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5民初483号 原告：苏宇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系苏宇光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兵，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唐风刺绣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新苑1-2C。 法定代表人：张伟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彤，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璟，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宇光与被告苏州唐风刺绣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风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宇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君、李庆兵、被告唐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正彤、王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宇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原告《丽翠振羽图》、《金玉满堂图》及《百财聚来图》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高级美术师、国家一级画师，保定工笔画研究院院长。原告自幼习画，认真研习中国古代唐、宋、元、明、清文人、宫廷绘画，擅长工笔花鸟、人物、山水。原告的绘画除继承唐宋以来工笔画传统技法外，还将西画技法融入作品之中，其作品博通古今，精微细致，既有传统又有新意，富有高雅富丽、雅俗共赏的艺术风格。作品多次参加国内外艺术展并屡获国际大奖，被美、英、德、日、新加坡等三十多个国家的艺术馆（院）和收藏家收藏。《丽翠振羽图》、《金玉满堂图》、《百财聚来图》三幅画作是苏宇光先生的代表作品，三幅作品形象生动、寓意祥和美好，深受广大收藏家喜爱。2017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在淘宝网、天猫网以及微信公众号销售、许诺销售的手工刺绣上使用了原告的上述画作，并予以制造、销售。其中使用原告《丽翠振羽图》画作的刺绣销售价格为11.8万元，被告赚取了巨额的经济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权益，给原告造成了极大损失。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唐风公司辩称，1、图书《工笔重彩研摩花鸟》是汇编成果，其中的各幅美术图片，均是创造于该书出版之前的不同时间。2、涉案三幅美术作品，并未签署原告的名字，原告并不当然是该三福图画作品的作者，而即便原告最终证实系涉案三幅作品的作者，其亦不享有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原告一直在保定画院等从事美术师工作，其并非是自由职业的画家，其任职期间的创作应是特殊职务作品，原告无权就三幅作品来起诉。3、原告所诉称的淘宝店、微信公众号均与被告无关，被告也从未在淘宝和公众号上进行过宣传。4、原告指称的天猫店铺只涉及《百财聚来图》，但这个该店的《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作品底稿来源于重庆南川谢承林创作的《百财聚来图》，与原告的《百财聚来图》完全不一样。因此被告认为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无法律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冀石国证民字第4983号、4984号公证书，因在公证书所附光盘中有一些与本案无关的图片等，被告对此提出了质疑，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是取证其他行为时一并储存的，本院认为，公证互联网内容对清洁性要求较高，本案公证书所附光盘存有一些与本案无关的图片等，且未在公证书中予以记载说明，是具有瑕疵的公证，但结合公证书本身的纸质内容、本案其他证据及庭审情况、被告的自认内容等因素，相关公证的内容能够得到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涉及到本案相关内容是的记载是客观的，因此虽然存在瑕疵，但本着以事实为依据的原则，对于其所记载的涉及本案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图书《工笔重彩研摹·花鸟》由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原告提交的该图书证据的版次为2009年5月第1版，图书封面写有“苏宇光绘”等字样。在图书中，列有《丽翠振羽图》、《金玉满堂图》及《百财聚来图》等涉案作品。在上述作品中，也有“宇光”等字样的署名。 苏宇光曾获得“优秀书画家”、“当代艺术成就家”、“国际银奖艺术家”等荣誉，并被中原书画研究院、雅和名家书画院等聘为名誉院长、高级艺术顾问等。相关媒体也曾对苏宇光的相关作品及事迹进行了报道。原告的相关作品也曾以十几万至几十万不等的价格拍卖成交。 2017年8月29日，苏宇光的委托代理人苏瑞红、李庆兵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声称为收集证据，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并在公证处电脑通过互联网进行了相关操作：打开淘宝网，搜索店铺“顾氏手工”，1、在结果中点击进入“顾氏家族刺绣”的店铺，该店铺中有在销售“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价格为4800元，交易成功为0，累计评论为0，在该“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许文林绘”；另外还有“百财图”刺绣，价格为580元，交易成功为0，累计评论为1，在该“百财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作者是“承林”；该店铺另外有销售“金玉满堂图”刺绣，价格为1.4万元；另外还有“彩孔雀”刺绣，售价11.8万元，但图片较小，也未有任何销售信息。2、进入“顾氏手工”店铺，该店铺中有在销售“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价格为4800元，交易成功为0，累计评论为0，在该“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许文林绘”；另外还有“百财图”刺绣，价格为580元，交易成功为0，累计评论为0，在该“百财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作者是“承林”；另外还有“彩孔雀”刺绣，售价11.8万元，但图片较小，也未有任何销售信息。 进入天猫，搜索“顾氏手工旗舰店”，进入该店铺，标注有“品牌直营”，主营品牌为“顾氏手工”，店铺的公司名为本案被告，该店铺中有在销售“百财图”刺绣，价格为580元，月销售为0，累计评论为5，已销售显示为12件，在该“百财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作者是“承林”；另外还有“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价格为4800元，月销量为0，累计评论为0，已销售显示为0，在该“百财聚来图”的刺绣中，注明的是“许文林绘”。