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04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德山，男，1951年1月6日生。委托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美华，女，1964年4月12日生。委托代理人方博，北京市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亮（靳美华之夫），男，1964年6月24日生，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靳德山、靳美华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00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德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明利、上诉人靳美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方博、王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2月，靳德山诉至原审法院称，1983年前靳德山一家人与父母共同居住在位于西城区的三间承租房内，后置换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公租房，2000年房改时，靳德山及父亲靳洪林都有权购买，经协商最终由靳德山及靳洪林各自出资一半购买，并于2000年12月6日达成协议，约定：兹有靳洪林与其子靳德山各出资（23581元）共同购买（××）住房一套，房产权归靳洪林所有，去世后房产权归其子靳德山所有。后靳洪林于2013年4月22日去世。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现在靳洪林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归靳德山所有。靳美华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靳洪林所在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于房改时购买，自始至终产权人都是靳洪林。诉争房屋所有权人就是靳洪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靳洪林与李秀春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个子女，即靳德山、靳美华。后李秀春于1987年7月25日去世，靳洪林于2013年4月22日去世。靳洪林与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年12月5日签订《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购买价45443.14元。403号房屋于2001年12月13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靳洪林名下。庭审中，靳德山、靳美华均认可就购房款45443.14元，其中24000元由靳德山支付，其余由靳洪林支付，亦均认可403号房屋与李秀春无关。后靳洪林于2000年12月26日签字确认《凭据》一张，写明：兹有靳洪林与其子靳德山各出资（二万三千五百八十一元）共同购买（××）住房一套，房屋权归靳洪林所有，去世后房产权归其子靳德山所有。《凭据》落款处由靳洪林签字、按手印确认，由代书人贾士林、见证人张××、吴××签字确认。就此，靳德山表示当时本打算在房本上同时写靳德山及靳洪林的名字，但百货大楼表示不能写两个人的名字，靳洪林考虑到生前住房保障问题，就与靳德山协商在靳洪林生前产权归靳洪林所有，登记在靳洪林名下，靳洪林去世后再登记在靳德山名下，靳德山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才要求靳洪林出具了上述凭据，该凭据实质就是双方的一个约定，在双方均履行出资一半的义务下，对房屋产权的确认，而在靳洪林在世时，诉争房屋也确实已经登记在靳洪林名下，现靳洪林已经去世，靳德山确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诉争房屋应归靳德山所有。就此，靳美华表示对凭据真实性认可，确实是靳洪林本人签字确认，但不认可这是靳洪林的真实意思表示，靳洪林后于2003年又重新出具了一份自书遗嘱，而凭据中仅签字确认，不合常理，且靳洪林从未告知有过凭据，诉争房屋本是靳洪林的承租房，后房改时又以靳洪林名义购房，也实际登记在靳洪林名下，诉争房屋的产权始终都是靳洪林。庭审中，靳德山还向法院提交了开庭笔录，系靳德山此前就诉争房屋以遗嘱继承为案由起诉的案件开庭笔录，其中有见证人张××、吴××到庭陈述。其中，张××表示：2000年12月底我倒夜班在家睡觉，住我对门的靳德山配偶到我们家让我到他们家去说点事情，让我在凭证上面签字，我签字的时候被继承人靳洪林在场，我知道是买房的事情，这个凭证是证明诉争房屋是俩人一起买的，当时约定的是在靳洪林在世房屋归靳洪林，靳洪林去世后归靳德山所有，当时靳洪林本人也是这意思，当时靳洪林神智很清楚。当时人不够，靳洪林又上六楼找了他的同事吴××，当时吴××来了还问找她来干嘛，当时靳洪林跟吴××解释了以下凭据的意思，吴××签了字，当时就是让我们去证明以下，凭据上的字是谁写的我不知道，当时在场的除了靳德山和靳洪林之后还有一个40多岁的男的，当时男的拿着笔写字，但写的什么内容我不知道，凭证上的字很可能是这男的写的，听说这男的现在已经去世了，对靳德山出示凭证真实性认可。吴××表示：这个凭证大概的意思是房屋由靳德山和靳洪林两人出资，靳洪林说的意思是百货大楼要把房屋卖给职工，靳洪林把我叫下去让我证明以下房屋由靳德山和靳洪林两人出资买的，在靳洪林生前房屋是靳洪林的，去世后房屋归靳德山所有，当时好像是2000年12月底，靳洪林给我说了这些情况，我就在这个凭证上签的字，当时靳洪林神智清楚，对靳德山出示凭证真实性认可。就此，靳德山、靳美华均表示不再要求证人到庭，同意就证人此前出庭证言质证，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均认可。庭审中，靳美华还向法院提交了靳洪林于2003年3月13日自书遗嘱一份，就403号房屋，写明：我所有的产权全部由靳美华继承，任何人不得侵犯。就此，靳德山表示对真实性不认可。另查，靳美华已立案起诉，以遗嘱继承为案由要求判定403号房屋由靳美华继承，归靳美华所有。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诉争房屋虽登记在靳洪林名下，但在靳德山与靳洪林间，应依据其真实意思表示以确定真正权利人。