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吉,女,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慧策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联创大厦1幢806室-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370455700。法定代表人：王鑫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许村镇景衡路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81683447D。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杰、甘雅文，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嘉兴市鼎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联创大厦1幢806室-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795925741。法定代表人：王淑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吉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慧策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策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和嘉兴市鼎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韩吉未能就不当得利的基础事实进行举证，但韩吉认为根据一审中举证的证据材料结合对方证据及部分自认事实，可以查证：慧策公司是在碧桂园公司开发的房产售楼处与韩吉接洽。韩吉为就购买案涉房产除支付碧桂园公司698226元外，未经韩吉同意及得到慧策公司及碧桂园公司的明示下通过售楼处的POS机刷卡支付了176758元。而此期间，慧策公司及碧桂园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明示该工作人员不是碧桂园公司人员身份，对于双方是在碧桂园售楼处接洽这一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故韩吉认为本案基础事实已查明。而一审判决认为韩吉与慧策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案涉房产原为甄建平认购，后委托慧策公司转让给韩吉，韩吉并不认可，且在一审中多次反驳该合同关系：1、慧策公司举证的甄建平与碧桂园之间于2016年签订的认购书认购价格为1033851元，该价格远高于该房产预售备案价，显然甄建平与碧桂园签订的认购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是无效的。且该认购书中明确约定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房款，碧桂园有权单方解除该认购书并没收定金。但甄建平仅支付了20000元定金，在韩吉与碧桂园签订认购书前始终未支付剩余款项。在所谓房源紧俏的情况下，碧桂园不解除该认购书、没收定金并再售他人，其中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不言而喻。2、慧策公司举证的其与甄建平签订的《房屋出售委托书》，约定由慧策公司为甄建平转售案涉房屋的认购权，并由甄建英代为收取转让款及溢价。经查甄建英是慧策公司及鼎信公司的关联公司嘉兴市远致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而甄建平与碧桂园公司签订的认购书是否有效在所不问，甄建平显然并非是作为一个真正的购房者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认购书。综上二点，韩吉认为甄建平实际是慧策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串通，为高价销售案涉房产虚构的认购者，且韩吉在认购案涉房产时也从未告知有他人先予认购，因而双方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为韩吉起诉称20000元定金系现金支付，不知道甄建平存在与事实不符。韩吉向慧策公司交纳的176758元系购房款与认购书不符。一审的上述认定是基于碧桂园公司在庭审中所称售房过程中不允许员工收取现金，并提供了2016年内部审批流程打印件，一审直接以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采信了碧桂园的陈述。韩吉认为该认定显然错误。碧桂园公司与慧策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陈述显然证明力较低，也没有提供不能收取现金的相关证据。况且，碧桂园公司也未就房产销售、销售底价等回应一审的提问，事后也没有提供说明。慧策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韩吉主张在2016年10月14日付了两笔钱，且误以为都是支付购房款。但从一审提供的交易清单来看，这两笔钱韩吉是一笔一笔存进去的，不存在刷错的问题。二、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向韩吉收取款项是有依据的，房屋是甄建平转让给韩吉的。即使不考虑韩吉与慧策公司的关系，本案也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案涉房屋因为参与团购享受了优惠，韩吉购房是为了炒房，不可能存在错付的情况。碧桂园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鼎信公司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慧策公司立即返还人民币17675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6年10月15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为4676.58元，要求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案件诉讼费由慧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7日，案外人甄建平（乙方）与碧桂园公司（甲方）签订认购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许村镇碧桂园10幢1902室（J472T-B）洋房，建筑面积94.41平方米（最终实测面积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认购价为1033851元。定金2万元于签署本认购书时付清（乙方与甲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及一系列附件、附录等合同文件时转作第一期楼款的一部分）；第一期楼款313851元须于2016年8月30日付清（含定金）；第二期楼款72万元须于2016年11月30日前付清（银行按揭款）。