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初40号原告：黄爵盛，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俊、陈楚萍，均系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永亮，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沅峰，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卢永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广东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爵盛诉被告卢永亮、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黄爵盛于2016年4月14日向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益丞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6）粤0703民初222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2018年3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爵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俊、陈楚萍以及被告卢永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沅峰和益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爵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两被告立即返还借款本金40224733元以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为港币18640244元，从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至清偿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2017年4月6日，原告黄爵盛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清偿借款本金港币102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港币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5日起按月息3%计算，以港币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月息3%计算，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4日、4月11日、5月29日合共向李玉群借款港币30024733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2014年12月5日，又向李玉群借款港币20万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2015年4月29日，又向李玉群借款港币10000000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以上借款，两被告至今没有偿还本息。李玉群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爵盛，并且已经书面通知了两被告，但两被告仍未履行。被告卢永亮辩称：一、原告黄爵盛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为了掩盖李玉群收取高利贷的事实，从而变更了事实请求，仅仅对1020万元的借款提起诉讼，并撤回《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等相关证据。卢永亮认为黄爵盛不能撤回相关证据，应当整体审理卢永亮与李玉群从2007年4月至2015年4月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卢永亮事实上从2007年9月至2013年10月共向李玉群还款15笔，合计86042188元，并已经提供相关证据。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8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与适用》第502页的相关规定，按照最高的年利率24%计算，卢永亮一共超额偿还了37603494.95元，卢永亮有权要求李玉群返还。四、基于上述情况，卢永亮又于2014年12月5日、2015年4月19日分别向李玉群借款20万元港币和1000万元港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两笔债务可以相互抵消。抵消后，卢永亮对李玉群仍然享有27403494.95元港币的债权。综上所述，卢永亮对李玉群没有负债，反而对李玉群享有债权，因此李玉群向黄爵盛转让债权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黄爵盛的诉讼请求。被告益丞公司辩称：一、黄爵盛所称的债权转让没有成立，黄爵盛不具备债权人资格；二、益丞公司与李玉群、黄爵盛均从未发生借贷关系。卢永亮虽然是益丞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属不同的法律主体，黄爵盛不能证明其人格混同，也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益丞公司的生产经营。如是卢永亮代表益丞公司借款，则属于非法用汇，不属民事案件；三、对于黄爵盛诉请之款，应当根据其提供的《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确认，对于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返还给卢永亮或者不予支持。请求驳回黄爵盛的诉讼请求。黄爵盛对其陈述的以上事实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12月5日签署的借据，以证明卢永亮向李玉群借款20万元港币，并口头应当按月息3%计算利息；2、2015年4月29日LYQ/20150429-A借据、华侨永亨银行汇款申请书、收条，以证明卢永亮向李玉群借款1000万元港币，并收到该借款；3、声明，证明李玉群出借1020万元港币给卢永亮的事实；4、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李玉群将58864977元港币的债权转让给黄爵盛，黄爵盛作为债权受让人为本案适格主体；5、公证书、债权转让通知、快递单、收据，以证明李玉群已经将转让债权事宜通知债务人。卢永亮质证称，首先，不同意原告黄爵盛撤回其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李玉群并未将20万元港币的债权转让给黄爵盛；对于证据2，对其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李玉群对卢永亮已经没有合法的债权；对于证据3，请原告黄爵盛提供原件以供核对，如没有原件，卢永亮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因债权转让并非卢永亮参与，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请法院依法核实；对于证据5，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李玉群转让给黄爵盛的债权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且该债权转让通知中，并无20万元港币的内容。被告益丞公司质证称：同意卢永亮的意见，为查明案件的事实，对于黄爵盛已经提供给法庭的证据，不同意其撤回。对于证据1，该20万元港币不属于李玉群转让给黄爵盛的债权的范围，黄爵盛也没有提供借据的原件。借据上也没有写明出借人、利息等，也没有益丞公司的盖章。益丞公司从未收到此款项，因此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黄爵盛没有提供证据原件，故益丞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明显载明为卢永亮借款，与益丞公司无关。该证据为境外形成，没有经过翻译和认证，且也不能证明与益丞公司有关；对于证据3，因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益丞公司与李玉群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证据4，虽然黄爵盛提供了原件，但益丞公司没有参与李玉群与黄爵盛转让债权的过程，对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于证据5，其公证为跨区域的公证，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益丞公司对其不予确认，实际上也没有收到相关文件。被告卢永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卢永亮向李玉群还款十五笔还款收据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已经向李玉群还款十五笔，合计港币86042188元；证据2，《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以卢永亮的还款情况以及证明李玉群以复利的方式收取利息，超出法律的规定的额度。卢永亮特别强调，上述证据为黄爵盛向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提供，并要求撤回的证据。另补充证据1、收取李玉群借款以及还款明细表，以证明卢永亮与李玉群的款项来往情况；证据2，李玉群计算复利的明细表，证明卢永亮的还款情况和李玉群按每月月底以月息3%累计复利的情况；证据3、李玉群借款利息明细表，以证明无论是按月息2%还是3%，如正常计息，李玉群对卢永亮已经不享有债权。原告黄爵盛质证称，对于转账凭证，收款账户并非李玉群的账户，黄爵盛作为债权的受让人无法对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该八份转账凭证均发生在境外，黄爵盛对其三性无法确认，不能认定卢永亮还款的事实。且黄爵盛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仅请求1020万元港币的债权，其余债权债务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至于补充证据，均为卢永亮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益丞公司质证称，益丞公司对李玉群与卢永亮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也没有益丞公司的盖章确认。黄爵盛变更的诉求是其直接向卢永亮提供了借款，但证据说明是李玉群向卢永亮提供了借款。