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住所地：临沂市费县文化路西段北侧。负责人：全先兰，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全先兰，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常林，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费县文化路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朱洪江，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印章，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下简称春天水产店）、全先兰与上诉人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社区居民委员会（下简称自由居委会）、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自由开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天水产店、负责人全先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上诉人自由居委会法定代表人王常林、自由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洪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印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天水产店、全先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全部经济损失329243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应承担70%，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农贸市场建设没有经过用地许可；没有经过消防许可；涉案农贸市场竣工后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及综合验收；建筑材料耐火等级不足；电路敷设不符合消防要求；经营过程中没有建立相关管理机构；没有根据费县公安消防大队费公消（2015）第6号《关于费县和平工业品综合批发市场和费县自由农贸市场火灾隐患情况的报告》进行整改；发生火灾后扑救不及时；以上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损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被告知涉案市场未经消防验收手续及相应消防设施，被上诉人对涉案合同的缔结有重大过错；2、上诉人购买两个干粉灭火器，一直注意防火；3、从起火点蔓延至上诉人处一个多小时因没有消防水源导致未能采取有效的灭火措施，且封锁救火现场，上诉人对此无过错；3、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自由居委会、自由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2月22日，被上诉人经营的春天水产店突然发生火灾，根据费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火灾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自燃，对起火原因认定不明，不能认定上诉人在此起火灾事故中负有任何责任。二、一审法律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并提出异议的理由，要求重新评估，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原评估报告依据时间错误。火灾发生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评估报告依据时间是2017年8月18日，基准日不客观；评估报中体现的是被上诉人自报的数据，与评估人员在现场盘点的货物数量相差很大，评估数量不属实；被上诉人有租赁仓库，其门头只是展放产品的地方，不可能将所有进货都存放于门头，故上诉人申请重新评估符合法律规定。春天水产店、全先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火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59421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原告全先兰作为承租方（乙方）、被告自由居委会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自由农贸市场商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经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将自由农贸市场D区1.42.43号出租给乙方，固定经营干货商品，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9日，共三年，租金共81000元，一次性付清，乙方向甲方交纳商铺租赁保证金3000元；乙方必须安全用水、用电，不得私自接电接水，做好防洪、防火、防盗、防蝇四防工作，否则乙方承担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双方并就其他方面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据合同分别履行了租赁物、租金的交付义务，原告全先兰在租赁场地上经营春天水产店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农贸市场由主要管理人被告自由居委会交由被告自由开发公司负责管理。2016年2月22日，二原告租赁被告自由居委会的费县自由农贸市场发生火灾，费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费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此次火灾致使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西北侧水产区7户商铺及部分市场电气线路烧损，无人员伤亡”“起火部位位于市场北××区西侧外墙，自北侧过道南墙起向南约7米至19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自燃。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商铺外墙上附着可燃物，蔓延成灾”，二原告作为此次火灾受害人在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处签字。后二原告就其在此次火灾中所遭受的损失向二被告索赔，双方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庭审中，该院依二原告申请依法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对原告春天水产因火灾受损的资产（物品）价值损失予以评估，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作出临东泰价评报字（2017）第28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分别以2016年2月22日、2017年8月18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于2017年8月18日至11月29日”“对委估受损资产在2016年2月22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损失做出了公允反映”“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品店因火灾受损的资产（物品）市场价值损失加权评估总金额为329243.00元。其中：存货（库存商品）加权评估总额为289299.00元，低值易耗品及其他物品评估金额为39944.00元。”原告对该价格评估报告书无异议，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并提出了重新评估的申请。该院依职权调取的费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5月29日向费县公安局作出的费公消（2015）第6号报告中，载明：“费县自由农贸市场该市场2012年5月份开业，为‘两河’改造重点项目拆迁改造筹建的一处临时躲建市场，现有商品房间230间，摊位500余个，市场用地面积约34亩。