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NTRADER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漆咸道南79号中国五矿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GIDWANIDINESH，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壮，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东阳市千祥镇甘棠村下甘棠。法定代表人：邵永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振宏，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与被上诉人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4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交易的真实情况。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11月开始发生贸易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上诉人预先支付订单总额的5%用于被上诉人备料，后续的货款是在被上诉人发货后，由上诉人见提单付清。因此，每笔订单首笔货款的付款时间，是稍早于提单时间的。在双方的全部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一共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540004.97元。被上诉人本次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仅仅是双方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的四张订单PC/09/GZ-0177、PC/09/GZ-0178、PC/09/GZ-0179、PC/09/GZ-0180项下的未结货款。而涉案订单记载的货值总额是8686344.80元，双方最终的货款结算金额是以被上诉人实际发货为准的。上诉人从2009年6月5日已开始向被上诉人预先支付涉案订单的货款。由于被上诉人是分批次交付货物，因此上诉人也是根据被上诉人的交货数量，不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直至2010年2月9日，上诉人已经共分19次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618414.27元的货款，也即上述四张涉案订单的全部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涉案订单的真实性是双方确认的。涉案订单均载明，货款是“见提单复印件付清”，并不是“见提单才开始支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2009年6月5日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并非为涉案订单的货款，而是之前的其他订单货款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是通过电话和传真方式完成。因为订单最后一页都记载“请将您的确认在盖章或签字后传真给我们”，且订单上也仅记载了上诉人的电话和传真，并未记载上诉人的任何电子邮箱地址。双方从未约定进行货款结算，因为货款是见提单付清，根本不需要结算。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拖欠涉案订单中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时偏离了上述焦点，作出错误认定。本案一审庭审质证后，被上诉人当庭提供了5张委托“陈惠燕”向上诉人要取货款的文件。而该文件不仅包含涉案订单，也包含其他订单。该文件全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也无已经递交给上诉人的送达记录证明。一审法院不仅认定该文件全部真实，更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并认定上诉人拖欠非涉案订单项下的货款。被上诉人的关键证据，仅仅是一份所谓的2011年11月28日上诉人员工KIKI发给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邵永升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不仅违反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说明其具体构成。一审法院居然采信了该份对账单。该份“对账单”根本不可能是真实的，原因是该份所谓的“对账单”记载的双方全部交易货款总额是9434830.65元，而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实际已高达9540004.97元，远远超过了“对账单”记载的货款总金额。该份所谓“对账单”不可能是双方真实的交易记录，更不可能是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被上诉人当庭承认收取了上述总额9540004.97元货款，却又称“对账单”没有记载双方全部交易记录和全部货款。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相反证据。在被上诉人未提交补充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对账单”真实合理，并做出了判决。上诉人的域名是@sunrich-hk.com和@sunrich-cn.com，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sunrich-gz.com，故该份对账单不可能是由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双方签订的订单上均写明通过传真联系，也即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通过传真和电话，而非电子邮件，故上诉人也不可能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所谓“对账单”。被上诉人的证据根本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的举证应当且必须说明：涉案订单项下，哪些已经交货，实际发货的货值金额，被上诉人已实收的金额，上诉人尚欠的金额。然而被上诉人从未说明，也根本无法说明，因为上诉人已全额支付货款。三、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恶意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已经于2012年12月28日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证据材料也与本案一致。2013年9月11日北仑法院庭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无法说明诉讼请求金额2434818.47元的构成。面对上诉人提交的货款已经足额支付的有力证据，被上诉人在庭审过后，又陆续三次补交证据。被上诉人补充了证据，但仍然无法证明关键事实，北仑区法院又于2013年12月13日专门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单独询问，询问2011年11月28日所谓的“对账单”记载的金额是如何构成的。但被上诉人仍然无法说明，甚至无法解释“对账单”记载内容的准确含义。在本次询问中北仑区法院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将在2013年12月18日宣判。于是，被上诉人为了避免败诉，于宣判前一天递交了撤诉申请。时隔3年，被上诉人再次起诉上诉人，而针对对账单被上诉人依旧无法说明其构成和具体含义。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货款，被上诉人仍然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在毫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两次起诉索要所谓的欠款，已给上诉人造成了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经营困扰。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片面、错误地采信被上诉人的孤证，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434818.47元，并赔偿自2011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自2008年11月起发生旅行袋买卖合同关系。2009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编号为09/GZ-0177、09/GZ-0178、09/GZ-0179、09/GZ-0180的采购确认单四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旅行袋的款式、数量、单价、颜色等，交货款为FOB宁波，目的港为CFZ，PANAMA。约定交货日期最迟为2009年9月底，付款方式为见提单复印件付清。此前，原、被告双方还存在08G0409、09GZ0234、09GZ0134、09GZ0135等订单产生的旅行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接受上述订单后即组织生产，并于2009年9月17日至10月底前分批将货物通过被告委托的货运代理公司绍兴市天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税区分公司从宁波北仑港装船出运。2009年8月15日、9月22日、9月28日、10月16日、10月21日、11月5日，原告就与被告之间发生的09-0177、0178、0179、0180及08-0409、09-0134、0135业务订单共计货款为9247559.05元，分6次向被告请求支付货款的金额合计为6812740.58元。