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平民二终字第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万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郏县。法定代表人乔新生，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锟，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甲，女，系王妞之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甲，女，系李某甲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乙，男，系李某甲之子。朱某甲、朱某乙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甲，女，系朱某甲、朱某乙之母。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的委托代理人黄付申，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住所地郏县龙山大道东段121号。代表人聂文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小川、尹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娄会勤，女。委托代理人周聪阳，男，系娄会勤之丈夫。上诉人平顶山万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娄会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郏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郏民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将此案移送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3日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1年9月5日娄会勤夫妇出资购买了一辆大型货车，付款方式为分期，车号为豫D72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C9**挂），娄会勤系该车的实际所有权人，对该车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该车辆是在万达公司名下经营，2013年6月份，娄会勤雇佣王妞之子朱晓杰为其开车，口头约定工资每月6000元。2013年7月30日16时，朱晓杰驾驶的豫D72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C9**挂）载运货物从德化县上涌镇沿省道206线往国宝乡方向行驶，至92KM＋650m处车辆冲出道路右侧后侧翻撞路旁民居发生事故，造成朱晓杰死亡。德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2013年9月2日作出德公交认字（2013）第2008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晓杰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后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解决。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提供朱晓杰火化费3980（其中一张2400元是白条），住宿费票300元，交通费票据5291元，运费15000元，房租费5300元，房租费票据证明本人生活在城镇。另查明，豫D72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C9**挂）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万达公司，实际所有权人为娄会勤，庭审中，娄会勤的丈夫周聪阳辩称给朱晓杰30000元出车款，20000元的运费，原告李某甲认可27000元。对其余钱数万达公司、娄会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豫D727**重型半挂牵引车（豫DC9**挂）在保险公司投有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2012年9月5日至2013年8月30日。另查明，朱晓杰，男，1978年9月8日生，朱晓杰母亲王妞67岁，女儿朱某甲2006年1月26日生，儿子朱某乙2009年11月10日生；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5627.73元／年，2013年全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7958元／年。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朱晓杰生前与娄会勤口头达成协议，朱晓杰为娄会勤开车，工资由娄会勤支付，其二人已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娄会勤作为该货车的车主，对朱晓杰所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晓杰驾驶的货车车主虽然是娄会勤，该车的经营是以万达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该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对朱晓杰的死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要求万达公司、娄会勤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朱晓杰虽系农村户口，但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2398.03元／年×20年，计447960.60元，丧葬费按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37958元÷12×6个月，计18978.10元，朱晓杰被抚养人其母亲1945年12月23日生，其女2006年1月26日生，其子2009年11月10日生，应按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两个子女分别7岁、4岁，朱晓杰母亲67岁5627.73元×13年÷3，计24386.83元，其女5627.73元×11年÷2＝30952.52元，其子5627.73元×14年÷2＝39394.11元；交通费6843元，万达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住宿费票据1张300元、万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应予以支持；火化费3980元，其中2400元白条万达公司提出异议，对2400元本院不予支持，应按1580元计算，关于李某甲提供的运尸费收条15000元是白条，万达公司提出异议，但考虑到运送尸体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就酌定为10000元，上述费用共580395.16元应由娄会勤承担，万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该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座位险，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内承担赔偿责任50000元，扣除周聪阳已付27000元，计503395.16元。精神抚慰金，朱晓杰事故发生后对其家人精神上受到极大的伤害，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庭审中万达公司辩称，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但也未提供相应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娄会勤、平顶山市万达汽车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火化费、运尸费、住宿费共计503395.16元；二、被告娄会勤、平顶山市万达汽车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郏县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赔偿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50000元；四、驳回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0元，被告娄会勤、万达公司承担7684元，原告王妞、李某甲、朱某乙、朱某甲承担3326元。原审宣判后，万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娄会勤系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合同关系，受害人朱晓杰并非万达公司员工，双方也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及劳务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1、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万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万达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的义务”；其次，万达公司出卖车辆的行为不具有任何违法性，该销售行为与本案损害事实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对朱晓杰因为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害后果也无任何过错行为。2、处理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原则，即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所谓的“生命权纠纷”案由审理本案显然程序违法。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而应当适用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过高，于法无据。上诉人在答辩、庭审及代理意见中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以未提出异议为由认定了被上诉人虚假的证据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受害人朱晓杰长期在农村生活，平时在受人雇佣时才开车为雇主提供劳务，一审法院却认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朱晓杰就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对事故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公安机关关于王妞子女的身份信息，不能确定其他抚养人的身份情况，显然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4、一审法院判决火化费1580元、运尸费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王妞、李某甲、朱某甲、朱某乙答辩称，上诉人以出售车辆的关系提出上诉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不具备销售车辆的资格，只是运输企业，且与娄会勤的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是虚假的，应受到法律的惩罚，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是正确的。该事故虽然是朱晓杰承担全部责任，但该责任是应该由车主和车辆管理人来承担的。关于赔偿标准和数额，答辩人在一审中已充分提供了证据证明，因此依法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会勤答辩称，本案事故车辆是本答辩人贷款购买和经营的，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发生事故，现在车也没有了，还欠下了很多的债。被上诉人提供的在平顶山市租房子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是不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后，我公司已经将理赔款50000元交到一审法院。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因此，原审适用“生命权纠纷”确定本案不妥，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万达公司没有从事汽车销售的合法资格，且该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万达公司，这反映出了娄会勤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将该事故车辆挂靠在万达公司名下经营的事实情况，万达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与娄会勤依法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妞、李某甲等已充分举证证明朱晓杰生前自2011年12月以来长期生活居住在城市，该有关租房合同、缴纳房屋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互为关联，足以认定，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尽管认定朱晓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有关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显示，是事故车辆制动装置不全和未能降低车速行驶而导致的事故发生。娄会勤和万达公司作为车主和车辆被挂靠单位，理应负有保障机动车安全设施齐全的责任和义务，而朱晓杰驾驶车辆未能减速行驶并不属于超速和违章，该行为虽存在操作上的不规范，但不构成重大过失，且事故也直接导致了朱晓杰失去生命这一灭顶之祸，因此本案不适用有关法律法规中过失相抵之规定。因万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王妞子女之身份信息存在不实，因此原审判决亦不存在重复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朱晓杰的火化费和运尸费是客观存在和必然产生的费用，万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费用的产生有其特殊的原因，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上诉人平顶山万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大民审判员  郭国会审判员  万军涛二〇一五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邢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