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03刑初382号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鹤怡,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宁乡县,汉族,高中文化,系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住湖南省宁乡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被告人王鹏,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汉族,初中文化,系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老板,住湖南省双峰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1日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诉刑诉[2017]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鹤怡、王鹏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均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鹤怡、王鹏犯诈骗罪的事实如下：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与深圳前海达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通过中介将需要无抵押贷款的人员,带至王鹏经营的手机店,由被告人刘鹤怡负责办理虚假的手机消费分期贷款申请,待前海达飞公司审核贷款通过后,将下发的贷款部分分给客户,其余贷款由被告人王鹏、刘鹤怡占有。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22日,客户周某在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7PLUS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298元(月付420元,24个月还清),客户周某拿走贷款2200元,被告人王鹏分得638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还拿了1260元的前三期还款,中介获利700元。2、2016年8月下句,客户汤某在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6SPLUS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4880元(月付383元,24个月还清),客户汤某拿走贷款18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三个月还款1149元和中介获利931元,被告人王鹏分得500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3、2016年10月29日,客户赵某在被告人王鹏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6PLUS64G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380元(月付427元,24个月还清),客户赵某拿走贷款17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前三期还贷1281元分得1199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中介获利700元。4、2016年10月12日,客户欧某在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7(256G)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399元(月付428元,24个月还清),客户欧某拿走贷款30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三个月还款1400元分得500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刘鹤怡、王鹏被警察抓获，其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共计赔偿7万元给深圳前海达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取得谅解。该院认为，被告人刘鹤怡、王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数额较大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均系主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并建议对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在有期徒刑一年以下予以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无异议，对公诉人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表示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公司从事贷款业务必须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或相关金融部门批准。前海达飞公司虽在当地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但没有取得相关金融牌照，其经营范围并不包括个人耐用消费品贷款或其他贷款业务，而违规从事为消费者购买手机的提供贷款业务，从中赚取高额利息和其他费用。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与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通过中介将需要无抵押贷款的人员,带至王鹏经营的手机店后，告知客户以虚假购买手机分期付款为由,办理贷款套现,并通常会告知客户前三个期还款会从客户贷款本金中扣除，由他们帮客户归还。待客户将身份信息、收入状况、联系方式等填入个人贷款申请表后,由业务员刘鹤怡与借款人持身份证合影照相上报至金融服务公司审核,金融服务公司审核人员与客户电话审核通过后将贷款发放到手机销售店，手机店老板王鹏将前三期的还款预留后，将部分贷款交给客户，其余贷款由手机店老板王鹏、业务员刘鹤怡、中介人员按比例分取。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6年10月22日,客户周某在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7PLUS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298元(月付420元,24个月还清),客户周某拿走贷款2200元,被告人王鹏分得638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还拿了1260元的前三期还款,中介获利700元。2、2016年8月下句,客户汤某在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6SPLUS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4880元(月付383元,24个月还清),客户汤某拿走贷款18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三个月还款1149元和中介获利931元,被告人王鹏分得500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3、2016年10月29日,客户赵某在被告人王鹏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6PLUS64G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380元(月付427元,24个月还清),客户赵某拿走贷款17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前三期还贷1281元分得1199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中介获利700元。4、2016年10月12日,客户欧某在被告人王鹏在其经营的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办理一台苹果7(256G)手机分期购贷款,在前海达飞公司长沙分公司业务员刘鹤怡具体操作下,贷款本金5399元(月付428元,24个月还清),客户欧某拿走贷款3000元,被告人王鹏扣除三个月还款1400元分得500元;被告人刘鹤怡分得500元。