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23民初4408号 原告:范晨，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成，浙江万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水荣,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农业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073031350N。 法定代表人：邓化琛。 被告：安煜操,男,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递铺镇胜利西路38号（第一国际城）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147254814T。 法定代表人：安煜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晨与被告叶水荣、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圆单县地产”)、安煜操、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6月30日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杰、何家成，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水荣、润圆单县地产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晨诉称：2013年之前，案外人陈海根向原告父亲范新明借款600万元用于开办山东省单县金都置业有限公司，后该公司经营不善，被叶水荣以投资转让的方式作价4000万收购，并成立了润圆单县地产，约定范新明借给陈海根的600万元由被告叶水荣及其妻陈妙芳归还。为此，被告叶水荣与范新明及其他债权人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叶水荣归还范新明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利息按月利率1.2%计付。2014年8月1日，范新明将上述6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通知被告，被告叶水荣和陈妙芳向原告出具《欠条》，被告润圆单县地产、安煜操对上述欠条上52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担保。被告叶水荣仅归还了原告80万元，剩余52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未清偿。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叶水荣、陈妙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20万元，并支付2017年6月30日前的利息166.4万元；2.被告叶水荣以5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3.被告叶水荣以其持有的被告润圆单县地产股权优先偿还上述债务；4.被告润圆单县地产、安煜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陈妙芳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另申请追加引拓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查通知引拓公司参加诉讼。 庭审中，原告变更部分事实和理由：1.陈妙芳系于2016年11月4日签字确认本案债务；2.案件审理期间，安煜操代偿原告464285元，故诉请中2017年6月30日前的利息金额变更为1199715元。 被告叶水荣辩称：1.案件性质不是民间借贷案件，应按照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审理。2.股权转让双方签订的一系列股权转让类协议内容存在重大欺诈和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变更，并按土地摘牌实际成交价格大幅降低《公证书》约定的转让价款，且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也不具备。3.陈妙芳通过各种方式累计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巨大，应向其本人核查。4.被告润圆单县地产的全部股权及公司名下全部资产因牵涉陈妙芳的刑事犯罪被安吉县公安机关查扣，并将被认定为赃款赃物而予以追缴，本案的处置应以刑事判决生效和执行完毕为前提，建议中止审理。 安煜操、引拓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0年11月19日陈海根出面参加单县城区4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中标价格是7229.2万元，土地面积是17.38万平方米，陈海根在此后预交土地出让金3500万元；2013年4月16日，陈海根放弃了土地的开发，代沈彩敏、范晨、潘国平与叶水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中的3500万元投资款（土地出让金）转让给叶水荣;被告安煜操基于投资款转让协议为叶水荣的付款担保。基于这样的事实，转让协议的性质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所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定位为债权债务概化转移合同纠纷。二、关于合同履行以及签订中存在的重大瑕疵：1.主合同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转让，按照合同法该协议属三方协议，出让方、受让方以及国土资源局，但是从合同转让来看，其始终没有得到单县国土资源局的认可，合同不是有效无效，而是没有成立；2.叶水荣之所以愿意接受陈海根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其前提条件是以7229.2万元的中标价取得17.38万平方米的土地，这是合同转让的核心，但这种转让既没有取得单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的认可，合同也达不到履行的条件，实际上中标后合同并没有履行；3.根据被告叶水荣提供的资料，2014年3月18日被告润圆单县地产与单县国土管理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包含原合同的一小块，大概5万平米，最终国有土地的受让主体是被告润圆单县地产，叶水荣不是真正的受让主体，而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对这些情况一概不知，被告安煜操作为担保人应该免责。三、关于主债权金额，两被告不知情，主要结算发生在原告和陈妙芳之间，据叶水荣说可能有一部分钱已经拿走。四、被告安煜操向原告及其余两关联人共支付1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对安煜操的诉请。 被告润圆单县地产未作答辩。