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一方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738号1001室。法定代表人唐钟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戴汉诚，上海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育青，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一方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置业）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一方置业之委托代理人戴汉诚、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建设）之委托代理人周育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一方置业系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以下简称XX小区）的开发商。2001年4月，一方置业与龙元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方置业将XX商品住宅房（Ⅱ标段）即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共计8栋发包给龙元建设施工，2002年8月龙元建设完成施工，同年9月交付使用。2012年6月23日，XX苑XX号XX室外墙GRC装饰线条发生坍塌。2012年7月，经一方名苑的物业公司和XX小区业主大会委托，上海浦东房屋质量检测站对XX苑XX号XX室外墙GRC装饰线条坍塌原因出具《专项检测报告》，上海市浦东新区XX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一方名苑业委会）为此支付检测费1万元（人民币，下同）？。2012年12月6日XX小区XX号XX室外墙GRC装饰线条又发生坍塌。2013年5月，一方名苑业委会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一方置业拆除XX小区内全部住房外墙的装饰线条，以消除安全隐患，排除妨碍。法院审理后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55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方置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XX小区内有外墙装饰线条（GRC）的全部房屋的外墙装饰线条（GRC）。判决后，一方置业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11月6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法院重审。重审期间，经一方名苑业委会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对XX号XX室XX号XX室室外GRC装饰线条的坍塌原因及XX号、XX号、XX号（高层）XX楼楼顶和XX楼楼顶以及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楼楼楼顶和XX楼楼顶室外装饰线条（GRC）是否存在坍塌危险以及存在坍塌危险的相关原因进行鉴定。2014年7月25日，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现场检测内容表述如下：“1、GRC装饰水平线条安装在多层的一层及五层外墙顶部，高层的二层、八/九层外墙顶部。两侧的线条高400mm，壁厚20mm，抽测的三处坡度分别为9%、23%、31%。线条内部上下预埋两根圆钢，墙内安装膨胀螺栓，通过连接钢筋与预埋圆钢、膨胀螺栓焊接连接，上表面浇30mm-40mm厚水泥砂浆找坡层。线条与主体墙面之间未做泛水；2、XX号XX室及XX号XX室局部已坍塌线条已清理干净，现场已无痕迹；3、XX幢房屋（即系争小区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线条表面普遍竖向开裂，局部水平开裂、露筋，构件表面普遍存在明显水迹，局部有黄色锈迹，涂料起壳、剥落，局部开孔穿雨水管，从室内观察，南立面GRC装饰线条多处有修补痕迹，上部多条南北向贯穿裂缝，与房屋主体结构脱开；4、现场对两处装饰线条切割、取样，发现主要损坏为：线条与主体墙面脱开，最宽约5mm，内侧主体墙面有水迹；上部普遍由贯穿裂缝，转角处贯穿开裂，最宽约10mm，边口开裂；侧面普遍竖向拼缝，局部水平（贯穿）开裂、露筋，裂缝最宽约35mm。膨胀螺栓、连接钢筋、焊缝均未作防锈处理，严重锈蚀，钢筋变细，连接钢筋锈蚀后直径在4.04mm-7.84mm之间；构件钢筋直径在1.85mm-6.0mm之间。”对上述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1、因系争小区XX号XX室和XX号XX室室外装饰线条脱落部位墙面已经过处理，无明显损坏痕迹，故已无法查明线条坍塌直接原因；2、线条上表面与房屋墙体之间未进行泛水处理，固定螺栓与连接钢筋焊接点、连接钢筋及构件外露钢筋均未按设计要求进行防锈处理，线条间有拼缝，局部线条上表面找坡层偏厚等质量缺陷；室外雨水长期渗透至线条内部，导致连接钢筋、构件外露钢筋及焊接点严重锈蚀、钢筋变细，形成安全隐患。线条未采用防锈金属丝进行系固，不满足《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中第7.3.3条（饰面板安装前，应按门牌、品种、规格和颜色进行分类选配，并将其侧面和背面清扫干净，修边打眼，每块板的上、下边打眼数量均不得少于两个，并用防锈金属丝穿入孔内，以作系固之用）的要求。”据此，上海市XX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XX号XX室、XX号XX室已脱落线条的直接原因无法查明；2、GRC装饰线条不满足设计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要求，存在施工质量缺陷和安全隐患；3、建议对该8幢房屋外立面GRC装饰线条进行拆除，或另行委托有资质设计单位重新设计，或按原设计及规范要求重新施工，确保安全。”法院重审后认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认定，系争小区GRC装饰线条不满足设计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要求，存在施工质量缺陷，是导致系争小区房屋外墙GRC装饰线条多处出现裂缝、坍塌及安全隐患的原因。因残留的外墙装饰线条有坍塌危险，危及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故一方名苑业委会诉请作为建设单位的龙元建设拆除相关装饰线条，以消除安全隐患，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方置业辩称系因建筑老化及一方名苑业委会未尽维护维修义务导致线条坍塌，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辩称亦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符，故对该辩称法院不予认可。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因系争XX号XX室XX号XX室室外装饰线条脱落部位墙面已经过处理，无明显损坏痕迹，故已无法查明线条坍塌直接原因”，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系争小区装饰线条脱落原因的分析，并结合《专项检测报告》的相关内容，法院认为，系争XX号XX室XX号XX室室外装饰线条脱落原因应与《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的小区房屋外墙GRC装饰线条坍塌原因一致。