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6行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圣禄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上庄工业园内规划路北。 法定代表人高大圣，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宗润，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烟台市莱山区府后路2号。 法定代表人董希彬，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朝光，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华浚，男，烟台市福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所在地：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霞，市长。 委托代理人高福胜，烟台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立志，烟台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杜庆生，男，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王旭新，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圣禄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禄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1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庆生的父亲杜库2015年3月22日早7时左右在福山区上庄工业园内，用人单位组织的跑操过程中突然倒地，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50分死亡。用人单位未给杜库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3月30日，杜庆生向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烟台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烟台市人社局接到申请后，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烟人社工伤举字[2015]第030006号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并于2015年5月28日留置送达给圣禄公司，圣禄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关材料。2015年7月24日，烟台市人社局作出了烟人社工伤案字（2015）第030491号工伤认定决定，对杜库2015年3月22日受到的事故伤害，视同为工伤（亡），并送达给当事人。圣禄公司接到该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烟台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在复议过程中，烟台市人社局认为其所做的工伤认定证据不充分，于2015年12月24日做出了烟人社工伤案字（2015）第030833号“关于撤销烟人社工伤案字（2015）第0304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并送达给当事人。杜庆生不服，诉至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杜庆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福新路派出所相关的询问笔录、《声明》、《接警处警记录》。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鲁0611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杜庆生要求撤销烟台市人社局烟工伤案字（2015）第030833号“关于撤销烟人社工伤案字（2015）第0304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决定”的诉讼请求。杜庆生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诉。2017年1月26日，烟台市人社局作出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第03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对杜库2015年3月22日受到的事故伤害，视同为工伤（亡）。圣禄公司不服，在法定复议期限内提起复议申请。2017年5月24日，圣禄公司申请自行与杜庆生协商，申请中止本案的审查，复议机关作出烟政复中字[2017]69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双方经协商未果，复议机关恢复审查后，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烟政复决字[2017]69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烟人社工伤案字（2017）第03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 另查，该事故发生时，圣禄公司与烟台延峰江森汽车座椅有限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单位，住所都在福山区上庄工业园内。圣禄公司给烟台延峰江森汽车座椅有限公司建厂房，烟台延锋江森汽车座椅有限公司的保安是圣禄公司派遣的，一天工作24小时两班倒，早上8时上班，第二天早上8时换班上下班。圣禄公司设置监控设施，但圣禄公司一直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市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圣禄公司与杜库是否有劳动关系？第二是烟台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是否违法？针对第一个焦点，依据[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杜庆生报案后，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福新路派出所对圣禄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大圣、烟台延峰江森汽车座椅有限公司保安王炳增做了询问笔录，并出具声明及处警记录，结合烟台市人民政府对杜庆生的调查笔录及××历、死亡证明，能够证明杜库是刚来的保安，2015年3月22日早7时左右在福山区上庄工业园内在用人单位组织的跑操过程中突然倒地，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8时50分死亡。烟台延锋江森汽车座椅有限公司的保安是圣禄公司派遣的，并由圣禄公司管理。工作时间实行一天24小时两班倒，早上8时换班的事实。烟台市人社局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圣禄公司与杜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烟台市人社局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圣禄公司主张杜库与圣禄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只是当日应聘保安岗位，其来早了主动参加早操。圣禄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杜库清早来是应聘保安岗位，圣禄公司的主张既没有事实证据也不符合常理，对其观点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焦点，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圣禄公司主张烟台市人社局应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前再送达一次《限期举证通知书》，否则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市人社局2017年1月26日作出的（2017）第03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和2015年7月24日作出的（2015）第030491号工伤认定决定，是对同一法律事实作出的认定决定，烟台市人社局在作出第一份工伤认定前已经给圣禄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对同一法律行为，工伤认定相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需要再次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且圣禄公司在接到《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就应当充分、全面地提供全部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圣禄公司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但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本案烟台市人社局于2015年3月30日接到杜庆生的《工伤认定申请书》，于2015年5月28日送达的《限期举证通知书》，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第03049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后来自我纠错作出的撤销决定和补充证据后于2017年1月26日作出（2017）第03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认定期限超出《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且烟台市人社局未提交予以立案的相关书面证据，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圣禄公司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确认其违法，但不予以撤销。烟台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未对烟台市人社局的行政程序违法作出复议决定，应予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一款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7年1月26日作出的烟工伤案字（2017）第03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程序违法，但不予以撤销。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 圣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根据杜庆生的报案陈述、福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出警记录、××例及死亡证明，即认定杜库与圣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3月22日，杜库连续圣禄公司应聘保安职务，双方口头约定于八时三十分到单位面试。杜库七时左右在圣禄公司等待面试时，在圣禄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参加单位跑操，由于身体原因发生意外导致死亡。事发时，杜库不是圣禄公司职工。烟台市人社局作为行政机关应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行政，其行政行为更应遵守法定程序。烟台市人社局作出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圣禄公司的权利。 被上诉人烟台市人社局、烟台市人民政府均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杜庆生述称，请求驳回圣禄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王炳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2015年5月22日6时许，因为我们公司要求我们保安队员每天早上在江森座椅厂内跑操，然后回岗位工作。跑完步后我回头一看发现倒在地上，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倒下的。我们都没敢动，就打电话叫120急救车来给杜库拉到医院抢救，当时我也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经抢救无效死亡。”“杜库刚来，我们跟他没有交情也没有矛盾，跑步时是他自己倒下的，感觉应该是身体有问题。”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杜库与圣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杜库事发时正参加圣禄公司保安跑操。通常情况下，跑操活动的参与者应是圣禄公司保安。圣禄公司主张杜库在其处等待面试时自行加入跑操队伍，有违常理，且无证据证实。如圣禄公司主张的前述情形存在，相关人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会予以指出。而王炳增在事发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对此并未提及，也未对杜库的保安身份提出异议。王炳增关于“杜库刚来，我们跟他没有交情也没有矛盾”的陈述，表明王炳增认可杜库是单位保安，但认为杜库在事发时入职不久，与他人交往不多。前述证据可初步证实杜库与圣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圣禄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应当制作并保存劳动者的用工资料。圣禄公司主张与杜库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实。对于圣禄公司提供的署名王炳增的书面证言，杜庆生不予认可，且内容与王炳增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相矛盾，依法不应采信。圣禄公司提供的考勤表是其单方制作，杜庆生不予认可，依法亦不应采信。圣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杜库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烟台市人社局认定杜库与圣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经抢救无效在2小时内死亡，符合该条款的规定，应当视同工伤。 烟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行为存在程序轻微违法，但这未对圣禄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的权利造成限制，不影响工伤认定的结果。圣禄公司主张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其权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烟台圣禄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烟台圣禄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