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龙，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赖伟楠，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冯朝晖，广东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周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横民初字第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2日原告通过银行分别以400元、9800元、9800元转账到被告的账户，2012年3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2012年3月5日银行转账20000元，2012年6月13日银行转账10291元，共计100291元。原告主张是双方合伙的投资款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法院，2013年12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以原告主张原、被告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确认合伙纠纷案件审理时，法院曾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并未进行变更。原告解释因双方的交易除了转账的金额外，另有其他大量现金，只有通过确认合伙关系才能确认所有的合伙资金，而因被告不认可合伙关系，只能主张转账款项性质为不当得利。被告确认转账的时间和事实，但辩称为代收款，其提交的采购订单、购销合同和业务确认单均晚于涉案转账的时间，金额亦有出入，原告不认可涉案转账金额为代收款项。被告以时间已久，辩称无法提供原告向交易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于2013年以合伙协议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款30万元及红利并确认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在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后，更改了基础法律关系，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次诉讼，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诉争款项的交付为2012年，而原告2013年就以要求被告支付投资款和红利并确认合伙关系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因（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419号、（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1号的诉讼而中断，因此被告关于原告系重复起诉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取得人民币100291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原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因合伙关系投资了包括涉案10万余元在内的若干金额，因（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419号、（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791号判决书已驳回了原告以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涉案款项在内的投资款及红利的起诉，即上述判决不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关系。现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对其后的裁判行为具有拘束力。而被告的确取得了原告转账给付的人民币100291元，原、被告均未表示双方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被告虽辩称该款为代收款，但其提交的采购订单等均晚于转账发生时间，不符合代收货款的常理，订单上亦未注明货款由原告代收，且金额存在出入，被告又未就原告转账款均属于代收款的意见向法院提交收据、转账凭证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取得该100291元无合法依据，该利益系其取得的不当利益，造成了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其应当将取得的该100291元返还原告，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29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故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判决确认的应付款之日止。最后一笔转账发生于2012年8月22日，现原告主张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潘海龙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勇人民币100291元，并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生效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被告潘海龙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潘海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决不公，理应予以撤销。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次诉讼，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纵观前后两案，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事实完全相同，均为“投资款”，只是在前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该款为合伙资金、给房东的押金和合伙亏损；而在本案中主张为不当得利。更为重要的是，前案的一审法官已经当庭释明被上诉人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和事实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一致，并询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时，被上诉人表示不变更。这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完全知道其并非毫无根据的向上诉人账户转账，意即涉案款项并非民法意义上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此次以不当得利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应予以驳回。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l00291元为不当得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但纵观前案的两份生效判决及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均明确表示六笔共计100291元的转账金额为合伙资金、给房东的押金以及合伙亏损，现又主张不当得利，明显自相矛盾。而且，该l00291元完全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三、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以及被上诉人代收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而认定上诉人取得该l00291元无合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前案的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已明确确认其从事房地产中介业务，与上诉人为朋友关系，以及有为上诉人接印刷业务，并确认曾代上诉人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收取押金、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先后六次转账的金额和时间与被上诉人收取押金和租金的陈述相互吻合，诉争款项实为被上诉人代收的押金和租金。为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关系，上诉人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书》、《收据》、《付款承诺书》、社保缴费明细表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代签租赁合同、代收租金、押金，代收货款，上诉人用其经营的“深圳市某文印刷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老婆王某购买社保并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社保费等事实。四、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有一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另一方还款或支付应付款后，从另一方手中收回借条或收款凭证的情形。倘若转账一方依照本案被上诉人做法，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此时，收款一方必然无法举证证明其收款的合法依据。依照原审判决逻辑，必然又是一个“取得该款无合法依据，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判决。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勇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和案外人周某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租期5年，从2012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3日，每月租金11008.75元，押金33026元；2、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王尚远2012年3月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书，租期5年，从2012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6日，每月租金13000元，租金保证金26000元；3、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7日填报的《办理房屋租赁合同书登记备案申请表》，显示出租人为上诉人。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厂房租赁合同书最早签订于2012年3月6日，但涉案转账金额最早发生于2012年3月2日，早于合同签订时间，涉案款项与厂房租赁无关。另查明，被上诉人在（2013）深龙法民一初字第419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中原告享有50%的份额，该份额是合伙的权益，包括合伙事项中投资的50%及收益分红的50%，其中投资30万元左右，分红不清楚，诉讼请求的金额为3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100291元及利息人民币15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曾以合伙纠纷起诉上诉人，要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系并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合伙分红款30万元，可见，被上诉人在合伙之诉中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均不相同，故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基于合伙关系向上诉人支付100291元，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不予认可，生效判决亦对此予以否决。关于该款项的支付原因，上诉人主张该款系被上诉人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收取的租金和押金，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亦不能证实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案外人收取的押金和租金，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涉案款项系代收押金和租金的主张难以支持。故本案无充分证据显示上诉人持有涉案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依法应当将该款返还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上诉人潘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    墨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代理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胡旬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