2011年11月28日，被告公司广州办事处业务员吕慧珍（英文名KIKI）通过其工作邮箱business555@sunrich-gz.com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邵永升电子邮箱发送了一份对账单，确认挂账未付的货款为2434818.47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付货款未果后，于2012年12月28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2013年12月17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仑商外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6年4月28日，原告再次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因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该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故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起诉后，针对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作出裁定，决定将本案移送该院管辖。故该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自2008年11月起发生旅行袋买卖业务，2009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下达的四份采购单系双方发生的最后一次买卖业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已支付原告全部货款。对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2010年2月9日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最后一笔货款时间，如原告认为被告未付清货款，最迟也应在2014年2月8日前提起诉讼。现原告在2016年7月才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了胜诉权。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纠纷，应适用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的特殊诉讼时效4年，原告曾于2012年12月28日向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2013年12月17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甬仑商外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本案诉讼时效因原告提起诉讼发生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原告在2016年7月向法院再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所谓“对账单”记载的总货款为9434830.65元，而被告支付的实际货款已高达9540004.97元，远远超过了对账单记载的货款总额。要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此，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付款明细中的前五笔即时间在2009年9月15日前所付款项系支付双方以前的货款，并不是支付2009年6月15日四份采购单下的货款，被告应按电子对账单确认的金额支付原告货款。该院认为，被告广州办事处工作人员吕慧珍（英文名KIKI）使用的邮箱后缀系被告注册的广州办事处邮箱域名，其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其工作邮箱business555@sunrich-gz.com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邵永升电子邮箱发送的对账单所确认未付货款金额为2434818.47元，包含了09-0177、0178、0179、0180及08-0409、09-0134、0135业务订单下所欠的货款总额。该份电子邮件所记载的欠付货款内容、金额，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应予确认。被告未按时支付原告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答辩意见，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434818.4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79元，由被告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的域名@sunrich-gz.com是否为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注册及涉案对账单是否为该公司员工所发问题。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认为上述域名非其注册，对账单也不是其员工所发。而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名片及网页资料、（2012）浙东证经字第858号公证书及从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电脑下载的电子邮件、（2013）浙东证经字第1771号公证书及从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电脑中下载的电子邮件、（2013）浙东证经字第1772号公证书、电话录音，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域名sunrich-gz.com的申请注册人是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sunrich-gz.com是该公司广州代表处的域名；安东尼、郑毅、吕慧珍（英文名KIKI）系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广州代表处的业务人员；上述业务人员在与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办理买卖业务过程中均采用了电子邮件的形式进行业务商谈；涉案对账单是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员工KIKI通过其电子邮箱发给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的，故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的上述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是否还欠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货款问题。2009年6月15日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下达给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编号为09/GZ-0177、09/GZ-0178、09/GZ-0179、09/GZ-0180的采购确认单，双方约定交货日期最迟为2009年9月底，付款方式为见提单复印件付清。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接受上述订单后即组织生产，并于2009年9月17日至10月底前分批将货物通过货运代理公司绍兴市天虹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保税区分公司从宁波北仑港装船出运。因此根据双方的约定，2009年9月15日前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所付款项系支付双方以前的货款，并不是支付2009年6月15日四份采购单下的货款。同时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提供的付款依据证明其所有货款均汇入陈惠燕账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通过陈惠燕账户收款系由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事先发函给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09-0177、0178、0179、0180及08-0409、09-0134、0135业务订单共计货款为9247559.05元，而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分6次发函给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请求其将货款6812740.58元汇至陈惠燕账户。2011年11月28日，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广州办事处业务员吕慧珍（英文名KIKI）通过其工作邮箱business555@sunrich-gz.com向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永升电子邮箱发送了对账单，确认挂账未付的货款为2434818.47元。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主张的业务的总货款为9247559.05元，该款减去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发函请求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支付的货款6812740.58元，即为对账单中确认的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挂账未付的货款。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认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判决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支付东阳市新大新手袋有限公司尚欠的2434818.47元货款有相应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9元，由上诉人骏力贸易香港有限公司（SUNRICHTRADERS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胡晔婷?*ArabicDash?-12-??*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