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惠河南街**晟信大厦****。法定代表人：行惠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世利，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建联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梁世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8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建联事务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被上诉人梁世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联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华建联事务所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梁世利主动从华建联事务所离职，入职中瑞华建工程项目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华建公司），中瑞华建公司支付了梁世利2017年5月的工资，故梁世利再要求华建联事务所向其支付该月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建联事务所已经通过其事务所的一分所、三分所、出纳莫X向梁世利支付了2017年4月的工资。华建联事务所明确表示可以和梁世利续签劳动合同，但梁世利予以拒绝，所以华建联事务所不应向梁世利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华建联事务所已于2015年安排员工集体去台湾地区休假、2017年安排员工集体去日本休假，故已安排梁世利休了年休假，华建联事务所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梁世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建联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2017年4月、5月的工资华建联事务所都没有支付，说已支付应举证。华建联事务所没有对梁世利明确提出续签的请求。华建联事务所应对组织员工旅游属于休年休假进行举证。华建联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建联事务所无需支付梁世利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18200元；2、确认华建联事务所无需支付梁世利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00元；3、确认华建联事务所无需支付梁世利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8367.82元；4、请求法院判令梁世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世利曾系华建联事务所员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梁世利正常提供劳动至2017年5月31日，双方签订有期限至2017年3月1日的劳动合同。就解除情形一节。梁世利主张2017年3月31日华建联事务所办公室主任崔XX（另案当事人）向其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华建联事务所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为此提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证明，其上载明：“梁世利，本所已经于2017年3月22日召开了股东会，决定调整本所的人事关系。经本所研究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本所通知你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望你在3日内做好工作交接，办理离职手续。”其上加盖有华建联事务所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梁世利主张该通知书系崔XX从华建联事务所原总经理滕XX处领取，但其并不清楚具体是谁制作出上述通知书。华建联事务所对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梁世利以入职新单位的方式自行离职。华建联事务所主张该所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由原总经理滕XX等人实际控制，由于股东之间的纠纷，该事务所已于2017年3月9日登报公告公章已经作废，且于2017年3月22日召开股东会解聘了原总经理滕XX的职务，故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加盖的公章实为已经登报作废的公章、上述通知内容并非该所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提交起诉书、裁定书、北京晨报予以证明。起诉书原告为华建联事务所，被告为滕XX、崔XX、刘XX、李XX、莫X，诉讼请求为要求五被告向原告返还其控制或持有的原告印章、营业执照、事务所文件及设备、财务资料及设备等。裁定书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其上载有如下内容：“一、查封、扣押被申请人滕XX、崔XX、刘XX（另案当事人）、李XX、莫X控制或持有的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的证章、物品、文件及资料（详见后附清单）；……附：查封、扣押清单……5、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执业印章、行惠强人名章……”。北京晨报2017年3月9日A15版刊载作废声明：“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2074107D）作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人人名章各一枚，特此声明”。梁世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另主张华建联事务所并未在内部公示作废公章，梁世利直至提起仲裁方知晓上述事宜，另主张华建联事务所在登报后仍使用作废的公章对外签署合同。为此提交工程结算和审核报告、入库合同、公章审批单予以证明。其中上述证据的出具时间均在2017年3月9日或之后；公章审批单中批准用章领导签字处为崔XX或李湘云（另案当事人）。华建联事务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续签劳动合同一节。梁世利与华建联事务所均认可，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续签，华建联事务所主张多次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梁世利并未明确回复，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未休年休假一节。梁世利每年可享受5天年休假。梁世利主张，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华建联事务所未安排其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华建联事务所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梁世利在职期间年休假均已经享受，为此提交照片予以证明。华建联事务所主张，照片系梁世利去旅行的照片，系事务所以旅行的形式安排了年休假。梁世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主张事务所即使组织员工旅行也是给予员工的福利，并不能代替年休假。就工资支付一节。华建联事务所每月10日左右以打卡方式支付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梁世利主张华建联事务所未支付2017年4月至5月工资，华建联事务所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梁世利在职期间工资均已足额支付。法院向招商银行调取梁世利的银行交易流水，其上载明每月均有一笔以上的交易来源于华建联事务所、华建联事务所第一分所、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交易摘要为报销款或代发工资。梁世利主张上述金额中部分为华建联事务所向其支付的工资，并就实际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了标记。华建联事务所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仅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向梁世利转账的款项为工资，其余均为报销款；2017年4月的工资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全部转账给莫X，由莫X向梁世利支付。双方均认可华建联事务所第一分所、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另查，2017年5月至11月期间，有数笔对手名称为“华建联事务所、华建联事务所第一分所、莫X”的交易摘要为“报销款”的金额入账，梁世利主张上述金额为报销款。又查，梁世利认可其于2017年6月入职其他单位。再查，同期法院共受理与本案案情相似的劳动争议案件，原告包括崔XX、刘XX、莫X等36人，上述案件均向法院提交了加盖有华建联事务所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张华建联事务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后均申请撤回起诉。梁世利以要求华建联事务所支付工资、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9220号裁决书，裁决：1、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200元；2、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00元；3、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8367.82元；4、驳回梁世利的其他仲裁请求。梁世利同意部分裁决结果，华建联事务所不服全部仲裁裁决，均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梁世利起诉在先。