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欠条，以证明被告叶水荣向原告借款520万元，月利率1.2%，润圆单县地产和安煜操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 证据2.担保函，以证明被告引拓公司为债务提供连带担保的事实。 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欠条中载明不是借款，是投资款，基础法律关系是2013年4月16日叶水荣与陈海根签订的债权及相关权利义务的协议书，协议的权利义务形成欠条。 证据3.《投资款转让协议》，以证明涉案借款来源，520万元本金系范新明800万元中的600万元，后还掉本金80万元；第3条列明被告向债权人出具借据，第5条、第6条也表明是投资款转为借款，本案就应当适用民间借贷；附款第2条“本协议所涉内容如与陈海根与叶水荣公证协议如冲突的最终以本协议为准”，就是被告所说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不管什么性质，结合后面的欠条、担保协议来看，实际上已经从投资款转让变更为借款。 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质证称：1.对于陈海根和叶水荣之间有这份协议担保人不清楚，对于公证的《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协议书》是清楚的；对于内部的转让协议两被告不清楚，对大致情况知情，对于中间的一些细节及公证合同签订后的后期情况不知情。2.投资款转让协议的最根本部分是国有土地投资款的转让。3.原告解释欠条与协议之间的关联性、协议的履行最终转变为借贷关系，两被告不同意，最终债务如何形成要追溯法律关系本源。 被告叶水荣于庭前通过邮寄方式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4.《公证书》，以证明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以3500万元价格转让的是成交价格为7229.2万元的260多亩土地使用权。 证据5.《投资协议书》及附件《协议书》，以证明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告是隐名股东身份。 证据6.《投资款转让协议》，以证明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被告付款时间未到且原告无权提前索要款项。 证据7.《逮捕通知书》，以证明陈妙芳涉嫌刑事犯罪被关押。 证据8.《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以证明受让人的公司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4年2月通过摘牌花费85884660多元仅获得70多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 原告质证对证据4、5、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不认可，认为被告叶水荣没有提供原件，其复印时对下面部分进行覆盖，如果内容出现冲突，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据3《投资款转让协议》为准。 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质证对证据4-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于关联性认为：1.证据4所含《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协议书》，从内容看应是权利义务整体转让，需要原土地出让方单县国土资源局认可，但该合同并未取得国土资源局同意，故合同未成立；经了解该次拍卖流标被撤销。2.公证书附件三、四载明是49号地块使用权摘牌确认书，地块面积17.38万平方米，最终拍卖是7229.2万元，叶水荣接受的是该地块，当地政府已卖完，合同没有履行。3.证据5、6，2010年10月27日的《协议书》、2012年10月27日的《投资协议书》，担保人原来不知情，既然现在出现，担保人也不反对。关于2013年4月11日《投资款转让协议》担保人不知情，现在看来其核心部分与公证书一致，是整体权利义务的转让；协议第7条，叶水荣在协议履行中有一定的选择权，如果不同意投资款转让，可以将原来的股份还给原告，其选择其中的履行条件之一，对于担保人来说已经履行。4.对证据7三性没有异议。5.对证据8两被告不知情，认为权利义务转让给润圆单县地产，和原来的受让主体发生重大变化；原来的协议没有履行，合同整体权利义务转让无法履行。 原告补充意见：证据4公证书的核心不是之前所预期的7229.2万元购买200多亩土地的使用权，而是原告方实际交纳的3500万元转让金以及所附属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叶水荣。证据5无法证明股权转让纠纷隐名股东，仅证明曾经有商量过程。证据6第三条和第五条已经办理好投资款更名手续，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欠条，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事实非常明确，第六条约定付款时间是摘牌后10个月内付清，根据被告叶水荣提供的证据，摘牌时间有两个，49号地块是2011年4月11日，S101206A号地块是2014年2月21日，无论从哪个摘牌时间算，付款条件均已经成就，而且被告在欠条上也已承诺在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方约定将投资款转为借款，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称叶水荣有选择权，这是对条款的曲解，是原告有选择权，且双方签订协议，被告叶水荣与担保人都认可要支付本息，双方都选择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证据7与本案无关，被告叶水荣就付款有举证义务。证据8，在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的时候，根本无法预知叶水荣后续的操作和结果，不存在隐瞒和欺诈；原告将3500万元的权利转让给被告叶水荣之后，所有操作均由其控制，根本不存在显失公平；S101206A号地块在2014年2月21日成交，被告叶水荣在2014年8月1日还向原告出具欠条，并支付了52万元利息，代表其进一步认可投资款转化为借款。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3500万元就是原告方之前交纳和转让的3500万元，2013年4月16日签订公证书之后，被告叶水荣和江苏润圆地产有限公司在2013年4月17日签署合作开发协议，并于2013年7月1日成立了润圆单县地产。 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陈述，本院对证据1-5、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系复印件，主文内容与证据3一致，但第二页尾部无附款内容，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6不予认定。被告叶水荣称其女儿名下浒溪佳苑的房产用于抵偿本案借款，原告称该房当时尚有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于2014年变卖后实际抵偿本金80万元后结算本金为520万元;结合陈妙芳至2016年11月4日在证据1欠条上签名确认债务之事实，本院对原告陈述予以采信。