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8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爱淘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学苑大道1001号南山智园C1栋8-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86907417。 法定代表人：邵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平，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鑫泰，广东业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经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翠山路颖隆大厦8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7850067D。 法定代表人：杨丽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爱淘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淘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经纬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淘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经纬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人才寻访服务费的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双方在《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第一款“收费标准”中就明确约定“甲方（爱淘城公司）应支付拟录用的乙方（经纬公司）推荐候选人第一年税前年薪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服务费，最低收费为三万元，具体比例按照年薪的百分比收取”。该条约定居于“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的首款位置，确定了收费标准的模式（即兜底比例收费模式，最低收费30000元)，系后续条款的指导原则。第四条第3款对“服务费变更”作出约定“如甲方录用人才的实际年薪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暂定年薪，则甲方必须补足超出部分的相应服务费，如甲方录用人才的年薪不足本合同约定的暂定年薪乙方亦按实际年薪降低收取相应服务费”，即双方可根据实际年薪的情况适当增加或者减少服务费。该条约定进一步明确、印证了双方系比例收费的模式。如果是固定收费模式，就完全不存在根据实际年薪的情况适当增加或者减少服务费的情形。虽然在第1款的a款“比例收费”中有CEO费用20W的记载，但不能以该记载就得出双方约定CEO岗位的人才寻访服务费是20万元的结论，该记载是指CEO岗位的暂定年薪为20万元，也可以解释为CEO岗位的寻访服务费最高不超过20万（最低收费30000元)，或者是按该CEO年薪的20%收取服务费。因此，一审法院不顾协议上下文关于比例收费模式的约定，根据第四条第1款a项中有CEO岗位费用20W的记载，就认定CEO岗位的人才寻访服务费是20万元，实属有误。二、爱淘城公司不存在不愿釆用按年薪一定比例支付服务费的情况，按年薪比例收费的模式公平合理，爱淘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理由排斥这种收费模式。经纬公司称双方系按固定收费的模式进行合作的说法不足釆信。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的文本、格式均是经纬公司提供，如果是约定固定收费，完全没有必要约定按比例收费及服务费变更。因此，经纬公司要求按20万元计收服务费，明显不合理，也缺乏依据。三、爱淘城公司与经纬公司就服务费支付标准的争议出现后，爱淘城公司积极面对，不仅向经纬公司提供《录用通知书》等资料，还在回函中提出由双方协商确定年薪百分比的具体比例，以此计算服务费；或者按协议约定的最低收费30000元计收服务费。爱淘城公司不存在拒绝支付服务费的违约情形，更加无需支付所谓的滞纳金。一审判决爱淘城公司应向经纬公司支付年化24%的滞纳金有误。四、爱淘城公司录用经纬公司推荐的魏某担任CEO,年薪为12万元；猎头市场一般按岗位年薪的20%收取服务费，如按此标准计算的服务费为24000元，低于最低收费30000元，按兜底收费30000元计算，爱淘城公司愿在此基础上适当增加服务费，但一审法院判决爱淘城公司须向经纬公司支付固定服务费20万元及违约金，实属有误。 经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爱淘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一、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第四条第1款表格中已明文约定了“CEO”岗位的收费标准为20万元，表明双方已就涉案猎头服务的费用数额作出了明确约定，爱淘城公司应按该数额向经纬公司支付服务费。二、爱淘城公司无理拒付合同价款，经经纬公司委托律师签发律师函催告后仍拒绝支付，应当承担支付滞纳金之违约责任。 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淘城公司向经纬公司支付服务费200000元；2.爱淘城公司就上述欠款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滞纳金)，其中，10万元本金的滞纳金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得款项还清之日止；剩余10万元本金的滞纳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得款项还清之日止;3.爱淘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经纬公司（乙方）与爱淘城公司（甲方）正式签订了《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人才并协助招聘事宜，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收费标准为甲方应支付拟录用的乙方推荐候选人第一年税前年薪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服务费，最低收费为三万元，具体比例按照年薪的百分比收取，比例收费为：“CEO”岗位一个的费用为20万元，保证期为六个月；“VP级”岗位一个的费用为12万元；“总监级”岗位一个的费用为8万元。付费方式：甲方每录用一名候选人，应在候选人到岗后15日内支付约定的50%服务费，人才通过试用期支付剩余的50%服务费。服务费变更：如甲方录用人才的实际年薪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暂定年薪，则甲方必须补足超出部分的相应服务费，如甲方录用人才的年薪不足本协议约定的暂定年薪，乙方亦按实际年薪降低收取相应的服务费。但经审理查明甲、乙双方对暂定年薪没有明确约定。违约条款为：甲方如不能按时支付服务费用视为违约，甲方需每天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从约定付款期后的次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协议签订后，经纬公司针对爱淘城公司要求招聘的CEO职位推荐了候选人“魏某”，爱淘城公司经面试后录用了“魏某”为CEO，“魏某”于2017年6月1日入职爱淘城公司处，2017年12月1日通过试用期。目前，爱淘城公司所录用的经纬公司为其推荐的“CEO”岗位人选“魏某”之保证期六个月已于2017年11月30日届满，且至今仍在职，但是，爱淘城公司拒不履行服务费支付义务。