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762493980Q。 地址：山西省长治市英雄北路。 负责人范辛兴，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男，196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神头乡，系被害人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女，1963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神头乡，系被害人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郝某，女，1983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系被害人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1，男，2009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系被害人儿子。 法定代理人郝某，系钱某1母亲。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李子阳，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海波，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于住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初中文化，2017年12月1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海波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冯某、郝某、钱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冀042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检察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海波未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10月30日7时15分许，被告人陈海波驾驶晋Ｄ×××××、晋Ｄ×××××重型半挂车沿3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涉县椿树岭896ｋｍ路段时，将同向行驶的钱国强驾驶的冀Ｄ×××××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擦倒地并发生碾压，造成钱国强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陈海波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经涉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陈海波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事故后未即停车保护现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害人钱国强，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1321321983××××××××。钱国强妻子郝某，1983年5月20日出生，儿子钱某1，2009年1月30日出生，二人户籍所在地为涉县。被害人钱国强与其妻子郝某婚后长期居住在涉县，且二人均在涉县龙山伟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在涉县医院花去医疗费1352.4元，尸体存放费5700元，尸体整容费等2400元。 另认定，河南店镇河二村于2010年4月6日被划入涉县大城区规划控制区，系城区。该肇事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投保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责任限额共计155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 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被告人陈海波的亲属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外，被告人陈海波另行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6万元，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陈海波供述，2017年10月30日7时15分许，我驾驶晋Ｄ×××××晋Ｄ×××××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09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涉县椿树岭路段时，我看见我前方有车辆开左转向躲避道路东侧停着的一辆半挂车，我也打开左转向躲避道路东侧停着的这辆车，在我躲避道路东侧停着的这辆车的时候听见我车右侧响了一声我点了一下刹车，从右侧反光镜看见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倒地了，我将车辆停在前面让我车上另外一个人（申某）去看了看，然后他打电话告诉我是一辆摩托车，骑摩托车的人不行了，随后我就打电话报警。发生事故时我当时挂的十档，车速大约五、六十迈，发生事故后我的车辆离事故现场大约500米。对酒精含量检验、痕迹检验、尸检、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 2、证人申某证言，2017年10月30日7时15分，陈海波驾驶的晋Ｄ×××××、晋Ｄ×××××重型罐式半挂车在涉县椿树岭路段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一人当场死亡。当时我在车上后卧铺睡觉。发生事故后，陈海波把我叫起来说好像有摩托车撞倒咱车上了，我下车后看了看车后边没什么痕迹，就问他在哪儿，他说就在摄像头那里，我去看了看人已经不行了，我们停车后离事故现场大约有几百米吧。 3、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陈海波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涉县医院出具的钱国强死亡医学证明书、涉县公安局河南店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口证明、及神头乡出具的钱国强死亡证明，证实钱国强死亡的事实。 （3）陈海波机动车驾驶证及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Ｄ×××××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钱国强驾驶证及冀Ｄ×××××摩托车行驶证，附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 （4）晋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晋Ｄ×××××重型罐式半挂车保险单。 （5）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涉公交认字2017第00262号）认定陈海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钱国强无责任。 4、鉴定结论 （1）《天津铁厂职工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检验报告书》（津天铁（2017）毒物鉴第1088、1089号）检验结果：陈海波、钱国强血液中酒精含量为0mg/100ml，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 （2）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意见书《涉公检（交痕）字（2017）第150号》，检验意见为受检车（一）左前侧及受检被害人钱国强衣裤左后侧痕迹系被受检车（二）主车前右侧、半挂车右侧呈同方向碰撞轧压所形成的，受检车（一）左侧突出部位痕迹系摩擦地面所形成的。附照片28张，附鉴定人员资质。 （3）涉县公安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涉公物鉴尸检字2017第56号），鉴定意见：钱国强系因受到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附照片6张，鉴定人员资质。 5、勘验笔录 涉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道路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1人死亡，晋Ｄ×××××晋Ｄ×××××重型罐式半挂车距离现场大约400米左右，头北尾南停驶在道路东侧路边，车辆右侧后部有喷溅血迹和人体组织。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11张。 附带民事部分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有： 1、郝某、钱某1、钱国强等人身份证明，证实原告主体适格； 2、事故责任认定书、钱国强驾驶证、尸检鉴定书、交痕检验意见书、酒精含量检验，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情况； 3、尸体处理通知书、殡葬证、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钱国强因此次事故死亡的事实； 4、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证实肇事车投保情况； 5、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大城区规划建设管理的通知，证实河二村属于大城区范围。 