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22民初1467号 原告：华端海，男，汉族，1955年9月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 被告：曾存琥，男，汉族，1977年2月11日，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 诉讼代理人：梁金勇，桐梓县水坝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桐梓县狮溪镇箐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桐梓县狮溪镇箐坝村。 法定代表人：江灿，系菁坝村村委会主任。 原告华端海诉被告曾存琥、桐梓县狮溪镇箐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箐坝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端海、被告曾存琥及其诉讼代理人梁金勇、第三人箐坝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江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93年农历冬月十九日，曾维邦与原告协商，双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原告将1981年完善生产责任制4人的承包田土（包括自留地荒山在内）永远转包给曾维邦，曾维邦每年完成国家订购任务和农业税，原告完成村组提留款。《协议》由当时箐坝村支书华家伦书写，曾维邦和原告签字，原告将约定的土地交给曾维邦耕种管理。曾维邦死亡后，双方签订的《协议》终止，转包的土地被被告占有使用。2017年7月，原告到狮溪镇箐坝村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手续，被告凭借村支书的职权，拒绝为原告办理，并称耕管该土地多年，属于被告的。原告向狮溪镇党委政府反映，经镇领导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协议》签订时没有村委会的意见，不知什么原因，被告出示的《协议》上却有华家伦于1994年12月1日书写的“村委会同意华端海四人的承包土地自留地荒山永远转让给乙方”等内容，原告询问华家伦，原本是转包土地，为什么写“转让”土地？华家伦拿出《协议》看后，说当时曾维邦找他补签意见，由于笔误，将“转包”误写为“转让”，并出具了书面说明。原告认为，《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的转包关系，不属于转让关系，从签订《协议》时起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转包的土地应当确权登记颁证给原告华端海一户。《协议》约定的转包期限为“永远”，这违反了法律规定，该转包期限的约定无效，双方的转包期限为不定期，原告华端海有权随时收回转包的土地，且曾维邦已死亡，双方签订的《协议》终止，被告应将《协议》约定转包的土地全部交还原告，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曾维邦之间于1993年农历冬月十九日签订《协议》时起成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判决《协议》中“永远”转包期限的约定无效，转包期限为不定期，最长不超过剩余的土地承包期限；判决被告立即将原告转包给曾维邦的全部承包田土、自留地和荒山交还原告；案件受理费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曾存琥不是适格被告，应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原、被告签订的“永远转包”，不违反合同的时效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三、原告要求返还田土、自留地和荒山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不具体，依法应当驳回；四、曾维邦当时签订的协议应当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五、被告及其父曾维邦占有使用、承包经营的一切土地均是依法向发包方箐坝村委会或者所在村民小组承包，与原告无直接关系；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诉争土地已过诉讼时效20年，也无适用延长诉讼时效的理由。 第三人箐坝村委会述称：根据以前类似该案的情况，根据2017年土地确权，当时买卖双方就是一个“永远”卖房搭地情形，将土地“永远”交给买方，第三人认为曾维邦当时住在本村的边缘地带，当时买原告的房子就是为了要土地，不然买房子来毫无用途。 经审理查明：1993年农历冬月十九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之父曾维邦（已故）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将1981年完善生产责任制4人的承包田土（包括自留地荒山在内）永远承包给乙方，乙方每年只完成国家订购任务和农业税，原告完成村组提留款，以上协议从1994年1月施行，毫无翻（反）悔。此协议三份，双方各一份、组一份。《协议》签订后，时任箐坝村高桥组组长华家仁及时任箐坝村委会主任、现任箐坝村高桥组组长华家伦均签字表示同意双方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中未明确土地具体的四至界畔。次日，原告与曾维邦又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原告将自有房屋畜圈等出卖与曾维邦住和使用管理，凭中及双方议定卖价人民币肆仟元整。《契约》中对房屋畜圈进行了说明，并约定双方一卖永卖、一买永买。凭中（见证人）为华家伦。《契约》签订后，曾维邦实际支付原告8300元购房款。《协议》及《契约》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1994年12月1日，华家伦代表箐坝村委会在《协议》上补签了“箐坝村委会同意华端海四人的承包土地自留地荒山永远转让给乙方”的内容，并加盖了箐坝村委会公章。后曾维邦于1996年去世，《协议》中流转的土地由被告家庭继续耕管至今。2017年，国家开展农村土地确权，原告向狮溪镇人民政府进行信访，要求将流转的土地确权到自己名下并退还国家返还的农业税款。狮溪镇人民政府做出狮府发[2017]14号《狮溪镇人民政府关于华端海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针对原告主张的土地纠纷因调解未果，建议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待法院判决后，狮溪镇人民政府再进行确权。 另查明：1993年农历冬月十九日即为1993年12月31日。1998年国家开展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工作时，《协议》中流转的土地登记在被告之母梁大素名下，但箐坝村全村均未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上述事实，有本院认定的原告提交的证据《狮溪镇人民政府关于华端海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土地转包合同协议》复印件、被告提交的《证明》2份、《土地转包合同协议》复印件、《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及原、被告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结合涉案的《土地转包合同协议》和《房屋买卖契约》分析，该案属于出现在农村地区典型的“卖房搭地”情形。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协议》中关于土地流转的约定属于土地转包的情形，但从双方的真实意图来看，原告将房产搭配其名下的土地一并出卖给曾维邦的意思更为明显，更符合当时社会经济背景下的交易习惯。土地和房产作为保障农村家庭长期稳定发展的生产、生活资料，具有同等的重要性，原告卖房搭地的目的与曾维邦搭地购房的目的具有高度契合性，即原告如要将房屋出卖给曾维邦，必须将名下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并搭售转让，曾维邦才会在当时以高价购买原告位于农村的住房，反之，曾维邦则不会购买。但双方囿于“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原告与曾维邦便以签订转包协议的形式进行土地流转，并约定流转期限为“永远”。虽然“永远”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但该约定实际上已表达了原告当时将其名下土地转让给曾维邦的意思表示。因为按法律规定，若双方为转包关系，原告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当知晓其名下承包地的剩余承包期限，《协议》签订之时就应当明确以其剩余承包期限作为转包给曾维邦的期限，但既然约定期限为“永远”，就应当预见该期限存在的风险。同时，双方在签订《协议》的次日，时任箐坝村委会主任华家伦和箐坝村高桥组组长华家仁均签字表示同意《协议》的内容，且华家伦又于1994年12月1日签字表示同意原告将土地永远转让给曾维邦，并加盖了箐坝村委会公章。上述情况进一步确认了原告与曾维邦之间的土地流转系转让关系。本院对华家伦于2018年2月28日在原告手持的《协议》上所写“转让”二字系笔误的说法不予认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施行之前，村委会及村民小组作为土地发包人，对本村农户之间的土地流转成功与否具有决定作用，而华家伦和华家仁分别代表村、组表示同意原告和曾维邦签订的《协议》，表明村、组已知晓并同意原告和曾维邦的土地流转行为。另外，虽然1998年国家开展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工作时，箐坝村全村均未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协议》中流转的土地已登记在被告之母梁大素名下，再次从形式上确认了原告与曾维邦的土地转让关系。 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曾维邦签订的《协议》涉及的土地流转系转让关系，以被告为代表的原曾维邦家庭户，可继续享有对受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华端海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华端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还应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员  黎洪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露萍 书记员白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