梁世利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200元；2、要求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00元；3、要求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367.82元；4、要求华建联事务所向梁世利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70020.96元；5、要求华建联事务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梁世利曾与华建联事务所建立劳动关系，该所拖欠梁世利工资未支付；在职期间未安排梁世利享受年休假；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该事务所未与梁世利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3月31日，华建联事务所以书面形式违法解除与梁世利的劳动关系。综上，梁世利同意部分裁决结果，诉至法院。2018年1月5日，梁世利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裁定准许梁世利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就解除情形一节，需要综合考虑如下三项事实：一是，华建联事务所在2017年3月9日登报声明作废其单位公章等印鉴。二是，梁世利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落款时间及发放时间均为2017年3月31日，且该通知书系崔XX从滕XX处领取后向梁世利发放。三是，法院曾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申请人滕XX、崔XX、刘XX、李XX、莫X控制或持有的华建联事务所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执业印章、行惠强人名章等。上述三项事实足以表明：从华建联事务所登报声明相关印鉴作废至法院查封、扣押相关印鉴，相关印鉴均由滕XX、崔XX、刘XX等人实际控制。作为上述印鉴的实际控制人，崔XX从滕XX处取得加盖上述印鉴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向梁世利等人发放，由此引发梁世利等人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将华建联事务所诉至法院。而华建联事务所在诉讼中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显然在没有华建联事务所法定代表人追认、特别授权或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不足以认定华建联事务所存在与梁世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鉴于梁世利正常提供劳动至2017年5月31日，其亦自认2017年6月再次入职其他单位，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5月31日。而至于华建联事务所在登报后是否仍使用作废的公章对外签署合同，对此法院认为，梁世利提交的工程结算和审核报告、入库合同、公章审批单均不足以佐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出具情形，且公章审批单中批准用章领导签字处均为另案当事人签名，综上梁世利提举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就工资标准一节。华建联事务所虽主张仅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向梁世利转账支付的款项为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梁世利标记的款项在支付期间上具有周期性、在支付金额上具有稳定性，符合工资支付特征，故法院对华建联事务所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法院依据梁世利标记的款项核算各项诉讼请求的金额，经核算，梁世利平均工资为9294.77元。就工资支付一节。华建联事务所主张已经足额支付梁世利在职期间的工资，2017年4月的工资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全部转账给莫X，由莫X向梁世利支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梁世利对上述主张并不予认可，鉴于仲裁裁决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华建联事务所应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200元。就续签劳动合同一节。2017年3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续签，华建联事务所虽主张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梁世利并未明确回复，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梁世利正常出勤至2017年5月31日，故华建联事务所应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02.98元。就未休年休假一节。华建联事务所虽主张已安排梁世利享受年休假，但其提交的照片梁世利并不予以认可，且即使华建联事务所组织员工旅行也仅为给予员工的福利，在员工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上述期间并不能代替年休假。鉴于仲裁裁决未超过法定标准，综上华建联事务所应支付梁世利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367.8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18200元；二、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02.98元；三、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梁世利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367.82元；四、驳回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建联事务所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8年4月30日李湘云出具的声明一份，用以证明梁世利并不完全了解本案诉讼的事实真相，参加诉讼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华建联事务所已如实向梁世利发放2017年4月、5月工资；相关联的18个案件的被上诉人分别在2017年4月底、5月初集体入职了中瑞华建公司，并且按照该公司的规定领取了工资。梁世利的质证意见为：梁世利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该份证据与梁世利无关。本院经审查认定：华建联事务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系李湘云出具的声明，从其形式、内容来看，不能证明梁世利的事实情况，亦不能证明华建联事务所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以及上诉请求，故本案不予采纳。梁世利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世利正常提供劳动至2017年5月31日，其亦自认2017年6月再次入职其他单位，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5月31日。在一审法院调取梁世利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梁世利标记的属于工资范围的款项在支付期间上具有周期性、在支付金额上具有稳定性，符合工资支付特征，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经核算，梁世利平均工资为9294.77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华建联事务所主张已经足额支付梁世利在职期间的工资，2017年4月的工资由华建联事务所第三分所全部转账给莫X，由莫X向梁世利支付的属上述期间的工资；关于2017年5月的工资，华建联事务所主张梁世利新入职的中瑞华建公司已向其支付，故华建联事务所不应再支付。梁世利对华建联事务所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且华建联事务所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华建联事务所应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因仲裁裁决此项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故本院确认该项数额为18200元。2017年3月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并未续签。华建联事务所主张其曾明确表示可以和梁世利续签劳动合同，但梁世利予以拒绝。梁世利对此予以否认，且华建联事务所未能就其上述主张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梁世利正常出勤至2017年5月31日，故华建联事务所应向梁世利支付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902.98元。华建联事务所主张于2015年、2017年分别安排员工集体外出旅行，故视为已安排梁世利休了年休假。因华建联事务所即便组织员工旅行也仅为给予员工的福利，在员工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上述期间并不能代替年休假。华建联事务所应支付梁世利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因仲裁裁决此项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故本院确认该项数额为8367.82元。综上所述，华建联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华建联造价工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瑞审判员 张洪伟审判员 朱 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天琪法官助理范楷强法官助理李湉书记员李雅姣书记员宋惠玲书记员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