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8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廷明。委托代理人：彭承林，重庆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丹。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丹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9879号民事裁定书。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一审诉称，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其与苏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了《2013年合伙人目标责任协议书》，苏丹成为其南岸片区批销营运合伙人。合同期满后，苏丹继续按照协议书的要求履行至2014年8月20日，终止后，苏丹未按照合同要求及时将货款回笼。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多次要求苏丹结清货款，苏丹拒绝结算，遂起诉请求：1、苏丹归还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货款90623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0日起，以9062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苏丹承担本案诉讼费。苏丹一审辩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苏丹不差欠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货款，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丹原系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7月16日，苏丹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签订了《2013年合伙人目标责任协议书》（适用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食材批销中心合伙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约定：1、经营管理目标合作期限6个月，从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月度考核的经营绩效指标要求为销售额（7月60万元，8月65万，9月100万元，10月110万元，11月120万元，12月150万元）；2、利益分配及费用，根据月度经营绩效指标中第一条达标，并按照实际回款金额给予合伙人回款金额的4.5%进行结算（例如：回款为100万元，那么应该给予合伙人及该团队的总薪酬、利益分配及费用为100万×4.5%=4.5万），回款金额的4.5%是包含合伙人及团队人员的薪酬、物流车辆运营的租车费油费、客情维护费用、办公耗材费用，合伙人租用公司长安车辆租金为1200元/月，合伙人租用金龙车辆、中、小型货车租金为2000元/月；3、合伙人责任，公司有权向合伙人下达经营管理工作指标任务，公司有权要求合伙人定期汇报工作和报送经营、管理工作计划并予审批，对其进行指导、监控与考核，公司有权根据考核结果对合伙人作出奖惩、取消资格决定，公司应为合伙人提供完成工作目标所需的基础资源条件，公司应授予合伙人必要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合伙人应保证营业款的及时回笼，如遇营业款不能按公司要求及时回笼的情况，由合伙人全额承担；4、合伙人应根据公司下达的经营管理目标任务，制定合伙人的年、月度经营管理工作计划，经公司批准后组织实施；5、合伙人管理的合伙门店所经营的各类商品都必须服从公司的统筹采购安排，合伙人不得同时兼职或参与其他公司的经营活动，否则所得收入应归公司所有，同时公司保留对合伙人的追诉权利；6、合伙人及所管辖合伙门店的员工的基础社保费用由合伙人承担，公司给予合伙人补贴合伙人承担的费用，合伙人必须在每月5日之前将团队的分配方案报公司审核，工资个人所得税由合伙人及合伙人员工自行承担，工资以外的其他费用由合伙人出具票据进行冲抵，合伙人有按约定取得利益分配的权力，公司应在每月15日支付上月的利益分配及费用总额（如遇节假日顺延），如公司违约，合伙人可以获得赔偿。2013年11月5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13年7月1日（即前述协议）签订的《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现南坪门店在原协议的基础上作以下补充：1、目标责任书第一条中月度目标考核的经营绩效指标要求，暂不作为考核内容；2、本补充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效力期间为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6月，之后苏丹苏丹离开了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2014年8月20日，苏丹应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要求，在应收账款确认表上签字确认，截止8月20日，南坪账上应收款为906230元。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要求苏丹交付收取应收款的有效凭证，否则支付该笔款项。苏丹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应收款凭证其已经向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交付，且即使按照协议约定，其负责收款，但实际的供货方是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苏丹作为合伙人只是执行收款的义务。一审审理中，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提交了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的送货单、调拨单、出库单一组，其上有几份为苏丹签字，其余为熊淦等人签字，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称该组单据中的货物系向苏丹南坪店交付，系辅助证明南坪店应收货款额为906230元；苏丹作为该店的负责人应当负责收回货款，未收回则应当自行承担。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还举示了熊淦签字的《情况说明》，拟证明2013年7月16日至2014年，熊淦在南坪批销点担任库管，签收了前述证据中的部分货物。苏丹对前述证据中有苏丹签字的予以认可，其余均不予认可。苏丹举示了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方《收据》2份，拟证明其在2014年8月29日、9月9日向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支付了其收到的货款1386元、17460元，该款应从前述应收款中扣除；苏丹还举示了取款回单，拟证明其于2015年6月12日取款16688.7元，然后将该款存入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该款也是苏丹回收的货款，应从前述应收款中扣除；苏丹举示了熊晓于2015年3月6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2015年3月6日收到南坪批销店苏大姐送货单共88张，合计金额323957.00元”。苏丹举示了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方的送货单，证明其在经营南坪批销店期间都是以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送货，故收取款项也应是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对收据、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取款回单中的款项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无关，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认为原苏丹之间是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苏丹作为南坪批销店的负责人应当将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处拿货销售的货款收回，并支付给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苏丹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苏丹虽然是南坪批销店的负责人，但是苏丹之前也是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的员工之一，苏丹是南坪批销店的业务员，其持有该批销店的部分收款票据，但现在已经交付给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第三条，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的地位平等。从《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苏丹被记载为“合伙人”，但是其并非按照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方式进行经营，而是“公司应为合伙人提供完成工作目标所需的基础资源条件，公司应授予合伙人必要的经营管理自主权，合伙人应保证营业款的及时回笼，如遇营业款不能按公司要求及时回笼的情况，由合伙人全额承担”；另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也不认可苏丹的合伙人身份，故苏丹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并非合伙关系。关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主张的苏丹与其系内部承包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苏丹原系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公司员工，即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之间并非平等主体关系；在签订本案讼争的《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可依据协议书中“经营目标”对苏丹可采取考核、奖惩、取消资格等方式予以处理，在经营绩效指标达标后，苏丹及其团队可以取得实际回款金额4.5%进行结算；该结算金额为合伙人及其团队的总薪酬、利益分配及费用，而苏丹在该协议书中除享有该权利外，只享有“公司应授予合伙人必要的经营管理自主权”，且苏丹“应根据公司下达的经营管理目标任务，制定合伙人的年、月度经营管理工作计划，经公司批准后组织实施”。综上，可以看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并未给予苏丹“承包人”相应的权利，故双方也并非内部承包关系。且《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体现了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对苏丹的监督、管理和约束，故本院认为《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中原苏丹并非平等主体关系，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依据《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向一审法院起诉无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其诉讼请求。其提出的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的《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并非上诉人单方决定，强迫被上诉人接受的；2.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超出协议书以外的要求，双方平等接受合同的约束；3.在承包约定的范围内，被上诉人享有充分的自由经营权。二审中，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陈述苏丹作为上诉人员工时的职责是销售货物，双方签订《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后，苏丹系南坪店的负责人，南坪店的经营内容系销售货物。《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载明：为了加快公司发展步伐，……完善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食材配送体系及高效服务系统，达成公司2013年第三、四季度的经营目标和管理目标，对公司部分市场实行联合经营及目标责任管理。……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为就本案争议内容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苏丹与上诉人签订《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时系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中明确系为了公司食材配送体系及高效服务等目的，并且对合伙人责任约定大部分为下达、管理、考核、监督指标任务等，苏丹作为上诉人员工期间的工作职责与《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中约定的经营内容亦无较大差别。故应认定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丹签订《2013年合伙人目标协议书》及履行行为系双方履行劳动合同关系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关于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先行作出裁决，故本案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未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重庆粮食集团农业开发连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谢天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