所附产品合格证印有金镶玉公司的名称。龙之器公司为本次维权诉讼支出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20000元。另查明，金镶玉公司于2011年9月8日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范围为工艺品、日用品等批发、销售。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巧云-茶壶”、“巧云-茶海”可以认定为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通过对细节部分的设计和安排，使作品整体具有如云朵般行云流水的艺术美感，交相呼应，已经达到了美学领域基本的智力创作性高度，表现了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相反，“巧云-巧云杯”单纯为实用性考虑与茶壶、茶海配套使用，不能认定为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龙之器公司提供了“巧云-茶壶”、“巧云-茶海”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宜龙公司。京东公司及金镶玉公司销售的“巧云-茶壶”、“巧云-茶海”与之相比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宜龙企业享有的著作权。龙之器公司获得中国大陆地区使用的授权，在授权期间以及授权之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起诉，故龙之器公司起诉京东公司、金镶玉公司侵犯著作权应当予以支持。二、关于侵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侵权行为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龙之器公司起诉要求金镶玉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本院应予支持。金镶玉公司抗辩其所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龙之器公司起诉要求京东公司停止侵权，本院予以支持。京东公司为证明其销售的巧云系列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提供了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有正规的进货渠道，对其销售的产品的供货商及相关注册商标已尽到审查义务，京东公司其并无侵权的恶意，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龙之器公司未能提交权利人因侵权受到实际损失的证据，也未能提供被告金镶玉公司因本案侵权获利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金镶玉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包括销售的侵权产品的数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等）、以及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龙之器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及律师费用，金镶玉公司应一并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京东公司、金镶玉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巧云-茶壶”、“巧云-茶海”的著作权。二、金镶玉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之器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00000元。三、驳回龙之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龙之器公司负担3747元，金镶玉公司负担5451元。金镶玉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已由龙之器公司垫付，金镶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龙之器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骆叶香审 判 员  金 晶人民陪审员  李金英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