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琼96行赔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连，男，193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现住陵水黎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斌，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恬，海南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陵水黎族自治县椰林镇椰林南干道**。 法定代表人柳积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开，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专磊，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成连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陵水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琼902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涉案拆除的房屋座落在陵水黎族自治县椰林镇县政府大院司法局宿舍区1幢05号，该房屋为一层钢筋混凝土结构，是原告张成连于2017年5、6月间拆除宿舍后面厨房瓦房所建，居住的**混合结构宿舍楼是原告张成连八十年代在县司法局工作时安排使用的，尔后进行房改所有权私有，并于1996年12月2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68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70平方米。2017年7月13日，原陵水黎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现为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陵水城管局）根据被告的委托，其执法人员巡查发现原告张成连有建房行为，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查处（案号：陵城管立字［2017］第021号），询问调查原告张成连，进行现场勘查，确认涉案房屋建筑占地面积85.5平方米（长9米，宽9.5米），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且涉案房屋与己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无关联。调查终结后，陵水城管局于2017年10月12日以陵城管函［2017］152号函件将案件移送被告陵水住建局处理。陵水城管局立案调查期间，被告陵水住建局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陵建令停字［2017］03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原告张成连停止违法行为，并将该通知书留置送达原告张成连。2017年10月26日，被告陵水住建局根据陵水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调查的事实，以原告张成连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修建房屋，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为主要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作出陵建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被告陵水住建局作出陵建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未有证据证明己经送达给原告张成连和进行张贴公告。2017年11月1日，被告陵水住建局向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报告，该县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人员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因此，原告张成连在提起确认被告陵水住建局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张成连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30万元，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原告张成连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请求对涉案房屋价值、装修装饰价值、家具价值、家电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本院委托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实施。2018年4月20日，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评估机构函复“鉴定标的己被拆除，无法看到实物，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理由，作出（2018）海南一中法鉴字第140-2号《终结委托通知书》，终结本案委托。 再查明，2017年上半年，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城区棚户区进行改造，原告张成连居住的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范围。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张成连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获得国家赔偿。原告张成连于2018年1月2日诉请确认被告陵水住建局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琼9028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陵水住建局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因程序违法而违法，因此，支持原告张成连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海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在城市和县、自治县人民政府所在地镇、旅游度假区、产业园区开发边界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市、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原告张成连建设涉案房屋应当依法向被告陵水住建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施工建设，但原告张成连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建设涉案房屋，显属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从该法律条文可以看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有权利取得国家赔偿。原告张成连建设的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故主张请求的行政赔偿事项及数额不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条件，不应获得国家赔偿。因此，原告张成连主张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成连的诉讼请求。己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张成连。 上诉人张成连上诉称，原审存在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和对涉案物品是否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陵水住建局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对室内装修、家具、家电等物品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害，也未经上诉人同意对上述物品进行擅自处理，这些都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符合国家赔偿的范围，原审法院仅考虑到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即非法权益，故不予赔偿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没有告知上诉人到现场确认并擅自处置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已经制作了物品清单，但又无正当理由不予提供，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具体金额以司法评估鉴定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了室内物品清单2张，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 被上诉人陵水住建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房屋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应依法拆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执法人员已经将室内物品清理搬出，并未造成损坏。上诉人称其室内装修装潢、家具、家电等物品受到损害，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应当向法院提供造成损害的相关证据。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系其单方面制作且在一审中没有作为证据提交，依据该清单也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内存在清单上列明的物品，故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上诉人被责令停止继续建设房屋后，上诉人又继续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在2017年11月1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上诉人已经搬入涉案房屋居住。室内有床、衣柜、桌子、沙发等生活用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组织上诉人共同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而是将室内物品搬离到室外并运走，现已下落不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情形。关于强制拆除行为，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琼9028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行政判决现已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造成损害的，应予赔偿。原告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其中包括涉案房屋的损失、装修装潢以及室内物品的损失。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因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未经报建审批擅自建设的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故对涉案房屋的损失赔偿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内部装修部分的损失的赔偿。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在被责令停止施工后，仍继续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可见，涉案房屋装修部分的损失系因上诉人继续施工而扩大的损失，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不承担该部分损失的行政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其继续装修涉案房屋是经过陵水城管局同意的，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涉案房屋虽然是违法建筑，但是上诉人放置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却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请求对室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应对其受到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虽然将室内物品搬离了涉案房屋，但却没有依法清点，登记造册，妥善保管，导致物品下落不明，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相关物品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对此，根据上述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均称，强制拆除过程中制作了物品清单并作了提存。本院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材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室内物品能够返还或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室内物品的种类、规格、数量已经无法查明，也无法进行司法评估的情况下，单凭上诉人提交的财产损失清单及照片确认室内物品的损失亦依据不足。对此，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以及当地居民的一般生活水准，本院酌定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金额为15000元，由被上诉人赔偿给上诉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8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判决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成连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成连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张成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国强 审判员  吕丽霞 审判员  何 旭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煜洋 书记员  詹文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