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绪军，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义，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彦好（曾用名：陈艳），女，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义，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素秋，女，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莉，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绪军、陈彦好因与被上诉人冯素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彦好、赖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冯素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素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赖绪军、陈彦好还款526000元是支付利息而非本金，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一审遗漏赖绪军、陈彦好还款7万元的事实；3.冯素秋仅提供借条，不能说明与赖绪军、陈彦好建立借贷合同关系。 冯素秋答辩称，陈彦好、赖绪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素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赖绪军、陈彦好立即归还冯素秋借款人民币380000元及资金利息6329.9元（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9日开始直到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合计38632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彦好、赖绪军系夫妻关系，陈彦好、赖绪军于2011年初向冯素秋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同时口头约定每月按3%支付利息。2011年4月1日，赖绪军通过银行转款向冯素秋支付12000元，同年5月2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6月3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8月5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9月4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0月10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1月8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2月4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2012年1月14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2月9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3月8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4月28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24000元，同年8月2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36000元，同年9月6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0月6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1月11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12000元，同年12月25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24000元，2013年8月20日向冯素秋转款支付24000元，2013年10月7日，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补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冯素秋人民币现金大写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元）此据借款人赖绪军写、陈艳2013.10.7”。同年12月31日又向冯素秋转款48000元，2014年1月28日向冯素秋转款24000元。同年8月3日赖绪军向冯素秋出具承诺书，载明“赖绪军在2014年8月10日之前支付冯素秋利息大写柒万贰仟元整（72000元）支付完，之前借款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按借条时间支付，如果在2014年12月30日之前还未支付，冯素秋有权收回赖绪军在住房，并收回本金肆拾万元。注：父母遗留下的资产。承诺人：赖绪军，2014年8月3日”。赖绪军向冯素秋出具承诺书后，于2014年8月8日向冯素秋转款72000元。2014年11月3日又向冯素秋转款36000元。2015年12月8日，冯素秋与他人一起向赖绪军、陈彦好收款时，赖绪军、陈彦好再次向冯素秋出具还款借条，载明借款金额420000元，同月10日，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出具还款计划，并约定2016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2015年12月30日，赖绪军向冯素秋转款50000元，次日又转款20000元。赖绪军、陈彦好共向冯素秋支付5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承诺书、借条、还款计划、转账凭证、各方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冯素秋于2011年初向赖绪军、陈彦好出借人民币400000元，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冯素秋出借给赖绪军、陈彦好400000元是否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合同的形式，可分为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对于利息的约定，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口头的约定问题，冯素秋称，赖绪军、陈彦好每月按3%支付利息，而赖绪军、陈彦好称没有利息。从赖绪军、陈彦好出具借条内容来看，的确没有约定利息，但是从赖绪军、陈彦好每月从银行向冯素秋转账的形式上看，给的12000元，的确像冯素秋称的利息3%X400000=12000元，并且大部分是每月支付12000元，如果从中有月份未给付的，在后面的支付中均按12000元的倍数给付。2014年8月3日赖张绪军向冯素秋出具的书面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在2014年8月10日之前支付冯素秋72000元利息，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作出书面承诺书后于2014年8月8日向冯素秋转款72000元。从上面对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支付的情况分析以及承诺书内容看，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冯素秋出借400000元对利息存在口头约定，应当按每月3%支付。 关于赖绪军支付冯素秋526000元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的的问题，赖绪军于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2月4日，应当支付利息9个月，即9X12000元=108000元，而实际支付冯素秋96000元，少支付120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应当支付12X12000=144000元，而实际支付156000元，多支付12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应当支付12X12000=144000元，而实际支付72000元，少支付72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应当支付144000元，而实际支付132000元，少支付120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应当支付144000元，而实际支付70000元，少支付74000元；2016年1月1日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赖绪军、陈彦好未支付过任何费用。截止2015年12月31日，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支付526000元，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支付每一笔款项时均系每月满后，而截止2015年12月31日，产生的利息为57个月X12000元/月=684000元。从上述情况分析，赖绪军支付冯素秋526000元是利息，而非本金。 关于冯素秋主张本金380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限贷款利率4.75%计算利息的问题，从本案来说，冯素秋出借给赖绪军、陈彦好的本金为400000元，而冯素秋只主张本金380000元，以及冯素秋主张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对于冯素秋放弃部分本金及部分利息，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尊重，但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赖绪军、陈彦好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冯素秋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利率4.75%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冯素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元，保全费2520元，由赖绪军、陈彦好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12月10日，赖绪军、陈彦好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赖绪军陈彦好系夫妻关系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归还冯素秋70000元，于2016年4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5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6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8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9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于2016年10月30日归还冯素秋50000元，共计42万元，以上还款计划还于冯素秋指定账户。在还款期间本金肆拾贰万元正不产生任何利息及费用按此款还完后赖绪军、陈彦好凭银转账回执单为依据，冯素秋并退还赖绪军、陈彦好借条及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人：赖绪军、陈彦好。 本院认为，一、冯素秋与赖绪军、陈彦好是否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审中，赖绪军、陈彦好认为双方未建立民间借法律关系，而系合伙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中，从冯素秋出示的《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以及赖绪军还款行为，均能证明冯素秋与赖绪军、陈彦好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冯素秋已履行出借义务。综上，双方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二、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支付截至出具还款计划书时的金额是否为利息。首先，赖绪军、陈彦好认为双方初次借款金额为42万元，并无证据证明；其次，赖绪军、陈彦好向冯素秋支付的金额均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给付12000元（400000元X3%=12000元）以及按12000元的倍数给付，能说明其支付数额相对固定且存在规律性；最后，赖绪军、陈彦好在给付上述款项后，仍在出具《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400000元，并未相应减少本金金额。综上，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赖绪军、陈彦与冯素秋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赖绪军、陈彦好主张截至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前归还的金额为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支付的金额均为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绪军、陈彦好按月利率3%向冯素秋已支付的利息应属合法有效。 三、赖绪军、陈彦好于2015年12月8日出具《借条》，10日出具还款计划，并于2015年12月30日、31日共计归还7万元，该7万元的性质，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绪军、陈彦好于2014年11月4日至出具还款计划书期间未再归还借款利息，结合冯素秋的陈述即还款计划中借款金额42万元的构成为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利息2万元，该《借条》及还款计划书应系双方对截至2015年12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次，还款计划上明确赖绪军、陈彦好在还款期间不支付利息，因此，赖绪军、陈彦好按还款计划确定的时间归还的7万元，应属向冯素秋归还的借款本金。综上，赖绪军、陈彦好尚欠冯素秋的借款本金为35万元（42万元-7万元=35万元）。至于赖绪军、陈彦好认为其向案外人何刁转款亦应在本案中抵扣的问题，从还款计划的内容来看，赖绪军、陈彦好明确知晓款项需归还冯素秋指定账户，现赖绪军、陈彦好并无证据证明何刁的收款系由冯素秋指定，故赖绪军、陈彦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冯素秋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绪军、陈彦好本应按还款计划分期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按约履行，因此，赖绪军、陈彦好应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5月1日起按未归还的金额即35万元按照冯素秋主张的年利率4.75%支付利息。 综上，赖绪军、陈彦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即赖绪军、陈彦好应向何素秋归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 二、赖绪军、陈彦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素秋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6年5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冯素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067元，由冯素秋负担50元，由赖绪军、陈彦好负担6017元；二审案件理费7094元，由冯素秋负担50元，由赖绪军、陈彦好负担70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寅 审 判 员 傅敏 审 判 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 书 记 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