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黎平。委托代理人：邱永杏，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吴炯佳，职务：厂长。委托代理人：陈文杰，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金群，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珀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中联公司在业务往来中，收到货款债权人肇庆市旭达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达公司）交付的一张支票。该支票出票人为珀联公司，金额284490元，支票号码452××××7327，出票日期2014年7月15日，付款行工行广东分行营业部番禺支营，收款人为中联公司，用途货款。密码栏空白。庭审中中联公司称旭达公司交付该支票时，支票已记载前述事项。珀联公司则称未向某公司或中联公司签发过该支票，签发时收款人、金额、用途、密码均空白。珀联公司并称该支票系其遗失，因收款人、金额、用途、密码空白，以为其他人取得也无意义，故未办理挂失和申请公示催告。2014年7月22日，中联公司持票要求银行付款，银行作退票处理。银行出具的退票理由书载明退票理由为：约定使用支付密码，支付密码未填写或错误。中联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决。中联公司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珀联公司支付中联公司支票票面金额284490元；2、珀联公司支付支票金额2%赔偿金即5689.8元；3、珀联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的利息4030.28元（自2014年7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1-3项合计金额294210.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珀联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出票人签发空白支票交付他人，视为授权他人补记支票空白事项。珀联公司辩称涉案支票系其遗失，但未办理挂失并申请公示催告。珀联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中联公司因货款债权而取得涉案支票的事实，更未能举证证实中联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涉案支票。故即使涉案支票遗失属实，遗失时支票收款人等空白也属实，中联公司获得债务人因清偿债务而交付的涉案支票，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珀联公司仍应承担支票付款的保证责任。中联公司向支票付款行提示付款，因密码未填写被银行拒绝，依法可向珀联公司行使追索权，由珀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珀联公司除应支付支票金额284490元给中联公司，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中联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是对签发空头支票或者签发与其预留的签章不符的支票，不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持票人有权要求出票人赔偿支票金额２％的赔偿金。本案支票被退票不属于上述事由，中联公司依据该规定请求珀联公司支付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84490元给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7元，由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珀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错误的举证原则，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应依法撤销，应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原审判决认定“珀联公司未能举证推翻中联公司因货款债权而取得涉案支票的事实，更未能举证证实中联公司系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涉案支票，故即使涉案支票遗失属实，遗失时支票收款人等空白也属实，中联公司获得债务人因清偿债务而交付的涉案支票，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以上认定完全违反了法律规定。《票据法》第31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票据法》第10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首先，珀联公司并非背书取得，那么根据《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就应当由其举证证明汇票权利，即给付了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应对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现在的票据当事人是珀联公司和中联公司，但是，至今为止，中联公司未能举证与珀联公司之间支付了对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基础交易关系。那么，根据《票据法》第31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但是，原审法院却在中联公司无法证明其与珀联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的情况下，反而将举证责任反置珀联公司身上，置法律规定于不顾。另外，本案票据并非背书取得，票据当事人只有珀联公司和中联公司，并无其他第三方，所以，中联公司应当证明的是对珀联公司支付了对价而取得，但显然，中联公司未能完成此举证责任，应当承担败诉后果的是中联公司。二、从中联公司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可见，足以证实珀联公司主张的成立。中联公司称“在交易往来中取得本案票据”，所谓的交易往来是其客户旭达公司，而旭达公司的证明是“在交易往来中收到”，也就是均非直接从珀联公司手中取的，珀联公司与两家公司均无业务往来，那么，珀联公司不可能预知支票会交到旭达公司，再由旭达公司交付给中联公司，既不可预知，又如何会将收款人填写为中联公司?由此，已足以印证珀联公司的陈述，即当时收款人和金额、密码等均为空白，根据《票据法》第85条的规定“收款人名称未记载的，支票无效”，但原审法院反而认定“即便支票收款人等空白属实，中联公司获得债务人因清偿债务而交付的涉案支票，仍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毫无疑问是追索权的行使，但却没有先行使付款请求权，按此规定应当不予受理，受理的也应依法驳回。