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衢民终字第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经济开发区春苑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郭达标，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国友，系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宝伦，系该公司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佩华。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梦洋。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三妹。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砚兴，衢州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公司）与上诉人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为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系一家生产和销售轻质中空多孔墙体材料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6月26日成立。被告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分别系死者赖银良的妻子、女儿及母亲，在赖银良死亡时年龄分别为58周岁、17周岁、80周岁。赖银良于2011年11月进入原告公司工作，主要从事门卫工作，月工资1500元。赖银良与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系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未为赖银良缴纳社会保险金。赖银良、黄土生两门卫共同负责24小时门卫工作，白天一同上班，晚上轮流值班，每人值一夜。休班时住在原告提供的厂区宿舍。2012年7月9日，赖银良在公司值班时，酒精肝硬化突发，经衢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时赖银良59周岁）。赖银良死亡经衢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原告对此认定决定不服，先后经衢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复议、衢江区人民法院及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程序。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工伤认定决定。终审判决后，三被告遂向衢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衢江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原告支付三被告医疗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664649.3元（其中医疗费1041.3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0倍×24565元／年=491300元，丧葬补助金6个月×2918元／月=17508元，被告毛佩华抚恤金1500元／月×40%×17年×12个月=122400元，被告赖梦洋抚恤金1500元／月×30%×1年×12个月=5400元，被告魏三妹抚恤金1500元／月×30%×5年×12个月=27000元）。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3月5日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赖银良病发后，经衢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共花费医疗费1041.3元，原告尚欠赖银良2012年6月26日至同年7月9日工资700元未支付，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被告魏三妹共生育六个子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原告在庭审时认为其系由香港MT公司和衢州医疗器械厂组成的合作企业，并非适格赔偿主体，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原告提供的企业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均可以认定，原告系经合法登记手续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在注册地和生产经营地均未参加工伤保险的，农民工工伤后按生产经营地规定依法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故原告应当按照规定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业已生效的（2013）衢行初字第10号及（2013）浙衢行终字第4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死者赖银良属于工伤。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原、被告对仲裁裁决中确认的丧葬补助金17508元均无异议，法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赖银良死亡时间为2012年7月9日，上一年度即2011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810元，故工亡补助金共计20倍×21810元=4362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根据庭审调查，赖银良的妻子毛佩华在赖银良生前与其一起外出打工，月工资与赖银良基本持平，无需依靠赖银良提供生活来源，故其并不符合领取亲属抚恤金的要求。对于被告赖梦洋的身份，原告虽认为其并非赖银良的养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被告提供的户口簿可以确认赖梦洋与赖银良系父女关系，《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中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包括遗腹子女，故被告赖梦洋属于死亡职工供养子女的范围。赖银良死亡时被告赖梦洋17周岁，被告魏三妹80周岁。根据浙江省转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问题的通知的意见第三条，农民工因工死亡的，其供养直系亲属可以要求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不满18周岁的，一次性计算到18周岁；其他供养亲属一次性计发20周年，但55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少1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除配偶外，其他亲属领取的标准为每月30%。因被告赖梦洋系由被告毛佩华及死者赖银良共同抚养，而被告魏三妹共生育六个子女，两者均非依靠赖银良独自提供生活来源，根据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律概念，若要求原告承担全额抚恤金，对原告显失公平，故应当根据实际供养人数予以分担。综上赖梦洋的亲属抚恤金为1500元／月×30%×1年×12个月×1／2=2700元，魏三妹的亲属抚恤金1500元／月×30%×5年×12个月×1／6=4500元。原告对欠发赖银良2012年6月26日至7月9日工资700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告认为赖银良花费的1041.3元医疗费是为治疗酒精肝硬化，不应由原告承担，法院认为工伤职工治疗非工伤引发的××，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处理。