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仁华，男，195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逢舜，男，194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张戈，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李仁华与上诉人张逢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2)永法民初字第01639号民事判决，李仁华与张逢舜对该判决均不服，于2015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仁华、上诉人张逢舜的委托代理人张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1996年7月8日至2002年2月10日，原告曾陆续向被告借款，并在借款后陆续归还部分借款。原告归还借款后被告未出具收条，亦未归还原告曾出具的借条，双方采取书面结算方式对借款本息进行确认。1998年10月4日，原、被告第一次进行结算，明确截止1998年6月13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19655.50元，原告确认欠款金额后在结算清单上签名。2001年4月30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明确截止2001年4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67886.50元，原告确认欠款金额后亦在结算清单上签名。2002年6月20日，双方第三次进行结算，明确截止2002年4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90000元，原告确认欠款金额后仍在结算清单上签名。2003年11月24日，双方第四次进行结算，明确截止2003年8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借款66398元，原告确认欠款金额后在结算清单上签名并注明“截止2003年8月30日尚欠张逢舜人民币66398元（已包括利息计算在内），今后按此欠款金额计算每月利息1.5%计付”。2004年4月16日，原、被告及原永川市松溉镇人民政府签订《三角债转让协议》，约定截止2004年4月16日，原永川市松溉镇人民政府欠原告工程利息款61728.77元，原告将其中的55000元债权转让与被告，原永川市松溉镇人民政府分四年支付与被告，原永川市松溉镇人民政府欠被告的55000元按月利率8.85‰计息，一年结算一次。2005年1月5日，被告张逢舜向该院起诉要求李仁华、李培华、张美西归还借款70000元及利息51928.8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2005年3月3日，该院作出（2005）永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李培华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逢舜借款本息102781.90元及2004年3月2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7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张美西承担保证清偿责任；二、驳回张逢舜要求李仁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逢舜的其他诉讼请求。2006年8月31日，张逢舜再次起诉要求李仁华、李玉金归还1997年3月5日的借款10000元及利息。2006年11月15日，该院作出（2006）永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李仁华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逢舜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7年7月13日起按双方约定的三个月将本息一次性付清，每月利息按照1.5分计算，如超出三个月按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逢舜对李玉金的诉讼请求。前述二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张逢舜并将这两案诉讼标的额纳入了2003年11月24日的结算金额中。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每次结算清单上“欠款人李仁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均未核实数据真实性盲目签字，要求对双方的帐目重新进行结算。被告以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为由不同意重新结算。2013年1月，原告李仁华书面申请对双方账目进行司法鉴定（审计）。同月17日，该院委托双方选定的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来往账目进行审计。2013年12月，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从1996年7月8日至2004年4月16日，李仁华向张逢舜借款本金总额122635元，借款利息总额53700.99元，还款总额141320元，尚欠35015.99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后均提出异议，称部分数据有误。2015年3月3日，重庆宏岭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补充鉴定报告书，载明从1996年7月8日至2004年4月16日，李仁华向张逢舜借款本金总额117635.00元，借款利息总额52171.17元，还款总额14132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8486.17元。双方对补充鉴定报告书质证后仍持有异议，但均未举示相应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李仁华一审诉称，从1996年7月8日起至2002年2月10日止，原告共出具借条向被告借款13次，借款总金额88735元。原告借款后陆续于1998年2月20日、1998年5月18日、2001年6月4日、2004年3月31日分别归还被告10000元、6320元、70000元、55000元，共计141320元。被告多次计算借款复利，迫使原告在被告事先写好的清单上签名，共获取原告不当得利42669.62元，故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2669.62元、赔偿孳息41782.08元、误工费损失589.86元。