由费城办事处、市场组、自由社区共同管理。该市场存在的主要问题有：市场商铺顶棚均采用泡沫夹芯板，耐火等级不足；部分商户电气线路未穿管保护，敷设不符合规定；无室外消防水源；灭火器配置不足，多数商户未设置应急照明灯。”另查明，2012年7月22日，原告全先兰（乙方）与费县供电公司（甲方）就用电地址为自由市场的供用电签订居民供用电合同一份，约定供电方式为甲方以交流低压两相电源向乙方供电。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全先兰与被告自由居委会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自由农贸市场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有关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被告作为自由农贸市场商铺的出租人，自由农贸市场的主办单位、管理人应负责出租商铺的消防设施配置、建立消防队、消防验收手续等消防安全义务，费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自燃。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商铺外墙上附着可燃物”，费公消（2015）第6号报告中“市场商铺顶棚均采用泡沫夹芯板，耐火等级不足”同时结合对起火点及火势蔓延情况的认定、当事人庭审陈述火灾蔓延情况，可以认定涉案租赁物发生火灾的根本原因为租赁物不符合消防规范，而导致租赁物外来火源引燃租赁物上附着的可燃物，蔓延发生火灾；二原告作为承租人租用未经消防验收手续、无相应消防设施的商铺，且在租用期间亦未配备相应消防设施，未尽到消防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认定二被告对二原告的损失应承担70%，二原告承担30%为宜。法院依二原告申请依法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作出的临东泰价评报字（2017）第28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二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为329243元，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符合相应资质，二被告虽有异议，要求重新评估，但其申请重新评估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重新鉴定的情形，对此申请，不予支持，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信。故二被告应赔偿二原告损失230470.1元（329243元×70%）。被告自由开发公司关于涉案合同与其无关的抗辩，因其系涉案租赁物的实际管理人、租赁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享有人，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集贸市场消防安全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社区居民委员会、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全先兰、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经济损失230470.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全先兰、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4元，评估费7000元，由被告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社区居民委员会、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176元，原告全先兰、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负担5218元。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房屋，是指城市、镇规划区内的房屋。乡、村庄规划区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第三条规定，出租人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自由居委会于2013年5月31日与上诉人春天水产店签订《自由农贸商铺租赁合同》，合同中的租赁物系位于费县××西段北侧的商铺，作为出租人的自由居委会对于涉案出租商铺，既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经过相关行政部门批准，也未就鉴于其作为临时建筑的性质提交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相关证据，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作为承租人的春天水产店在与上诉人自由居委会签订租赁合同时，应当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但由于其怠于行使权利，故对于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春天水产店的财产损失数额329243元，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予以评估的数额，虽然上诉人自由居委会和自由开发公司上诉称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请求重新评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两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重新申请鉴定的情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关于费县和平工业品综合批发市场和费县自由农贸市场火灾隐患情况的报告”（费公消（2015）第6号文）中关于涉案建筑物，存在着市场商铺顶棚均采用泡沫夹芯板、耐火等级不足；部分商户电气线路未穿管保护，敷设不符合规定；无室外消防水源；灭火器配置不足等消防隐患，而本次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为“排除电气线路故障，排除自燃，不排除外来火源引燃商铺外墙上附着可燃物”。结合当时火灾发生时起火点的蔓延程度及救助措施的实施情况，作为出租人的自由居委会和自由市场公司，没有尽到作为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火灾发生的原因、实际造成的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过错程度，均有相对应的因果关系。基于本案无效合同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责任，双方或一方的全部损失，应适用过错相抵的原则，由双方根据自身过错的程度和性质，各自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将损失数额329243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按比例予以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春天水产店及全先兰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人民法院一般应当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由此，签于当时出租房屋因失火已被毁损又被重建的事实，对于春天水产店因实际使用店铺应支付的相应租金数额，自由居委会可不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对合同效力认定不当，但对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以及各自应承担的损失份额的判决结果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20788元，上诉人费县费城镇春天水产店和全先兰负担10394元；上诉人费县费城街道办事处自由社区居民委员会、费县自由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