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黔02刑终115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运朋，男，1986年0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中专文化，原系盘州市（原盘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大山道路运输管理所协勤，住贵州省盘州市。2017年04月0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0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州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超，男，1994年08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州市人，初中文化，原系盘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大山道路运输管理所协勤，住贵州省盘州市。2017年04月0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0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盘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云，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运朋、刘超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03月30日作出（2018）黔0222刑初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运朋、刘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运朋、刘超，听取辩护人王云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盘县（现盘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为副科级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隶属于盘县交通运输管理局，被告人李运朋、刘超均系盘县道路运输管理局聘用的合同制工人，二人在2017年期间被聘用后，在该局下属的盘县大山道路运输管理所（以下简称运管所）担任运管协勤，开展运管所相关的日常辅助执法工作，被告人李运朋经由运管所所长赵辉安排，担任组长，负责带领组员被告人刘超及张桂川（另案处理）、裴天后（另案处理）、孔垂毕（另案处理）等人开展日常工作，工作中经常驾乘运管所使用的贵Ｂ×××**号白色本田越野车。2017年04月05日14时30分许，被告人李运朋驾驶贵Ｂ×××**号车，带领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组员被告人刘超及坐在后排座的组员张桂川、裴天后、孔垂毕沿212省道开展日常路查路检工作，在工作过程中，被告人李运朋、刘超发现同向行驶的由王某驾驶的贵Ｂ×××**小型面包车疑似非法运营车辆，便欲对贵Ｂ×××**小型面包车进行执法检查，面包车驾驶员王某发现后开车沿滑威公路往珠东方向驶离，见面包车逃离，被告人李运朋、刘超等人随即驾乘贵Ｂ×××**号车紧追拦截，面包车驾驶员王某为逃避检查加速行驶，被告人李运朋、刘超等人亦驾乘车辆加速紧追，行驶了大约3.6公里左右，至当日14时44分左右，贵Ｂ×××**小型面包行至滑威公路一转弯处时，由于车速过快驶离公路侧翻，造成驾驶员王某及乘车人张艳、张兰、张成朗、张建军死亡，乘车人杨迪、张莉娟、钱育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张成朗、王某、张艳、张兰、张建军均系颅脑损伤死亡；杨迪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未达伤残等级。张莉娟、钱育蓉因治疗未完成，尚不具备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条件。案发后，被告人李运朋、刘超经由赵辉带领至盘县公安局接受调查，2017年04月06日，本案由盘县公安局移送至盘县人民检察院，2017年04月08日，盘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当日，将被告人李运朋、刘超从盘县公安局拘传到盘县人民检察院，随即执行刑事拘留。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李运朋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刘超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运朋、刘超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李运朋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正式的公职人员；上诉人主观没有犯罪的故意，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有待核实，卷宗里未有皮卡车的任何信息和路人的证言，证实皮卡车在掉头；上诉人李运朋的行为与指控的损失之间，并不具备刑法所规定的必然因果关系，驾驶员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案发生的诱因之一；本案的主要责任应是盘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明知执勤人员没有正式在编工作人员带领下不能独立执法情况下安排其独立执法；一审量刑时没有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本案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刘超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刘超应当认定自首、且系从犯；上诉人所在单位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运朋、刘超作为盘州市大山镇运管所协勤，在协助开展道路交通运输领域的相关执法管理、检查工作中，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李运朋、刘超在发现王某驾驶的面包车涉嫌非法营运后，明知有规定在现场执法中，遇到抗拒检查情形时，不得实施追车追截的危险方式执法，而违反其职责规定，驾车对王某进行追逐，导致王某为逃避检查，载人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后车辆失控驶出路外翻倒，造成包括驾驶员王某在内的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运朋、刘超驾车逃离现场，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运朋，上诉人刘超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刘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正式的公职人员”的上诉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人事档案资料、大山运管所协勤工资发放表、工作证发放登记、《道路运输管理工作规范》、盘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