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鸣，女，汉族，1954年8月19日生，某公司退休工人。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江逸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寿，男，汉族，1952年10月2日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贞，女，汉族，1954年10月18日生，某供销社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星，男，汉族，1957年4月14日生，某厂职工。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包少蓉，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磊，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传福，男，汉族，1945年12月18日生，某厂退休职工。上诉人郭鸣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原审第三人刘传福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的（2014）建民初字第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鸣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逸来，被上诉人刘玉贞、刘传星及该二人与被上诉人刘传寿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包少蓉、罗磊，原审第三人刘传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爱华与刘厚富系夫妻（二人均已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为老大刘传福、老二刘传禄、老三刘传寿、老四刘玉贞、老五刘传星。刘传禄的配偶为郭鸣。涉案房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河北大街32号，系公有住房，现已被依法征收。该涉案房屋产权人为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承租人为郭鸣。涉案房屋名下共有两户，一户为刘传福，一户为张爱华、刘传禄、郭鸣。2010年9月12日刘传禄去世后，该房屋承租人于2010年9月13日变更为郭鸣。2010年3月21日，刘传福、刘传禄、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达成《兄妹五人协议》一份，载明：“兹有上新河河北大街32号住房，属雨花台区房产管理局产权。由张爱华居住，但张爱华已去世，现这间公房由她的五个子女继承。目前暂由二儿子刘传禄居住。以后拆迁，这间房子的拆迁款由五个子女平均分配。但此间房内有两个户口，如拆迁时，刘传福能争得一户拆迁款，那么另外一户的拆迁款刘传福不再分配，但是张爱华那一户谁拿房子就由谁出钱分配。以此协议为凭，兄妹五人必须按照执行，以签字为准。”兄妹五人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2013年7月23日，郭鸣向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有河北大街32号拆迁，郭鸣这户拆迁款要提出贰拾贰万伍仟元整给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每人7.5万元），拆迁款未领到，故欠他们三人钱，待拆迁款领到后一个月内付给。以此为凭”。同日，刘传福亦向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待拆迁款领到后一个月内给付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每人7.5万元，此款已于2014年8月14日给付完毕。同时，郭鸣于2014年8月下旬也领取了包含补偿款、搬迁补助费等各项费用合计54万元。2014年10月24日，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认为郭鸣未能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郭鸣支付每人7.5万元欠款。以上事实有欠条两份、兄妹五人协议、户口簿、《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郭鸣于2013年7月23日向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出具的欠条，系郭鸣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郭鸣当庭陈述，该欠条系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采用哄骗、胁迫方式迫使其出具，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郭鸣认为该欠条为赠与协议，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主张郭鸣按照欠条的约定支付款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确定利息的起算日期为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4年10月24日。至于利率计算的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郭鸣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欠款75000元以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宣判后，郭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名原审原告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涉案房屋是公租房，所有权属于国家，公民只享有使用权而无所有权，不能将涉案房屋作为父母遗产继承并予以分割，《兄妹五人协议》及欠条所依赖的法律关系自始不存在。郭鸣的租赁权既非从公婆处继承更非从亡夫郭传禄处继承取得，且承租房屋期间一直缴纳房租，故其虽取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但不负有给付债务的法定义务。第二，《兄妹五人协议》并非郭鸣所签，协议中涉及的所谓继承权是协议参与人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对郭鸣无法律效力。第三，案涉欠条非基于法定给付义务形成，应当视为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郭鸣名下无任何房产，现有拆迁款尚不足以购买拆迁安置房，符合合同法第195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情形，故郭鸣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被上诉人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鸣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兄妹五人协议》及欠条是本案债权产生的原因和基础。《兄妹五人协议》产生于2010年3月21日，因该诉争房屋是兄妹五人的母亲生前所租赁，2009年五人的母亲去世后，五人为此发生争议，后在相关部门组织调解下兄妹五人才达成协议。欠条是于2013年7月23日形成，当时将张爱华的租赁证过户至郭鸣和刘传福的名下需要其他三兄妹一致签字同意，郭鸣与刘传福签订承诺书与欠条表明在该房屋拆迁后，将从自己的名下各拿出225000元人民币补偿给其他三兄妹，因此，本案的债权是附条件的债权，现拆迁已经完毕，郭鸣也已经拿到了拆迁款，条件已经成就，郭鸣应当按约给付其他三兄妹补偿款。原审第三人刘传福对郭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认为其母亲张爱华去世后，兄妹五人都应该享受拆迁款的待遇，当初协商好其与郭鸣每人拿出225000元出来给其他兄妹三人，郭鸣也按约定写了欠条，郭鸣现在不履行是不应该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刘厚富于1990年病故，张爱华于2009年去世。涉案房屋（面积29.7平方米）在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登记备案的承租人的变更情况为：1987年10月28日之前承租人为刘传福；1987年10月28日承租人变更为刘传福的父亲刘厚富；2005年1月18日承租人变更为张爱华；2013年7月17日，该房分为两户（两户面积各为14.85平方米），由张爱华承租变更为刘传福和郭鸣分别承租。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的申请，至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进行了调查，该公司公房科工作人员刘玲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张爱华作为公房原承租人去世后，其家属申请变更承租人应当提供申请报告、已故承租人的户籍注销证明、已故承租人所有子女到场签署同意承租人变更的声明。因为南京市2002年4月28日颁布《南京市公有住房承租权有偿转让实施细则》后，公房承租权可以买卖，因此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要求已故承租人的所有子女均到场并签字同意才能办理承租人变更登记。”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质证认为，刘玲表述的内容是真实的，2013年7月17日，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在申请过户报告上签字的前提就是郭鸣和刘传福在拆迁后要给予一定的补偿。郭鸣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要求已故承租人所有子女到场签字的操作惯例不符合法律规定，郭鸣有权直接申请变更，不需要其他子女签字。刘传福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调查笔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以上事实有公有住房租赁契约、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鸣2013年7月23日向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出具欠条的法律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所诉争的公有住房承租权不同于一般房屋租赁的承租权，其所具有的永续性、支配性、可转让性等特征，使其具备独立的财产性质。按照现行的公房租赁政策，承租人在产权人处备案后，不仅可以将公房以市场价格对外转租、还可以通过置换的方式以市场价格将公房使用权转让，在公房拆迁中承租人还可以直接获得拆迁安置。雨花台区房产经营公司作为产权人在变更承租主体时，要求已故承租人的所有子女均到场签字确认，既是为了避免承租人内部发生纠纷，也是其行使所有权的重要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在郭鸣申请过户报告上签字与郭鸣向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出具欠条存在对价关系，郭鸣认为该欠条为赠与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郭鸣出具的欠条足以证明郭鸣与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就案涉公房拆迁款的分配事宜已经协商一致，该约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负有给付义务的郭鸣具有法律约束力。郭鸣在已经拿到拆迁款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刘传寿、刘玉贞、刘传星各75000元的给付义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郭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郭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代理审判员  叶 存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