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赖银良系因酒精肝硬化死亡，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丧葬补助金175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赖梦洋的亲属抚恤金2700元、魏三妹的亲属抚恤金4500元，上述款项共计460908元；二、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赖银良工资7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320元，合计330元，由原告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判决后，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与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海荣公司上诉称：（2013）衢行初字第10号行政案件审理中，包庇赖银良家属一方，杜撰死者生前连续工作72小时的虚假事实，利用职权认定因病在家死亡的职工视同工伤，颠倒黑白。2014衢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明知赖银良不属受到事故伤害死亡的事实，无视法律规定，判决其享受因事故致死的一次性工亡待遇，失去法律的公平、公正、正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中关于赖银良家属享受因事故伤害一次性工亡待遇标准的判决。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答辩称：（2013）衢行初字第10号判决没有错误，没有隐瞒包庇我方的情况。对工伤的认定实事求是，也已经经过相关部门的认定，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海荣公司的上诉。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毛佩华不符合领取亲属抚恤金的要求于法无据。毛佩华在赖银良工亡前几个月就没有上班了，且当时毛佩华已年满58周岁，还是村里的特困户，与女儿赖梦洋每月领取救济款。一审庭审中，海荣公司也仅仅是要求按月领取抚恤金，一审剥夺配偶享受抚恤金的权利，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为1041.3元的抢救费是治疗非工伤引发的××，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突发××”包括突然产生××和原有××突然发作。2.一审判决在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时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分担的份额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3.一审判决按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海荣公司答辩称：一、原判依据的（2013）衢行初字第10号判决是颠倒黑白，对事实确认错误的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死亡证明被隐瞒。2.认为家属签字放弃救治要求出院“视为经抢救无效”无依据。3.主观推断赖银良在工作时间旧病复发。4.休班睡觉的一楼宿舍不是赖银良的办公地点。5.承认2人晚上轮班，但只讲9号轮到赖银良又不讲8号夜里赖银良已轮班，将有效证据断裂式引用。6.对方先后开出两份火化证明，骗取工伤，但判决认为不是新证据。7.48小时内死亡必须经48小时抢救。二、关于原判认定事项。1.原判判决赖银良费用自理正确，因为没有受到事故伤害，是旧病复发。但判决享受工亡待遇没有依据。2.公司提出依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处理合情合理合法。3.赖银良过世后毛佩华向公司申请死亡慰问金，未提出申请认定工伤，1年后才提出工伤认定，造成无法对遗体有否伤害抢救与不抢救区别等进行医学鉴定。工伤案件已提请高院再审和人民检察院介入，请求本案中止审理。上诉人海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死亡证明一份，证明赖银良是死在家里。2.毛佩华于2012年7月13日的申请一份，证明是受他人干扰提出工伤认定。上诉人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质证认为，这份死亡证明是公司的人到村里讲要给赖银良补助需要盖章开出来的，我方在火葬场已经提供了死亡证明。一审时村主任和村会计都到庭，海荣公司对这份死亡证明一个字都没提。对于毛佩华书写的申请本身没有异议。当时出事后，毛佩华申请单位给予慰问很正常，可以看出单位自始至终一分都没有拿过。上诉人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海荣公司提交的死亡证明并不能达到证明赖银良死亡地点的证明目的，毛佩华书写的申请与其申请工伤认定之间亦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海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赖银良死亡是否构成工亡的问题。因赖银良工伤认定已经经过衢州市衢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认定、衢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复议、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及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诉讼程序，最终确认赖银良的死亡视同工伤，故原审法院依照工伤待遇来处理本案纠纷，并无不当。至于海荣公司提出的已提请高院再审及人民检察院介入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因并无书面依据证明高院已对行政案件提起再审或人民检察院已提起抗诉，故海荣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1041.3元抢救费的问题。因《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工伤职工治疗非工伤引发的疾病，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处理”，而赖银良系因酒精肝硬化死亡，故该笔抢救费用并非治疗因工伤引发的疾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时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分担的份额的问题。因赖梦洋和魏三妹均有其他扶养义务人，而赖梦洋和魏三妹亦未提供依据证明其由赖银良单独扶养，故原审扣除其他扶养义务人一定的份额并无不当。对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标准问题。因赖银良于2012年7月9日死亡，故原审以2011年度的标准来计算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毛佩华的抚恤金的问题，因毛佩华在事发时已满58周岁，并提供了特困证明，符合领取抚恤金的条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计算，毛佩华抚恤金为1500元／月×40%×17年×12个月=122400元。综上，原审实体处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4）衢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丧葬补助金17508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赖梦洋的亲属抚恤金2700元、魏三妹的亲属抚恤金4500元、毛佩华的亲属抚恤金122400元，上述款项共计583308元；三、驳回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320元，合计330元，由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浙江衢州市海荣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10元，毛佩华、赖梦洋、魏三妹上诉部分10元，均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忠新代理审判员  潘 婷代理审判员  叶光辉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叶思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