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鲁鑫铸造厂，住所地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法定代表人：麻英杰，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腾，龙口诚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先涛，男，199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盛，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淳菠，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鲁鑫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孙先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1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口市鲁鑫铸造厂上诉请求：撤销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681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发放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实与案外人麻名令存在款项交易行为，无法认定系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与麻名令通话录音中也不存在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招用的内容，事实上，麻名令自身也经营企业，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排除被上诉人系麻名令经营公司招用的可能。因此，一审判决仅凭麻名令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即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资，令上诉人无法折服。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作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依据龙口市人社局对吕某、姜某的调查笔录及二人的证言判定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调查笔录提出质疑，要求法庭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但未获准许，一审法院采信调查笔录内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民诉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出具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证。龙口市人社局对吕某、姜某进行调查，仅是劳动保障机关基于认定工伤相关程序规定进行的，并未对二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加以审查，更未对调查事实是否客观存在作出认定,劳动保障机关进行的调查的法律效力，不能抵抗《民诉法》对于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龙口市人社局调查笔录作出判决，违反《民诉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三、补充上诉意见：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部分中关于被上诉人是2017年3月1日在上诉人处受伤的事实有异议，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审判决不应对被上诉人受伤的情况作出认定；2、一审判决后经上诉人了解涉案的证人吕某和姜某对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受伤原因均不了解情况，且姜某未到龙口市人社局接受调查，该局的调查笔录是事先打印完成后，找到姜某签字，因此该两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孙先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证人吕某及姜某均是其本人到龙口市人社局接受调查并当场签字认可。上诉人龙口市鲁鑫铸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数控车床操作工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也未给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日，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手受伤。2017年5月15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1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7月4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7）第219号裁决书，裁决：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15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服，于2017年8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月-2016年12月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麻英杰的父亲麻名令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在银行卡交易明细中记载：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0月份开始每月收到麻名令网银转账（2016年2-3、5月份除外），直至2016年11月份；在录音中，麻名令认可被上诉人在工作中手受伤。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到龙口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了吕某和姜某的调查笔录，证明被上诉人孙先涛是在上诉人处工作，2017年3月1日在工作中受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麻名令谈话录音，并申请法院调取了二位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孙先涛是2017年3月1日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上诉人否认，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被上诉人主张其2015年1月到上诉人处工作，直至2017年6月15日，请求确认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15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职工名册或有效的考勤记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我国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龙口市鲁鑫铸造厂与孙先涛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口市鲁鑫铸造厂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领取工资系鲁鑫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为该公司招用职工；2、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名册，证明被上诉人系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公司职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3、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登记，证明麻名令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且具有用工资质，与上诉人不是同一用人单位；4、上诉人企业信息登记，证明上诉人系麻英杰个人独资成立的经营实体，与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不是同一用人单位；5、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吕某调查笔录及光盘，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受上诉人招用，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证实吕某在龙口市人社局未如实陈述本案客观事实，其不知道具体工作单位名称，该份调查笔录和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6、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姜某调查笔录及光盘，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受上诉人招用，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证实龙口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并非在向姜某进行调查同时形成的，不是姜某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向人社局提供的姜某证言不是其本人签字，调查笔录和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对吕某及姜某的录像资料系上诉人代理人在向该二人做调查笔录时同期录音录像）。7、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职工名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应提交有职工签字的入职登记及考勤表作为证据；证据3显示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25日已经被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且已经不从事经营；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妨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父亲麻名令对上诉人企业进行实际经营管理；对证据5、6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在被上诉人申诉确认劳动关系期间，上诉人多次找到该两名证人，威胁恐吓，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后续两份调查笔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提交的光盘，我方不需要当庭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自称在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做车间主任，从2015年工作至今，工作单位名称是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其是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在职期间，被上诉人是证人的同事。证人工资由麻名令支付支付。吕某、姜某二人与证人是同事关系，均是在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3月1日被上诉人孙先涛受伤的事证人不知道，也没有通知证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均为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招用的职工，并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同时证实吕某、姜某没有如实向龙口市人社局陈述本案客观事实，该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证人身份不予认可，证人当庭陈述其不清楚其工作的单位名称，单位名称系老板告知，且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于2007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不具有用工资质，证人陈述的工作单位实际为上诉人单位，证人陈述更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上诉人提交的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被上诉人系该公司职工，并由麻名令账户代为发放工资，其中包括该公司职工孙先涛的工资。由于孙先涛自2017年3月2日再未到公司上班，该公司已经与孙先涛解除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称其无法获得相关证据并明确其无法提交该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与麻名令的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期间法院从龙口市人社局调取了吕某、姜某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龙口市人社局所做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到人社局调取的上述资料的行为无异议，但对其证实的相关内容不予认可。另查，从当地派出所出具的相关证明证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麻英杰系1986年10月25日出生，2006年8月22日到青岛上大学而将户口迁往青岛市青岛大学。上诉人单位成立于2006年7月1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麻英杰，单位住所地为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公司经营范围：金属件铸造、加工、销售及进出口业务。从上诉人提交的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麻名令，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住所地也为龙口市芦头镇麻家村，经营范围：车辆配件、五金工具、金属制品铸造加工销售。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于2007年9月25日被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麻名令与麻英杰系父女关系。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岗位为数控车床操作工工作。关于上诉人公司具体生产经营管理人情况，上诉人代理人称经了解是由麻英杰的姑姑麻树清管理一段时间，后来麻英杰毕业后，交由麻英杰管理，现在也是麻英杰管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该企业一直由麻英杰的父亲麻名令实际经营管理，且也是麻名令为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认可对其所主张被上诉人与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除了其出具的该公司的证明及职工花名册之外，再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亦无法提供该公司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针对其诉讼请求未提交任何证据，针对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麻名令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麻英杰系父女关系，双方存在重大利害关系，证人自述其为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车间主任，与该公司亦存在利害关系，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等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与麻名令的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期间法院从龙口市人社局调取了吕某、姜某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及龙口市人社局所做调查笔录，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到人社局调取的上述证据资料的行为亦无异议，再结合龙口市鲁鑫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公司的投资主体之间系父女关系，两公司登记住所地相同且经营范围中均有金属制品铸造加工业务，被上诉人所从事工作岗位为数控车床操作工工作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月至2017年6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口市鲁鑫铸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鲁鑫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