黄爵盛的请求和证据不符，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益丞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虽然黄爵盛提交的部分证据形成于境外，未经过相关部门的认证，但卢永亮对证据上其签名并未予以否认，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故黄爵盛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并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卢永亮提交的证据1与证据2属黄爵盛向法院提交后又申请撤回的证据，黄爵盛以卢永亮提交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以及未经过认证不能确认为由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对卢永亮提交的证据1、证据2予以采纳并对其所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卢永亮提交的补充证据，属其自行制作，并无对方当事人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查明：2014年12月5日，卢永亮出具借据一张：“兹借到港币贰拾万元正”。2015年4月29日，卢永亮出具编号为LYQ/20150429-A的《借据》一份。其内容为：兹有本人卢永亮（身份证号：）向李玉群小姐【身份证号G389606（3）】借入港币壹仟万元正（HKD10，000，000）。实际借款金额以汇进如下指定账户的实际时间及金额为准。借款期为半年，按月息3%计付利息。卢永亮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据上签名。同日，李玉群通过华侨永亨银行，以GOLDENAPEXLTD(金溢有限公司)的名义，将1000万元港币汇入卢永亮指定的兆恒（香港）贸易公司[SIUHANG(H.K）TRADINGCOMPANY]在恒生银行的274-367275-883账户。2015年4月30日，卢永亮出具《收条》，载明“兹已收到李玉群小姐划入借款港币壹仟万元正（￥10,000,000），此据！借据编号：LYQ/20150429-A”。2016年2月29日，李玉群向益丞公司、卢永亮发出《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注明“截止2016年2月29日贵方尚欠李玉群【身份证号G389606（3）】本项借款债权债务合共港币伍仟捌佰捌拾陆万肆仟玖佰柒拾元正”，卢永亮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李玉群与黄爵盛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11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李玉群将其“享有江门市益丞集团有限公司、卢永亮债权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港币伍仟捌佰捌拾陆万肆仟玖佰柒拾柒元正（HKD58，864，977.00元，详见《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截止2016年2月29日止）依法转让给乙方（黄爵盛）”。2016年4月11日，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证处发出（2016）粤江蓬江第000656号《公证书》，证明李玉群与黄爵盛在2016年4月8日以国内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益丞公司、卢永亮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具体内容为：“2016年3月31日，我本人将以下两笔债权（本息）全部转让给中国大陆居民黄爵盛（身份证号：）：1、您/你们于2007年4月4日、4月11日、5月29日合共向我本人（出借人）借款港币叁仟零贰万肆仟柒佰叁拾叁元整（HKD30，024，733.00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2、此外，您/你们又于2015年4月29日合共向我本人（出借人）借款港币壹仟万元正（HKD10,000,000.00元），按月息3%计算利息。即日起，请您/你们将所欠的上述两笔债务（本息）径付至黄爵盛。特此通知”。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一、关于黄爵盛的诉讼主体问题。因李玉群与黄爵盛签订书面协议，将其享有的对卢永亮、益丞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黄爵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的除外”的规定，黄爵盛因受让相关债权而取代李玉群成为债权人，故其享有本案的诉讼请求权。黄爵盛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因原债权人李玉群并未将其已经将2014年12月5日借款20万元港币的债权转让给黄爵盛的事宜通知债务人，故该笔债权的转让对债务人尚未发生效力。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主体应当为原债权人。债权受让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原债权人的通知义务。因此，黄爵盛称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即应当视为通知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益丞公司称其并未收到相关债权转让通知，以及债权转让通知的公证违反相关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益丞公司称公证程序违法，并未提供相关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证文书的证明，本院认定黄爵盛、李玉群已将1000万元港币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二、关于卢永亮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2015年4月29日借款1000万元港币的问题。该笔借款，有卢永亮出具的借据、收条、银行汇款凭证以及《港币借款对账确认书》的确认，卢永亮在庭审中也未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本院确认卢永亮向李玉群借款1000万元。因李玉群已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爵盛，并已经该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黄爵盛关于要求卢永亮还本付息的诉讼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卢永亮应当向黄爵盛归还上述借款的本金以及利息。卢永亮称经其计算，其在与李玉群的款项来往中，已经多还了款项，实际上应当是李玉群欠卢永亮的款项，而李玉群对其已经没有合法的债权，故其无须再偿还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卢永亮向李玉群支付款项的最后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而讼争的上述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29日，在卢永亮最后一次向李玉群支付款项的时间之后，再无证据证明此后卢永亮向李玉群支付过款项。因此，卢永亮称该笔借款已经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利息的确定，卢永亮与李玉群在借据中约定按照月息3%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以实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卢永亮称本案债务应与李玉群多收的还款相互抵销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卢永亮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李玉群享有明确的到期债务；其次，卢永亮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达成抵销债务的合意；最后，卢永亮在本案中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要求追加李玉群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以及提出李玉群返还款项的反诉。因此，其要求与李玉群抵销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卢永亮与李玉群的其他款项来往，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调整，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三、关于益丞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在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借据、收条、对账确认书中，均为卢永亮个人签署，并无益丞公司盖章确认。虽然卢永亮为益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黄爵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卢永亮向李玉群的借款行为系代表益丞公司所为。黄爵盛称卢永亮向李玉群借款的用途为个人使用以及益丞公司经营，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爵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黄爵盛要求益丞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永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爵盛支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港币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实欠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的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爵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260元，由黄爵盛负担3660元，卢永亮负担75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二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炜审 判 员  陈雪娟代理审判员  潘丽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