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02民初1307号 原告安瑞岑，又名安瑞玲，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晋中市妇幼保健院职工。 被告晋中市红十字中心医院。 负责人李建华，该院院长。 被告李建华，男，汉族，1954年8月12日出生，榆次区居民，现住晋中市。 原告安瑞岑诉被告晋中市红十字中心医院（以下简称“红十字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11月7日立案，2010年5月20日作出（2007）榆民一初字第22号判决，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8日作出（2010）晋中中法民终字第637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2011年6月30日，本院作出（2007）榆民一初字第22-1号判决，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6日作出（2011）晋中中法民终字第91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07）榆民一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992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违反法定程序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李建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瑞岑、被告晋中市红十字中心医院的负责人同时亦为本案被告李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瑞岑诉称，2005年6月28日，原告经被告诊断为甲状腺肿物，并建议住院手术切除。同年7月2日，原告入住被告处。同年7月4日，被告为原告施行甲状腺肿物切除术。术中，晋中一院做快速冰冻病理检查，确诊为：“甲状腺乳头癌”.被告遂改变手术方式，行双侧甲状腺全切除，并将左侧气管食管沟旁的淋巴结一并切除。原告于2005年7月23日出院。不久，原告即发生癌细胞转移病变，不得不于同年8月18日至9月2日，9月23日至10月7日，2008年3月3日至3月19日，三次前往天津肿瘤医院进行手术。原告随后了解到被告根本不具备相应医资力量和设备条件。鉴于被告为原告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致使本应一次手术可以解决的问题被拖延、扩大，给原告造成很大损失，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1702.83元。 被告红十字医院和李建华辩称，原告在被告红十字医院住院并实施手术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在为原告进行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原告随后进行的多次手术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与原告手术无关，二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28日，原告安瑞岑经被告红十字医院诊断为甲状腺肿物（性质待定），建议住院手术切除。同年7月2日，原告入住被告处。7月4日，被告经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意邀请李有全大夫为原告行手术切除，助手为曹彦龙、张敏，麻醉师为李建华。手术过程中，被告将从原告病患处切除的左侧叶质硬组织送晋中一院进行快速冰冻病理检查，检查结果为甲状腺乳头状癌（医院是否将原告病情告知病人家属，病案中未作记载）。被告遂改变手术方案，决定行双侧甲状腺全切除，并将左侧气管食管沟旁一淋巴结大小约1×0.5cm×1cm一并切除。术后原告于7月25日出院。同年8月18日，原告因甲状腺癌双颈淋巴结转移，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行左侧甲状腺癌联合根治术。原告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14864.92元。同年9月23日，原告又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行右侧甲状腺癌联合根治术。住院治疗14天，支出医疗费13914.62元。2008年3月3日，原告因颈右巨细胞肉芽肿和左乳轻度囊性增生病，再次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行右锁上肿物切除+左乳肿物切除手术。住院17天，支出医疗费12792.59元。 本案在第一次审理过程中，被告红十字医院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双方均同意到省级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本院通过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医学会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涉嫌非法行医，鉴定机构山西省医学会终止了本案鉴定。2008年6月20日，本院向晋中市卫生局送达司法建议书，建议对被告红十字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调查，并依职权作出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的明确意见。2010年3月30日，晋中市卫生局以市卫函（2010）39号答复函作出答复，主要意见为：据你院已查明的情况，主刀大夫和第一助手有资质但未注册在红十字医院的情况，如非本人原因则不属于非法行医；其他无资质人员是否非法行医，因红十字医院目前已不存在，人员不知去向，无人员身份信息，无法进行检查；医学院毕业生在医疗机构试用，可在上级医师指导下从事相应的医疗活动，不属于非法行医。 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过程中被告要求恢复医疗事故鉴定，原告坚持认为被告是非法行医，不同意进行事故鉴定。 本次审理中，被告李建华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就被告红十字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申请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对原告在被告红十字医院住院的病历进行质证后根据质证意见和案件审理的需要，补充了被告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被告红十字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原告或原告近亲属书面同意义务两项鉴定内容。经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委托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1、晋中红十字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该医院在手术中发现气管食管沟处有增大淋巴结，术后病理检查回报为淋巴结转移，作为医院的医师术后应当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病情，建议患者考虑再次手术的选择，而该医院术前及术后均无履行此项告知义务，仅在出院证上告知3月后复查颈部淋巴结，患者出院后1个月即发现双侧颈部多个淋巴结转移灶；2、颈淋巴结清扫不规范，该医院在手术记录过程中，仅将气管食管沟一枚增大淋巴结一并切除，而未行正规的中央区（V1）淋巴结清扫，造成再次手术，就此点该医院存在明显过错；3、术前常规检查不完善，该医院患者入院后既未行甲状腺B超，也未行颈部B超，诊断仅依靠2005－04－30外院的一次B超检查结果，造成术前估计不足，术后中央区有淋巴结转移，仍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术后仍未行颈部B超检查，以了解颈侧淋巴结情况，确定下一步正确治疗方案；4、诊断名称书写不规范与实际病情不符，该医院出院时最后诊断为“一侧甲状腺癌”，实际依据该医院手术记录及病理检查结果，正确诊断应为双侧结节性甲状腺肿伴乳头状癌、左侧气管食管周围淋巴结转移等等。