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一（民）初字第2358号原告曹嵬，男，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代理人吴何军，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德怀（第一被告），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被告韦建华（第二被告），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代理人殷德怀，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系第二被告配偶。原告曹嵬诉被告殷德怀、被告韦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滢独任审判。本案于2015年9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嵬及其委托代理人吴何军、被告殷德怀并作为被告韦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12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嵬、被告殷德怀并作为被告韦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嵬诉称：原告因承接工程的需要，于2015年4月20日，从百度上搜索“上海展旺二手机械有限公司”这家从事二手机械买卖的企业，向网页上载明的联系人即第二被告进行咨询，了解相关情况。2015年4月23日，原告赶到位于青浦区嘉松路工业园的二手市场与两被告见面，后原告看中一台机械，经协商，最终将价格定为人民币190，000元，并与两被告签订《旧设备转让协议书》，当场预付定金2，000元，余款188，000元转账至两被告指定账户。2015年4月25日，两被告安排物流车辆，将原告所购机械运至原告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2015年4月28日，原告将所购机械运至工地，租赁给安徽省天城市政工程公司进行施工，月租金14，000元。7月3日晚，原告接到值班电话，告知所购机械被吉林临工法务部拖走。后经联系，才得知此机械系按揭付款，仍有欠款未付清。事后原告立即电话联系两被告，两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诿。据查，两被告在百度上登记的所谓“上海展旺二手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并未进行登记，是虚假的企业，所售机械实际是吉林临工的，两被告却谎称是徐工机械，并在机身上载录，称并没有抵押欠债等情况。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一、返还购机款190，000元；二、赔偿损失34，200元（其中物流费用4，200元、停业损失按每月14，000元计2个月即28，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告殷德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不是出卖人，而是中介和联系人。上海展旺二手机械有限公司是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为了卖二手机械的业务需要在百度网上实名注册的，实际上企业并未登记。原告是在网上搜到两被告的公司，与原告交易并非以公司名义，而是以两被告个人名义洽谈业务，系争机械是案外人应国庆的，原告支付的钱款第一被告收取之后转给了应国庆。被告韦建华辩称：与第一被告意见一致.原告开始是联系第二被告，第二被告也只是中介和联系人。经开庭审理查明，两被告共同从事二手机械销售业务，原告通过两被告在网页上所留的公司信息和联系方式与两被告取得联系并洽谈业务。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旧设备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第二被告将一台旧振动压路机以协商价190，000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先预付定金2，000元，需在2015年4月之前将货取走；双方确认是二手设备，第二被告不负责出场后的任何质量和维修事项；原告在取货时，必须将余款一次付清或一次性付清货款；双方在合同中确认”款已付清”。协议签订时，原告现金支付2，000元定金。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两被告剩余款项合计188，000元。又查明，2015年7月13日，安徽省铜陵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二大队向原告和郑继林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你二人于2015年7月4日来我大队报案压路机被盗，经调查，此压路机为临工集团所有，由于第三方与临工集团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压路机由临工集团于2015年7月3日晚拖走。特此证明”。以上查明的事实，由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旧设备转让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情况说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主张：原告当初到现场看机器，压路机上印刷的是“徐工集团”字样，原告向两被告索要过权利凭证、发票和产品合格证，但两被告没有向原告出示，说是二手车，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告才放心购买。原告购买压路机后通过租赁的方式租给安徽天城市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使用，租赁合同已经履行了2个月，但后来该压路机被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工公司）拖走。