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晋刑二终字第80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欢欢，男，199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永济市人，住永济市，农民。2014年7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永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济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笃红，山西弘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欢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4）运中刑一初字第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欢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7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刘欢欢驾驶工具车行至本村三组赵仰中家西南侧巷道内时，与被害人崔某甲叔子何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引发争吵。被害人崔某乙闻讯，一边赶往现场一边责骂，被告人刘欢欢听到后跑到被害人崔某乙面前用双手猛推崔双肩，致其仰面倒地昏迷。被害人崔某乙随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日17时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崔某乙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欢欢的母亲带领侦查人员在刘欢欢丈人家找到刘欢欢将其抓获。另认定，被告人刘欢欢的家属案发后主动赔偿被害人崔某乙亲属抢救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费用等各项费用187056.79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刘欢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立案决定书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7月16日14时许，何玉强报案称其妻子崔某乙被刘欢欢打了，永济市公安局决定对崔某乙被故意伤害罪案立案侦查。2.何玉强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7月16日上午10点多，我在外面办事，我村本巷的赵仰中给我打电话说我妻子出事了，让我赶快回来。上午10点42分，我给我妻子崔某乙打电话，赵仰中接了电话，我问怎么回事，赵仰中说我弟弟何某某和本巷的赵安戌骑三轮摩托车将我妻子往医院送，让我赶紧往医院走，我问哪个医院，赵仰中说人民医院。到了医院我问我弟弟怎么回事，他说他开了辆三轮摩托车与本村刘林林的儿子刘欢欢开的小车发生了碰撞，后吵起来了，崔某乙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不清楚她和刘欢欢说了什么，刘欢欢将崔某乙抱起来摔在地上，后脑朝地了，当时人就昏迷了。医院大夫抢救了半个小时左右说人不行了，我就赶紧报案了。3.证人何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崔某乙是我嫂子。2014年7月16日10点多，我骑着红色五羊三轮摩托车到赵安戌家门口时，我村的刘欢欢开一辆灰色工具车从西向东开过来撞到我三轮车车斗右边门上。撞后我俩下车理论，我说他过路口也不打喇叭，他说他过这个路口从来就没有打过喇叭。这时刘欢欢的母亲走了过来，赵安戌的妻子胡某某也从家里出来，她俩劝我和刘欢欢。这时我听见我嫂子崔某乙骂了句“你慌得死咧”。刘欢欢听见后就朝我嫂子跑去，我就赶紧绕过我的三轮车准备过去追，我刚绕过三轮车就看见我嫂子脸朝上落在水泥地上。我就在路边捡了两块砖头过去准备砸刘欢欢，走了两步看见我嫂子躺在地上不动弹，就把砖头扔了赶紧过去把我嫂子抱进赵仰中家，然后我就打了120，打完电话，我把我嫂子抱上三轮车，刘欢欢的母亲也坐了上来，赵安戌骑着三轮车拉着我们往永济骑，骑到三张村见120来了，我们就把我嫂子转到救护车上送到人民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人不行了。4.证人杨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我是刘欢欢母亲。2014年7月16日10时许，我儿媳和儿子刘欢欢闹别扭，我让刘欢欢开车送她去，刘欢欢就开上车去追儿媳了。我怕儿子追上儿媳后两个人拌嘴，就骑上电动车也追他们去了。路上看到我儿子的车停在那里，车的前面壳子掉了一块，旁边还停了一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我儿子和同村的毛蛋（何某某）在吵架，毛蛋手里拿着一块砖要打我儿子，我赶紧上去挡住毛蛋，并说我们都是亲戚，不要打了。这时毛蛋的嫂子崔某乙走过来，边走嘴里还骂着我儿子，我儿子走到崔某乙跟前说：“我又没撞你，况且撞车的责任又不是我，你骂我干嘛？”我听到儿子和崔某乙说话，扭头过去看了一下，看到崔某乙仰面朝上倒下去。毛蛋看到他嫂子倒下去，又要用砖头打我儿子，旁边的人说赶紧过去看你嫂子吧，我和毛蛋就过去看崔某乙，见她嘴里还在说话，但身体一动不动。我俩把崔某乙扶起来，把她抬到家里，然后毛蛋打了120急救电话，等了一会急救车没来，我们就用毛蛋的三轮车把崔某乙拉上往永济市里面走，走到半路碰到救护车，就把崔某乙拉起来送到人民医院。5.证人胡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7月16日上午10点多，我在家里听见我家门口响了一声，然后两人声音一高一低，我就赶紧到了我家门口。到门口看见毛蛋的三轮摩托车和刘欢欢的工具车撞车了，他俩在相互问对方怎么赔偿，我过去让他俩别吵。刘欢欢母亲骑电动车过来，我给她说让他俩别吵了。过了一会崔某乙来了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清），这时刘欢欢就往崔某乙方向跑，后来看见刘欢欢的两只胳膊抡着，崔某乙头朝南摔倒在地上了。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永济市城北街道新庄村三组赵仰中家门口西南侧巷道内，何玉刚家东北侧拐角处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着一辆厢式小货车，货车前保险杠脱落，前车车轮前方有150厘米长斜向南的刹车，后车轮有向前的刹车痕；前刹车痕东段向东60厘米处有一斜向南长约115厘米，宽约10厘米的刹车痕；据目击者讲发现被害人倒在距赵仰中家南墙4米，距西墙5米处的巷内。7.