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6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局（原增城市水务局）法定代表人：麦文光。委托代理人：吴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伟嫦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运南业余体育学校（原增城市运南业余体育学校）负责人：陈焕枝，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永乐，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交通运输局（原增城市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刘丰。委托代理人：龚伟斌，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原增城市城乡建设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李永发。委托代理人：陈庆林，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局（以下简称增城水务局）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4）穗增法少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增城市水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荣根、蓝伟嫦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225.6元。二、驳回张荣根、蓝伟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张荣根、蓝伟嫦负担7594元，由增城市水某负担1756元。判后，上诉人增城水某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2014）穗增法少民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张荣根、蓝伟嫦对增城市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荣根、蓝伟嫦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增城水某对增江街沿江东路置业花园对出河堤边的阶梯（以下简称“涉案阶梯”）没有具体管理义务，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要求增城水某对张某的死亡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9页倒数第2行起认定“故涉案阶梯的具体管理者尚未明确……”，确认了增城水某不是涉案阶梯的管理人，同时也认定增城水某对涉案阶梯负有管理养护的监督检查职责，从而认定增城水某“……未尽监督检查职责……，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本案溺水事件造成张荣根、蓝伟嫦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属于混淆“具体管理者”和行政管理的概念。在具体管理者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民事责任强加于没有具体管理义务的行政机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见，张荣根、蓝伟嫦并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经营性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主体要求，也非法律规定中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涉案阶梯也不是侵权责任法上的开展经营性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场所，亦非举办群众性活动的“公共场所”。增城水某没有民事相关法律规定的相应义务。此外，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体改办关于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45号）、《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广东省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粤府办[2005]20号）、《增城市水利工程管理体制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水行政主管部门对各类水利工程负有行业管理责任，负责监督检查水利工程的管理养护和安全运行；水管单位具体负责水利工程的管理、运行和维护。可见，增城水某为水行政主管部门，不是水利工程的具体管理人。增城市政府的回函也只是表示增城水某为河道及涉案阶梯的主管机关，进一步说明增城水某只是行业主管机关，而非具体管理人。因而增城水某对涉案阶梯不负有具体管理义务。根据《广东省航道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修改在通航水域修建临河设施，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通航标准和航道发展规划，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征得航道部门同意后，方可办理其他报批、报建手续，涉及到水利、规划等有关部门的，建设单位和个人还应分别报有关部门审核。涉案阶梯的修建除需报增城水某审批外，还需报增城区航道局审批，增城区航道局也是涉案河道及阶梯的行政主管机关。除航道局外，还有港务部门等均是涉案河道及阶梯的行政主管机关，只是各个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同。也就是说，各行政机关在各自范围内主管相应事项，但无论是什么职权范围，各行政机关均不存在民事侵权相关法律规定的具体管理者所应有的义务。综上，增城水某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经营性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主体要求，也非法律规定中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涉案阶梯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开展经营性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场所，亦非举办群众性活动的“公共场所”。增城水某没有民事相关法律规定的相应义务。增城水某作为水行政主管部门，履行相应的行政职责，不存在民事相关法律规定的具体管理者所应有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阶梯所在地并非张某溺水地点，张某溺水并非因为涉案阶梯的结构、建造等原因而引起，张某溺水后未得到及时救治也与涉案阶梯无关，涉案阶梯的管理或监督检查与张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要求增城水某对张某的死亡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张某溺水不是发生在涉案阶梯所在地，也不是因为涉案阶梯结构、建造等原因引起，即涉案阶梯并非是侵权结果发生地，涉案阶梯与张某溺水的损害结果无关。首先，张某的溺水地点位于距离涉案阶梯100多米外的增城大桥桥墩，而不是涉案阶梯所在地，涉案阶梯并非侵权结果发生地。其次，根据张荣根、蓝伟嫦陈述，张某是由于增城大桥桥墩太滑而溺水，刘懂的讯问笔录表示张某是在增城大桥桥墩踩到石头不小心溺水，不管是何种原因，张某不是由于涉案阶梯太滑、不是在涉案阶梯踩到石头溺水，其溺水与涉案阶梯无关，其溺水后未得到及时救治也与涉案阶梯无关。