原告经报案才了解到，系争的压路机由临工公司制造，吉林吉泰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是压路机的代理销售商，吉泰公司与案外人路晓歌订立买卖合同，约定路晓歌分期付款购买本案系争机器，吉泰公司在全款付清之前保留对机器的所有权。后因路晓歌没有付清全款，吉泰公司追回了压路机。原告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工程预结算表一组，证明原告将购买的压路机用于出租收取租金，现因案外人将压路机拖走，造成原告损失。该组证据载明，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开始至工程结束为止，租金每月14，000元。2.?分期合同复印件一份、压路机产品合格证复印件一份、路晓歌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吉泰公司出具的事实与产权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系争压路机存在产权纠纷。原告称该组证据原件在吉泰公司处，得知机器被拖走后，原告报案，警方调查后认为不属于刑事案件，故未立案处理。现系争压路机没有经过诉讼程序确权。3.?照片一组，证明压路机上标明的是“徐工集团”，实际上属于“临工集团”，被告虚报了制造商，构成欺诈。两被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压路机卖给原告时原告并没有告知会将机器出租并赚取租金，协议中也未约定有权利瑕疵被告方需承担租金损失。两被告对证据2中分期合同复印件、压路机合格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买方应在2010年11月30日前付清全部价款，机器上也有定位装置，但卖方直到现在才将机器收回不合理。两被告对证据2中事实与产权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被告并不认识路晓歌，不清楚路晓歌是否已经付清全款，系争压路机不是从路晓歌处取得，而是从案外人应国庆处取得。是路晓歌的弟弟将这台机器卖给了吉林二手市场，再转让给了应国庆。两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应国庆准备将压路机租赁给别人，所以应国庆在上面印了“徐工集团”字样。两被告主张：两被告是接受应国庆委托帮其出售压路机，议价时征询了应国庆的意见确定交易价格，收款后也是将钱款转给了应国庆。购买时原告没有要求具体型号及生产厂家，就是到现场看中机器、谈好价格后购买的，原告也没有要求被告提供权利凭证、发票、合格证等资料。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将货款转账给第一被告后，第一被告又转付给应国庆的合伙人韦岸182，000元（扣除6，000元中介费）。2.?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应国庆从高文平处购买系争压路机，并转账支付价款给高文平。3.?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系争机器是高文平从路晓歌的表弟处购买。4.?证人应国庆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机器是证人委托第一被告帮证人卖的。2015年4月证人在网上看到长春中介发出的售卖图片，电话与对方联系，遂与韦岸一起出资140，000余元（含运费）购买了20吨的临工压路机，这台机器没有其他配件和产权证书等。证人是和高文平联系的，机器不是他本人的，是他朋友告诉他建筑公司想要卖一台机器，高文平帮忙挂在网上卖。高文平说因为朋友和建筑公司接触过，这台机器是建筑公司的，证人之前和高文平就有贸易往来，所以和他谈好价格，交付定金，看到对方发车的图片就将余款转账给了高文平。机器买来时印的字样是“临工集团”，一个老乡想要出租，证人当时准备将机器卖给老乡，就应老乡要求将这台压路机改成“徐工集团”，后来没有转让，机器停放在场地里。证人让第一被告替其出售。第一被告带人来购买，证人没有见过原告本人，是第一被告电话和证人沟通的，价格具体怎么谈的证人不清楚。证人不知道及买家是谁，只知道是运到铜陵的。证人买机器的时候已经2015年了，距离代理商将机器出售给路晓歌已经5年，按照交易惯例所有代理商两年内按揭款项均应付清。高文平也不知道机器存在债务纠纷。压路机没有专门机关登记管理，不需要登记备案。出事之后，证人打电话去长春咨询，并去长春了解，是路晓歌欠代理商货款。5.?证人韦岸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原告来买压路机时证人在场，压路机是证人和应国庆合伙从东北买来的，具体哪个卖家证人不清楚，都是应国庆联系的，是高文平将压路机的信息反馈给证人和应国庆。2015年4月，证人向高文平银行转账2，000元作为购买定金，后面付尾款的情况证人不清楚了。是应国庆去联系高文平和协商价格，协商好之后，应国庆让证人把定金付给高文平。压路机当月从东北运来，交接的时候证人在场，高文平本人没有来，是物流公司托运的。只有一台净机器，是二手的，和应国庆给证人看的图片一样，没有资料、出厂合格证等。证人和应国庆合伙买了机器，就是为了转租或转售来赚取差价。证人不认识原告，应国庆是否认识原告证人也不清楚。应国庆和第一被告都和证人说机器要卖掉，证人和第一被告是朋友关系，生意上有合作。原告来买压路机的时候，要现场看设备，所以证人见过原告。后来机器装车的时候又见过原告。原告和第一被告、应国庆协商价格证人没有参与，出售之后第一被告将钱款转给证人。第一被告是帮忙将机器卖给原告的。证人收到第一被告工商银行转账180，000元左右，具体多少记不清楚了。对于《旧设备转让协议书》证人表示不清楚，对于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和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人没有异议。6.?证人高文平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当时应国庆从证人处买过压路机。2015年4月证人一个朋友孙春光说他有一台压路机帮别人卖，找证人帮他卖。证人和孙春光都是做二手机器买卖的，之前有过交易，故证人在网上把孙春光提供的压路机照片拍下来传给应国庆，应国庆看完照片，就和证人谈价钱，最后约定成交价141，000元左右（含运费），先付2，000元定金，证人收到定金后转给了孙春光，收定金当日就装车托运，托运的板车是孙春光和他的厂长找来的，物流费用7，000元是包含在售价中的。托运时发了装车图片，之后由应国庆和板车司机联系，证实已经装车后，应国庆将尾款转给证人，证人再转给孙春光和他的厂长。证人没有去上海，只是在装车时见过压路机实物。