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终字第6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丽艳，女，1980年5月21日生，汉族，自由职业。委托代理人邱国庆，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陆敬尧，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宇，男，1991年10月12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张新，南京市浦口区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邵丽艳与被上诉人王天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丽艳原审诉称，邵丽艳、王天宇于2014年6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王天宇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锁金六村21幢101室门面房一间转让给邵丽艳使用，并收取邵丽艳转让费共22万元（包括大脸鸡排加盟费、管理费、保证金及辅料）。在协议签订时，王天宇故意隐瞒该门面房系违章建筑，且该门面房经营已被南京市玄武区环境保护局查处，要求该门面房更改用途的事实，属欺诈。邵丽艳在此情形下，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撤销。故请求判令撤销邵丽艳、王天宇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王天宇返还邵丽艳转让费22万元。王天宇原审辩称，王天宇张贴转让店面的告示后，是邵丽艳主动找到王天宇，要求王天宇将店面转让给邵丽艳的，邵丽艳、王天宇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邵丽艳认为王天宇故意隐瞒环保部门查处及要求转项经营的事实并不存在，环保部门仅建议转项，邵丽艳亦已实际经营一年，经营期间并未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综上，邵丽艳诉称王天宇故意隐瞒被环保部门处罚且要求转项经营的客观事实，诱骗邵丽艳签订转让协议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邵丽艳诉讼请求。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乙方）邵丽艳与（甲方）王天宇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锁金六村21幢101室门面房一间转租给乙方使用，甲方收取乙方转让费共计22万元，包含大脸鸡排经营权、大脸鸡排相关设备及鸡排主料与辅料；此转让款不包括甲方与大脸鸡排公司的押金10000元及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加盟管理费10000元；在乙方付清转让费及相关费用后，由甲方协助乙方与房东签订租房合同，以及“大脸鸡排”加盟合同变更事宜。合同签订后，邵丽艳已支付王天宇转让费22万元。2014年6月3日，邵丽艳与南京彼格菲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大脸鸡排”加盟合同。2014年6月10日，邵丽艳与房屋出租人蒋美霞签订租赁协议。此后，邵丽艳实际经营“大脸鸡排”加盟店至2015年6月9日。原审审理中，邵丽艳称，邵丽艳签订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经营“大脸鸡排”加盟店，而王天宇却刻意隐瞒该店被南京市玄武区环保局查处并要求转项经营的事实，邵丽艳在不知该事实情况下与王天宇签订转让协议，王天宇的行为构成欺诈，所签订的合同违背了邵丽艳真实意思，应当予以撤销。邵丽艳提交玄武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验）记录表予以证明。王天宇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记录表内容仅建议转项经营。王天宇则称，王天宇在转让“大脸鸡排”加盟店时，并未对邵丽艳有任何的隐瞒，虽然南京市玄武区环境保护局建议王天宇转项经营，但王天宇行为不构成欺诈。邵丽艳实际经营加盟店一年，期间，邵丽艳未受环保部门查处停止经营，邵丽艳亦未提交其受损失的证据。因王天宇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以上事实有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玄武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现场检查（勘验）记录表、租赁协议、大脸鸡排加盟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邵丽艳、王天宇就“大脸鸡排”加盟店转让事宜进行协商而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邵丽艳按约定支付了转让费22万元，王天宇按协议约定将加盟店交付给邵丽艳，并协助邵丽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大脸鸡排加盟合同，邵丽艳亦已实际经营了一年，故该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王天宇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虽未明确告知环保部门对该加盟店的现场检查情况及建议转项经营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天宇以欺诈手段，使邵丽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而签订转让协议，故邵丽艳要求撤销涉案转让协议，无法律依据，对邵丽艳要求撤销协议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邵丽艳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邵丽艳负担；邵丽艳已预缴受理费余款230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邵丽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虽然将加盟店交付给了上诉人，也协助上诉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但是一直未协助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而是上诉人一直沿用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不应当认定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原审法院认为王天宇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虽未明确告知环保部门对该加盟店的现场检查情况及建议转项经营的事实，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天宇以欺诈手段，使邵丽艳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既认定被上诉人未明确告知上诉人事实真相的行为，又认为该行为不是欺诈，不足以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原审法院这一认定前后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正是由于环保部门的处理决定，才导致了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也无法对外转让，使上诉人蒙受的巨大损失。二、上诉人本想变更营业执照后长期经营，却因被上诉人隐瞒欺诈导致实际经营一年便无法继续经营，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我方诉讼请求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于2014年6月3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2、返还上诉人转让费16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天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一、上诉人代理人与玄武区环保局工作人员何守田的谈话笔录。证明我方经营的店并未经过环评就进行了营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如果在建议转向经营后仍不转向经营，工商部门是有职权进行查处的。二、上诉人代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转让房屋面积为10平方米左右，属于违建。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谈话笔录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如果该笔录是真实的，何守田也无法代表玄武区环保局。我方认为最后是由工商部门处理，并不是环保部门处理。二、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王天宇明知涉案房屋无任何规划审批手续，系违章搭建，其不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其仍然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王天宇将涉案房屋“转租”上诉人邵丽艳使用，并协助邵丽艳与房屋出租人签订租赁协议及“大脸鸡排”加盟合同，且被上诉人王天宇并未向上诉人邵丽艳披露涉案房屋已被南京市玄武区环保局查处并要求转项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王天宇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上诉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对邵丽艳要求撤销《转让协议》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被撤销，双方应相互返还，上诉人邵丽艳依法应返还被上诉人王天宇的相关设备，关于返还设备的数量，王天宇未提起反诉，双方可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本案不予理涉。被上诉人王天宇依法应返还上诉人邵丽艳转让费220000元，但鉴于邵丽艳利用受让的鸡排主料与辅料、相关设备及“大脸鸡排”加盟经营权已实际经营一年，本院兼顾双方当事人合同撤销前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被上诉人王天宇应退还上诉人邵丽艳转让费120000元（已扣除装修费、折旧经营设备使用费、鸡排主料与辅料费、管理费、广告费）为宜，对上诉人邵丽艳上诉要求被上诉人王天宇返还转让费160000元的主张，本院部分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锁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邵丽艳与王天宇于2014年6月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三、王天宇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邵丽艳转让费12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邵丽艳负担1045.5元、由王天宇负担1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邵丽艳负担1591.1元、由王天宇负担19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代理审判员  吴 勇代理审判员  付 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