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台商终字第93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凯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池。委托代理人：任定国，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秀英。上诉人谢凯旭为与被上诉人陈松池，原审被告周秀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2015）台玉商初字第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周秀英与案外人谢兵葱于1996年2月8日登记结婚，2010年9月30日登记离婚。本案讼争房产原系周秀英父母所有的三间房屋，2002年6月，房屋由周秀英父母析产给周秀英、谢兵葱，办理了玉房权证玉环县字第××号房产证，所有权人登记为谢兵葱，未登记共有人。此后，房屋产权经过多次变动。2007年至2008年间，讼争房产拆建为两间四层结构的房屋，办理了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09××59号房产证，所有权人分别登记为周秀英、谢兵葱。2010年4月30日、2010年9月31日，周秀英、谢兵葱签订《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讼争房产归周秀英所有，于2012年7月31日办理了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房产证，所有权登记为周秀英单独所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记事栏记载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2012年8月29日变更登记给周秀英。2014年10月13日，周秀英与谢凯旭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讼争房产无偿赠与给谢凯旭个人单独所有，房屋所有权于同年10月23日转移登记至谢凯旭名下，办理了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院作出的（2014）台玉商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2月7日生效，判决确定被告与案外人谢兵葱应偿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经执行过程中查找，除讼争房屋外，未查找到案外人谢兵葱及被告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原告陈松池于2015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5月31日，案外人谢兵葱与被告周秀英在夫妻关系存续及共同承包经营临海永强电镀公司第八车间期间，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125000元，2013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被告方结欠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之后，由于被告方没有还款，原告于2014年7月31日将谢兵葱及被告周秀英诉至法院，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案外人谢兵葱与被告周秀英须共同偿还原告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判决于2015年2月7日生效。2015年3月11日，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被告周秀英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为逃避债务，于2014年10月13日恶意将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北山村北二路198号二间房屋赠与第三人谢凯旭，导致谢兵葱及被告周秀英名下没有可供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原告认为被告周秀英明知自己有到期未付的债务，并无偿将自己的财产赠与第三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周秀英于2014年10月13日将位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北山村北二路198号二间房屋赠与第三人谢凯旭的《赠与合同》，并责令被告及第三人将诉争房屋的登记状况恢复原状；2.被告周秀英负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周秀英在原审中未作答辩。第三人谢凯旭在原审中答辩称：1.案外人谢兵葱和被告向原告借款、债务经法院判决确认并生效都是事实。2.原告在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主张的是债权人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撤销的对象是行为，而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行使合同撤销权，要求撤销合同，但合同撤销权只有合同相对人可以行使。3.被告赠与房产并非恶意，第三人本就是房产的共有人，房屋有五个共有权人，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被告仅享有房屋的部分份额，债权人要行使撤销权也只能撤销本案被告所占份额的赠与，不能撤销其他人所占份额的赠与。4.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50000元，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让第三人承担根据债权的标的计算的律师费并不合理。5.如本案赠与被撤销，被告父母根据2005年的析产协议有居住权，应予保障。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原告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行使的是债权人撤销权还是合同撤销权。第三人述称债权人撤销权撤销的对象是行为，而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的合同撤销权只有合同相对人可以行使，不能仅因为原告将合同作为撤销的对象，就认为原告行使的是合同撤销权。从字面上看，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权人撤销权的描述，是在相应情形下，“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之所以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概括地描述为债务人的“行为”，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而具体到本案，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的内容已经具体化，也即本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将讼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名下。由此，原告将诉讼请求具体表述为撤销赠与合同以及将房屋登记状况恢复原状这两部分内容，是针对本案的特定情况主张和行使权利，其实质内容仍然是要求撤销被告的行为并消除行为的后果，所行使的权利仍然是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二、原告能否对讼争房屋整体的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周秀英与谢兵葱的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周秀英所有，2012年7月31日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该房产为周秀英单独所有，此后，房产在2014年赠与并过户给第三人谢凯旭的相关手续也均由周秀英一人作为该房产的原所有权人进行办理。上述情况均显示出，在被赠与谢凯旭之前，房屋的产权是登记在周秀英一人名下，并未登记其他共有权人。因此，本案讼争房产的产权是因为周秀英一人的赠与行为而发生了整体的变动，故原告陈松池有权就讼争房屋整体的赠与行为行使撤销权。三、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合理？合同法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主张的费用应限定在必要的额度。本案实际是撤销被告无偿赠与房产行为的诉讼，其直接对象是行为，而非直接针对财产。按浙价服（2011）212号通知，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在2500-10000元间收费，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为7000元。综上，被告周秀英对原告陈松池负有债务且未偿还，现被告周秀英无偿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赠与第三人谢凯旭，导致债务经法院判决确定并立案强制执行后无财产可供执行，明显损害了原告陈松池的利益。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周秀英的赠与行为并将房屋登记状况恢复原状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第三人提出的关于被告父母居住权的主张并非本案诉讼过程中需要解决的问题，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被告周秀英将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北二路198号的房产（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无偿赠与谢凯旭的行为。被告周秀英与第三人谢凯旭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到登记部门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的登记状况恢复至赠与之前。二、限被告周秀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陈松池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必要费用（律师代理费）7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第二项规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525元，由原告陈松池负担500元，被告周秀英负担5025元。上诉人谢凯旭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讼争房屋系以在册人口为基数申请老屋扩建而来，虽然房屋新建后登记在周秀英和谢兵葱名下，但是讼争房屋实际为在册人员家庭共有财产，上诉人仅是讼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之一；二、被上诉人诉讼主张的是行使合同撤销权，合同撤销权只有合同相对人才可以行使，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将合同撤销权作为债权人撤销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被告周秀英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松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尚欠被上诉人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享有债权，事实清楚，有生效的（2014）台玉商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为证。原审被告在未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送给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到期债权，合法利益受损，故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被告的赠与行为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得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但其诉讼请求的实质是撤销赠与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上行使的是债权人的撤销权而非合同撤销权亦得当。上诉人主张其系讼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之一，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玉房权证玉环字第××号房产证内容，可以认定2012年7月31日后至赠与行为发生前，原审被告系讼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故上诉人称其为讼争房屋共有人，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为7000元合理得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该笔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上诉人谢凯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敏军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