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36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蒙珏旭，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毓昌，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翡，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武，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蒙珏旭因与被上诉人黄毓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珏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毓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黄毓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一审认为本案已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系定性法律关系错误。蒙珏旭与黄毓昌之间没有借贷关系，而是黄毓昌投资参与蒙珏旭和证人胡某共同经营的化肥生意，三方形成合伙关系。因经营不善，收益达不到预期目的，黄毓昌提出退出合伙经营。出于理解和同情，蒙珏旭同意黄毓昌退伙，但要先清算。黄毓昌没等清算就要求蒙珏旭退回投资款，并于2015年10月2日晚上，在友爱路“红日重庆火锅店”喝酒时，黄毓昌拿出预先打印好的《欠条》和笔让蒙珏旭签字。《欠条》是因退伙而来，并非因为借贷而形成，合伙纠纷就是合伙纠纷，不能转化为借贷纠纷。一审认为本案已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损害了蒙珏旭的合法权益。本案既然是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就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纠纷来审理该案。双方既然是合伙，就应该存在合伙清算相关事宜，未经合伙清算，蒙珏旭出具给黄毓昌的《欠条》违背了蒙珏旭的真实意愿，减轻了黄毓昌的义务，加重了蒙珏旭的负担，对蒙珏旭是不公平的。一审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审理本案，致使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损害了蒙珏旭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毓昌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蒙珏旭作为一个具有行为能力的人在出具欠条之后，把退伙协议转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法律行为并不损害任何第三方及国家利益，因此属于合法有效的法律行为，请求驳回蒙珏旭的上诉请求。 黄毓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珏旭清偿欠款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蒙珏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珏旭与案外人胡某共同出资购进肥料，然后进行推广销售，部分农户试用后表示来年将大量购买。此后，黄毓昌向蒙珏旭交付40000元，参与肥料购销业务，但先前有大量购买肥料意向的农户又表示不买了，肥料购销业务最终未能开展。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一张欠条（无落款时间），载明“本人蒙珏旭于2014年10月1日欠黄毓昌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到2016年5月31日还清”，胡某以证明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之后，蒙珏旭于2017年共计向黄毓昌转账5000元。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1）2014年，其与黄毓昌、蒙珏旭共同出资做肥料生意，其中黄毓昌出资40000元，但销售还没有展开；（2）李正秋答应买肥料，但后来又不买了；（3）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欠条，同意退钱。一审庭审中，黄毓昌陈述称，即使三方形成了合作投资关系，因合作投资尚未展开，也没有对合作形式、内容进行约定，因此事实上合作没有形成；根据蒙珏旭的陈述，即使三方是合伙关系，但三方对合伙进行了解散，蒙珏旭出具欠条应视为黄毓昌同意退伙，因此蒙珏旭应清偿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胡某的证言及蒙珏旭的陈述，结合黄毓昌向蒙珏旭交付钱款的事实，可以证明黄毓昌与蒙珏旭形成了合伙关系，但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欠条，胡某以证明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足以证明相关当事人将合伙财产（出资）的退还转化为借贷关系，故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理由如下：第一，蒙珏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从事经营活动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性质及后果，同样地，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胡某也应当知道其作为证明人在欠条上签名的性质及后果，即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欠条，胡某以证明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这些行为足以证明蒙珏旭、胡某同意黄毓昌退伙。第二，承前所述，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欠条的法律意义就是当事人将合伙财产的退还转化为借贷关系，换言之，是以还款的形式退还合伙财产。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该规定是针对合伙的外部债务，不影响合伙人内部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第四，根据蒙珏旭的陈述及胡某的证言，黄毓昌交付的款项为40000元，黄毓昌加入后，合伙业务并未实际开展，现也无证据证明黄毓昌加入后合伙产生了新的债务，但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35000元的欠条，事实上已让黄毓昌承担了部分亏损；现虽无证据证明相关当事人对合伙进行了清算，但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人都应视为理性经济人，蒙珏旭向黄毓昌出具少于黄毓昌出资数额的欠条，这进一步佐证相关当事人将合伙财产的退还转化为借贷关系。第五，蒙珏旭出具欠条后，也部分履行了欠条项下的义务。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当事人达成了将合伙财产的退还转化为借贷关系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黄毓昌要求蒙珏旭偿还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蒙珏旭所提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蒙珏旭偿还黄毓昌30000元。案件受理费275元（按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黄毓昌已预交338元），由蒙珏旭负担。黄毓昌多预交的63元，由一审法院退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除陈述诉辩意见外，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蒙珏旭与黄毓昌是何种法律关系；2、黄毓昌请求蒙珏旭偿还欠款3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毓昌系基于与蒙珏旭、胡某合伙投资化肥生意的意向将40000元出资款交付给蒙珏旭，黄毓昌、蒙珏旭与胡某形成合伙关系。黄毓昌在一审提交了蒙珏旭出具的欠条，拟证明蒙珏旭和胡某同意其退伙，并确定由蒙珏旭退回其出资款35000元。蒙珏旭否认同意黄毓昌退伙，称出具欠条是为了配合黄毓昌应付其家人的查问。本院认为，蒙珏旭作为具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出具欠条的后果，结合另一合伙人胡某在欠条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名的事实和胡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蒙珏旭在出具欠条后向黄毓昌支付5000元的情况，可以认定黄毓昌与蒙珏旭、胡某系经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以欠条为表现形式的债权债务协议。该欠条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如前所述，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已就合伙事项进行了清算，因此，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蒙珏旭提出一审判决法律关系定性错误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上诉人蒙珏旭已预交），由上诉人蒙珏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耿 莉 审 判 员  陆 敏 代理审判员  于代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星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