四、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规定是关于公示催告的，对本案明显不适用。五、珀联公司经过调查发现，旭达公司已就涉案票据涉嫌票据诈骗向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六、根据支票填写人李某的陈述，就支票上面的票据金额，旭达公司继续要求佛山市南海鑫发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支付，由此可证旭达公司就本案的支票没有支付任何的对价。本来旭达公司与鑫发公司达成最后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已经将本案票据的金额计算在债权债务里面，要求鑫发公司予以归还，那么旭达公司就应该将涉案支票交还给鑫发公司，但旭达公司却把该票据交付给中联公司，由中联公司向珀联公司主张权利。同时旭达公司与中联公司是关联公司，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旭达公司的副总经理，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两兄弟。即本案支票的取得人旭达公司就票面的金额已经向鑫发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中联公司从旭达公司处取得涉案支票缺乏票据的基础关系，中联公司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其取得的支票是支付了票据当事人双方认可的对价。虽然中联公司提供了旭达公司的证言，但是旭达公司并非票据的当事人，按照票据法第10条和第31条的规定，本案的票据并非背书取得，应由中联公司举证证明票据权利，支付了对价。综上，珀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联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珀联公司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没有依据。一、根据《票据法》第84条“支票必须记载下列事项：(一)表明支票的字样；(二)无条件支付的委托；(三)确定的金额；(四)付款人名称；(五)出票日期；(六)出票人签章。支票上未记载前款规定事项之一的，支票无效。”因此，收款人名称并不属于支票必须应记载的事项，未记载收款人的支票并非无效。二、《票据法》第85条是关于支票金额是属于支票可授权补记的事项的规定，而非珀联公司上诉所引用的内容，珀联公司此主张完全是对法律认识错误。涉案支票是中联公司从正当经济来往中获得，中联公司对此在原审庭审中已提供案外人旭达公司开具的证明。中联公司获得涉案支票时，票据己载明出票日期、出票金额、用途、收款人、出票人等信息。根据《票据法》第86条“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中联公司在收到支票时，支票已载明收款人信息，中联公司有理由相信是珀联公司授权他人补记。因此，涉案支票为有效支票。依据《票据法》第89条，珀联公司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中联公司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涉案支票为有效票据，中联公司合法获得此票据，理应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珀联公司作为涉案支票的出票人，应当承担出票责任，珀联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庭询，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中联公司提交旭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注明：“我司在交易往来中收到出票人为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284490元的支票（支票号：452××××7327）用以还款，因我司欠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货款，我司收取支票后将支票支付东莞市中联纸业有限公司。”二审期间，珀联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邓某与杨某妻子李某的录音对话记录，拟证明涉案票据涉嫌诈骗，旭达公司已就此事到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旭达公司将涉案票据涉及的金额向鑫发公司继续追讨，却又把该支票交给中联公司抵偿债务，重复实施债权追偿，票据填写人李某证实当时涉案票据中收款人处是空白的，仅填写了数字，旭达公司与中联公司为关联公司；证据二，鑫发公司与旭达公司的《对帐单》，拟证明涉案票据金额包含在对账单上的2569560.53元中；证据三、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中联公司质证称，对于三份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三份证据在一审时就已形成，但是珀联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一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珀联公司称不知道涉案支票的遗失，只是起诉以后才开始问是不是李某或杨某拿的，但是实际上从证据一的内容来看，珀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某的对话当中，问到李某发票开头是你方写的，这与珀联公司的上述陈述相矛盾，对于关联性，对话双方主体未能证实，以及所述对话的内容与本案其实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也没有原件，因此对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实际上旭达公司与鑫发公司是否有真实交易，鑫发公司以及旭达公司并没有交代过这个事实，证据二也是案外人的货款纠纷与本案支票追索权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三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综上，对证据一、二、三的证据三性都不予确认。二审庭询后，珀联公司提交邓某与李某的三段录音资料。再查明，二审庭询时，珀联公司称，鑫发公司和珀联公司谈过合作，但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杨某是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是杨某的妻子，本案一审期间，珀联公司才知道是杨某到珀联公司的时候拿走了涉案支票，拿走的时候支票是空白的，但是珀联公司没有报警，因为杨某保证会把支票拿回来，而且支票有支付密码，所以没有报警；李某告诉珀联公司，旭达公司与鑫发公司有业务往来，杨某就将14张支票交付给了旭达公司，包括本案的支票，旭达公司因为支票无法兑现，就报警，报警之后，2014年8月7日旭达公司与鑫发公司对债务进行了确认，达成了《对帐单》，鑫发公司保证归还货款2569560.53元，李某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支票金额是包含在该《对帐单》的金额里面的。