重新规范盘县道路运输管理局机构编制有关事宜的通知》、盘县道路运输管理局盘运管字［2015］69号《关于进一步规范行政执法、加强协勤人员管理的通知》、证人赵某的证言与李运朋、刘超的原供述和辩解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李运朋、刘超等人作为盘州市大山镇运管所协勤，在协助开展道路交通运输领域的相关执法管理、检查工作中，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上诉人主观没有犯罪的故意，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部分事实有待核实，卷宗里未有皮卡车的任何信息和路人的证言，证实皮卡车在掉头”的上诉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李运朋、刘超等人在发现王某驾驶的面包车涉嫌非法营运后，明知有规定在现场执法中，遇到抗拒检查情形时，不得实施追车追截的危险方式执法，而违反其职责规定，驾车对王某进行追逐，导致王某为逃避检查，载人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后车辆失控驶出路外翻倒，造成包括驾驶员王某在内的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运朋、刘超驾车逃离现场，情节特别严重的事实清楚，收集在案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提“皮卡车在掉头”的事实，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上诉人李运朋的行为与指控的损失之间，并不具备刑法所规定的必然因果关系，驾驶员超速行驶是导致本案发生的诱因之一”的上诉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李运朋、刘超等人放任自己滥用职权，明知不能为而为，导致被追车辆的驾驶员加速行驶逃避追截，造成车祸，李运朋、刘超等人的追截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本案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本案事故及死伤结果的产生，系由作为驾驶员的被害人王某超速行驶行为及李运朋、刘超等人的追撵行为共同作用而引发，王某超速行驶行为不能构成重大过错，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本案的主要责任应是盘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明知执勤人员没有正式在编工作人员带领下不能独立执法情况下安排其独立执法”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刘超所提“上诉人所在单位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本案李运朋、刘超等人追撵车辆的行为并非出于单位授权或单位的职责规定，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李运朋、刘超等人明知有在采取执法行为时，遇到抗拒执法检查时，不能采取追车的危险执法方法的履职规定，而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李运朋、刘超等人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负责，故李运朋、刘超的上诉理由及刘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六）关于上诉人李运朋所提“一审量刑时没有认定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刘超所提“上诉人刘超应当认定自首”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李运朋、刘超系在侦查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且被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李运朋、刘超的上诉理由及刘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七）关于上诉人刘超所提“上诉人刘超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李运朋、刘超等人在发现王某驾驶车辆涉嫌非法营运后，对车辆进行追撵，系李运朋、刘超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不宜区分主犯与从犯，只能认定李运朋作为组长，亦系追撵车辆的驾驶人，其在追撵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较于刘超大，故刘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八）关于上诉人刘超所提“一审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李运朋、刘超作为盘州市大山镇运管所协勤，在协助开展道路交通运输领域的相关执法管理、检查工作中，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李运朋、刘超在发现王某驾驶的面包车涉嫌非法营运后，明知有规定在现场执法中，遇到抗拒检查情形时，不得实施追车追截的危险方式执法，而违反其职责规定，驾车对王某进行追逐，导致王某为逃避检查，载人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后车辆失控驶出路外翻倒，造成包括驾驶员王某在内的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运朋、刘超驾车逃离现场，情节特别严重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处以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法院考虑到李运朋、刘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就本案事故及死伤后果的发生，驾驶员王某存在明显过错，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而给予李运朋、刘超从轻处罚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刘超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运朋、刘超作为盘州市大山镇运管所协勤，在协助开展道路交通运输领域的相关执法管理、检查工作中，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二人在发现被害人王某驾驶的面包车涉嫌非法营运后，明知有规定在现场执法中，遇到抗拒检查情形时，不得实施追车追截的危险方式执法，而违反其职责规定，驾车对王某进行追逐，导致王某为逃避检查，载人在道路上超速行驶，后车辆失控驶出路外翻倒，造成包括驾驶员王某在内的五人死亡、三人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李运朋、刘超驾车逃离现场，情节特别严重的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天贵审判员  石瑞勇审判员  吴含勇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军书记员黄焕附：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