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11民初2708号 原告：林善兵，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长松，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善兵与被告林长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善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被告林长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善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70668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 原、被告于2014年4月27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桂湖生态温泉城（融江泉景A区）GH-05地块8＃楼、9＃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发包给被告，综合包干单价每平方米120元，砼养护原告收回工作0.5元每平方米在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被告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完成了大部分工程，对于后续的修补及扫尾工程，被告却拒不施工。为了尽快完成工程，原告无奈之下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其他班组施工。被告在收取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却并未付清工人工资，甚至起哄工人恶意讨薪，原告无奈之下代被告支付了工人工资。经确认，被告施工应得工程款为4841010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4795455元，代被告支付给工人工资为752235元，超额支付被告706680元。超出支付的部分，被告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林长松辩称： 一、其在本案所施工工程的款项至少为5403491.56元。分别为： 1、截止至2017年1月5日，答辩人完成8#楼泥水工程8343.39平方米、9#楼完成泥水工程11295.20平方米、地下室完成23336.59平方米，合计施工42974.88平方米，按照综合单价120元/平方米，计5156985.60元，扣除砼养护0.5元/每平方米即21487.44元，答辩人合同内的工程款是5135498.16元。 2、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原告安排，另增加了工程量。分别为：屋面找平，8#楼须补费用2000元，9#楼须补费用4000元；喷浆面积129000平方米，0.25元/平方米，合计32250元；一层地梁人工拌补100元/立方米，8#楼32.7立方，9#楼66.9立方，合计99.6立方，须补费用9960元；地下室风机座人工拌水泥32.73立方米，点工费150元/立方米，合计须补4909元；地下室基础增加砖模、混凝土，具体施工数量在原告处。即扣除地下室基础增加砖模、混凝土施工一项，原告须另行支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是53119元。 3、涉案工程因延迟竣工，原告曾同意补偿按照5元/平方米的标准补偿被告，按照答辩人施工面积42974.88平方米计，原告须补偿答辩人214874.4元。 综上，工程款应是5403491.56元。 二、原告诉称答辩人施工工程款为4841010元，关于该工程款金额，原告未提供结算证据资料，无法认定。按照双方的《施工承包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约定，涉案工程实行综合包干单价，答辩人按照原告的施工图纸建筑面积施工，综合单价120元/平方米，砼养护按0.5元/平方米从答辩人的工程款中扣回。因此，原告须提供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资料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原告未提供任何结算资料，即自行确定答辩人的工程款为4841010元，缺乏依据。 三、原告主张其已付工程款4795455元，与事实有出入，原告已付工程款应为4526600元。 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工程全部完成至竣工验收合格按建筑面积90%付，修补完成与清理干净交房后十天内按建筑面积95%支付。按照原告诉称答辩人应收工程款为4841010元，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即交房后支付至建筑面积的95%，原告亦仅须付4598959元。现原告主张其已付工程款4795455元，超过总工程款的95%付款，显然不符合惯例。 2017年1月10日，原告的财务人员范晟强向被告出具了付款说明，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预付给答辩人的工程款是4526600元。该付款说明中备注了4526600元款项不含点工费。 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的约定，施工中原告如需要零星点工，被告保证及时派工配合，员工工资：技工230元/天、粗工150元/天。即工程施工过程中，有产生零星点工的费用。原告支付的超出4526600元部分的款项，系点工费等，不属于涉案合同的工程款。 四、答辩人不存在拒绝扫尾工程和后续的修补工作，也不存在煽动工人讨新。 