为此，经纬公司委托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2月07日向爱淘城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爱淘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爱淘城公司仍拒绝履行支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经纬公司与爱淘城公司签订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经纬公司已向爱淘城公司提供人才服务的情况下，爱淘城公司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服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经纬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爱淘城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故对经纬公司主张的服务费，该院予以支持。经纬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法定幅度部分的，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爱淘城公司抗辩称服务费的收费比例未明确约定，没有约定20万元的固定服务费，协议约定的服务费的变更即是对固定的收费模式的否定。经查，《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中的收费标准部分比例收费已明确约定“CEO”岗位一个的费用为20万元，因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暂定年薪，因此也不存在服务费变更的情况，故爱淘城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爱淘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经纬公司支付服务费2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其中，10万元本金的滞纳金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得款项还清之日止；剩余10万元本金的滞纳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所确定得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经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爱淘城公司负担。 二审中，经纬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爱淘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6深圳市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用以证明经纬公司向爱淘城公司推荐的CEO人选魏某的工资价位。经纬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爱淘城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违反了法律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该证据系爱淘城公司单方出具的打印件，真实性存疑，且该证据不能证明魏某的实际年薪收入，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经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员工王某某与爱淘城公司员工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某曾就包括魏某在内的多名高管招聘事项与王某某联系沟通。2017年3月11日，周某向王某某发送微信语音文件称：“……到时候我到公司处理一下，直接个人账得啦，因为你想一下，我们一个CEO是20万的话……当时怎么谈的我不太清楚啊，我觉得这个你个人做，我就告诉老板，我10万总可以吧，或者说12万、15万，比那个20万要低嘛……”爱淘城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对于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关于“比例收费”表格中“岗位”为“CEO”、“数量”为“1”、“费用”为“20W”的表述，爱淘城公司诉称应理解为双方约定拟招聘的CEO员工的年薪为20万元，该条款并非关于爱淘城公司须支付的服务费用的约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经纬公司已根据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的约定向爱淘城公司推荐魏某作为CEO人选并获爱淘城公司录用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故爱淘城公司应当依约向经纬公司支付服务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服务费用的金额问题。经纬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经纬公司收取固定服务费用20万元，爱淘城公司则主张经纬公司应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服务费用。本院采信经纬公司的主张，理由如下：第一，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比例收费”表格中有关于“岗位”为“CEO”、“数量”为“1”、“费用”为“20W”的明确表述，爱淘城公司诉称对此应理解为双方约定拟招聘的CEO员工年薪为20万元，但上述约定中“比例收费”、“费用”等用词明显不能印证爱淘城公司的该主张，反而能够证明经纬公司的主张。第二，经纬公司提交的其员工王某某与爱淘城公司员工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某曾就包括魏某在内的多名高管招聘事项与王某某联系沟通，在爱淘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委托其他人员与经纬公司就涉案人员招聘事宜进行沟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周某代表爱淘城公司就涉案人员招聘事宜与经纬公司联系沟通。周某于2017年3月11日向王某某发送微信语音文件称：“……到时候我到公司处理一下，直接个人账得啦，因为你想一下，我们一个CEO是20万的话……当时怎么谈的我不太清楚啊，我觉得这个你个人做，我就告诉老板，我10万总可以吧，或者说12万、15万，比那个20万要低嘛……”由此可以印证经纬公司关于双方约定其收取固定服务费用20万元的主张。而且，周某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提及爱淘城公司诉称的按比例支付服务费用的事宜，故爱淘城公司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第三，爱淘城公司提出经纬公司应按照一定比例收取服务费用的主张，主要合同依据是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关于“甲方（爱淘城公司）应支付拟录用的乙方（经纬公司）推荐候选人第一年税前年薪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服务费……”的约定，但该条款关于服务费用金额的约定不明确，而后续的“比例收费”表格对收取服务费用的金额有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后者作为确定服务费用的合同依据，故爱淘城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照涉案《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协议》关于“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收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调为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属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不宜再行调整，故予以维持。 综上，爱淘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深圳爱淘城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