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初12号原告：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冶金厂区。法定代表人：孔祥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被告：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永昌镇武威新能源装备制造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锋，该公司员工。被告：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风电科技产业园横四路。法定代表人：李铀，该公司董事长。原告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钢西部重工）诉被告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新大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酒钢西部重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陈勇，被告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兆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无锡新大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钢西部重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武威航天万源、无锡新大力向酒钢西部重工支付货款396266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328335.2元（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2.判令武威航天万源、无锡新大力承担酒钢西部重工支付的责任保险费45000元；3.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全部由武威航天万源、无锡新大力承担。事实与理由：酒钢西部重工与武威航天万源于2014年11月-2016年1月共计签订了定子机座、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合同编号：PO-RM-2014001RM-2016001）88套的定作合同2份，电机锥形主轴（合同编号PO-RM-2014001RM-2016001）88套的定作合同2份，定子支撑法兰合同2份（合同编号：PO-EQ-2015004EQ-2015031）,合同金额共计47837342元。酒钢西部重工按约履行了合同，并交付50套至武威航天万源处，由于武威航天万源只支付了8210677.2元，剩余38套至今仍保存于酒钢西部重工，截止起诉之日武威航天万源仍欠货款39626664.8元未支付。而无锡新大力是武威航天万源的绝对控股股东，其未能向武威航天万源出资到位的行为和利用控股股东地位长期占用武威航天万源巨额资金不偿还，给武威航天万源经营造成重大影响，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无锡新大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武威航天万源、无锡新大力的违约行为已给酒钢西部重工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我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武威航天万源公司辩称，酒钢西部重工要求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酒钢西部重工的该项诉讼请求。1.酒钢西部重工所诉与事实不符，酒钢西部重工仅向发电机组50套，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拖欠货款价格为19123399.8元，而并非酒钢西部重工诉请的39622224.8元.双方自2015年-2016年共签订定子机座、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电机锥形主轴合同2分，共88台套，合同总金额47837342元。同时，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及验收进行了书面约定，对货物验收也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交付清单。合同签订后，截至2016年5月16日，酒钢西部重工向答辩人交付50套，剩余38套未交付也未验收。合同期内，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向酒钢西部重工支付了货款8210677.2元，尚欠货款为19l23399.8元。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根据生产计划按季度支付每季度款10％货款，每月货到定做方(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检验合格后入库。承揽方按月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定做方在2个月内支付每月80％货款，质保金1O％为产品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支付。但是，酒钢西部重工并未根据合同约定的发票开具方式提供相应发票，而是一次性将全部合同货款金额的发票开具后提供给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发票开具后，由于金额与实际收货金额不符，导致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无法正常办理财务手续，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也多次要求酒钢西部重工收回一次性开出的发票，但酒钢西部重工总是以种种理由予以推拖，至今未收回一次性开出的发票。在本案的诉讼中，酒钢西部重工却依据一次性开出的发票金额起诉要求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支付全部88套发电机组得金额，而不是实际交付的50套的货款金额。因此，对于酒钢西部重工诉请要求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支付超出实际交付50套发电机组以外的货款金额，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2.酒钢西部重工要求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与酒钢西部重工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武威航天万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和计算方式。2016年7月8日、2017年2月17日、2017年7月l9日国家能源局连续下发文件，不再允许甘肃省建设新的风电项目，也不受理新增并网申请(含在建、已核准和纳入规划的项目)，导致甘肃武威天祝松山滩项目于2016年被迫叫停。该事件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无法预见、无法避免、无法控制、无法克服，系不可抗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可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合同，并部分或全部免于承担违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请求法庭依法公正判决，由双方按比例承担。无锡新大力公司未到庭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酒钢西部重工提交了十八组证据，第一组为合同编号PO-RM-2014001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5日签订合同一份，定作设备数量为100套；第二组为《合同变更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月6日双方将定作设备数量变更为38套；第三组为合同编号PO-RM-2014001的《锥形主轴定作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5日签订合同一份，定作锥形主轴设备数量为100套；第四组证据为《合同变更补充协议》，证明2016年1月6日双方将定作设备数量变更为38套；第五组为《采购订单》两份，证明分别于2015年1月27日和2015年10月13日签订合同编号PO-EQ-2015004、PO-EQ-2015031的采购订单，订购定子支撑法兰总价款为71910元；第六组为合同编号PO-RM-2016001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一份，证明2016年1月4日，签订合同一份，定作设备数量为50套；第七组为合同编号PO-RM-2016002《锥形主轴订购合同》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5日签订合同一份，定作锥形主轴设备数量为100套；第八组为设备交付清单一套，证明酒钢西部重工向武威航天万源公司陆续交付动作产品，并由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人员签收确认；第九组为增值税专用发票24页，证明酒钢西部重工开具了88套设备全部增值税发票，总额共计47837342元；第十组为《企业询证函》一份，证明酒钢西部重工2016年8月审计时发给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询证函，截止2016年6月30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累计欠酒钢西部重工39626664.8元，该询证函经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回函并加盖公司印章证明信息无误；第十一组为《付款说明》一份，证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2017年4月12日出具了同意付款说明；第十二组为内资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一套，证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无锡新大力公司持股98%，为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因其出资不到位的行为已给债权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出资不到位的责任；第十三组为应收账款一份，证明无锡新大力公司欠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款项72142573.54元，应向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第十四组为2015年12月1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出具的《用户使用意见》一份，证明加工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无异议；第十五组为《客户产品质量反馈单》一份，证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对酒钢西部重工交付的设备质量无异议；第十六组为来往邮件内容截屏一份，证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承认欠款数额并多次承诺付款的事实；第十七组为酒钢西部重工于2018年4月15日拍摄的生产加工完成并存放于酒钢西部重工货场的38套设备照片一套，证明酒钢西部重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定作任务，因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原因无法交付，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应支付全部货款；第十八组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给酒钢西部重工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发票及投保单一套，证明酒钢西部重工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报废45000元。