被告（反诉原告）张逢舜一审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向被告的每笔借款均约定了利息，每笔借款、还款被告均有书面记载，双方先后于1998年10月4日、2001年4月30日、2002年6月20日进行结算，2003年11月24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确认截止2003年8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66398元（已包括利息在内），此后欠款金额按月利率1.5%计算；2001年7月4日双方曾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拥有的李培华债权70000元转让与被告，但债权转移不能作为还款，应以被告实际收到款为准，未收到款按约计算利息至付清时为止，被告实际只收回李培华部分债权，另57950元未收到，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同时诉称，从双方的结算看，至2003年8月31日李仁华尚欠借款本息27487.50元，故反诉要求李仁华归还欠款27487.50元及利息（从2003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李仁华支付转让债权70000元中未收到的57950元。原告（反诉被告）李仁华辩称，被告（反诉原告）张逢舜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反诉请求。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被告提供的借条、结算清单、该院（2005）永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2006）永民初字第2063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报告书和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1、原、被告双方结算的效力问题；2、原告诉称被告收取不当得利42669.62元是否成立；3、被告反诉原告归还借款27487.5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对此，该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结算的效力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原告陆续向被告借款后在不同时间双方分别进行了结算，由被告列出计算清单及欠款金额，原告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原告李仁华诉称其受胁迫或盲目签字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在签字确认8年多后主张这一事实，即便该结算行为属于可撤销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原告李仁华已无权主张变更或撤销双方之间的结算行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应以双方的历次结算形成的金额认定，故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应为合法有效。按照2003年11月24日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截止2003年8月30日，原告李仁华尚欠被告借款本息应为66398元。在该次结算中，李仁华自愿认可以66398元为欠款金额按月息1.5%计付，亦可视为双方对之前的债权债务予以了清结，即便有复利产生，人民法院也无权予以调整。从该次结算起双方即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李仁华以给付了复利为由要求重新结算缺乏法律依据，故对于其诉称理由均不予采纳。同时，张逢舜将转让债权70000元纳入了最后一次结算，并据此起诉主张相应权利，且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债权转让的风险应归于张逢舜，其于本案中主张未收回转让债权部分也违背结算行为所依据的自愿、诚实信用原则，于法不合。张逢舜要求李仁华支付转让债权中未收回的57950元的反诉请求因而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称被告收取不当得利42669.6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2669.62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应首先举证证明被告没有合法根据收取原告42669.62元的证据，而原告所举证据并未达到前述证明要求。相反，根据上述对结算行为的法律分析，本案被告收取原告的借款本息是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单上确认的金额，系有合法根据，且不存在造成原告损失的问题。因此，被告收取原告借款本息的行为并未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2669.62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告相应要求被告赔偿孳息41782.08元、误工费589.86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归还借款27487.50元的问题2003年11月24日原、被告最后一次结算时，原告签字确认截止2003年8月30日尚欠66398元，以后双方未再发生经济往来，由此可以确认截止2003年8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66398元。2004年4月16日，原告转让与被告债权55000元，双方对这一债权转让行为无异议，应予确认。但双方对这55000元系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无约定，依据先息后本的社会常理，该55000元应先偿还利息7602.57元（从2003年8月31日起算止2004年4月16日），因而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7397.43元，抵扣后原告尚欠被告本金19000.57元及利息（从2004年4月17日起计算，按月利率1.5%计算）。虽然司法鉴定报告书确认原告至2004年4月16日尚欠被告借款28486.17元，但因司法鉴定报告书未考虑双方历次结算行为的意思表示，依私法自治原理和自愿、诚实信用原则，应以双方的结算行为来认定借款本息，即19000.57元。至于司法鉴定补充报告书所确认的金额，仅可以作为参考，两者相距不大，更能说明双方因结算行为产生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未失衡。按照以上论断，原告尚欠被告借款本金19000.57元以及2004年4月17日后的利息。