答辩人的工人是在2017年1月23日全部退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主张的由其他班组或公司代答辩人完成部分工程，其时间都是在答辩人退场前，原告所谓由其他班组或公司代答辩人施工，但并未有答辩人的确认，显然原告的主张无法成立。 五、原告代答辩人垫付工人工资为626693元，并非752235元。原告证据4的125542元，是答辩人自己支付的。 综上，答辩人不仅无须返还原告款项，原告至少还有250201.56元工程款未付答辩人。 原、被告双方围绕各自主张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原告证据《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班组长退场承诺书》，被告证据《付款说明》、《工程量单》，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桂湖生态温泉城（融江泉景A区）GH-05地块的工程项目由案外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建。 2014年4月27日，原告以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与案外人黄纲标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工程项目8＃楼－17＃楼泥水部分的项目发包给被告与黄纲标。其中，被告施工的部分为8#楼、9#楼及地下室的泥水项目，黄纲标施工的部分为10#－17#楼的泥水项目，本案讼争的工程项目为被告施工的部分。合同约定了工程款计价方式：工程款为主体部分综合包干单价120元/平方米，该单价包含了浇砼、砌砖、内粉刷、外粉刷、地面找平、屋面所有构造、楼梯、地面清理、室外构造等各个分项工程及其对应单价，如有分项工程被取消，则从综合包干单价中扣除被取消分项工程的单价，同时该单价亦包含了承包内粉的费用以及施工所需的机械费、工具费、人工费、管理费等一切费用；施工面积按照承包幢号、施工设计图纸实行建筑面积计算，空调板间、雨篷、凸窗不计建筑面积，阳台按一半面积计算；施工中如有零星占工，技术230元/天，粗工150元/天。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以浇砼、砌砖、内粉刷、外粉刷、地面找平、屋面所有构造、楼梯、地面清理、室外构造等各个分项工程施工情况作为款项进度支付依据，月进度付款至80%，外架全部拆除付款至85%，全部完成至竣工验收合格按建筑面积付款至90%，修补完成与清理干净交房后十天内按建筑面积付款至95%，余下5%工程款待保修期内无质量问题经项目部同意后十天内付清。合同另约定原告因砼养护在被告的工程款中按每平方米0.5元扣除。合同还对被告管理工人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即从2014年1月至2016年11月，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款项，合计4795455元。 2017年1月5日，施工工地主管石剑飞以及总工林典清向被告出具一份《工程量单》。该《工程量单》载明：8＃楼施工面积为8343.39平方米、9＃楼施工面积为11295.20平方米、地下室施工面积为23336.59平方米，并备注具体详见财务处增减工程量作为最终结算。 2017年1月10日，原告工作人员范晟强向被告出具了一份《付款说明》。该《付款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共预付被告工程款4526600元，该款项不含点工费用。 2017年1月23日，被告施工完毕退出工地，其向原告出具一份《班组长退场承诺书》。被告在承诺书中确认其系8#楼、9#楼及地下室泥水班组的班组长，其班组工人工资尚余程中华、马永兵、吕昌伟、程小莉、涂灵娥等工人合计125542元未付，其余工人工资均已发放完毕，班组工人已于2017年1月23日全部退场。当日，双方另确认原告已经实际代付的工人工资为626693元。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本院分别予以认定： 一、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 原告诉称，8#楼、9#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的总施工面积确系前述石剑飞、林典清确认的42975.18平方米，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扣除砼养护每平方米0.5元后为每平方米119.5元，因此工程款为5135534.01元。但被告并未完成前述的全部工程量，其中部分工程由他人代为施工，因此应予扣减。 他人代工部分，具体分别为： 1、地下室剪力墙体未粉刷部位的刮抗裂砂浆工程，工程量3329.88平方米，由檀东开班组代为施工，按照《施工承包合同》关于内粉刷约定的每平方米12元标准计算，产生工程款39958元； 2、地下室主车道及停车位混泥土找平层机械磨光、压光工程，工程量21681.51平方米，以及水性聚合物坡道混凝土找平层机械磨光、压光工程，工程量653.80平方米，由福建隆强建材有限公司代为施工，前者工程按照《施工承包合同》关于地面清理约定的每平方米3元标准计算，后者工程按照每平方米200元标准计算，两者合计产生工程款195804元； 3、8#、9＃公共走道等找平工程，工程量1238.83平方米，由福州中孚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施工，按照《施工承包合同》关于地面找平约定的每平方米8元标准计算，产生工程款9910元； 4、清理垃圾、地下室修补、粉刷等杂项，共计花费73550元。 扣除上述他人代工部分的工程款后，被告的工程款为4816312.01元。 原告提供证据《承诺书》、《工程量清单》、《工程项目部代林长松班组施工工程量清单》、证人证言，证明他人代工部分的事实。 