永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永）公（司法）鉴（尸检）字（2014）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死者被致帽状腱膜下血肿，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崔某乙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8.被告人刘欢欢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16日早上9点半左右，我在我家刚起床，我和媳妇吵了一架。我媳妇抱着孩子出门要回娘家，我妈让我出去送我媳妇去我岳父家。我媳妇出了门有十来分钟，我开着车才出门找她。我刚出门有两分钟左右，我正由西往东走，有一个中年男的开着三轮摩托车突然出来，我踩了刹车，但是我的车头还是撞上了对方三轮车的后斗子右侧面。我俩都停下车来，我看我的前保险杠被撞掉了，对方三轮车侧面就是掉了点漆皮，我给开三轮车的男的说：“你怎么开车呢，这事情怎么处理？”那个男的说我开车也不打喇叭，我说他过路口也不看看，他说这是他村，他想往哪儿开就往哪儿开。我俩说了一分钟左右，这时我村臭蛋媳妇（崔某乙）从东往西向我们走来说：“你这娃怎么是这呢，怎么开车呢？”说着嘴里还骂着。这时我妈从家里骑电动车到了我跟前，给我说这都是亲戚，没有撞着人就算了。崔某乙走到我跟前还骂着“日你妈的”，我就给她说：“有你什么事呢？”我说着就用两个手一起推那个女的两个肩膀上，我左手力量大了点，推在那女的右肩膀上，那女的就侧身倒在地上了。和我撞车的那个人从地上捡了两块砖头，一手拿一块说：“你想死了。”我把脑袋凑到那人跟前让他打，这男的看见我妈在扶被我推倒的那女的，他就把砖头扔了到我妈跟前扶那个女的，随后这个男的抱着那个女的，我妈招呼着把那女的抱进家，我妈喊叫：“嫂嫂，你没有事吧。”那女的睁着眼睛不说话，我妈让那男的打120急救电话，让到我村桥头接人。接着那男的把崔某乙抱到他的三轮车上，我妈护着那女的一起到桥头等急救车。后来我就走着回家了。9.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6日11时50分，何玉强报案称其妻子崔某乙被刘欢欢殴打住院，现生命垂危。民警赶往新庄村抓捕嫌疑人。经在新庄村未找见，民警带领已在医院的嫌疑人母亲杨某某赶往城北街道席村其丈人寇建平家寻找。下午13时20分，民警在嫌疑人母亲杨某某的指引下，最终在嫌疑人丈人家将正在吃饭的刘欢欢抓获归案。10.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刘欢欢父亲刘林林赔偿被害人崔某乙亲属抢救费用、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费用等各项费用187056.79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刘欢欢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11.户籍注销证明，证实：崔某乙，女，195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永济市城北街道新庄村第五组中巷12号，农民。12.户籍证明，证实：刘欢欢，男，199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永济市城北街道新庄村第二组北巷26号，农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欢欢因为车辆碰撞事故与他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用双手猛推被害人崔某乙双肩，致其倒地后致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欢欢的母亲带领侦查人员抓捕刘欢欢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比照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欢欢能认罪、悔罪，且被告人刘欢欢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欢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上诉人刘欢欢上诉提出，其与被害人弟弟因发生交通纠纷遭被害人辱骂，才推了被害人肩膀，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只是因为疏忽大意轻信能够避免，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的发生，本案应该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案发后，上诉人亲属赔偿被害方亲属，并取得谅解，又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偏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欢欢驾驶工具车与被害人崔某甲叔子何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引发争吵，被害人崔某乙闻讯，赶往现场并责骂刘欢欢，上诉人刘欢欢用双手猛推崔双肩，致其仰面倒地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上诉人刘欢欢的母亲带领侦查人员将刘欢欢抓获归案；上诉人刘欢欢的家属赔偿被害人崔某乙亲属经济损失187056.79元，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刘欢欢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刘欢欢上诉所提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欢欢与何某某因为车辆碰撞引发争执后，面对赶到现场责骂自己的被害人崔某乙，用双手猛推其双肩，致其摔倒后头部着地，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上诉人明知双手猛推他人可能会造成他人倒地致伤的后果，主观上仍放任了该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所提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提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在量刑时已予以考虑，该上诉理由不再考量。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欢欢因为车辆碰撞与他人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用双手猛推被害人崔某乙双肩，致崔倒地颅脑损伤造成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华代理审判员 王 莉代理审判员 王梦华二〇一五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葛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