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傅玲李，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莫关郎，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梅（系莫关郎妹妹），女，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熠丽，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69年10月12日，汉族，住诸暨市。 再审申请人傅玲李因与被申请人莫关郎、杨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109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浙0109民申1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傅玲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被申请人莫关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林梅、沈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玲李申请再审称，本人与莫关郎系表兄妹关系，莫关郎与杨建平之间的出租车合作事宜，本人从开始到现在都不知情，且莫关郎从未向本人提及过，莫关郎在原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纯属捏造，其提供的1999年11月30日的借条也属于伪造。2001年7月8日出具欠条时，本人与杨建平已离婚，欠条对本人不具有追溯力；退一步讲，即使新欠条有追溯力，杨建平所买车辆系非法营运车辆，不合法生意所负债务，依法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莫关郎于2003年、2007年至2008年催讨案涉借款，之后再未催讨，故莫关郎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另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本人确实不居住在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且法院与本人联系的手机一直处于停机状态。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本案，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本人不承担案涉债务。 莫关郎辩称，傅玲李要求判决其不承担案涉债务的请求，于法无据，情理难容。本人与傅玲李是表兄妹，以前关系良好。1998年上半年，傅玲李杨建平夫妻与本人商谈借钱购买出租车共同经营，本人将购车款借来后交给傅玲李，由杨建平以其弟弟杨建祥的名义购入，后因生意清淡，本人与杨建平商量卖车还债，傅玲李提出车子卖给他们，购车款转为向本人借款。双方商定后，杨建平于1999年11月30日出具欠条1份，即为案涉债务。2001年7月18日出具第二份欠条前，本人多次向杨建平催讨，杨建平说：不是我不肯还，是阿李不肯还。2003年本人到上海向傅玲李催讨欠款，傅玲李拿出离婚证对本人说：我已离婚了，这欠款由杨建平归还。2007年至2008年间，傅玲李到莫林梅家，我要求莫林梅打听杨建平的下落，傅玲李说杨建平在湖南卖轮胎。莫林梅母女做生意曾向傅玲李借过钱，因生意亏本不能及时归还，本人和莫林梅多次提出将莫林梅母女的债务在本人的债权中抵销。傅玲李向莫林梅母女催讨债务时发生冲突，警方出警时莫林梅也提出用我的债权冲抵。傅玲李诉莫林梅母女一案强制执行时，莫林梅又提出用我的债权冲抵，本人也出具了同意冲抵的凭据。这些均说明了傅玲李是知道债务的。案涉借款凭证虽是杨建平一人签字，但借款用于购买出租车，且当时夫妻关系良好，完全是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其后因杨建平有吸毒史，为女儿前途而不得以离婚，双方无其他感情冲突，若傅玲李对出租车合作一事不知情，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案涉借款发生在傅玲李与杨建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杨建平在再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原审中，莫关郎于2017年2月1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杨建平、傅玲李归还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其中5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息1.75%计算的利息；其中20000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按月利息1%计算的利息。 原审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0日，杨建平向莫关郎出具欠条1份，确认尚欠莫关郎借款76582.5元，利息9699.6元，月利息为1分7厘5毫。2001年7月18日，杨建平再次向莫关郎出具欠条1份，确认尚欠莫关郎借款76582.5元（其中20000元自2000年2月4日起月息为1分，此利息至今已付2200元），月息为1分7厘5毫，至2001年7月30日止计利息为31199.6元。另查明，杨建平、傅玲李于199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01年7月17日登记离婚。 原审认为，莫关郎与杨建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经莫关郎催讨，杨建平应及时返还；现杨建平未足额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杨建平、傅玲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莫关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傅玲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事实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杨建平、傅玲李返还莫关郎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借款7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6582.5元按月利率1.75%计算利息，其中2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杨建平、傅玲李负担。 傅玲李在再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杨建平出具的情况说明更正1份，欲证明傅玲李对合伙经营出租车不知情的事实；2、杨建平出具的申明1份，欲证明案涉债务由杨建平负责归还，与傅玲李无关的事实。3、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欢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莫关郎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的证明中的证明人均系莫关郎亲属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莫关郎认为不能确定证据1、2系杨建平书写，即使是杨建平书写，内容也是虚假的，对证据3无异议，但认为证明人与傅玲李也有亲戚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杨建平曾确认为其本人书写，且信件交邮地址与杨建平羁押地点相符，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至于能否证明待证事实，结合其他证据再予评述。