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操作和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冀石国证民字第4983号公证书。 2017年8月31日，苏宇光的委托代理人苏瑞红、李庆兵至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声称为收集证据，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并在公证处手机、电脑通过微信、互联网进行了相关操作：在订阅号中找到“顾氏手工”，功能介绍为“香港顾氏手工刺绣艺术有限公司香港刺绣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帐号主体显示为“个人”，公众号注册说明“本公众号注册信息由管理员个人向腾讯提交，该个人对公众号所有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注册时间为2013年2月2日。在该公众号中，有对“金玉满堂”、“彩孔雀”、“百财聚来图”等刺绣的介绍。河北省石家庄市国信公证处对上述操作和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冀石国证民字第4984号公证书。原告为上述公证花费2000元。 经比对，在天猫“顾氏手工旗舰店”中销售的“百财图”、“百财聚来图”的刺绣内容与原告的对应作品《百财聚来图》的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在庭审中，被告明确表示天猫的“顾氏手工旗舰店”系由被告经营，但原告所取证的淘宝店铺和微信公众号不是被告所经营。 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约定的律师费用为2万元，并为维权、开庭等花费交通费、食宿费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被告应否对原告所取证的所有行为承担责任？三、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作品是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具有独创性，所以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依法享有相应的著作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相关出版物证实著作权归属，在出版物中明示了“苏宇光绘”等字样，可以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本案原告，因此在无其他确实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对于被告辩称的系职务作品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侵权责任主体及相关行为的认定，在本案中，原告取证了三个途径的销售、宣传等行为。在淘宝店铺中，虽然有“顾氏手工”等字样出现，但出现该字样或商标并不代表经营主体即为本案被告，其他主体亦可通过各种途径进行经营，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相关店铺系由被告经营，被告也明确表示涉案淘宝店铺非其经营。而被告系一个独立法人，即便是相关关联方经营，也不能认定经营主体及承担责任的主体就是本案被告，因此，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及庭审情况，不能确定相关店铺的经营者即为本案被告，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涉案淘宝相关店铺的行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公众号中明确了帐号主体为个人，而本案被告为有限公司，且微信公众号中介绍的公司名称也非本案被告，经营主体可以确定为个人，明显不是本案被告公司在经营。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对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天猫店铺“顾氏手工旗舰店”的涉案行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的天猫店铺“顾氏手工旗舰店”中销售以《百财聚来图》作品为底稿的刺绣，构成对该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也即是停止制作、销售涉案以《百财聚来图》作品为底稿的刺绣，并销毁相关库存，同时赔偿原告损失。对于被告所辩称的其是来源于其他人所创作的作品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所举证的他人创作的作品的时间晚于本案原告创作，且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不能据此否定原告对《百财聚来图》所享有的著作权，故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在本案中，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销售量、销售价格等情况进行合理确定。对于原告所主张的100万元数额，在未能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要求明显过高，也超出法定赔偿的上限，与能够认定的被告的侵权事实与侵权情节不相称。在本案中，被告在天猫店铺中所销售的“百财图”刺绣价格为580元，月销售为0，累计评论为5，已销售显示为12，销售数额可以计算得出为6960元；对于“百财聚来图”刺绣的价格为4800元，月销量为0，累计评论为0，已销售显示为0，销售数额计算为0。从以上销售记录可以看出被告的侵权行为的情节。因此，综合以上情节因素及原告作品的知名度等，另外再考虑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成本即交通费、食宿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因素，本院确定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总数额为6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唐风刺绣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苏宇光对《百财聚来图》所享有的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苏州唐风刺绣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宇光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万元； 三、驳回原告苏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苏宇光负担6900元，被告苏州唐风刺绣艺术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 审 判 长  万玉明 人民陪审员  朱维贤 人民陪审员  韩国英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