一方名苑业委会为查明XX号XX室和XX号XX室外墙装饰线条脱落原因而委托专业检测机构进行检测，系根据浦东新区XX办事处的相关指示而进行，也是一方名苑业委会为查明危险原因、防范安全隐患采取的必要救济措施，因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导致危险产生的一方置业承担。据此，法院作出（2013）浦民一（民）重字第27号判决，判决：一方置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XX小区房屋外立面GRC装饰线XX小区条；一方置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一方名苑业委员会检测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86,663.67元，合计86,743.67元由一方置业负担。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2002年8月21日，由勘察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即一方置业、施工单位即龙元建设共同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获通过，同年9月2日，一方置业向上海市XX局办理了系争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5年4月，一方置业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龙元建设拆除XX苑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XX号共8栋房屋外立面GRC装饰线条。2、赔偿一方置业承担的检测费、鉴定费、诉讼费共计96,743.67元。原审审理中，龙元建设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龙元建设认为，GRC装饰线条是一种薄壁和低水灰比的细部装饰材质，不适用《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中要求的打眼并穿入防锈金属丝的施工，鉴定单位在没有GRC施工图纸，不了解GRC装饰线条的产品特点及施工方法的情况下按照《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来判断GRC装饰线条施工质量有问题，缺乏依据。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员表示，鉴定前我们要求双方提供相关图纸，但一方置业没有提供，一方名苑业委会提供了整套施工图纸，图纸中关于GRC只是简单说了一下，并没有具体的要求，但是建筑施工总说明第四条中的第12点明确“凡砌入墙体内的铁件必须除锈后涂防锈漆或镀锌”，这里的铁件是指房屋中涉及的所有铁件，因此，我们认为GRC线条中的连接钢筋施工也必须符合这个要求。现场鉴定发现GRC线条中的连接钢筋都生锈了，因此，我们认为GRC中的钢筋施工没有按照上述要求，鉴定报告中的GRC线条不符合设计要求就是指不符合这个要求。另外，《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是专门关于外墙装饰物包括线条等构筑物的一个施工和验收规范，鉴定中我们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有特指GRC线条的施工和验收规范，我们认为GRC线条属于外墙的构筑物，所以鉴定参照了该规范。原审认为，系争房屋竣工后由勘察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上海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即一方置业、施工单位即龙元建设共同进行了验收，并获通过。虽然现经相关部门鉴定系争房屋外墙的GRC线条存在施工质量缺陷，但是，在施工中及竣工验收时一方置业均未发现该施工缺陷，鉴于系争房屋已获竣工验收通过，故应当视为一方置业对系争房屋的施工质量的予以认可，即使存在施工质量缺陷的也应视为一方置业放弃了对该施工质量缺陷主张权利。系争房屋在交付使用后再发现质量问题的，作为施工单位的龙元建设则应当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现系争房屋部分外墙GRC装饰线条在过保修期后发生坍塌，虽然经相关部门鉴定，系争房屋的外墙GRC装饰线条不满足设计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要求，存在施工质量缺陷，但是由于已过保修期，故一方置业要求龙元建设承担拆除义务，依据不足，法院难以支持。一方置业要求龙元建设承担其在前案中承担的诉讼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海一方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6元，由上海一方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一方置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目前小区残留的外墙装饰线条有坍塌危险，危及他人人身或财产安全的责任，系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缺陷；竣工验收合格不能表示建设单位对于施工单位的施工质量均表示认可或施工单位在房屋交付后就不应承担施工质量缺陷责任；承担侵权责任不存在是否已过保修期；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坍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龙元建设则表示服从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于2001年4月20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三条“质量保修责任”中的第3项约定，“在国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期限内，承包人确保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质量。因承包人原因致使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工程已由上诉人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十数年，且系争工程已过保修期，本案所涉的工程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亦非涉及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应通过对系争工程的维修、养护、管理予以解决，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系争工程外墙装饰线条并赔偿检测费等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因被上诉人施工不当而发生人身或财产损害的事实成立，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一方置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6元，由上诉人上海一方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峰审 判 员  叶兰代理审判员  李兴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