对于两被告提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没有异议。对于原告提供的压路机照片，称卖给应国庆的压路机上面印刷的字样是“临工”不是“徐工”，其他大体外形都一样。并称孙春光托证人卖机器时，没有出厂合格证、发票等资料，这是一台二手机器，机身上有标牌，标牌上写了出厂日期是2010年，产地是山东临工，有个小铝牌标了产地、型号。从外观上就可以区分是“徐工”还是“临工”制造的，但如果都是同一厂家同年出产的，看小铝牌也无法区别出来，这种压路机是用电驱动，机械传动，但没有牌照，不需要行政部门登记管理。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系争机器前后手买卖关系。原告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4，原告认为证人与两被告存在业务合作，有利害关系，证人对买售方不清楚，对价格磋商也不知情，证人只是被告出售压路机的供货来源，本案的两被告仍然是出卖方。原告对于证据5和证据6两位证人的陈述均没有异议。审理中，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两被告称二人系夫妻关系，是第一被告代第二被告在合同上签字，现两被告均认可共同作为《旧设备转让协议书》甲方即转让方。审理中，原告坚持主张两被告在交易中存在欺诈，合同应予以撤销，并以此为基础要求两被告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原告认为两被告构成欺诈的表现为：两被告明知系争压路机存在权利瑕疵，且机器上本来应该是“临工集团”的字样，但实际却是“徐工集团”字样，原告是基于对“徐工集团”制造的偏好才选择了这台机器。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原告购买时并没有对机器型号和生产厂家提出要求，也没有索要权利凭证、发票、出厂合格证书等资料。应国庆本来准备将压路机租给他人，所以他在上面印了“徐工集团”的字样，两被告看到压路机的时候上面就有这几个字样了。两被告只知道是帮应国庆卖机器，并不清楚该机器涉及债权债务纠纷。后来压路机被人拖走，原告电话联系两被告，两被告才知道这件事。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旧设备转让协议书》，现两被告一致确认作为该协议书上的共同转让方，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价款，两被告向原告交付了系争的压路机，故可以认定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现原告主张交易中两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应举证证明两被告在出售系争压路机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原告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根据双方当事人及证人的陈述，作为合同标的物的系争压路机为二手机械设备，无需经过行政主管部门登记管理，在机身上仅有标牌载明产地、出厂日期、型号等，无法和同种类产品做出区分，故并非特定物，亦不属于不动产。两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系争压路机来源于证人应国庆，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应国庆是从高文平处受让了该机器，根据动产善意取得原则，应国庆支付了合理对价并转移占有，已经成为系争压路机的合法权利人，故两被告受托出售给原告的压路机具有合法的来源。原告虽然提供了安徽省铜陵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压路机已被案外人临工公司拖走，但临工公司与路晓歌之间是否就本案系争压路机签订过买卖合同并约定所有权保留、路晓歌是否拖欠临工公司货款尚未结清等事实，本院难以核查，而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出售时知晓系争压路机的制造商、代理销售商与第一手买受人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情形下，买受人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出卖人向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的第三人主张取回标的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难以认定系争压路机是否存在权利瑕疵，也难以认定两被告具有隐瞒压路机权利瑕疵的主观故意。至于原告购买时机身上印有“徐工集团”字样，虽与机身原先的标志不同，但原告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当时是看中“徐工集团”制造这一唯一因素才购买，原告知道自己购买的是二手机器，且机身上另有标牌载明产地，原告完全可以自行查验，从原告收到机器后立即投入使用并对外出租获利且从未提出异议来看，原告更看重机器的使用性能。故本院认为，原告购买压路机是基于自己真实的意思表示，两被告没有刻意向原告隐瞒系争机器的产地和制造商，主观上也没有告知原告虚假信息的恶意。综上所述，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在出售系争机器过程中构成欺诈，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故不可撤销。原告从两被告处受让了压路机，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实现了对该机器的合法占有，原告取得了该机器的所有权。现该机器被案外人主张所有权并追回，致使原告订立买卖合同目的落空，但两被告并无过错，不应承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曹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原告曹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滢人民陪审员  宋惠琴人民陪审员  钱 江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赵沁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