综合分析，该中心认定被告红十字医院在原告安瑞岑的诊疗过程存在未尽到告知义务；颈淋巴结清扫不规范、术前常规检查不完善及诊断名称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尤其是颈部清扫不规范，造成患者第二次手术，并引发巨细胞肉芽肿；由于患者本身疾病的特殊性，无法准确判断再次手术的可能性，故认为被告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同等责任。鉴定结论为：晋中红十字中心医院在被鉴定人安瑞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等责任为30%-40%。 另查明，被告晋中红十字医院于2004年由晋中市卫生局批准设立，该医院执业证载明该医院系非盈利性医疗机构（无需缴税），执业有效期为2004年8月16日至2007年8月15日。被告红十字医院自2006年起未再进行年检。被告李建华陈述，晋中红十字医院是其个人向晋中市卫生局申请审批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医院没有财产，也没有其他投资人；自己与北关乙公司口头约定合伙经营，乙公司提供场所和设备，李建华自己经营并出资购买药品，通过治疗费用和医药费维持医院运转，利润分成；医院停业后未进行清算，有关债务由李建华自己处理完毕；医院经营过程中的事务的处理和决策均由其自己一人主持处理。 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属非法行医，在原告申请封存的病历中无被告对李有全大夫的邀请函，且当时规定大夫不可跨院行医；曹彦龙无医师资质，张敏系医学院毕业生，没有处方权，护理人员均无资质；被告红十字医院在原告的手术过程中进行快速冰冻病理检查后已确诊癌细胞淋巴转移，却隐瞒病情未告知原告，未行颈部双侧淋巴结全切除，致原告多次手术，给原告造成经济及精神损失；认可鉴定意见中的过错责任认定，但不认可责任比例，认为被告红十字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原告同时提出，被告李建华作为该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应该承担责任；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7893.83元、误工费34611元、护理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645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553元，共计91702.83元。二被告则坚持认为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手术中未发现原告癌细胞淋巴转移，针对此病近年来已不做预防性切除，故术后原告又行多次手术是其自身疾病发展所致，不同意对原告进行赔偿。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原告在被告红十字医院的住院病历、原告赴天津治疗的医疗费单据、火车票、原告单位的证明材料、陪侍人员单位证明材料、晋中市卫生局的答复函、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已经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被告红十字医院为原告提供诊疗服务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与原告病情发展、再次手术的因果关系；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原告的各项损失及金额。 被告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其与原告病情发展、再次手术的因果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致公民身体受到损害的，应承担与过错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被告红十字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告知义务、颈淋巴结清扫不规范、术前常规检查不完善及诊断名称书写不规范的过错，尤其是颈部清扫不规范，造成患者第二次手术，并引发巨细胞肉芽肿，致使原告在该院术后当年因癌细胞转移有两次去天津肿瘤医院进行手术，故红十字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红十字医院非法行医一节，本院在审理中已向晋中市卫生局提出司法建议就被告红十字医院医师的行为是否为非法行医进行调查，并依职权作出是否构成非法行医的明确意见，晋中市卫生局亦出具答复函作出答复，并未认定被告红十字医院医师的行为为非法行医行为。由于是否构成非法行医行为应由卫生行政部门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原告如不同意对卫生行政部门的上述意见，可另行寻求解决途径，本案不予理涉。 （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按照《医疗机构管理办法》及其《实施细则》，医疗机构注销须经主管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并予以公告。虽然被告红十字医院虽已不再执业，但并无资料表明该医疗机构已注销，故仍应就其对原告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建华作为该医疗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对被告医院的事务负有管理和决策的责任，在该医院不再执业的情况下，应依法办理相关注销登记手续并对债权债务组织进行清算，该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应对被告红十字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赔偿问题，原告主张的2005年、2008年在天津肿瘤医院三次住院费用及门诊医疗费一节，证据充分，数额适当，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主张误工费一节，原告提供的单位证明证明了原告因多次手术治疗的误工期间及误工实际影响的奖金及补助收入，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侍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一节，数额适当，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1702.83元，被告红十字医院按其过错责任承担其中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45851.42元，被告李建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晋中市红十字中心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瑞岑45851.42元； 二、被告李建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安瑞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17860元，原告负担8930元，被告晋中市红十字中心医院、李建华共同负担8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月雯 审 判 员  陈国栋 人民陪审员  王荣芝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古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