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5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士民，男，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辉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子秀，男，194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天社，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辉县市城关镇城内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湛，该村委会主任。一审被告: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辉县市共城大道路北。法定代表人:王金良,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李士民因与被申请人郝子秀及一审被告辉县市城关镇城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内村委会）、辉县市东宝华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华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豫民申18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士民、被申请人郝子秀及其诉讼代理人姬天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民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士民与郝子秀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是李士民于1989年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直居住到2013年5月房屋被拆迁,期间李士民加盖房屋、出卖桐树,郝子秀均未提出异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士民,李士民所签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二）本案已过最长诉讼时效。从1989年10月起，李士民在该屋居住至今,已长达二十余年,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限,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和辉县市人民法院（2014）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郝子秀的诉讼请求。郝子秀答辩称，(一)房屋是郝子秀厂里集资的房屋，与李士民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6000元是借款；（二）李士民不是涉案房屋所有人，无权处分该房屋，李士民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三）李士民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其于2013年5月31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郝子秀于2013年5月31日向新乡市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涉案房产系其于1985年10月出资6000元，参加厂里集资购得，面积69.83平方米。因念及亲戚关系，由李士民一直居住至今。2013年5月21日，李士民没有告知郝子秀，私自以房主的名义，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侵犯了郝子秀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该补偿安置协议，判令李士民归还占据郝子秀的房屋。辉县市人民法院查明：郝子秀系辉县市塑料厂职工。1985年10月份职工集资，厂里统一建家属院。郝子秀出资6000元，得到面积57㎡的住房一套。李士民系郝子秀爱人的表弟，给了郝子秀6000元，1989年10月郝子秀让李士民在此房屋居住。后李士民将该房屋面积扩建为69.83㎡。2013年5月21日，李士民没有告知郝子秀私自以房东的名义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此，双方产生争议。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辉县市塑料厂释明是否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主张，在法定时间内，辉县市塑料厂未主张权利。辉县市人民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涉案房屋系辉县市塑料厂集资建造，未办理产权登记，经依法向辉县市塑料厂释明是否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辉县市塑料厂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主张权利的申请。郝子秀持有1985年家属集资房集资款的原始票据，交款人为郝子秀。李士民虽称该争议房屋是郝子秀以6000元的价格卖给自己，但未能提供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房产登记证明，郝子秀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李士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李士民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仅对部分债权请求权享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而郝子秀要求撤销李士民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之间的安置补偿协议的诉求属民事权利中的形成权，不属诉讼时效调整的范畴；且李士民居住郝子秀房屋的行为是持续行为，三方签订房屋拆迁协议时，郝子秀的权益方受到侵害。故对李士民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该案所涉房屋已被拆除，故郝子秀要求李士民归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法实现，不予支持。李士民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对建筑面积69.83平方米中超过12.83平方米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的部分系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权利人又不予追认，故该合同中的部分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2014）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一、李士民与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关于建筑面积69.83平方米中超过12.83平方米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部分无效；二、驳回郝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士民、城内村委会、东宝华艺公司负担。李士民不服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李士民于1989年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一直居住到2013年5月份房屋被拆迁，长达20余年。李士民与郝子秀系房屋买卖关系，李士民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郝子秀称其让李士民暂住该房屋，无事实依据。涉案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郝子秀提交的辉县市塑料厂出具的6000元收据，不是产权证明，李士民向其支付6000元后，获取了该房屋的处分权利且本案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郝子秀的诉讼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辉县市人民法院一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房屋系辉县市塑料厂于1985年集资建造。郝子秀作为该单位职工出资6000元，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李士民上诉主张其以6000元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居住至今。郝子秀虽承认收到李士民6000元钱，但辩称该款系借款，并非李士民支付的购房款。因郝子秀不认可其与李士民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李士民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判决对李士民以6000元价格购买取得涉案房屋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妥。因李士民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原房屋权利人郝子秀对其与东宝公司、城内新村之间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不予追认，故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中李士民无处分权的原有房屋部分无效，于法有据。郝子秀与李士民之间系房屋借用关系，李士民未经同意于2013年5月21日就该借用房屋与东宝公司、城内新村之间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处分借用房屋的行为，侵犯了郝子秀的合法权益。郝子秀知道后于2013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该拆迁补偿协议，并返还房屋，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李士民上诉主张的本案已过20年诉讼时效的意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士民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案涉房屋系辉县市塑料厂于1985年集资建造。郝子秀作为该单位职工出资6000元，参与单位集资购房，虽然未进行产权登记，但塑料厂在原审法院释明权利后明确放弃权利，且出具证明承认郝子秀作为集资人有房屋的处分权，并且默认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集资房屋进行交易的行为。李士民于1989年向郝子秀支付6000元，并支付了房屋安装水管等费用，上述付款行为得到郝子秀的认可。郝子秀称该6000元钱系借款，但未举证二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任何证据，亦没有偿还该笔借款及支付利息，郝子秀辩称与李士民系借贷关系的主张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李士民支付6000元给郝子秀，在该房屋居住自1989年至2013年房屋拆迁，期间，郝子秀对房屋未主张权利，李士民对房屋进行改建、出卖树木等，郝子秀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认定李士民支付的6000元系取得案涉房屋处分权的对价，李士民与郝子秀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李士民2013年5月21日与东宝华艺公司、城内村委会之间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郝子秀知道后于2013年5月31日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拆迁补偿协议，并返还房屋，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李士民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士民与郝子秀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李士民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处分权，其与东宝华艺公司、城内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系拆迁中对所拆房屋进行补偿的协议，李士民作为权利人有权签订协议、获得补偿，故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一、二审认定李士民系无权处分人，从而认定李士民与东宝华艺公司、城内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五终字第466号民事判决和辉县市人民法院（2014）辉民初字第2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子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郝子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