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4民初2503号原告：新疆天羚绒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银藤街30号。法定代表人：武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远，男，新疆天羚绒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景亦，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艾青，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学东，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张保辉，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被告：郑亚辉，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利，河北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天羚绒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羚绒业公司）与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羚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远、洪艾青及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695,244.65元及违约利息损失228,152元（以1,695,244.65元为本金，按照4.75%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即1,695,244.65元×4.75%年利率÷365天×1,035天=228,335元，本案中按照228,152元主张）。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原告与保定市源聚信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聚信公司）签订了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浅花绵羊绒，每公斤50.5元至53元不等，各合同均约定每批货物货到支付50%的货款，其余货款两个月内结清，运输由供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源聚信公司履行总价值479万元余元供货义务，源聚信公司也依照合同约定陆续支付310万元货款，但是剩余169万元货款一直未支付。2018年1月11日，原告向源聚信供公司发送《催款通知书》，被告郑亚辉代表源聚信公司回复确认有167万余元货款未支付。2018年3月21日，三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且未对原告进行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将源聚信公司予以注销，也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清算。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辩称，1.原告没有与源聚信公司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4月至9月期间，原告与源聚信公司签订合同属实，但是实际的买受方是北京的个人张益荣。当时，案外人张益荣经营的北京大红门正大公司（以下简称大红门公司）要的是浅花棉绒，但是原告后续发货的是黑花棉绒。原告供货浅花棉绒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告所说的未付的货款都是黑花棉绒的货款钱，原告供错货物的行为导致张益荣与其他买家发生多起违约，支付多笔违约金，名誉受损。案外人张某将原告、源聚信公司及三被告联系在一起，应原告要求，源聚信公司只是在原告与张益荣买卖过程中代收发票、走账、回款的第三方，与原告公司没有关系。2.被告主体不适格。源聚信公司是个人独资公司，企业解散应由投资人自行清算，该公司的股东只有张学东一人持股100%，被告张保辉、郑亚辉在源聚信公司也未担任任何职务，亦不是清算组成人员，故将张保辉、郑亚辉作为被告无依据。3.原告公司骗取国家巨额税款、补贴，应追究原告及相关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案外人张某介绍，2015年4月6日、2015年5月9日、2015年6月18日、2015年7月23日、2015年9月23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与案外人源聚信公司先后签订六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购销的种类、数量、金额、付款方式等。具体详见下表：序号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公斤）单价（含税）总金额（元）二〇一五年四月六日绵羊绒浅花50.5元/kg606,0002015年5月9日绵羊绒浅花51.5元/kg309,0002015年6月18日绵羊绒浅花53元/kg954,0002015年7月23日绵羊绒浅花53元/kg636,0002015年7月23日绵羊绒黑花45元/kg1,125,0002015年9月23日绵羊绒浅花51元/kg612,000合计4,242,000交货期及数量以实际发货码单数量结算付款方式及结算要求货到支付50%货款，余款两个月内付清（现金结算）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10月12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先后出货（绵羊绒）共计4,795,244.65元。具体情况见下表：序号日期产品名称数量(吨）单价（含税）总金额（元）2015年5月22日浅花绒11.472250.5元/kg579,3462015年6月19日浅花绒11.92551.5元/kg614,137.52015年7月13日浅花绒17.4585553元/kg925,303.152015年8月26日浅花绒15.66553元/kg830,2452015年9月15日绵羊绒（黑）27.55445元/kg1,239,9302015年10月12日浅花绒11.887951元/kg606,282.9合计4,795,244.55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14日、2015年8月26日、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13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先后向案外人源聚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0份，根据上述日期对应的价税金额分别为：579,346.1元、614,137.5元、925,303.15元、724,245元、1,239,930元、606,282.9元，合计4,689,244.55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源聚信公司先后向原告天羚绒业公司转账共计310万元。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8日、2016年2月1日，案外人张益荣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先后向源聚信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30万元、110万元，合计160万元。具体情况见下表：序号日期付款人金额（万）日期付款人金额（万）2015年4月17日源聚信公司300,0002015年6月4日张益荣200,0002015年6月5日源聚信公司200,0002015年7月8日张益荣300,0002015年7月8日源聚信公司800,0002016年2月1日张益荣1,100,0002015年9月18日源聚信公司800,0002016年2月2日源聚信公司1,000,000合计3,100,0001,600,0002018年1月11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向案外人源聚信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内容载明：“2015年我公司共销售给贵公司绵羊绒货款4,795,244.65元，收到货款贰佰壹拾万元整。2016年2月贵公司支付给我公司货款壹佰万元整。截止目前，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1,695,244.65元（大写：壹佰陆拾玖万伍仟贰佰肆拾肆元陆角伍分）。请贵公司在收到此通知后十日内向我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该催款通知书下方有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的手写内容，载明：“经核实双方原料、面料业务往来账目（刘建平售部分面料），原料余款大约1,679,961.28元（壹佰陆拾柒万玖仟玖佰陆拾壹元贰角捌分）”落款处为“保定市源聚信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郑亚辉”。2018年1月12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在公司审计过程中，向案外人源聚信公司发出询证函，内容主要为：原告天羚绒业公司聘请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其2017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要求询证两公司往来账项等。截止2017年12月31日，源聚信公司欠付原告天羚绒业公司销售款1,695,244.65元。源聚信公司在该询证函下方的“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公司公章。另查明：源聚信公司（已注销）成立于2014年3月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住所地为河北省保定市，被告张学东为该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该公司住所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郑亚辉，被告张学东、郑亚辉就该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自2014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该公司的公司章程针对有关公司清算事项作出如下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股东负责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2月25日，源聚信公司作出《关于解散保定市源聚信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决定》，主要内容为：由于公司不再经营，解散公司。