被告叶水荣称陈妙芳另有其他支付，就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1月19日，案外人陈海根出面购买山东省单县城区49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单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明确地块位置，面积173824平方米，总价款7229.2万元。2013年4月11日，被告叶水荣（乙方）与陈海根、范新明、汪建平、毛法根、金国平、华成桂等人（甲方）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原预付单县国土局49号地块保证金及土地款合计3500万元，利息500万元，作价40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具体占比一并予以明确；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并办理好投资款更名过户手续，由乙方开具借据给甲方；甲乙双方投资款转让手续办妥后生效，转让后甲方不承担乙方任何盈亏（内部股份除外）；乙方在投资款更名后，先付三个月利息，每季支付月1.2%利息，投资款在协议签订公证之日起计息，在摘牌之日起十个月内一次付清，延期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违约金；如不同意投资款转让则按资金比例在叶水荣新成立单县49号地块开发公司作相应的股份，与叶水荣另签补充协议。2013年4月16日，陈海根、叶水荣就上述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办理公证。后陈海根将600万元债权转让给范新明，被告叶水荣的女儿代偿范新明80万元后，被告叶水荣于2014年8月1日向原告范晨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范晨投资转让款计人民币（大写）伍佰贰拾万元整、即￥：5200000元，月息1分2厘（1.2%），本人同意原范新明的投资转让款转归其儿子范晨所有。”被告润圆单县地产于同日为该款提供担保。2016年11月15日，被告安煜操在欠条上签字确认“以上款项同意担保至2017年6月30日前归还”；2016年12月17日，被告润圆单县地产确认“以上款项同意延期保证到2017年6月30日归还”。原告因未获清偿，遂于2017年6月30日提起诉讼。2017年9月18日，被告引拓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承诺如被告安煜操不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清偿上述债务，则引拓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务、利息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2年，自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安煜操给付原告464285元。 原、被告争议如下： 一、原告依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债权；被告方主张应按股权转让纠纷或债权债务概化转移合同纠纷处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款项确由投资款转化，但《投资款转让协议》明确该款转化为借款并约定利息及付款期限，担保人提供担保之意思亦明确，故被告方本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 二、被告叶水荣主张合同存在重大欺诈、显失公平，被告安煜操、引拓公司主张合同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叶水荣受让投资款后时隔1年有余又行出具欠条确认债务，之后实际支付部分本息，且已设立新公司并实际投资开发经营多年，有鉴于此，被告本项抗辩既缺乏证据支撑，又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方有关本案处置应以陈妙芳刑事判决生效并执行完毕为前提、担保人安煜操对前期情况不知情故应免责、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等抗辩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叶水荣尚欠原告借款520万元并承诺付款期限之事实清楚，应按期清偿；被告叶水荣未按期清偿，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叶水荣至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欠息尚余1199715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本院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被告润圆单县地产、安煜操为涉案债务提供保证，未明确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被告引拓公司明确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该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就被告叶水荣持有的被告润圆单县地产股权优先受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第一次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作出裁定并实施保全后，原告于案件审理期间撤回保全，但之后其又行申请财产保全，因此增加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原告行为导致，应由原告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水荣给付原告范晨借款52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6月30日为1199715元，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安煜操、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负连带清偿责任，实际履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叶水荣追偿。 三、驳回原告范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9850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诉讼费69850元，由原告范晨负担5000元，被告叶水荣、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安煜操、浙江引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485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瑞森 人民陪审员  汪佳琪 人民陪审员  黄 李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潘晶晶 书记员莊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