从这一事实看，被告反诉原告归还借款的部分请求似应成立。但是，这一金额包含了1997年3月5日的借款10000元及利息。被告张逢舜在2003年11月24日最后一次结算后本应以结算后的金额主张权利，而其在2006年8月3日单独就其中一笔提起诉讼，显然也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对于这一瑕疵，原、被告双方在该判决生效后均未依法律程序提出异议，该判决书仍产生相应法律效力。现被告张逢舜撇开最后一次结算行为和该判决书的效力，再行主张累欠借款本息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和诉讼经济原则。加之，对1997年3月5日借款本息进行测算，与现在可以明确的借款本息无太大差距，本案中不予处理亦不显失公平。从另一层面讲，被告如欲主张累欠借款金额，应先以1997年3月5日的借款明确详细计算结果予以品迭，或就该笔借款的判决金额先按法律程序予以明确。因此，被告张逢舜此项诉讼请求可暂不予处理，待双方对1997年3月5日借款以及针对该借款的判决有了明确结论后再另循途径解决。原告针对反诉辩称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该院均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按结算确认借款本息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但辩称转让债权中未收回的57950元应由原告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未予以支持，且原告未就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诉讼时效问题不再予以评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仁华（反诉被告）对被告张逢舜（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张逢舜（反诉原告）对原告李仁华(反诉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9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6元，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李仁华负担11930元，被告张逢舜负担2866元（此款原、被告均予以了缓交，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直付本院）。”李仁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李仁华称受胁迫盲目签字无相应证据证实错误；认定李仁华无权主张变更或撤销双方之间结算行为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结算合法有效，据以认定借款本息错误；2、李仁华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依据充分，张逢舜应当返还。李仁华另对借还款情况在上诉状中予以了说明。针对张逢舜的上诉答辩认为，应驳回张逢舜的上诉请求。张逢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李仁华按签认的《结算单》偿付个人欠款27487.50元，利息从2003年9月1日起按每月1.5%利率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仁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重复计算55000元还款；2、《结算单》应予确认。但2003年11月24日最后的《结算单》施工队代办借款和个人欠款统签为66398元，一审判决改变张逢舜区分二者欠款的陈述。针对李仁华的上诉答辩认为，应驳回李仁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李仁华主张其与张逢舜之间的借条、结算清单等系受胁迫盲目签字而来，应属无效，其向张逢舜多支付的钱款应由张逢舜返还赔偿。但李仁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其行为及法律后果应为知晓，李仁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借条或结算清单上签字系受欺诈胁迫而为，故李仁华与与张逢舜之间结算行为有效，李仁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逢舜的上诉理由即一审法院是否重复计算55000元还款，从而李仁华应偿还欠款27487.50元问题。张逢舜上诉认为，2003年11月24日的结算单李仁华确认欠款66398元中施工队借款为38910.50元，李仁华个人欠款为27487.50元，且该欠款金额系李仁华转让对松既镇政府55000元债权后形成，李仁华应偿还该债务。本院认为，从双方确认的结算单看，2003年8月30日确实在贷方栏记载50000元，摘要为“李仁华松既债权转让偿还欠款（含从权利）”。双方2003年5月30日及10月2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表明李仁华将松既政府的债权50000元转让给张逢舜。2004年4月16日李仁华、张逢舜与松既政府签订的《三角债转让协议》、《李仁华与永川市松既镇人民政府结帐清单和转让债权协议》亦涉及李仁华转让55000元债权给张逢舜问题。由此可见，2004年4月16日《三角债转让协议》中的55000元与双方2003年5月30日及10月24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物相同即结算单中的“李仁华松既债权转让偿还欠款（含从权利）”50000元。张逢舜关于一审重复计算55000元还款的理由成立。张逢舜主张2003年11月24日的结算单欠款66398元中有27487.50元为李仁华个人欠款，尚未偿还。本院认为，如一审所述，张逢舜反诉李仁华归还借款的部分请求似应成立。但是，一方面，张逢舜、李仁华与李培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另一方面张逢舜、李仁华、李培华等就欠款问题多次诉讼，其中部分标的物涉及结算单中部分款项。如张逢舜认为欠款人差欠款项，按理其应以2003年11月24日最后一次结算后的金额主张权利，但其历经几次诉讼并未及时主张，有违常理。一审论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本院对上诉人李仁华、张逢舜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一审虽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错误，可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元，由上诉人李仁华负担1930元，由上诉人张逢舜负担4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