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5767号原告：罗沛文，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萍，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丽贤，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萧华昶，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被告：萧家麒，男，199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被告：刘绮雯，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广东君品律师所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勇，广东君品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原告罗沛文与被告萧华昶、萧家麒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诉讼中本院依原告罗沛文的申请追加刘绮雯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沛文的诉讼代理人朱文萍、伍丽贤，被告萧华昶、萧家麒、刘绮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世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沛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装修款11804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7478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0.5%/月的标准计付；以4326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2%/月的标准计付）。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萧华昶就中山市大涌镇悦新路御景豪庭1幢4楼三个样板房装饰工程签订了《中山市凡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该合同约定：1.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接萧华昶的装饰工程，总工程价款为865200元；2.工期为40天，自2015年10月21日开工，至2015年12月1日竣工；3.工程款分四期支付，如被告逾期支付装修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约定期限内竣工，并由被告萧家麒（被告萧华昶之子）对工程进行验收，确认工程符合标准。工程竣工并验收后，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但两被告至今仍拖欠原告装修款118040元未予支付。原告认为，两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罗沛文称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有笔误，“按0.5%/月”应为“按2%/月”；并明确要求三被告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萧华昶、萧家麒、刘绮雯共同辩称，一、原告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原告不具有装修装饰工程资质，涉案装修合同应属无效。即便该合同有效，原告也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装修，存在偷工减料、工期延误的情况。涉案工程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至今存在漏水、发霉、墙壁开裂、脱落等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被告重大损失。被告请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情况下，被告有权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并保留要求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权利。而且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二、萧家麒与本案无关，被告萧华昶、萧家麒是父子关系，但涉案装修合同是被告萧华昶本人签署，被告萧家麒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被告萧家麒在涉案工程款支付中是受被告萧华昶的委托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不能以此作为被告萧家麒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的依据。三、被告刘绮雯也与本案无关，即便被告萧华昶在涉案合同中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合同明确装修工程为样板房装修，并非家庭住房，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负债。样板房所在工程实际上是被告萧华昶的母亲开发的商住楼项目，不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被告萧华昶在本案中的负债不属于共同债务，不应该由被告刘绮雯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萧华昶为涉案工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762140元，非原告所称的数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8日，罗沛文（承包方、乙方）与萧华昶（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中山市凡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为中山市大涌镇悦新路御景豪庭1幢4楼三个样板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865200元，大写（人民币）捌拾陆万伍仟贰佰元，按照甲方提供的三个单位的建筑面积合共309平方米，平方米乘以每平方装修款2800元。已含材料费、人工费、设计费、垃圾清运费、竣工清洁费，税金不含；工期自2015年10月21日开工，至2015年12月1日竣工，工期40天；工程竣工：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详见附件《工程质量验收单》）。如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须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如通过竣工验收，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并承担乙方的看管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工程款付款方式如下：①对付款时间、付款百分比金额、预算设计认可，签订合同3天内之日支付20%共173040元。②水土工程、水电工程基本竣工，木工开工前，支付20%共173040元。③木工竣工后，油漆、墙纸施工前支付40%工程款共346080元。④竣工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15%共129780元，（12月29日）余工程款5%共43260元作为保质金180天后三天内支付。（2016年6月29日）⑤乙方收款人及收款账号必须是本合同签名之人，除签名人之外任何人收取本合同之工程款的，乙方均不承认；表面工程（非人为破坏）保修期一年，隐蔽工程保修期五年。（人为破坏及大自然破坏不列入保修内容）保修期从竣工验收签章之日起算；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0.5%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萧华昶、罗沛文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合同备注，约定：因甲方问题本工程施工时间紧张，此三间单位的设计图、施工图、详细预算均未能有时间列出，因此三个单位为御景豪庭示范单位，乙方所装修之内容包含水类、电类、油漆类、窗帘、家具、冷气、洁具及气氛设计。因此甲方授权乙方全权负责此项目各家具的款式及类别，并尊重乙方所设计风格。材料基本如下：……10.因此楼宇没有贴外墙砖，如因楼外渗水造成的内部装修发霉等，须重新维修的，甲方支付费用。合同及合同备注签订后，罗沛文即于2015年10月21日派员进场施工。罗沛文称上述工程于同年12月1日完工。萧华昶确认工程开工时间，但认为最早完工时间是2016年1月4日，空调是2016年10月底才安装。