又查明，珀联公司申请本院向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查涉案票据是否包含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票据中，拟证明本案票据涉及刑事犯罪，应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才能恢复本案的审理，但珀联公司未能提供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公安机关已立案的相关材料。中联公司提交书面材料，称其公司与旭达公司存在纸箱买卖的业务往来，旭达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订货，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再向中联公司订货，中联公司发货给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再转发给旭达公司，经核算和商议后，旭达公司再出具涉案支票用以结算货款，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在买卖中起到的是居间和保证作用，因旭达公司和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均考虑到责任原因，不愿再协助提供相关证据，中联公司申请本院向某公司调取涉案票据的来由，以及向佛山市南海区快得好废纸打包店调取相关涉案送货凭证及核查买卖事实。本院认为，中联公司作为涉案支票注明的收款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示付款，被银行以支付密码未填写或错误为由退票，中联公司要求出票人珀联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票据金额，本案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因中联公司向银行提示付款即是行使付款请求权，珀联公司主张中联公司没有先行使付款请求权故应驳回起诉，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中联公司是否对珀联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首先，中联公司取得的涉案支票，载明了票据金额、付款人名称、出票日期以及出票人签章等支票的绝对应记载事项，从该支票的形式而言，符合了票据法所规定的形式要件。即使涉案支票在签发时没有记载收款人名称，也视为出票人授权他人进行补记，涉案支票仍然是有效支票，应当允许其转让和提示付款。中联公司主张涉案支票出票时金额为空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支票设有密码是基于出票人与付款银行之间的约定，是出票人基于票据安全的考虑与付款银行进行约定的结果，对持票人并无约束力，我国票据法规定的支票必须记载事项中并无密码事项的规定。若因支票记载密码错误而导致支票无效，则不仅对持票人不公平，亦会影响票据的流通，故支票密码未填写或错误并不影响票据自身的效力。即中联公司作为持票人无义务审查其取得的支票密码有无填写或密码是否正确，因此中联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最后，中联公司提交旭达公司的《证明》作为证据，可以证实中联公司与旭达公司之间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也能证实中联公司主张的涉案票据追索权是基于旭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而取得。珀联公司主张中联公司和旭达公司是关联公司、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但珀联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涉案支票在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情况下，法律并未禁止其通过直接交付的方式转让。珀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中联公司通过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涉案支票，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形。综上，中联公司取得涉案支票给付了对价，手段合法，且主观上并无恶意，在涉案支票被银行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其依法对出票人珀联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和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中联公司可以要求出票人珀联公司支付被拒绝付款的金额和相应的利息。珀联公司与中联公司也并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对珀联公司提出的票据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珀联公司未提供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公安机关已立案的依据，本院对珀联公司要求向肇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珀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旭达公司已与鑫发公司就涉案支票达成协议，且旭达公司与鑫发公司的对账单并未显示与本案支票存在关联，不影响中联公司行使涉案支票的追索权，故珀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中联公司要求本院调取的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本院对其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虽然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有误，但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珀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由广州珀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莉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