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马美笑、陈晨，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郑某、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2010年8月9日，郑某、王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承担抚养费300元；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均归男方所有（第三条）。2008年12月2日，王某与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购买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商品房，约定交房时间为2010年11月30日前。同日，王某与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1份，约定由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王某所购房屋进行物业管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郑某、王某未按约定时间前往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约定购买的商品房验房收房，未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之后，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王某所购房屋进行物业管理，郑某、王某也未曾缴纳相应的物业费。2014年7月，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某支付物业费4787.16元。2014年8月15日，根据当事人申请，原审法院出具（2014）杭余塘民初字第267号民事调解书，由王某于2015年1月15日前分期支付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费4787.16元（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止）。随后，因王某未按调解协议履行，经原审法院执行，王某付清了上述物业费。2016年4月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函要求王某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王某于2016年5月9日诉来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号房屋自2010年8月9日起属郑某所有，要求办理过户手续；郑某返还王某为第一项房屋已支付的物业费4787.16元，由郑某支付第一项房屋的物业费；本案诉讼费由郑某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某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向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购买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号商品房，因郑某、王某至今均未前往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验房收房，也未办理该商品房的产权登记，故王某按离婚协议约定要求确认产权归属郑某所有，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主张由郑某支付物业费的问题。案涉房屋以王某名义购买，相关物业公司根据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有权向王某主张物业管理费，王某支付物业管理费是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郑某、王某离婚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归郑某所有属有效，但对以王某名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归属未约定。离婚后，王某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一方有责任按约定向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所购商品房办理验房收房，但王某未前往办理。同时，由于购买房屋属于郑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重大事项，郑某理应知道案涉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时间，其在离婚后也应积极向杭州绿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相关验房收房事宜。由于郑某、王某均怠于验房收房，造成房屋并未实际交付，责任在于双方。案涉房屋未实际交付，郑某、王某均未能占有使用，由此发生物业费的给付，从利益平衡考虑，应当由双方各半承担。故原审法院确认王某已向浙江南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物业费4787.16元中的一半，由郑某向王某支付；以后的案涉房屋物业费，在王某或郑某未办理收房前仍由双方各半承担。另郑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6）浙0110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12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西湖支行）与王某、郑某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户）借款合同，约定王某向西湖支行借款4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12月10日至2028年12月10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两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案涉房屋为该借款作抵押担保。后因借款人未如约还款，西湖支行诉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10月10日作出（2009）杭西商初字第237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某、郑某归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并确认西湖支行有权就案涉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王某、郑某未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西湖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浙0106执恢38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拍卖王某名下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一套。该院于2017年8月1日10时至2017年8月2日10时18分08秒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该房产，买受人以人民币138.5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拍卖款扣除执行款和诉讼、执行费用后尚余人民币725859.97元，郑某、王某均确认尚未领取，仍保存在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另查明，吴灿与郑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郑某于2012年8月23日与权利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8年1月12日，郑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王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即将位于××镇××幢××单元××室房屋拍卖所得余款暂计725859.97元支付给郑某。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庭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王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将位于××镇××幢××单元××室房屋拍卖所得余款725859.97元归郑某享有。 原审法院认为：郑某、王某对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异议，争议焦点一是离婚协议第三条是否包括案涉房屋，二是案涉拍卖余款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离婚协议第三条包括案涉房屋，理由如下：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郑某、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事后虽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但郑某、王某因该房屋买卖合同仍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故郑某、王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归男方所有，应当包括房屋买卖合同所包含的财产权利。同时，王某曾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郑某所有的事实，亦表明其理解该条款的含义且无异议。综上，王某关于离婚协议第三条不包括案涉房屋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因关涉身份关系，各条款内容相互关联，除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之外，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离婚协议第三条作为离婚协议的组成部分，不能与其他条款分割，亦无证据表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夫妻双方应实际履行。由于案涉离婚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系夫妻间对共同财产的分割条款，属于内部约定，案外人仍有权依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故王某认为其因案涉房屋多次被起诉，并分担了案涉房屋所产生的物业费，故案涉房屋仍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某关于该条款对财产的约定系赠与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原因，案涉房屋被法院拍卖后剩余款项应归郑某所有，故郑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表述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更正。关于案件受理费，因郑某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本案纠纷发生，故应由其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房屋被司法拍卖后剩余款项725859.97元，由郑某享有；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5元，由郑某负担。 宣判后，王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本案之前，案涉房屋有过三次诉讼。第一次诉讼是在离婚之前，西湖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共同归还剩余按揭款及逾期利息，判决生效后进行了执行。但在2010年8月双方离婚时均未提及该笔债务，还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无共同债务。由于房价的波动，案涉房产并不一定是一个正数，在2010年离婚的时候，案涉房屋就是一个负数，而双方对于该共同债务并没有约定，也即离婚协议书并没有把案涉财产纳入到双方约定的财产中。其次，第二次诉讼是在2014年8月，案涉房屋所在的南都物业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缴纳物业费，经调解后上诉人缴纳了全部物业费。随后，物业公司多次催讨之后的物业费。上诉人又于2016年7月起诉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承担案涉房屋产生的债务，但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并不包含案涉房屋的权利义务，故不能确认房屋的归属问题，对其案涉房屋的债务也只能双方各半承担。正是有这样的判决加上市场的房价上涨，上诉人通过与银行联系，恢复法院执行对房屋进行了拍卖处理，并产生了结余款，而本案原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回应。本案案涉房屋不能简单地理解适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正因为如此（2016）浙0110民初6110号判决才会有这样的处理。最后，原审法院在另查明中认定，吴灿与被上诉人的交通事故案件双方达成和解并由被上诉人履行，而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陈述该交通事故是由公司车辆发生的，而非被上诉人，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的时候有九辆车全部归被上诉人所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以及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该两条规定是对财产分割处理的法律规定，而双方诉争房屋特别是在双方离婚时候并不是正资产，而是承担法院判决的共同债务，对此，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因此，相对应的房屋也不可能约定。原审法院脱离了客观事实，并没有全面考虑本案房屋行情等综合因素，只是简单地考虑房屋的现价，将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包括了案涉房屋，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可以分割案涉房屋的司法拍卖款的二分之一，即362930元。 上诉人王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郑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离婚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财产都归男方所有。案涉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系双方当事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虽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案涉房屋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但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享有相应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财产权利，对此财产权利，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应当是明知的，因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所有财产”包括了案涉房屋所对应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财产权利。且从王某曾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郑某所有的事实也印证了王某对该条款的含义并无异议。故王某认为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所有财产”并不包括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