2016年1月4日，萧家麒在罗沛文提供的《大涌御景豪庭装修签收单》（以下简称装修签收单）上的甲方验收人员处签名。装修签收单内容为：我司已按合同按质按量顺利完成大涌御景豪庭四楼A户型、B户型、C户型之包工包料的装修工程。其中：1.全屋家具、窗帘、灯具齐全摆设。且为全新家具，无任何破损及污渍。2.交付甲方后，除合同注明之保修项目外，一切由甲方负责该三单位的全部物件维护及保护。3.本签收单签订日也是保修期开始日。萧家麒在备注处手写加注“墙纸修边须再精细检查修补”。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1月8日期间，萧华昶通过现金支付或通过萧家麒、萧玉君的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分十次合计支付762140元工程款给罗沛文。现金支付的工程款，均由罗沛文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给萧华昶。由于萧华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经多次追讨未果，罗沛文遂诉至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罗沛文为中山市凡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工程、绿化园林工程。萧华昶与刘绮雯为夫妻关系，萧家麒系其二人的儿子。再查，双方均确认涉案装修的样板间作为样板房使用；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固定价，故无需另行进行工程款结算。庭审中，萧华昶述称：萧家麒无权代表萧华昶签收涉案工程；涉案工程存在柜子墙板开裂、掉漆，墙角、天花板漏水发霉，空调孔发霉等质量问题；其曾电话通知罗沛文维修，但罗沛文仅到现场察看，没有做整改。萧华昶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现场照片9张，并向本院提交工程质量鉴定书，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经质证，罗沛文不确认该证据，认为萧华昶已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而且双方已在合同备注中明确，因此楼宇没有贴外墙砖，如因楼外渗水造成的内部装修发霉的质量问题与其无关。另，由于经本院释明，萧华昶坚持上述主张仅为抗辩，不作反诉，故本院不同意萧华昶提出的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罗沛文诉请涉案工程款有否依据；二、萧华昶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涉案工程款有否依据；三、萧家麒、刘绮雯对本案债务是否需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中山市凡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具有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工程的资质，罗沛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涉案合同是以罗沛文的个人名义签订，罗沛文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而罗沛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接室内装饰设计工程的资质，因此应当依法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但由于罗沛文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且根据罗沛文提交的装修签收单可知，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虽然萧华昶抗辩萧家麒无权代表其签收，但从萧华昶提交的涉案工程款的付款凭证可知，萧家麒作为萧华昶的儿子有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工作。因此，根据生活常理，罗沛文有充分理由相信萧家麒是代表萧华昶与其进行涉案工程的验收交接手续，本院亦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罗沛文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诉请尚欠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865200元，萧华昶已向罗沛文支付工程款762140元，故尚欠工程款为103060元（865200元-762140元）。关于焦点二。萧华昶认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据此拒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㈠由于萧家麒于2016年1月4日向罗沛文出具的装修签收单中明确约定“我司已按合同按质按量顺利完成大涌御景豪庭四楼A户型、B户型、C户型之包工包料的装修工程”等内容，萧家麒作为具体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作为签收人在装修签收单上签名的法律后果。㈡虽然萧华昶提交现场照片证实涉案工程现存在柜子墙板开裂、掉漆，墙角、天花板漏水发霉，空调孔发霉等质量问题，但由于涉案工程交付后已作为样板房投入使用，且距离涉案工程交接之日已经超过两年时间，萧华昶亦未举证证实在涉案工程交付时即已存在上述问题，或在罗沛文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罗沛文提出质量异议，要求罗沛文履行保修义务而罗沛文拒绝履行。㈢即使涉案工程的确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但在涉案工程交付使用后，发包人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根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要求承包人履行保修、维修等义务，而不能作为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且萧华昶在本案中仅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作为抗辩，未作为反诉请求主张罗沛文承担违约责任，抵扣涉案工程款。基于上述理由，罗沛文主张萧华昶支付尚欠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义务应当由合同当事人承担。涉案合同当事人仅为罗沛文与萧华昶，尽管萧家麒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通过其银行账户向罗沛文付款以及在工程验收单上签名确认的行为，但不能作为其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刘绮雯与萧华昶为夫妻关系，但涉案装修工程的用途并非为家庭住房，罗沛文亦未举证证实涉案装修的房屋为萧华昶与刘绮雯共同所有。因此，本院认为罗沛文主张萧家麒、刘绮雯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理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上述已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故罗沛文主张依据合同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调整涉案违约金为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30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4日起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罗沛文诉求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萧华昶、萧家麒、刘绮雯抗辩合理之处，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萧华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罗沛文支付工程款103060元及利息（以1030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4日起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沛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元（原告已预交1845元），由原告罗沛文负担595元，由被告萧华昶负担1250元（被告萧华昶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饶琨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敏杨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