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27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云大，男，193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刘磊，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绣山路**行政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姚高员，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村前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炳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一审第三人：王胜文、王胜凡，均系王云大之子。 王云大因诉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城建行政批准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白雅丽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云大于2016年5月10日以温州市政府城建行政批准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温州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对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批复》（温政土房鹿[2016]4号，以下简称4号批复）。 一审法院查明：王云大系温州市鹿城区南汇街道××村村民。2015年8月10日，温州市2015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鹿城区一）经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浙江省政府）批准（浙土字A[2005]-0113），征收包括××村集体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3.1806公顷。王云大与其子王胜文、王胜凡共同共有的房屋在上述土地范围内。2015年9月7日，温州市政府将征收土地公告在××村村务财务公开栏张贴公示。2015年11月25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确定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范围的通告》，明确了本案征地房屋补偿的范围。2015年12月9日，实施单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南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汇街道办）对××村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的房屋调查情况进行了公示。2016年1月6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并于2016年3月4日公布了未有房屋所有权人提出书面意见和建议的征求意见情况。2016年2月1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有关单位发布《暂停办理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相关手续的函》。2016年3月1日，实施单位南汇街道办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6年3月8日，温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浙土字A（2015）-0113号批准文件，向温州市政府上报关于要求批准《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的请求。温州市政府于2016年3月9日作出4号批复，同意该局上报的方案。王云大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征收土地的，要对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给予补偿，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补偿费，按照其实际价值计算。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本办法的规定，结合当地实际，制定征用土地补偿的具体标准。《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温州市区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工作的实施意见》（温政发[2013]101号，以下简称101号实施意见）第三条规定，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式、补偿标准、奖励和补助，参照《温州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和《温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温州市区城市建设房屋征收城中村改造农房集聚建设补偿实施办法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等有关规定执行。《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以及《通知》第八条、第十八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和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由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搬迁房屋与安置房等面积部分的房屋产权调换，按重置价结合成新计算；对被搬迁房屋的货币补偿按市场价予以补偿。具体奖励办法及其它奖励项目由各区人民政府根据实际情况制定。本案中，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规定被搬迁房屋价值、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由评估确定、货币补偿及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以及相应的补偿标准符合上述规定，并无不当。王云大主张补偿标准低于市场价格，缺乏事实依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101号实施意见第四点规定，房屋补偿方案公告后，各区（功能区）房屋征收机构参照《暂行办法》组织房屋评估、签订房屋补偿协议。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国土资源局委托区人民政府按照《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对房屋所有权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和做好因此形成的相关工作。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时，应当附被补偿房屋的具体补偿方案。本案中，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规定未在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报请国土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上述规定，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征地房屋补偿虽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相关规定，但在101号实施意见对此已有上述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王云大主张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争议解决内容因不符合《征补条例》违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根据温州市政府提供的《南汇街道横渎河西片区改建A49-52综合体（××村）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征求意见通知》）、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公示照片，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6年1月6日将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在飞龙组团进行公告，征求公众意见。王云大主张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未听取被征收人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温州市政府提供的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5]-0113）、温州市本级2015年度计划第三批次建设用地（鹿城区一）情况汇总表以及温州市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5年114号）、公告送达回执、公告情况记录表、公告照片，足以证明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所涉地块已经浙江省政府批准征收；征收土地公告业已在××村村务财务公开栏张贴公示。王云大主张涉案地块未经征收以及相应土地征收公告未公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征地批准行为是否合法以及是否存在强制征地行为，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王云大据此主张被诉批复违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王云大以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未规定评估机构选择等相关内容而主张其内容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云大要求撤销被诉批复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浙03行初108号行政判决：驳回王云大的诉讼请求。 王云大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温州市政府作出的4号批复。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被诉4号批复实系对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准，故王云大认为补偿标准过低，应依据《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涉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未在搬迁期限内签约并搬迁的，报请国土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根据温州市政府提供的《征求意见通知》、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公示照片，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6年1月6日将涉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在飞龙组团进行公告和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并于同年3月4日公布了“未有房屋所有权人提出书面意见和建议”的征求意见情况，符合《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的程序规定。至于征地批准行为是否合法以及组织实施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强制搬迁行为，均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王云大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二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6）浙行终13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云大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并撤销一、二审判决及温州市政府作出的4号批复。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涉案征地事项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且未依法将有关征地事项及权利告知到被征地农民个人，严重侵犯王云大的知情权、确认权和听证权，故涉案征收行为违法，涉案4号批复不具有合法性前提。（二）涉案征地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等相关征地文件并未依法进行公告，未依法听取包括王云大在内的被征收人的意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征地所涉及的建设项目违法、用途非公益用途，二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即作出二审判决，明显错误。（四）本案中，补偿费用未做到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温州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明显无法表明征收补偿安置资金充足，一、二审法院均未依法予以认定。（五）补偿标准过低、产权调换极不合理，这是王云大认为涉案4号批复违法的理由之一，并非唯一理由，且《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也并未排除王云大因认为补偿标准不合理而提起诉讼的权利。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王云大的合法权益，现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被申请人温州市政府作出的4号批复是否合法。被诉4号批复实际上系对征收涉案集体土地的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行为。原审法院的审查重点集中于涉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本身及其救济程序的合法性。 （一）关于涉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的公众参与问题。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看，被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供《征求意见通知》、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及公示照片，且有证据证明温州市国土资源局已将涉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在飞龙组团进行公告，征求公众意见。且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此前已针对涉案地块的浙江省政府征地审批意见书、情况汇总表等信息已制作征收土地公告，并有公告送达回执、公告情况记录表、公告照片在案佐证，张贴公示于再审申请人所在村村务财务公开栏。结合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及申请理由看，其主张涉案征地事项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且未依法将有关征地事项及权利告知到被征地农民个人，严重侵犯其知情权、确认权和听证权在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上均难以成立。 （二）关于补偿标准问题。依据《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再审申请人王云大对补偿标准不满意，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王云大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本案是否必须举行听证的问题。《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规定的是“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被征地农户有申请听证的权利。本案系对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土地管理部门或者市、县人民政府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及批准必须举行听证。针对再审申请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征收费用是否足额到位问题。法律之所以规定征收费用必须足额到位，是为了保障安置补偿程序的顺利进行。虽然再审申请人认为温州市政府提交的证据无法表明征收补偿安置资金充足，但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行政机关提供的证据看，并无证据证明征收费用存在上述问题，且再审申请人对其上述主张亦缺乏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 故被申请人针对涉案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行为并无明显不当，且此种批准行为本身是否系可诉的行政行为目前在行政诉讼实践中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结合有关规定对涉及的问题作了相对全面的审查，于法有据，并未侵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裁判结果，从涉案事实和法律依据看，本案并无启动再审程序之必要。 综上，王云大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云大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耿宝建 审判员  白雅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