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债务的约定与是否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客观真实，且与其他证据的认证有关，本院予以认定。 莫关郎在原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欠条2份（其中落款1999年11月30日的欠条系复印件），欲证明杨建平确认欠其借款本息的事实；2.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申请书各1份，欲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傅玲李、杨建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在再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3、借条3份，欲证明购车款是莫关郎从他人处借来的；4、原审庭审笔录、证明各1份，欲证明傅玲李对案涉借款知情，杨建平经营“出租车”是为家庭赚钱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傅玲李认为证据1中1999年11月30日的欠条是复印件，是不真实的；对2001年7月18日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无异议；证据3不真实，时间点与原审庭审笔录不一致；对证据4中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莫关郎的陈述与证据3相矛盾；对证明有异议，且证明人均系莫关郎亲属。经审查，本院认为杨建平在原审庭审中已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其证明效力应予认定。证据2，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中的原审庭审笔录，客观真实，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但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结合其他证据再行评述；证据4中的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为证明傅玲李对案涉借款知情且参与其中，莫关郎申请证人莫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莫某当庭陈述：莫关郎系我父亲，傅玲李的母亲与我爷爷是姐弟。我在萧山学车时，杨建平买了一辆车，我学完车就去诸暨给杨建平开车，一共开了三个月，期间一直住在傅玲李家。因我刚学完车技术不好，刮擦了几次，杨建平就不让我开了。后来，我父亲想把车卖了，杨建平讲卖给别人还不如卖给他。之后得知杨建平写了欠条给我父亲，把车买下了。因杨建平在诸暨市政府上班，我父亲经常去诸暨要债。后来我听说杨建平傅玲李离婚了，杨建平找不到了，傅玲李在上海开店，我父亲到上海向傅玲李要过债，再后来我听说杨建平在诸暨市政府获得一个指标可以卖8万元，我父亲又向傅玲李要过，傅玲李不肯。 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向杨建平调查，其陈述与前述情况说明更正基本一致，并确认该情况说明系其亲笔书写。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庭审调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双方争议的傅玲李有否参与借款买车及车辆经营的问题，本院认为杨建平虽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傅玲李参与款项交付并知悉车辆经营情况，但在原审庭审后第3天即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更正和本院2017年11月9日的调查中推翻上述陈述，提出借款买车纯属其个人行为，傅玲李并不知情，直到离婚后才知悉。而莫关郎与莫某系父子关系，且莫某陈述的内容多系“听说”，并非亲身经历，其证言也不能直接反映傅玲李参与借款买车、经营车辆，且有关由谁提出车辆卖给杨建平的方案，莫某陈述与莫关郎的陈述不一致。综上，原审庭审笔录和莫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莫关郎主张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杨建平归还莫关郎借款本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傅玲李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案涉债务虽然发生于傅玲李与杨建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案涉借款金额来看，显然超出了日常家庭生活所需，莫关郎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依法不能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讲，如莫关郎与杨建平所述，案涉债务系杨建平购买合伙经营的车辆所负，在莫关郎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傅玲李参与车辆的共同经营或借款买车经营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2001年7月18日杨建平出具第2份欠条时，将1999年11月30日出具的欠条销毁，可视为双方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而此时傅玲李、杨建平已离婚，莫关郎作为债权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要求傅玲李在欠条上签名或以其他方式确认，也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莫关郎要求傅玲李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傅玲李关于本案借款非其与杨建平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109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杨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莫关郎借款76582.5元，支付利息7490.6元，并支付借款76582.5元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56582.5元按月利率1.75%计算利息，其中20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 三、驳回莫关郎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杨建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024元，减半收取3012元，由杨建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夏传胜 审判员  严 樱 审判员  殷小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