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赞同成立清算组，组长为被告张学东，组员为被被告郑亚辉、张保辉。自公司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开始清理公司财产；通知或者公告债权人；清理债权、债务等等。该决定有被告张学东作为股东的签名及源聚信公司签章。后源聚信公司清算组在2017年12月27日的《保定日报》上刊登公司注销公告。2018年3月12日，源聚信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清算组已于2017年12月25日以口头形式通知了债权人，2017年12月27日在《保定日报》上进行了公告，要求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公司剩余财产足以清偿公司所有债务；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该报告落款处有源聚信公司签章及被告张学东、郑亚辉、张保辉签字（庭审过程中，被告郑亚辉、张保辉对其签名不予认可，称系他人代签，但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同日，源聚信公司作出《关于对公司清算报告审议确认的决定》，主要内容为：股东张学东对清算报告进行了审议，认为公司清算报告符合公司实际情况，对公司的财产、债权债务及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和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处理得当，予以确认。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今后，如新发现公司有债务，由公司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源聚信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申请书有被告张学东签名、源聚信公司签章。2018年3月21日，源聚信公司经保定市莲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准予注销。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发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询证函、催款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章程、房屋产权证、《房屋租赁合同》、《关于解散保定市源聚信纺织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决定》、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公司注销公告、《清算报告》、《关于对公司清算报告审议确认的决定》、审计报告、身份证（复印件）、短信记录以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在案证实。关于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提供的以下证据：1.视频录像（出镜人员自称张益荣）；2.证人张某证言、控告材料等；3.音频资料（证人张某与他人对话）。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无法确认视频、音频中人员的身份；其次，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第三、上述证据涉及的内容也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相互印证，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民事纠纷的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依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主要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谁？原告天羚绒业公司针对其与源聚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提供《产品购销合同》、发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询证函、催款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证据之间能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原告天羚绒业公司与源聚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实际应为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和案外人张益荣的抗辩意见，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张某也陈述案外人张益荣与原告、源聚信公司之间均没有书面协议，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欠付货款数额问题经查，在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向源聚信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询证函中明确截止2017年12月31日，源聚信公司欠款数额为1695244.65元，源聚信公司法对此加盖公章表示信息无误。2017年12月25日，源聚信公司成立清算组，换言之，该公司确认欠款数额时，正处于该公司清算阶段，其在询证函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对欠付货款数额的确认。三、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结算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结算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三条规定：“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首先，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的身份确认问题。本案中，涉案合同的买受人为源聚信公司，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张学东系其占股100%股东。同时，原告天羚绒业公司提供的源聚信公司有关注销材料均系从保定市工商部门调取，材料中反映出源聚信公司成立清算组，被告张学东系清算组组长，被告张保辉、郑亚辉系清算组成员。虽然庭审过程中，被告表示相关材料中张保辉、郑亚辉的名字不是本人签署，对清算组事宜不知情。但在本院释明的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期限内，被告未提交申请笔迹鉴定的书面申请，应视为其放弃鉴定。故三被告均系源聚信公司清算组成员。其次，源聚信公司清算组在2017年12月27日刊登公司注销公告的《保定日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报纸级别要求。第三、三被告未提供源聚信公司清算时向原告天羚绒业公司就结算清算事宜进行过书面通知的证据。最后，源聚信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曾在原告天羚绒业公司提供的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欠付货款数额。后在未清偿该债务的情况下出具清算报告。综上，被告张学东作为源聚信公司的股东、清算组组长，被告张保辉、郑亚辉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公司清算过程中的法定义务，导致债权人原告天羚绒业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应当依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四、具体的赔偿数额1.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货款损失1,695,244.65元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与源聚信公司在原告提供的询证函中对欠付货款数额1,695,244.65元已进行了确认，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按2015年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赔偿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利息损失228,152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经查，原告与源聚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非货到支付全部货款。2018年1月11日，原告天羚绒业公司曾向源聚信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要求源聚信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十日内支付所欠货款。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源聚信公司收到通知的准确时间，但认可该催款通知书下方被告郑亚辉于2018年3月31日书写的内容。故本院依法支持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损失，即31,327.19元（1,695,244.65元×4.75%年利率÷365天×142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共同赔付原告货款1,695,244.65元；二、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共同赔付原告利息31,327.19元。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支付，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55.2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学东、张保辉、郑亚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张莉二○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