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林，男，195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七里香村3社（郫花路旁）。 法定代表人：徐其成，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璐，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万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郫都区花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花园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万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花园镇政府赔偿刘万林各项损失合计135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万林主张的135万元赔偿款并非履行利益，而是信赖利益，花园镇政府一直表示土地拆迁手续完成后可以履行合同，也从未主张解除合同或合同无效，应当赔偿刘万林的信赖利益损失，135万元是基于郫县小城镇基准地价计算的土地溢价损失，是合理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时，没有认定刘万林遭受的信赖利益损失，错误地将刘万林主张的房屋溢价损失认定为非法利益，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花园镇政府辩称，1.案涉土地是农村建设用地，农村土地禁止转让，案涉合同是对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的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刘万林长期在当地担任村干部职务，其知道案涉土地的属性，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合理、合法。2.关于刘万林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信赖利益为非法利益的理解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没有说信赖利益是非法利益，而是说合同无效导致了刘万林预期的利益是非法利益。刘万林主张的信赖利益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3.花园镇政府在信访答复中称的无法办证可以说明案涉土地是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不符合法律上可以转让的条件，案涉合同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4.由于案涉合同无效导致刘万林的预期利益是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刘万林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案涉土地价格上涨不能以此作为刘万林因案涉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唯一的损失是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该部分损失。5.刘万林提到的花园镇政府因不履行案涉合同而获取了额外收益，是其无端猜测，案涉土地是农民的土地，即使日后有收益也与政府无关。 刘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2.花园镇政府退还刘万林预付款项10万元，并从2004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花园镇政府实际支付时止；3.花园镇政府赔偿刘万林各项损失合计135万元。诉讼中，刘万林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万林（乙方）与花园镇政府（甲方）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为促进城乡一体化建设，加快商娱街建设步伐，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合作协议：1.甲方将位于商娱街转盘以东北面临街两片地（详见示意图）约3亩，以10万元/亩的费用交给乙方集资建设（此费用包含土地费、农民补偿费和基础设施配套等费用）。甲方负责办理国土使用证（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2.商娱街的建设规划方案由镇村镇办统一制定，乙方必须服从规划；乙方进场必须持村镇办的规划放线通知单。3.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10万元给甲方作为预付订金，开工时再付实际占地面积的50%，工程竣工后乙方必须付清甲方余款，同时甲方约定应向乙方提供土地使用证。4.甲方应在2005年元月1日前将土地交给乙方建设，乙方在接收土地后1年内完成该项目的建设。否则政府将有权收回闲置土地，经济损失乙方自负。5.乙方所修建的房屋由甲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费用由乙方承担）。6.商娱街建设须按国家有关建筑规范进行安全施工，保证建筑质量、接受村镇办公室的质量、安全监督检查；若发生不安全事故，责任概由乙方承担。7.施工过程中，涉及青苗赔偿及农民的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若因搬迁原因影响工期，按实向后顺延。8.甲乙双方在合作期间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总投资金额的10%的违约金；如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应按实际赔偿。9.此协议一经签字，共同遵守，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10.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该协议上，刘万林签署了姓名，花园镇政府亦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刘万林以应从花园镇政府收取的工程款10万元抵扣上述协议约定的预付订金，郫县花园财政所于2004年9月27日向刘万林出具了《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票据》一份，载明收到刘万林预付订金10万元。刘万林支付预付订金后，花园镇政府一直未向刘万林交付土地。 一审另查明，1.案涉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性质；2.刘万林向花园镇政府寻求解决未果，于2017年4月通过网络向郫都区人民政府寻求信访解决，信访回复为愿意退还预交款，但不同意赔偿损失，建议司法途径解决。 一审诉讼中，刘万林申请撤回要求解除双方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的《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刘万林与花园镇政府于2004年6月10日签订《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该协议转让的实为农民集体土地使用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于非农业建设……”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协议应属无效。该协议被确定无效后，花园镇政府应当退还刘万林给付的订金10万元，并根据过错程度承担损失。鉴于花园镇政府长期占用刘万林的预交款项，给刘万林造成了相应资金利息损失，根据占用时间及过错程度等，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花园镇政府自刘万林交付款项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较为适宜。对于刘万林要求花园镇政府赔偿其他损失计135万元的主张，因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应予以履行，故刘万林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万林在未按协议取得案涉土地后，长期寻求解决，并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花园镇政府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花园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万林返还预付款10万元；二、花园镇政府向刘万林赔偿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从2004年9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后收取案件受理费10320元，刘万林承担8720元，花园镇政府承担16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花园镇政府是否应赔偿刘万林损失13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无效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花园镇政府在合同签订之前未对刘万林尽到告知义务，刘万林也未对土地性质予以详细了解，双方均存在过错。花园镇政府作为行政管理者，理应更清楚土地性质，因此，花园镇政府对于导致合同无效具有更大的过错。刘万林在本案中主张的土地溢价损失是建立在协议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情形下土地所产生的一种增值利益，由于《花园镇商娱街建设集资建房合作协议》无效，不可能得到实际履行，故该收益不属于无效合同所应赔偿的范围。因此，刘万林主张赔偿损失135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万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上诉人刘万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曹洁 审判员张卫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饶志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