2016年12月8日，被告人刘鹤怡、王鹏被警察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共计赔偿7万元给深圳前海达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取得谅解。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如下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前海达飞公司代表的陈述，沈某系前海达飞公司负责风险防控的调查员。证明办理前海达飞公司贷款业务的客户有周某、汤某、赵某、欧某。其中，汤某办理的是苹果6Splus64G手机24期分期贷款，商品价格为6480元，首付金额1600元，贷款金额4880元，每月还款383元；周某办理的是苹果7plus32G手机24期分期贷款，商品价格为6698元，首付金额1400元，贷款金额5298元，每月还款420元；赵某办理的是苹果7plus32G24期分期贷款，商品价格为6880元，首付金额1500元，贷款金额5380元，每月还款427元。欧某办理的是苹果7256G手机24期分期贷款，商品价格为7399元，首付金额2000元，贷款金额5399元，每月还款428元。2、证人周某的证言，周某系本案贷款客户，证明周某通过中介到涉案手机店，中介给他介绍了他们是用手机消费分期贷的名义贷款。周某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与金融服务公司业务员刘鹤怡拍照验证，签订金融服务公司提供的个人消费贷合同，接受公司的电话审核。被告人刘鹤怡告诉他第一个月月付款自己还，第二个月和第三个月他们帮其还，然后由其自己每个月还420元。周某的陈述还证明了他办理贷款的时间、数额、方式、分得贷款的数额等具体贷款经过。3、证人汤某、赵某、欧某的证言，汤某、赵某、欧某系本案贷款客户，他们办理贷款的流程、经过与周某的证言大体一致。4、报案材料，证明深圳前海达飞公司委托沈卓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5、传唤经过，证明先锋派出所接到前海达飞公司的报案，称其被公司驻点员工、合作手机店、中介人三方合伙诈骗一案，该所依法传唤被告人刘鹤怡、王鹏的事实。6、照片3张，证明赵某、汤某、周某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与金融服务公司业务员刘鹤怡拍照验证的事实。7、人口信息，证明各被告人的身份信息。8、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人刘鹤怡在前海达飞公司入职的情况。9、前海达飞公司，证明该公司成立时间、经营范围等登记注册信息。该公司均不具有对外贷款资质。10、周某、汤某、赵某等借款人的消费贷款申请表，证明他们由中介带到王鹏所在的手机店，通过金融公司驻店工作人员刘鹤怡办理了手机消费贷款业务，申请表详细记载了借款人的个人资料、分期购贷款服务内容、还款信息，各借款人在申请表上签字。1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前海达飞公司向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的转账记录。12、手机店与金融服务公司合作协议，证明长沙市天心区丽桑卓通讯器材店与达飞金融服务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借款人通过金融服务公司销售顾问到手机店办理手机消费贷款的具体操作流程。13、谅解书，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共计赔偿7万元给深圳前海达飞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取得谅解。14、被告人刘鹤怡的供述，刘鹤怡作为金融服务公司工作人员会将中介带来的借款人身份信息、收入状况、联系方式等填入公司制作的个人贷款申请表,然后与借款人持身份证合影照相上报至金融服务公司审核,金融服务公司审核人员与客户电话审核通过后将贷款发放到手机销售店，将部分贷款交给客户，其余贷款由手机店老板王鹏、业务员刘鹤怡、中介人员按比例分取。被告人刘鹤怡还供述了与被告人王鹏配合从事贷款套现的具体分工、经过、以及办理的次数、分取的具体金额。15、被告人王鹏的供述，证明中介将借款人带到他们的手机店后，王鹏会通知金融公司工作人员刘鹤怡来店办理贷款手续，待金融公司审核通过把购买手机的贷款打给他们后，他们会扣除给业务员的500元和自己留的500元和前三个月的还款金额，然后把多余的贷款交给中介，再由中介分给借款人。他们虽然办理的是手机消费贷款，但是并没有把手机给借款人，借款人也不需要手机，实质是“贷款”套现行为。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刘鹤怡和王鹏构成诈骗罪的指控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从主观方面分析，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金融服务公司财物的目的。首先，被告人并没有直接占有金融服务公司的财物，他们所取得的财物是借款人明知自己的贷款本金和要归还的高额利息的前提下，自愿从贷款本金中分让出的，并非直接来自金融服务公司。其次，被告人刘鹤怡、王鹏并未对借款人表示借款人获得贷款后，贷款本息不用归还，而且涉案手机店与金融服务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金融服务公司工作人员与金融服务公司有雇佣关系，因和他们的利益挂钩，所以二名被告人主观上并非不希望借款人归还贷款本息，没有非法占有金融服务公司财物的目的。且从最后的结果来看，部分借款人已经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不能简单以仍有部分款项未还而直接作为认定“占有目的”的依据。把没有还款的作为犯罪处理，把履行还款义务的不作为犯罪处理，亦有悖犯罪理论。二、从客观方面分析，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金融服务公司因为被骗而自愿交付财物。借款人与金融服务公司所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核心是公司放款收本息、借款人借款付本息。本案中虽然有各被告人与借款人虚构手机贷款的事实，但有没有实际购买手机只是关系到金融服务公司对借款人信用能力的评估，并不是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核心内容。诈骗罪要求被害人基于被告人的欺骗行为陷入错误认识，并自愿作出财产处分，从而使被告人获得财产利益，被害人财产利益受损。故诈骗罪所要求的虚构的事实必须直接决定了被害人对财产处分的思维判断。但综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分析，金融公司发放贷款的处分意识的形成并不是直接由被告人虚构手机贷款的行为决定的。三、从社会危害性考量，本案所涉金融服务公司并非法律法规规定的金融机构，亦非依照银监会规定成立的贷款公司，本身并不具有发放贷款的资格，但这些金融服务公司却违规发放“个人消费品贷款”，还规定高额利息和其它费用，这种非法放贷是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行为，容易引发暴力催收、侵犯个人隐私、过度信贷甚至于黑恶势力勾结等一系列社会问题，破坏了金融秩序、市场秩序、社会秩序，侵犯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本案所涉金融服务公司发放“贷款”的目的是为了牟取高额利润，至于借款人是办理公司所要求的“消费品贷款”还是直接信用贷款，对于金融服务公司来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本案各被告人与借款人虚构手机贷款的事实不是导致本案后果的唯一原因，金融服务公司本身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风控制度不健全、不慎重审核借款人的征信和真实收入等因素都影响后果的发生。故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并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综上所述，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被告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金融服务公司财物的目的,以及金融服务公司因为被骗而自愿交付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被告人刘鹤怡、王鹏不构成诈骗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鹤怡、王鹏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马铁夫审 判 员  刘 煜人民陪审员  周觉军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 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