靳洪林于2000年12月26日签字确认的《凭据》真实有效，《凭据》写明基于靳德山与靳洪林“各出资共同购买住房一套”，后表述为“房屋权归靳洪林所有，去世后房产权归其子靳德山所有”，显示就房屋的产权确认，实质认可了靳德山及靳洪林均享有所有权，诉争房屋实质仍为靳德山与靳洪林共有，靳德山亦认可诉争房屋虽登记在靳洪林名下，但其实际亦有占有使用，靳德山表示系由于出售方不同意房产证登记两个所有权人，才仅登记了靳洪林一人，并辅以《凭据》确认保障靳德山权益，亦合常理。靳美华虽表示《凭据》并非靳洪林真实意思表示，但未就此充分举证，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双方对产权的确认系基于各自出资一半，而非父子家庭关系，双方亦未就共有性质及各自份额存在明确约定，就此，双方应按出资比例按份共有诉争房屋。庭审中，靳德山、靳美华均认可靳德山实际出资24000元，但靳德山同意以出资一半确认，法院不持异议。就此靳德山与靳洪林就诉争房屋按份共有，各占50%的份额。另外，靳洪林现已去世，就靳洪林名下份额，应另行处理解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就靳洪林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靳德山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份额。二、驳回靳德山的其他诉讼请求。靳德山、靳美华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靳德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403号房屋归靳德山所有。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403号房屋是1983年前靳德山与父母共同居住的承租房置换而来，2000年房改时作为承租人的靳德山与靳洪林协商，达成协议共同出资购买，约定靳洪林去世后该房归靳德山所有，这是附条件的产权的承诺。置换前置换后的房屋靳德山都享有权利。靳美华就靳德山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靳德山的上诉请求，《凭据》上仅有靳洪林单方签字，没有靳德山的签字，靳德山多次殴打靳洪林，靳洪林为了能居住才写了这个《凭据》，《凭据》的前半部分仅表示了双方各出资一半，没有确认产权，后半部分系遗嘱性质，靳洪林享有完全的产权，靳德山不是王府井百货公司员工，没有购买权，靳洪林购买时享受了工龄等各种优惠，优惠部分占成本价的53.7%，一审法院仅凭出资比例认定靳德山有50%份额没有依据。靳美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靳德山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403号房屋系靳洪林生前所在单位的公房，靳德山不是该单位员工，没有资格购买。《凭据》上仅有靳洪林一个人的签字，不是二人的约定，应属遗嘱。靳德山就靳美华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靳美华的上诉请求，靳美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403号房屋系由什刹海房管局直管公房置换而来，靳德山和靳洪林都能购买。《凭据》有见证人，双方都是按《凭据》内容履行的，协议是有效的。《凭据》不是遗嘱，遗嘱只能针对自己享有完全所有权的物。折算工龄与双方的约定没有关系，而且折算工龄不能算作钱数，也不能继承。本院审理过程中，靳美华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1、靳德山关于遗嘱继承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凭据；2、房屋产权登记书、北京市房屋登记表、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3、出售公有住宅楼房合同；4、中日友好医院诊断证明书、急诊收费收据；5、救救我——受虐待老人的自述（修改稿）、靳洪林手写修改意见、救救我——受虐待老人的自述；6、关于腾房的起诉书、关于伤害赔偿的起诉书、和信法律事务所信息；7、遗嘱及抄写版；8、建设部关于进一步推进现有公有住房改革的通知、关于1999年向职工出售公有住宅楼房的价格及有关政策；9、工人退休证。靳德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具备关联性，证据5、6、7不具备合法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靳德山是否享有403号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靳洪林于2000年12月26日签字确认的《凭据》系靳洪林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凭据》合法有效。该《凭据》虽名为“凭据”，但明确记述了靳洪林和靳德山共同出资购买403号房屋的事实，其内容系靳洪林对其与靳德山共同出资购房且共同享有403号房屋产权的确认。靳美华上诉主张购房时折算了靳洪林的工龄，但是购房时使用工龄只是一种政策性补贴，不能视为靳洪林的财产权利，故应按照房屋实际售价及出资数额确定产权份额。靳美华主张房改时只有本单位职工才能购买，但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购买资格问题并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认定，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靳美华对其所持该《凭据》系遗嘱性质且非靳洪林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靳德山所持房屋产权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按照出资比例确认靳德山及靳洪林各享有403号房屋50%的份额，于法有据。403号房屋中靳洪林名下份额的处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正当，本院应予维持。靳德山及靳美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靳德山负担575元（已交纳），由靳美华负担575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靳德山）。二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靳德山负担936元（已交纳），由靳美华负担93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明代理审判员 楚 静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旭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