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泽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二一七路122号。 法定代表人赵大建，县长。 委托代理人官茂友，男，光泽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傅敏艳，女，光泽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素贞，女，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标，男，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代理人冯一健、汪训全，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光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光泽县二一七路44号。 法定代表人刘云峰，主任。 原审第三人周国明，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上诉人光泽县人民政府、马素贞因邱文标诉光泽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行初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第三人马素贞持有涉案房屋的光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于2017年5月12日以第三人光泽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未经马素贞本人同意下作出的转移登记违法为由，向光泽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光泽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光政行复受（2017）1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以复议申请人马素贞、被申请人光泽县城镇房产管理所为复议当事人，对行政复议申请所针对的产权人为邱文标、陈三宝的光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的登记颁证行为进行审查后，认为光泽县城镇房产管理所为邱文标办理光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存在程序违法，于2017年6月2日作出光政行复（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被申请人为邱文标登记发放的光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邱文标听闻所拥有的房屋产权证被撤销，多次向被告索取得到该复议决定书后，对复议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二款“同申请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的规定，原告认为复议机关既未通知也未将复议决定书送达原告，程序违法；被告则认为，行政复议法规定为“可以”而不是“必须”，所以被告已经查明案件事实，不需要通知原告参加复议，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争议分析如下：上述法条规定中的“可以”显然指复议机关可以对与行政行为有关的所有利害关系人，选择需要参加复议的列为第三人，而不是授予复议机关任意选择第三人的权利。在具体个案中，复议机关必须根据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保障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申某等权利的需要，对可能受到复议行为直接影响的利害关系人列为第三人。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二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对邱文标持有的产权证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因此邱文标与该复议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复议机关应当将邱文标列为第三人，充分听取其意见，保障涉案房屋现持证人邱文标的知情权、申某。复议机关未将邱文标列为第三人，导致房屋经过几次转让、如何转让的相关事实都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且，在复议程序中将行政行为所针对的权利人列为第三人，不仅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也是为了公平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综上，复议机关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应当对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等当事人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遗漏当事人的要求申请人增加或依职权追加。邱文标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是否应当撤销，必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审查邱文标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被告未将邱文标列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案件的审理，未审查其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导致复议结果可能损害邱文标的合法权利。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光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光政行复（2017）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光泽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光泽县人民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为光泽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将邱文标列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不妥。2.本案行政复议审查的事实是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而不是马素贞房屋转让及邱文标是否善意第三人等事实。3.邱文标不属于善意取得，一审撤销复议决定，维持邱文标取得的产权，依据不足，事实不清，有违公平正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光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马素贞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2.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邱文标系非法获得上诉人房屋，在此过程中，上诉人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光泽县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依法纠错的正确行为。3.一审适用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复议机关未通知邱文标参加复议属程序违法，政府不能对此裁量，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文标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光泽县人民政府的上诉无理。2.光泽县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未遵守基本的法理和举证责任规定。3.光泽县人民政府在马素贞没有申请变更登记的情况下作复议违反法定程序。4.马素贞的复议申请超过复议申请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国明述称：1.讼争房屋只是主房的配套建筑物，其与马素贞的房屋买卖经过房地产交易中心审核并颁发房产证，并尽了保管责任。2.马素贞认为没有将房屋出售应依法申请变更登记或提起诉讼。3.与马素贞交易的房屋是整体交易而不是部分。4.光泽县不动产中心负有将相关交易资料提交法庭的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光泽县人民政府在处理马素贞申请复议撤销房屋产权证的行政纠纷中，是否应当通知原房屋产权人邱文标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二是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法律规定的是“可以”而不是“应当”，并没有硬性规定对利害关系人必须通知参加行政复议，因此，应当认为复议机关在决定是否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复议方面具有裁量权。但即便如此，复议机关行使这一裁量权时，仍应符合正当程序原则，在公正和效率之间掌握好平衡，这实际上是给复议机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而不是相反。本案中，马素贞申请复议撤销的是邱文标的房屋产权证，不论是基于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还是基于保障利害关系人知情权、申某的需要，都有必要通知邱文标作为第三人参加到行政复议中来。光泽县人民政府未通知邱文标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明显不当。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邱文标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对其能否最终取得房屋所有权具有直接影响。但从光泽县人民政府复议审查的情况看，其并没有考虑善意取得因素，更没有对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进行查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光泽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闽 审 判 员  王江凌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雷 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