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46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蚩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世纪俊园********。法定代表人：谢清卿，总经理。讼代理人：杜培信，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绿地集团（昆明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金鼎科技园内**平台******iv>法定代表人：侯光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瑜，系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蚩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蚩酉公司”）因与被告绿地集团（昆明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房地产”）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蚩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人民币42374元，并赔偿上诉人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14874.79元，此后的逾期付款损失以4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币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至价款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十六个《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由上诉人承揽了被上诉人举办的一系列楼房开盘、宣传活动。活动结束并经被上诉人验收后，截至2017年1月23日，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其中十个合同的价款，剩余六个合同的价款共计216374元久拖未付，上诉人多次催要无果，于2017年11月7日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案件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12月21日支付了其中四个合同价款共计174000元，现尚有两个合同价款共计42374元未付。关于付款方式，虽然合同2.2约定“本次活动结束且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90工作日内，甲方应付乙方支付合同该款”，合同2.3约定“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是，每次活动结束后，上诉人便要求付款，但被上诉人并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逾期付款是常态，但基于双方之前良好的合作关系，上诉人并不计较，而是等到被上诉人有钱付款时，才通知上诉人拟付款金额，开具发票，随后才实际付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付款意向的前提下开具发票，否则便要承担收款和缴税的双重风险，故先开票的前提是上诉人已经准备付款。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逾期付款且催要无果，而不是上诉人未开发票。本案一审过程中，被诉人支付了四个合同价款，仅剩两个合同价款42374元根本无能力支付，而并非因为发票原因才拒付价款。退一万步讲，既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违反附随义务，被上诉人也不能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案的对价义务，是上诉人承揽活动与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附随义务。以违反附随义务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双方一共签订了十六个合同，其中十四个合同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充分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从来没有任何一笔款项出现过开票障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片面解读合同条款，无视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和交易习惯，错误适用法律，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对上诉请求予以全面支持。被上诉人绿地房地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蚩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216374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至2017年11月5日的逾期付款损失13204.17元，此后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至价款付清之日。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9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当中约定合同款32000元。2016年10月1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4日，原告蚩酉公司开具了该合同的正式发票。2017年11月28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合同款32000元。二、2016年5月18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当中约定合同款56000元。2016年6月2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4日，原告蚩酉公司开具了该合同的正式发票。2017年12月2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合同款56000元。三、2016年5月31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当中约定合同款34000元。2016年7月2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被告绿地房地产尚未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合同款34000元。四、2016年6月21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四），当中约定合同款56000元。2016年6月20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4日，原告蚩酉公司开具了该合同的正式发票。2017年12月2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合同款56000元。五、2016年7月10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五），当中约定合同款30000元。2016年8月10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1月24日，原告蚩酉公司开具了该合同的正式发票。2017年12月21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合同款30000元。六、2016年8月9日，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六），当中约定合同款8374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绿地房地产工作人员在活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被告绿地房地产尚未向原告蚩酉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合同款8374元。七、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的上述六个合同，均约定被告绿地房地产应当于书面确认合格后9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并约定原告蚩酉公司应当于被告绿地房地产付款前出具正式发票，否则被告绿地房地产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蚩酉公司与被告绿地房地产签订的六份《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均约定“2.2付款方式：本次活动结束且经甲方书面确认合格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款……”，并约定“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向甲方开具相应金额的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本案所涉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自由、真实，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合同附随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结合双方在本案所涉六个合同中第2.2条、第2.3条的合同约定，原告蚩酉公司在被告绿地房地产付款前，向被告绿地房地产提供与合同款对应的正式发票，属于原告蚩酉公司的合同义务；原告蚩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被告绿地房地产付款期限内，及时向被告绿地房地产提供正式发票，避免因发票开具不及时造成合同损失，属于原告蚩酉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就先付款还是先开具发票，已经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从其约定，故因原告蚩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被告绿地房地产提供发票导致的合同损失，应当由原告蚩酉公司承担。原告蚩酉公司超过合同第2.2条约定期限交付合同款正式发票的，被告绿地房地产应当自收到合同款发票后，合理期限内支付合同款。原告蚩酉公司认为前期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绿地房地产均已付款，并就此主张被告绿地房地产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六个合同虽均名为《绿地香港·香树花城项目活动策划实施合同》，但合同签订时间及具体合同内容均不相同，应当认为其属于六个相互独立的合同，不能依据双方前期其他合同的发票开具和付款情况，就认为被告绿地房地产对本案所涉及的合同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被告绿地房地产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其应当于原告蚩酉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后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结合合同一、合同二、合同四、合同五的发票开具日期及实际付款日期，以及合同三、合同六，双方的合同义务履行情况，被告绿地房地产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支付了合同一、合同二、合同四、合同五的合同款，并有权在收到合同三、合同六对应的合同款正式发票后，合理期限内向原告蚩酉公司付款。据此，对原告蚩酉公司要求被告绿地房地产支付合同款并承担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判决：驳回原告云南蚩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4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372元，由原告云南蚩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双方此前合同款的实际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至，即均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通知支付的金额付款时间，开票领款。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因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截止2017年12月21日止，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合同价款42374元应当支付，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对是否该付款，被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合同2.2条“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因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故本案合同价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而上诉人则认为，双方共签订并履行了十六个合同，由于被上诉人资金的原因不能按时付款，根据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在被上诉人资金到位后通知上诉人按拟支付的金额、支付时间开票领款，并非简单的按合同约定的“先开票后领款”，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未开票被上诉人也主动履行了四个合同价款，现还有二个合同的价款未支付，涉案合同款未及时支付系由于被上诉人自身资金原因所至，故除了支付合同款，被上诉人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应享有领受价款的权利，对应的，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了上诉人的服务，应当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此，支付合同价款，是本案被上诉人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积极的履行行为，但在上诉人否认接到被上诉人付款通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履行了主动付款的义务，且付款未完成系由上诉人未开具发票所至，因此，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未开票，付款条件不能立为由，认为本案款项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二、由绿地集团（昆明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蚩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2374元，及以该欠款金额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44减半收取为2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合计2881，由上诉人绿地集团（昆明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有林审 判 员 潘 玲审 判 员 褚玉春二〇一八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代 亚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