（二）涉案阶梯的管理或监督检查与张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刘懂和张某是跨过阶梯沿着河边到达增城大桥桥墩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年仅8岁刘懂的陈述，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19页第2行表示：一审法院调取的视频监控录像与截图、刘懂的询问笔录、增江派出所民警的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交的照片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是事实上增江派出所民警的询问笔录关于该事实的陈述是转述刘懂的陈述，张荣根、蓝伟嫦提交的照片是事发次日拍摄，并非事发当天拍摄，不能反映事发当天的情况，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视频录像也并没有录到刘懂和张某是跨过阶梯沿着河边到达增城大桥桥墩的过程。可见，刘懂和张某是跨过阶梯沿着河边到达增城大桥桥墩只是法院根据8岁刘懂陈述作出的推测，8岁刘懂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能排除刘懂和张某是从桥底翻爬围栏到达增城大桥桥墩的合理怀疑，故法院认定上述事实证据不足。其次，即使有足够证据可以认定刘懂和张某是跨过阶梯沿着河边到达增城大桥桥墩，张某溺水的结果也与涉案阶梯的管理和监督检查无关。涉案阶梯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涉案阶梯也未指引通向增城大桥桥墩。涉案阶梯与增城大桥桥墩间不存在道路，而是河道，涉案阶梯未指引向增城大桥桥墩，如果因为经过涉案阶梯到达桥墩，涉案阶梯相关管理人就需要对在桥墩溺水的损害结果负责任，则刘懂、张某从家中出门后所经过的所有路途的相关道路、设施的管理机关均需要负责任。涉案阶梯附近已经设置了安全提示标识，涉案阶梯通向河道，据常理河道必然存在溺水的危险，特别是对于不满10岁的小孩，通往河道的阶梯必然临水，一审判决要求阶梯管理人对阶梯设置护栏不合理，无异于要求阶梯管理人封闭阶梯，且该阶梯附近已经设置了“该处水下地形复杂，危险”的醒目警示标识。综上，要求管理人在通向河道的临水阶梯设置护栏不合理，涉案阶梯及涉案阶梯的管理或监督检查与张某在距离100多米外的增城大桥桥墩溺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年仅6岁的张某在离家近1000米外的河道大桥墩底下溺亡，是张某及刘懂的监护人没有履行监护责任引起的，张某溺水后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是刘懂未及时呼救并故意隐瞒引起的，该损害结果与其他人无关，更与涉案阶梯无关，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费用及承责范围错误，应当纠正。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张荣根、蓝伟嫦与刘懂的监护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就丧葬费、抚慰金等费用进行了赔偿，赔偿额度为15500元整，该赔偿数额应当与刘懂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相当，但一审法院并未实际认定刘懂的承责范围是多少，只是笼统认为“对于刘懂本应承担的责任，由张荣根、蓝伟嫦自行承担”，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对于具体责任的分配不清，并且在计算损失数额时也应扣除已经获得赔偿的部分。此外，张荣根、蓝伟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一审判决增城水某承担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与认定增城水某对张某溺亡结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相符，超出了张荣根、蓝伟嫦的诉讼请求范围，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不依职权追加被告，存在程序性错误。在认定无法查明涉案阶梯的具体管理人时，要求增城水某追加可能认定为具体管理人的相关单位为被告错误，是否需要追加被告查明涉案阶梯的具体管理人，涉案阶梯的具体管理人与本案侵权损害责任的分担是否有关，应由法院认定并征求张荣根、蓝伟嫦意见，张荣根、蓝伟嫦不同意追加的，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张荣根、蓝伟嫦承担，诉讼人仅需证明本单位对本案损害结果不承担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仅以张荣根、蓝伟嫦及增城收据未申请为由，便不追加被告进而导致审理事实不清，这也是法律程序性的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审判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荣根、蓝伟嫦对增城收据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荣根、蓝伟嫦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有异议但没有上诉，我方对一审判决的意见是：1、交通运输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也是造成本案的原因之一。2、一审判决增城水某承担10%责任过低。针对增城水某的上诉，我方具体答辩意见如下：增城水某的上诉意见存在推脱责任的情形，交通运输局、水某对河岸两边有管理义务，增江河其他地方的开口处都作了栏杆防护，但涉案河岸开口没有设置，说明两单位存在失职。同一地方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2007年就已发生了其他小孩下河溺亡的情形，但两单位都没有引起注意设置相关的防护措施、不履行安全维护职责，存在失职情况，导致本案小孩从阶梯开口处走到桥墩导致溺亡，根据法律规定该两单位应当承担相应行政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增城水某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运南业余体育学校（以下简称增城运南体校）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增城交通局）答辩称：1、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2、关于小孩落水地点只有刘懂和派出所的笔录指认大桥桥墩是落水地点，但刘懂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3、我方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增城建设局）答辩称：我方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不同意增城水某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如下：对于本案具体的出事地点及该地点由谁管理我方不清楚，对增城水某的上诉我方不发表意见，出事地点不属于我方的管理范围，也不是我方管理的事务，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增城水某虽上诉称其对涉案码头阶梯没有管理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增城水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增城水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群审 判 员  杨玉芬代理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