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德文，男，汉族，1962年6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来，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钧，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燕飞，男，汉族，1967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伟，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卢燕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凡，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云，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德文与被上诉人卢燕飞、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以下简称金碧学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德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借款23615000元；2.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返还借款的利息（利息以2361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9月11日起算，计算至借款本金利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月16日为13338269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41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二、本案二审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18张借条为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续借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上诉人所出借的借款而补充借条，并非原始借条。上诉人系在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向二被上诉人实际出借借款的，并非在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4月30日实际出借借款。2.被上诉人卢燕飞在一审答辩时也认可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虽然对借款本金金额、实际借款日期以及是否约定利息有异议，但已经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卢燕飞是有民间借贷事实的。3.被上诉人金碧学校一审答辩时也认可被上诉人卢燕飞与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涉案借款金额的本金应以实际转账的金额为准，也证明上诉人有实际出借借款。二、上诉人有一审未提交的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经实际出借借款。上诉人提供新的证据为二被上诉人出具原始借条以及银行转账记录（由于上诉人的账号被注销，由于银行的客观原因，上诉人一审无法及时提供该证据），借条中的借款人处有被上诉人卢燕飞的签字和被上诉人金碧公司的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二被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其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二被上诉人出具原始借条中均有注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可见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有约定借款利息。从扣除的利息金额可以计算出利息月利率为3%-3.5%。上诉人现主张二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支付的利息按2%计算，未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卢燕飞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大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严谨，卢燕飞对判决内容无异议。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由于部分事实没有查实，造成相关卢燕飞还款付息的事实没有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依据我方不予认可。金碧学校辩称，一、我方从未向戴德文借款，戴德文所指款项也从未进入我方账户。二、卢燕飞如有向戴德文借款，所借款项亦从未用于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戴德文一审主张“因学校生产经营需要”而借款，无任何事实依据。三、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属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如背负非经营形成的债务，有可能使公共利益受到损害。从2015年9月起，我方举办者由卢燕飞一人变更为卢燕飞、胡某某两人。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是义务教育阶段的民办学校，属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所有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举办者不能取得办学结余。我方如果背负卢燕飞的债务，办学结余则须用于清偿债务，从而无法将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如此，势必损害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这一社会公共产品承担社会义务的能力，从而损害公共利益。我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戴德文对我方的上诉。戴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卢燕飞、金碧学校共同偿还自2009年底起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向原告所借款项32453460元，其中包含本金2361.5万元及以2361.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3.2%的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1日的利息8838460元；2.判令被告卢燕飞、金碧学校共同偿还借款利息，以本金236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8%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6年1月2日起至两被告实际付清本息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与被告卢燕飞系朋友关系，被告卢燕飞系被告金碧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二、原、被告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原告从事建筑承包工作，被告卢燕飞从事房地产行业并经营被告金碧学校。三、原告出借款项资金来源：1.自有资金；2.被告卢燕飞及金碧学校拖欠原告的工程承包款；3.原告向案外人罗某某筹集的款项1830万元。四、被告借款的用途：资金周转。五、被告借款的数额：原告主张借款总额为2361.5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六、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方式：原告主张其以三种形式向被告交付涉案借款，即银行转账、现金交付、工程款直接转变为借款。七、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未签订。八、被告是否向原告出具借条及收条、双方是否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卢燕飞与金碧学校于2015年2月8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7日付清；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12日付清；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14日付清；于2015年2月19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18日付清；于2015年2月23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22日付清；于2015年2月24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68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23日付清；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4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24日付清；于2015年2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本金于2015年5月28日付清，该《借条》出具时间有悖于常理，但原、被告双方未给予合理解释；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30万元，本金于2015年6月30日付清；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5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9日付清；于2015年4月11日出具两张《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10日付清；于2015年4月12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20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11日付清；于2015年4月13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1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12日付清；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4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13日付清；于2015年4月25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63.5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24日付清；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0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27日付清；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卢燕飞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本金于2015年7月30日付清。