被告辩称其施工面积即为石剑飞、林典清《工程量单》所确认的42974.88平方米（《工程量单》合计面积应为42975.18平方米，此处被告计算有误），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扣除砼养护每平方米0.5元后为每平方米119.5元，因此工程款5135498.16元。且被告因增加工程而产生工程款53119元。另案涉工程因延迟竣工，原告同意补偿的214874.4元。合计工程款应为5403491.56元。 被告提供《林长松班组增加的工程量情况单》，证明其因增加工程而产生工程款53119元。 就原告证据，被告质证称：其对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缺乏原告支付对应工程款的依据，且涉及工程的代为施工时间发生在被告在场施工期间，此时原告仅依其内部人员单方批示即将工程交由他人代为施工，该行为不能作为认定扣减被告工程量的依据，且代为施工人的《承诺书》出具时间早于原告工作人员确认工程量的时间，亦不合常理。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 就被告证据，原告质证称：石剑飞、林典清《工程量单》体现的是8#楼、9#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的总施工面积，并非被告实际面积，由于其中部分工程系由他人代为施工，因此才备注具体详见财务处增减工程量作为最终结算。《林长松班组增加的工程量情况单》系签名人“马永兵、宋强贵、吕昌伟”等人的证人证言，由于签名人未出庭，该情况单真实性不应确认。 本院认为，石剑飞、林典清《工程量单》已经备注最终结算以财务处增减工程量为准，因此该清单上8#楼、9#楼及地下室泥水项目的施工面积，并非被告施工的实际面积。原告诉称应当扣减他人代工的部分。经审查，原告的证据《承诺书》、《工程量清单》、《工程项目部代林长松班组施工工程量清单》、证人证言可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证据基本特征，本院予以采信。但福建隆强建材有限公司代工部分，因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增加工程而产生工程款53119元，因其证据《林长松班组增加的工程量情况单》，相关签名人“马永兵、宋强贵、吕昌伟”未能出庭，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辩称原告同意因工程延迟竣工而补偿214874.4元，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以石剑飞、林典清确认的工程量为基础，扣减他人代工的部分，予以最终认定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即42975.18平方米×（《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120元-砼养护每平方米0.5元）-39958元-9910元-73550元=5012116.01元。 二、原告所付款项的构成。 原告诉称其向被告所付款项4795455元均为工程款。 被告辩称原告所付款项4795455元中，工程款为4526600元，其他款项系点工费。 被告提供原告工作人员范晟强出具的《付款说明》、《点工单》，兹以证明其辩称。 就被告证据，原告质证称：其对范晟强出具的《付款说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转账系由财务人员陈钦、李灵杰、林志光经手，范晟强并非经手转账，并不清楚具体金额，确认的数据并不准确，应以原告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与付款审批单载明的金额为准。而《点工单》亦不真实。 本院认为，双方对款项构成存在争议，应对各自主张予以合理说明和充分举证。从原告角度而言，工程款支付，按照常理常需付款审批和收款签章的环节，且原告在前述证明他人代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时均提供了详细的付款审批单据，本院因此要求原告提供讼争款项的付款审批单据，但原告称双方之间系个人承包而没有制作付款审批单。本院认为，代工工程款金额约五十万元，支付时间多为2016下半年至2017年初，而讼争工程款金额近五百万，支付时间从2014年初至2016年底，支付次数亦多达约四十次，原告就金额更大、时间更长、次数更多的工程款却没有制作付款审批单，该行为不合常理。原告诉称，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证据的不足并不因此减轻被告对其辩称的举证责任。从被告角度而言，被告辩称讼争款项包含二十余万元点工费，而点工费的支付亦需付款审批和收款签章的环节，但被告仅提供了两份金额分别为525元、750元的点工单，远不足以证明待证金额，因此，被告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就范晟强出具的《付款说明》，本院认为，该付款说明可以证明讼争款项中应当包含工程款和点工费，但如前所述，该两笔款项的具体金额需要结合付款审批单据这一原始证据予以认定，在该证据缺失时，尚无法认定工程款与点工费的具体金额。 结合上述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4795455元、代付的工资为626693元，两者合计5422148元。该金额虽已超过前已认定的工程款5012116.01元，但对超出部分款项的性质，原告无法证明为多付的工程款，被告亦无法证明系产生的点工费，因此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善兵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67元，由原告林善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华柱 人民陪审员  吴 莺 人民陪审员  汪德聪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泽林 附注：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