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全明星滑冰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武汉国际购物广场**。法定代表人：王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兵，女，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前进，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女，2002年8月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煦翔，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春，女，197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煦翔，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胜利，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煦翔，湖北溪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全明星滑冰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明星滑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兵、唐某、陈武春、唐胜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明星滑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519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判令全明星滑冰公司不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需向向兵赔偿损失79164元。事实及理由：向兵作为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全明星滑冰公司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已经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应承担责任也是补充赔偿责任，不应是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向兵辩称，一审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唐某、陈武春、唐胜利共同辩称，应由全明星公司与向兵负全部责任。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某赔偿向兵医疗费60227.99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72227.99元；2、判令唐某赔偿向兵误工损失90041.61元；3、判令唐某赔偿向兵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4、判令唐某赔偿向兵后续治疗费18000元、后续适当整容费10000元；5、判令唐某赔偿向兵残疾赔偿金70526.4元（前述1-5项赔偿费用，向兵根据重新作出的鉴定意见变更为医疗费60227.99元、护理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855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整容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189352.47元）；6、判令陈武春、唐胜利、全明星滑冰公司对上述1-5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唐某、陈武春、唐胜利、全明星滑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向兵系大学在职教授。2017年1月23日下午18时许，向兵在全明星滑冰公司经营的武汉国际广场6楼滑冰场内滑冰时，由冰场外侧滑道向内侧场地滑行，与正在接受全明星滑冰公司“金牌一对一”课程培训的唐某发生碰撞，导致头面部受伤。唐胜利先行垫付医疗费2000元，向兵伤后住院治疗36天。双方当事人因不能就后续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引致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唐胜利申请，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7年8月13日作出鄂中司鉴2017法鉴字第00209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重新认定被鉴定人向兵残疾程度属十级残疾；后续治疗费13000元或据实支付；误工期为伤后10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因鉴定事项，向兵实际支出鉴定费1800元，唐胜利支出鉴定费用（含检查费）29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向兵损失的分析认定。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对手术医院及手术时机的选择，属于医患双方行使权利的范畴，据此认定向兵存在过度医疗、加重损害、增加费用的问题，欠缺客观依据。向兵单位公布的财务报销流程不能证明医疗费用已经报销、向兵为此获得重复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向兵主张的医疗费损失60227.99元，当庭出示了原始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应予认定；2、后期治疗费。向兵明确要求按鉴定意见一次性赔偿后期对症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参照法医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后期治疗费用为13000元；3、营养费。根据向兵伤残情况，参照法医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营养期为伤后60日的认定，向兵的营养费应为900元（15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结合向兵实际住院天数，该项费用金额应为540元（15元/天×36天）；5、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向兵系城镇居民，至定残之日未满六十周岁，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9386元的标准，结合向兵伤残十级的情况，计算向兵的残疾赔偿金为58772元（29386元×20年×10%）；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向兵主张的误工损失具体为绩效工资收入的减少部分，其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该部分收入具有浮动性而非固定不变。因此，对于向兵绩效工资收入的实际损失，应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予以计算，现向兵仅提交2016年度全年工资收入明细作为参照，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教育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65394元标准，并结合法医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伤后误工时间100天，计算其误工损失为17916元（65394元÷365天×100天）；7、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向兵就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及护理人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定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标准，并结合法医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伤后60日护理期，按护理人员一人的标准，计算向兵的护理费为5372元（32677元÷365天×60天）；上述1－7项费用合计156727.9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损害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一方有权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向兵因案涉意外事故造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对其精神进行抚慰确有必要。根据其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根据唐某及全明星滑冰公司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赔偿费用的承担比例为2：8，即唐某负担200元，全明星滑冰公司负担800元。向兵主张的整容费10000元，未提供实际支出凭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案件受理费以外的其他诉讼费用，不宜认定为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责任比例决定负担的具体数额。二、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唐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其所处年龄及智力状况已可以充分认识到滑冰运动存在的危险性。同时，其滑冰技术较为娴熟，冰上自主控制能力较强，也具备预见和规避冰上风险的一定能力。但其在进行倒向滑行转体时，未能留心观察身后滑道情况，且滑行速度较快，从而导致与他人相撞，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全明星滑冰公司为滑冰场所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充分考虑到滑冰运动所具有的高风险性以及滑冰者技能水平参差不齐的客观情况，从而针对滑冰者尤其是初学者采取必要的保护与监管措施，如要求佩戴重要安全护具、规划特定滑行路线、及时发现风险苗头并加以防范制止等。而本案碰撞事故发生前，向兵已自行在冰面滑行，其滑行姿态明显表明其滑冰技能欠佳、冰面自控能力差，与其他滑行者发生碰撞的风险随时存在，但冰场工作人员未予足够重视，及时对其加以提示、规劝或引导，而是任其持续在冰面自由滑行。同时，唐某在事发时正在接受冰场教练“一对一”的课程培训，直接处于教练员的指导和监管之下，但对应的教学活动却没有将训练区域及滑行路线与其他自由滑冰者加以区分或隔离，教练员虽在现场，但不能有效预防和阻止完全可以预见到的人为风险因素的介入与侵害，是导致向兵与唐某发生碰撞的根本原因，全明星公司对此具有重大过失，应对损害后果负主要责任。同时，向兵在滑冰技能生疏的情况下，无人陪同且未佩戴头盔等重要护具独自进入冰场，并由外侧滑道切入内场滑行，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增加了与他人碰撞的风险机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轻减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酌定向兵、唐某、全明星滑冰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的比例分别为25%、25%、50%。鉴于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个人财产，故其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陈武春、唐胜利予以承担。据此，陈武春、唐胜利应赔偿向兵各项损失元39182元（156727.99元×25%）及精神抚慰金200元，合计39382元，扣减已先行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还应向向兵赔偿37382元；全明星滑冰公司应赔偿向兵各项损失78364元（156727.99元×50%）及精神抚慰金800元，合计79164元，下余损失应由向兵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武春、唐胜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向兵各项损失37382元；二、全明星滑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向兵各项损失79164元；三、驳回向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3元，由向兵负担661元（已付），陈武春、唐胜利共同负担661元、全明星滑冰公司负担1321元（此款向兵已预付，陈武春、唐胜利、全明星滑冰公司各自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兵一并支付）；鉴定费4740元，由向兵负担1185元、陈武春、唐胜利共同负担1185元、全明星滑冰公司负担2370元（此款向兵已垫付1800元、唐胜利垫付2940元，全明星滑冰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兵支付615元、向唐胜利支付17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全明星滑冰公司作为滑冰场所的实际经营与管理者，应当充分认识到滑冰运动本身所具有的高风险性，以及滑冰人员因技能水平不均衡的客观情况，应分别采取相应的保护和监管措施。向兵作为滑冰初学者，其滑行技能和自控能力明显偏弱，存在与他人碰撞的风险系数明显偏高，全明星滑冰公司冰场管理人员未予以足够重视加以劝导或规范其活动区域，而是放任其自由滑行。唐某在事发时正接受“一对一”课程培训，直接处于教练员的指导和监督之下，虽唐某的冰上技能已达到一定程度，与他人碰撞的风险系数可能不大，但“一对一”课程对应的教学活动却没有将训练区域与自由滑行区域进行隔离与区分，导致全明星滑冰公司冰场管理人员未能有效预防和阻止向兵与唐某碰撞事故的发生，全明星滑冰公司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系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全明星滑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武汉市全明星滑冰体育文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审判员  刘阳审判员  叶钧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