以上18张《借条》中涉及款项合计2361.5万元。卢燕飞主张上述《借条》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金碧学校主张其在《借条》中加盖公章仅系作为见证人确认卢燕飞具有涉案借款的偿还能力，并非以借款人的名义加盖公章。九、双方对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如何约定：1.原告主张双方在涉案《借条》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2%的标准计算，并据此主张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但是，涉案《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该事项，被告亦不予认可。2.原告提交证据《债务偿还协议》两份，该证据中载明涉案借款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8%的标准计算，原告据此主张自2016年1月2日起至涉案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被告认为上述协议并未生效，故原告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确认双方未对违约金及其他费用进行约定。十、是否存在保证或担保事宜：否。十一、被告借款后偿还本金及利息数额：原告确认被告曾于2015年之前支付部分借款利息，但是对于具体金额未予以明确。十二、原告在起诉前是否催促被告还款：已催促。十三、需要说明的其他情况：被告金碧学校于2015年向原告出具支票11张，涉及金额341.5万元，但因金碧学校在银行无存款，故原告未能实际承兑。原告主张上述支票涉及的款项系金碧学校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被告不予认可，被告主张上述支票涉及的款项仅系卢燕飞向原告偿还的涉案借款，卢燕飞因其个人账户原因，委托金碧学校向原告出具相关支票，并由其自行将相关款项存入金碧学校的账户以供原告承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提供的《借条》是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但是，被告卢燕飞与金碧学校对上述《借条》的签署情况及约定的利息等问题与原告持不同意见。关于《借条》中涉及的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以银行转账、现金交付、工程款直接转变为借款三种形式向被告交付。对于银行转账的款项，原告提交证据深圳XXXX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但是，该证据显示的交易时间自2013年5月20日起，且未显示账户所有人的信息，不足以证实系原告的账户交易情况。原告于庭审结束后补交深圳XXXX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深圳XXXX银行活期对账单、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补充证明上述情况。法院通知被告卢燕飞、金碧学校质证，两被告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卢燕飞主张上述补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系在庭审结束后提交，故不予质证。金碧学校主张上述补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补交的证据，首先，该等证据并非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其次，原告未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再次，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等显示的交易时间自2012年5月28日起，不能充分证明原告将涉案借款交付给被告的情况。对于现金交付的款项，原告未能对交付金额、现金支付原因、借款交付经过等具体情况予以合理的解释。原告于庭审结束后补交《原告戴德文借给两被告现金汇总表》，对于该汇总表，两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首先，该汇总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其次，该汇总表仅体现原告主张的交付年份及每年总金额，对于具体的交付时间、地点、经过以及每次交付的金额等情况原告均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佐证或者给予合理的解释说明。法院认为，原告一方面于庭审时主张因时间久远、给付次数多而不能记清每次交付的具体情况，另一方面又在上述汇总表中列举2012年至2014年期间每一年现金交付的具体金额。原告的上述主张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对于工程款直接转变为借款的款项，原告提交《XX技工学校宿舍一期建筑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围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合同，证明上述合同中发包方为被告卢燕飞及其学校，施工方为原告，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以借款的形式变为涉案借款的一部分。但是，原告提交的上述三份合同中，发包方分别为案外人“XX技工学校”、“深圳市光明新区XX技工学校”、“深圳市光明新区XX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承包方为案外人“XX县建筑工程公司宝安分公司”，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案外人与本案的联系，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工程款结算的具体情况。此外，原告主张其与卢燕飞之间还存在另外的工程款项具有上述相同情形，亦为涉案借款的一部分，但是原告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戴德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241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经二审核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8张《借条》中记载的利息数额系按照对应本金数额和月利率3.2%计算得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7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4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据此主张该27张《借条》系一审提交的18张《借条》的原始借款凭证，18张《借条》是事后各方对账结算的借条。上诉人还提交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深圳XXXX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自行制作的两张出借资金转账交易明细表、一张卢燕飞返还利息明细表，主张2012年1月4日至2014年6月6日期间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31001881元，2013年6月3日至2015年9月10日期间卢燕飞返还利息合计25713530元。上诉人另提交一张打印体确认单，记载“经确认，2016年1月1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戴德文的款项全部是利息和这次经双方核对，是本人及深圳市宝安区金碧实验学校对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出具的18张借条原本金的再次确认（借款金额共计2361.5万元），借款金额及利息和开具的支票全部属实。”，未注明落款时间，确认人处有卢燕飞的签名和捺印，其中“利息和”之后“承建本人学校、宿舍楼的工程款”和手写“部分工程款”内容被涂销，上诉人称系卢燕飞涂改后捺印。卢燕飞确认上诉人一、二审提交借条以及确认单中其签名和捺印的真实性。本院询问上诉人该确认单的形成时间，上诉人表示“2016年1月1日之后，但是没有写时间，具体的时间记不清楚了。”。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卢燕飞出具的借条、确认单明确载明卢燕飞向上诉人借款事实，卢燕飞对上述借款凭证中其签名和指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仅是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但一、二审均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还款情况。根据上述借款凭证中的意思表示，协议各方应当依法按照约定的金额、利率、还款时间、还款方式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卢燕飞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在确认单中再次认可了上诉人主张的结算借款金额及利息，上诉人请求判决卢燕飞按照约定偿还本息，本院予以支持。金碧学校主张其不是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本案借条中均载明卢燕飞向上诉人借款，在借条中金碧学校没有作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对此，卢燕飞陈述本案借款完全由其使用支配，与金碧学校没有任何关系，金碧学校仅系卢燕飞用于向上诉人呈现其具有偿还债务能力之用，金碧学校亦不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基于上述查明事实，结合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转入金碧学校账户或用于金碧学校经营，上诉人现要求金碧学校对卢燕飞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难以支持。根据《借条》的约定以及卢燕飞在确认单中认可的事实，卢燕飞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23615000元，卢燕飞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偿还上诉人本金23615000元及利息，上诉人二审诉请利息从2015年9月11日即其确认的收到卢燕飞最后一笔还款之日第二天开始，按照2%/月标准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卢燕飞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金额和已还利息数额有异议，但其就该项主张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卢燕飞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10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燕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戴德文借款本金人民币2361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月标准，自201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戴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241元及保全费5000元（戴德文已预交），由戴德文负担113620.5元，卢燕飞负担1136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41元，由戴德文负担111120.5元。卢燕飞负担1111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