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浦泉，男，192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君，女，195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荣，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芸，女，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虹，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毓春，浙江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荫辉，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贺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98号301-1室。法定代表人贺光萍。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燕，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11号裕都大楼9层909室。负责人余洪亮。委托代理樊俊涛，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因与上诉人黄荫辉、浙江贺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盈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9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20日11时29分许，黄荫辉驾驶浙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天目山路南侧辅道的左转弯车道内由西向东行驶至莫干山路口，在西口人行横道上向北左转弯掉头时，车头撞上前方在西口人行横道上由南向北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步行的邵瑞华，造成邵瑞华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的交通事故。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拱墅大队作出杭公（交）认字2017第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荫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邵瑞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贺盈公司系浙ＡＰ××××号车所有人。该车在亚太保险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黄荫辉、贺盈公司垫付了邵瑞华抢救医疗费用，并预先向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赔偿了50000元。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于2017年9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亚太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438321.89元，共计548321.89元；2、黄荫辉、贺盈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黄荫辉、贺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本案由于黄荫辉的过错导致邵瑞华死亡，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邵瑞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减轻黄荫辉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确定，黄荫辉承担80%赔偿责任，邵瑞华自身承担20%责任。因黄荫辉系贺盈公司雇员，当时执行工作任务，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贺盈公司承担。根据有效证据及鉴定结论，确认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28417.5元（56385元／年÷2）；2、死亡赔偿金：236185元（47237元／年×5年）；3、交通费：酌情确定3000元；4、住宿费：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称有亲属从外地来杭处理丧事，黄荫辉、贺盈公司、亚太保险无事实依据反驳，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此解释也属合理，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住宿费用为3000元；5、误工费：处理丧事确认3人7天，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实际误工人员及实际产生的误工损失，故确定为3269.96元（56385元／年÷365天×3人×7天）；上述损失合计273872.46元。上述损失先由亚太保险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先行赔付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上述损失110000元，剩余损失部分163872.46元，由亚太保险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131097.97元（163872.46×80%）；扣除黄荫辉、贺盈公司先行赔付的50000元，亚太保险实际尚应赔付191097.97元。因黄荫辉此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主张赔偿标准按照杭州市相关标准与法律规定不符，其他主张的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荫辉、贺盈公司先行赔付的赔偿款可向亚太保险理赔，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因不在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诉请内，可向亚太保险理赔或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垫付的丧葬费，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予以否认，黄荫辉、贺盈公司、亚太保险未提交客观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人民币191097.97元。二、驳回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42元，由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负担2000元，浙江贺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42元。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贺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处理受害人邵瑞华丧葬事宜期间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合理费用，判赔金额过低，有损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一审诉求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均系上诉人在处理受害人邵瑞华丧葬事宜期间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从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内容均可证明其真实性、客观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损失金额，明显远远低于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二、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邵瑞华的丧葬费，机械认定，毫无考虑上诉人的实际合理支出，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受害人邵瑞华的丧葬费，只是简单机械的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但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超出标准的丧葬费的证据，经法院审查认定确属必要的，按照丧葬费的实际损失计算，予以赔偿，更能彰显法律的公平与公正。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荫辉因此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显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的认定，偏离了《侵权责任法》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而非《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属于不同的法律范畴，其性质及功能均不相同，不能以刑事责任的承担来替代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这就表明，即使侵权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其都要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其次，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邵瑞华死亡，给上诉人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老人逝去老伴，儿女逝去至亲，这种精神打击对于个体的家庭成员是致命的，也是残酷的，造成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是足以严重的，完全符合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要件。因此，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护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能因为被上诉人黄荫辉承担了刑事责任，就免除其精神赔偿的民事责任。四、本案受害人邵瑞华系全国劳动模范，其在国家建设中做出了重大贡献，国家对其社会作用也给予了高度评价。她的逝去，不仅是家庭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建议法院在处理此案时对此能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赔偿金额予以改判，要求是能够在548321.89元范围内酌情考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黄荫辉和贺盈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希望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意见，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交通费、住宿费判决过低，实际上，上诉人拿到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有12000元支付到上诉人处，这部分费用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只是当时没有向上诉人要收条，故加上该部分的费用，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律的范围，并不低于上诉人实际的支出。二、丧葬费同意原审法院的意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为肇事者是受到刑事审判的，所以本案不涉及这块。除了上述陈述的12000元费用外，还给了家属3580元（白包1000元、另外的费用2580元），这一部分费用保险公司也无法进行理赔。被上诉人亚太保险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各项费用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二审中，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向本院提供了浙江省总工会对于受害人颁发的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的证明各1份、浙江工人日报2017年1月24日对于全国劳模邵瑞华逝世信息的发布1份，证明本案受害人系全国劳模的身份，为国家及社会作出了突出贡献。经质证，黄荫辉和贺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受害人的全国劳模身份，但认为不论是劳模还是普通人，因交通事故逝世所获得的赔偿均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亚太保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法律面前不能因为身份的不同而适用不同的标准，不然不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黄荫辉、贺盈公司和亚太保险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处理邵瑞华丧事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是否合理及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否正确。一、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在一审中主张的丧葬费为30587元、丧葬用品费用94491元，交通费500元、住宿和餐饮费25749元、误工费100172.32元，并提供了汽车租赁费用收据、丧葬用品发票、住宿、餐饮收据、收入证明、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而2016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56385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28192.50元（56385元÷2）正确。而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为邵瑞华办理丧事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3000元和3269.96元并无不当。至于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主张的丧葬用品费用，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二、关于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节。由于本案中的肇事司机黄荫辉因本次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按照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提出的邵瑞华系全国劳动模范，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应考虑该因素的问题，本院认为邵瑞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去世，确实给国家、社会和其家庭造成了损失，但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要求增加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1元，由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负担。张浦泉、张秀君、张兴荣、张文芸、张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建明审判员  石清荣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