6、河二村村委会、河南店镇政府、河南店镇派出所证明及涉县龙山伟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被害人钱国强、钱某4从2008年2月开始一直居住于涉县，二人均在涉县县城务工； 7、涉县医院票据7052.4元，证实医疗费等支出情况； 8、生效裁判文书一份，证实城镇赔偿依据。 调解协议、谅解书、收到条各一份，证明被告人陈海波与被害人家属民事部分达成调解，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海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故发生后，陈海波能主动报警，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肇事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应属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依法认定为自首；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的亲属与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履行，取得了原告人谅解。上述情节，在量刑时依法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赔偿部分，原告人的合理请求部分应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照被害人户籍地即农村标准赔偿。原告人提供了涉县神头乡、村两级证明和涉县河南店镇政府、河二村委、河南店镇派出所三部门证明，以及涉县人民政府文件和收入证明，能够证实被害人钱国强于2008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居住在属于城镇地区的涉县，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收入，可以认定被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依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为564980元（28249元／年×20年＝564980元）；丧葬费按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确定为28493.5元（56987元／年÷2＝28493.5元）；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尸体存放费不应赔偿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钱国强经涉县医院抢救过，而尸体存放系对被害人进行抢救无效后的必经程序，属于抢救的范畴，且有医疗费票据证明，故医疗费应确定为7052.4元；保险公司认为尸体整容费2400元不应支持，经查，本起事故造成被害人头面部严重损害，在安葬时应整理，系丧葬费以外产生的额外必要支出，且有相关票据证明，故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应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钱某1案发前与被害人钱国强及其妻子郝某二人共同抚养，事故发生时已满9周岁，故扶养费以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18周岁，为85977元（19106元／年×9年÷2＝85977元）；原告人要求赔偿处理事故交通费5000元，考虑被害人家属居住地及处理事故的合理时间，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690902.9元。 由于肇事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投保强制责任保险一份，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确定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1万元，医疗费7052.4元，除交强险赔偿外，原告人剩余损失为573850.5元。 由于肇事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总额为155万元。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承保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事故损失未超出该限额规定，故保险公司应当给付原告人573850.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海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冯某、郝某、钱某1117052.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冯某、郝某、钱某157385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上诉主要提出:本次事故陈海波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为未立即停车，属于人为因素扩大责任，其不应对该部分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户籍所在地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害人的尸体存放费5700元、整容费2400元等费用属丧葬费范畴，不应另行计算；被扶养人钱某1的扶养费应按农村居民计算。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赔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一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海波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陈海波有自首情节，且取得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为此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原审被告人陈海波依法应予赔偿。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所提本次事故陈海波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为未立即停车，属于人为因素扩大责任，其不应对该部分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陈海波因客观原因未立即停车不是保险公司法定免责事由，且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情形系约定免责范围，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所提被害人户籍所在地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经查,涉县神头乡、村两级证明和涉县河南店镇政府、河二村委、河南店镇派出所三部门证明，以及涉县人民政府文件和涉县龙山伟业公司证明，证实被害人钱国于2008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居住地属于城镇地区的涉县，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收入，可以认定被害人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所提被抚养人钱某1的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计算的理由，经查，虽然被抚养人钱某1户口案发时在农村,但抚养人即本案被害人钱国强在城镇工作生活,故抚养费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判认定并无不当。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所提被害人的尸体存放费5700元、整容费2400元等费用属丧葬费范畴，不应另行计算的理由，经查，从被害人死亡后进行尸检鉴定，到涉县事故科向被害人家属下达尸体处理通知书处理尸体，共在医院产生停尸费用5700元，该费用是被害人家属自费，且系合理支出必要费用，不应计算在丧葬费中，原判另外计算并无不当；对于所提整容费2400元应属丧葬费范畴的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高新开发区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十日内给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冯某、郝某、钱某1117052.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十日内给付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2、冯某、郝某、钱某15714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平 审判员  张耀旗 审判员  胡海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路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