武威航天万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七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交付了50套设备；对证据九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应是发多少货，开具多少发票；对证据十、十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手袋询证函，财务人员已经明确说明与实际欠款数额不符，但为了酒钢西部重工上市，前期认下欠款；对证据十二、十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十四、十五，仅证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承认设备质量很好，但仅承认到货50套；对证据十六、十七、十八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为合同编号PO-RM-2014001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在合同中对质量要求和验收、发票开具方式、付款进度、不可抗力因素等内容作了明确规定；第二组为验收规范一份，证明双方对货物的验收标准和方式进行了约定；第三组为酒钢西部重工设备交付清单，证明酒钢西部重工仅向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交付了50套设备，剩余38套未交付；第四组为国家能源局国能新能[2016]196号、国能新能[2017]31号、国能新能[2017]52号文件各一份，证明因国家能源局相关政策的原因，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酒钢西部重工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的性质是承揽定作合同，在合同第六条中工作成果的交付中，酒钢西部重工的义务是按照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要求交付货物；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国家政策变更不是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5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与酒钢西部重工签订合同编号PO-RM-2014001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约定酒钢西部中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定作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数量为100套。又于2016年1月6日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对《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中约定的定作数量由100套变更为38套。2014年11月28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与酒钢西部重工签订合同编号PO-RM-2014001的《锥形主轴定作合同》，约定酒钢西部中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定作锥形主轴，定作数量为100套。又于2016年1月16日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对《锥形主轴定作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由100套变更为38套。2015年1月27日与2015年10月13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与酒钢西部重工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PO-EQ-2015004、PO-EQ-2015031的《采购订单》，约定酒钢西部重工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加工定子支撑法兰，价款分别为47940元、23970元，合计71910元。2016年1月4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与酒钢西部重工签订合同编号PO-RM-2016001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一份，约定酒钢西部中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定作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数量为50套，金额为22824750元。同日，签订合同编号PO-RM-2016002《锥形主轴订购合同》一份，约定定作数量为50套，金额为4314700元。自2015年11月28日起，酒钢西部重工陆续向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交付设备50套，交付清单有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6年6月29日，酒钢西部重工陆续开具88套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47837342元。2016年6月30日，酒钢西部重工向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开具《企业征询函》，函中所列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欠款为39626664.8元，2016年8月25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向酒钢西部重工回函中盖章签字确认了该欠款数额。2017年4月12日，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向酒钢西部重工出具付款说明，说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对酒钢西部重工的欠款未支付，并在贷款之后结清剩余尾款。根据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无锡新大力公司持股98%，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同时，根据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应收账款表显示，无锡新大力公司欠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款项为72142573.54元。另查明，酒钢西部重工根据定作合同完成了全部88套设备的生产加工，在向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交付50套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出具的用户使用意见和客户产品质量信息反馈单中显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对酒钢西部重工交付的设备质量认可，检验符合产品要求。剩余38套设备因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原因，始终未予交付，现存放于酒钢西部重工处。再查明，酒钢西部重工在诉讼中提起财产保全，于2018年1月25日，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酒泉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险费45000元。酒钢西部重工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签订的《定子机座、定子支架、转子支架、密封盖板及附件定作合同》、《锥形主轴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平等协商，对定作设备数量、价款等明确约定后签订的有效合同。酒钢西部重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88套设备的生产任务，在完成50套的交付后，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反馈酒钢西部重工生产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对50套设备的欠款数额也予确认，但未继续接收合同约定的剩余38套设备。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所称未继续接收剩余设备是因为国家能源局连续下发文件，不再允许甘肃省建设新的风电项目，也不受理新增并网申请，导致甘肃武威天祝松山滩项目于2016年被迫叫停，属不可抗力，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发生不可抗力事件可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合同，并部分或全部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现象。甘肃武威天祝松山滩项目是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投资经营设立的，是以风力发电营利获得收益，其向酒钢西部重工签订定作合同，也是为风电项目生产所需定作风电设备。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在经营中可以预见国家政策的调整的可能，以及对风电项目的影响，适时调整投资目标，避免或克服可能出现的困难。在酒钢西部重工完成定作任务过程中，武威航天万源公司从未提出中止生产或提出变更生产计划，而在酒钢西部重工完成全部88套设备时，拒绝接受剩余38套，属违约行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应当完成设备接收，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无锡新大力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缴出资3000万元，欠缴2000万元，公司章程载明无锡新大力公司持股98%。无锡新大力公司作为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有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的规定，无锡新大力公司应当承担武威航天万源公司向酒钢西部重工的连带还款责任。关于酒钢西部重工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财产责任保险担保费45000元。武威航天万源公司虽有违约行为，但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武威航天万源公司的违约行为仅约定了违约金，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未予约定，酒钢西部重工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财产责任保险担保费无合同依据，该45000元不应由武威航天万源公司承担。综上，酒钢西部重工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判决如下：一、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甘肃酒钢集团西部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62666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328335.2元（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0日计算至2018年4月20日）；二、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158元，由武威航天万源电机制造有限公司、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军审判员 杨波审判员 张妍 二Ｏ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