同日，甄建平向碧桂园公司支付了2万元定金。2016年9月21日，甄建平（甲方）与慧策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出售委托书》，约定海宁许村镇碧桂园10幢1902室委托乙方代为转让并以溢价方式出售，出售价格由以下部分构成：1.从开发商处购本房产优惠后的成本价698226元；2.已支付团购优惠服务费10万元；3.溢价50000元。本次房产转让过程中的具体事宜由甄剑英代为办理，甲方向下家购买方收取的转让款、溢价等款项由乙方代为收取后转交给甄剑英。2016年8月27日，甄建平向慧策公司支付了10万元服务费。2016年9月22日，慧策公司向甄剑英转账15万元。2016年10月19日，慧策公司向甄剑英支付现金2万元。2016年10月，韩吉（乙方）与碧桂园公司（甲方）签订认购书，约定乙方向甲方认购许村镇碧桂园10幢1902室（J472T-B）洋房，建筑面积94.41平方米（最终实测面积以产权登记面积为准），认购价为698226元。定金2万元于签署本认购书时付清（乙方与甲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及一系列附件、附录等合同文件时转作第一期楼款的一部分）；第一期楼款148226元须于2016年10月25日付清（含定金）；第二期楼款55万元须于2017年1月25日前付清，如选择银行按揭付款方式，乙方须同时办妥按揭申请手续（银行按揭款）。2016年10月4日，韩吉向慧策公司转账4万元。2016年10月14日，韩吉向慧策公司转账136758元。碧桂园公司将甄建平交纳的2万元定金转至韩吉名下，并向韩吉出具2万元定金收据。2016年10月14日，韩吉向碧桂园公司转账128226元。同日，韩吉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韩吉认为慧策公司收取的款项系不当得利，故诉。另查明，鼎信公司系碧桂园公司分销商，与慧策公司签有《“海宁碧桂园滨湖城楼盘推广活动”合作协议》，鼎信公司授权慧策公司负责“海宁碧桂园滨湖城楼盘推广活动”的营销、策划工作，协助鼎信公司进行相关楼盘的销售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韩吉主张慧策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就慧策公司存在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案涉房屋原为甄建平认购，甄建平交纳了2万元购房定金后委托慧策公司为其转让该房屋（慧策公司接受碧桂园公司及鼎信公司授权从事“海宁碧桂园滨湖城楼盘推广活动”的营销、策划、销售工作）。之后韩吉买受了甄建平已经认购的房屋，并与碧桂园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碧桂园公司未向韩吉重新收取定金，而是将甄建平交纳的定金转作韩吉的定金，并与韩吉完成了交易。以上证明慧策公司在甄建平与韩吉之间进行居间活动，完成了房屋认购权从甄建平到韩吉的转换，使韩吉得以与碧桂园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购入案涉房屋。韩吉向一审起诉称2万元定金系其现金交付，不知道有甄建平的存在与事实不符。韩吉称其向慧策公司交纳了176758元系购房款与认购书的约定不符。慧策公司为韩吉提供了居间服务，故韩吉向慧策公司支付的金额应为居间费等相关费用。韩吉称慧策公司收取的176758元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8元，由韩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吉上诉的主要事由是其与慧策公司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其现金支付过碧桂园公司2万元定金及不知道甄建平的存在，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本案中，韩吉先后通过POS机刷卡支付过三笔钱。具体为：2016年10月4日支付4万元，2016年10月14日支付136758元和128226元。经过一、二审的庭询调查，韩吉一方承认其中2016年10月4日和10月14日各支付的4万元和136758元是通过同一台POS机刷卡支付，而POS签购单显示的消费商号名称即为慧策公司。在支付完上述款项后，韩吉再通过POS机刷卡向碧桂园公司支付了128226元。故韩吉主张其误以为都是向碧桂园公司支付购房款显然不能成立。一则，4万元和136758元均与其签署的认购书约定的付款数额不符；二则，作为POS消费者，POS签购单上需要签名确认该消费行为。在签购单上明确显示的消费商号为慧策公司的情况下，韩吉不可能产生支付错误，且一而再的发生二次支付行为。其次，韩吉承认在支付4万元和136758元之后，即由不同的人员进行了接待（其认可该工作人员为碧桂园公司员工），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另一台POS机上支付碧桂园公司128226元。且从韩吉自己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账清单来看，其在2016年10月4日向慧策公司支付4万元后，即在10月11日、12日和13日通过转存、手机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向其银行卡中存入款项26.5万余元，而该款金额与其10月14日所向慧策公司和碧桂园公司将要支付的款项几乎一致，这也表明韩吉已为付款作好了准备，此举亦说明其不可能存在支付错误。再次，按照合同约定韩吉第一笔购房款（含定金）应支付148226元，但韩吉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28226元，由于甄建平已先行支付了2万元，基于甄建平通过慧策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韩吉，才使甄建平已经支付的2万元与韩吉应付的定金冲抵，故韩吉实际向碧桂园公司支付的款项相应减少。韩吉认为其另行现金支付了2万元定金，缺乏依据。居间合同并非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如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亦能认定居间合同成立生效。本案中，韩吉已经以实际行为接受了慧策公司的居间行为，双方合同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故可以认定在甄建平的概括转让下，韩吉一并承受了与碧桂园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与慧策公司团购服务合同，慧策公司向韩吉收取款项具有合同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对韩吉要求慧策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韩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元，由上诉人韩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