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01民初901号原告：范兴超，男，1974年11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标，兴义市顶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何俊，男，1984年8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南大街1号中央商务区6栋13楼1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6387T。法定代表人：廖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七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61398965L。法定代表人：李荣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勇，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邓鹏，男，1971年9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范兴超与被告何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黔230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发展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并提出上诉，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黔23民终164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2301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1月24日，本院立案重审，并根据范兴超申请，追加邓鹏、贵州竞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亿建筑公司）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兴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顺标、被告发展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被告竞亿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泽勇、被告何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兴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俊、邓鹏、发展建设公司、竞亿建筑公司连带支付范兴超工程款135475.90元，并从2015年1月8日起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何俊、邓鹏、发展建设公司、竞亿建筑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8日，何俊作为农行黔西南分行运营档案库房改建工程的项目经理将该工程基础及土建工程发包给范兴超施工，并以个人名义与范兴超订立了《土建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含给排水工程），承包价格框架结构1100元/㎡；工程款付款方式为：范兴超进场后，主体工程（完），经现场项目技术员验收合格后，由项目技术员签字认可，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发包方依据工程结算单按产值支付合同价款55%的费用，单位工程验收合格。审计结算完毕后1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95%。质保期（二年）满后无质量问题一星期内支付给质保金，全部付清。合同订立后，范兴超即组织工人按质按量加班加点施工，施工过程中何俊已支付工程款共计500000元。待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何俊与发展建设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范兴超承包施工的工程总价款为635475.90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0元，尚欠范兴超工程款135475.90元。后范兴超多次找到何俊、发展建设公司追索工程款，何俊、发展建设公司均互相推诿拒绝支付，范兴超只得诉至法院。范兴超在承包前述工程中均不认识竞亿建筑公司和邓鹏，因本案经原一审、二审审理后发回重审，在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黔23民终1646号案件阶段，范兴超才知道案涉工程总承包方为竞亿建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竞亿建筑公司也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若查明邓鹏与案涉工程有关联，其也应要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范兴超追加竞亿建筑公司、邓鹏参加本案诉讼，与何俊、发展建设公司向范兴超连带支付工程尾款，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何俊辩称，邓鹏投资成立了黔西南州弘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毅建筑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俊是弘毅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邓鹏个人与发展建设公司有合作关系，因此邓鹏在兴义地区经常以发展建设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并使用发展建设公司公章多年，何俊虽然与弘毅建筑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办公场所对外挂有发展建设公司的牌子，对外也是以发展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办公。此外邓鹏还与竞亿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农行黔西南分行档案库房改建工程系邓鹏挂靠竞亿建筑公司中标，中标后邓鹏指派何俊以竞亿建筑公司名义与发包方中国农业银行黔西南分行签订施工合同，并由何俊负责安排管理案涉工程项目，工程进度款则由发包方支付给竞亿建筑公司，然后由竞亿建筑公司转给邓鹏。前述施工合同签订后，受邓鹏的指派何俊与范兴超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土建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地基基础和土建工程分包给范兴超施工，房屋装饰装修部分则没有发包给范兴超。由于当时公章不在公司，加之工程由何俊负责管理，因此与范兴超签订合同时没有加盖任何公司公章，施工过程中邓鹏已支付范兴超工程款500000元，其中10余万元由邓鹏支付给何俊后再转付范兴超。待范兴超施工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由何俊负责办理结算，考虑何俊本人不是分包人只是邓鹏雇请的工程项目管理员，在范兴超的要求下由发展建设公司在结算单中加盖了公章进行确认。2015年6、7月左右，案涉工程竣工交付。虽然范兴超在结算后多次向何俊索要工程款，但因该工程是邓鹏挂靠竞亿建筑公司承包，并以发展建设公司名义将工程分包给范兴超，对此范兴超是明知的，否则不会要求在《结算单》中加盖发展建设公司的公章，由于何俊仅是邓鹏雇请的工程项目管理员，对外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竞亿建筑公司辩称，农行黔西南分行档案库房改建工程实际由左继凤（谐音）挂靠竞亿建筑公司中标后承包，因此我公司只安排了左继凤负责工程招投标和施工，至于左继凤具体如何操作我公司不清楚，也不清楚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或交付，与左继凤是否结算完毕需庭后核实。虽然不清楚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但何俊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加盖的竞亿建筑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竞亿建筑公司没有与范兴超签订任何分包合同，也没有授权何俊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范兴超提交的《土建承包合同书》中另一方当事人为何俊，结算单由何俊签名、发展建设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因此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主体是何俊与发展建设公司，与竞亿建筑公司无关。发展建设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承包人系竞亿建筑公司，何俊是该公司授权代理人，何俊与范兴超订立的合同得到了竞亿建筑公司授权，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竞亿建筑公司承担。2、何俊在《结算单》上签名明确了欠付工程款数额，本质上属于出具欠条行为，因此何俊也应对范兴超承担支付责任。3、发展建设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没有参与承建，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只是见证者身份，不应承担本案责任。4、范兴超与何俊于2015年1月8日进行结算，根据当时实施的《民法通则》有关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范兴超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范兴超与何俊之间的转包关系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应为无效，其无权主张利息。本案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竞亿建筑公司中标农行黔西南分行运营档案库房改建工程后，何俊以竞亿建筑公司名义于2013年9月26日与发包方农行黔西南分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农行黔西南分行将其运营档案库房改建工程发包给竞亿建筑公司施工。2013年10月8日，何俊以个人名义将前述项目的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及各分项工程发包给范兴超施工，双方因此签订了《土建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的首部甲方为黔西南州农行运营档案库房改建工程项目部，乙方未明确；工程名称为黔西南州农行运营档案库房改建工程；合同书对承包方式、承包价格、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书的尾部何俊在甲方处签名，范兴超在乙方处签名。待工程完工后，经结算，范兴超所做工程的总工程款为635475.90元，何俊于2015年1月8日在《结算单》下方签署“以上为范兴超做工工程款，剩余135475.90元未付”，该《结算单》中何俊签署的内容处加盖有发展公司印章。范兴超与何俊均认可已付工程款为500000元。另查明，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上述事实，有范兴超的陈述与何俊、竞亿建筑公司、发展建设公司的答辩，以及范兴超提供的《土建承包合同书》、《结算单》，发展建设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卷佐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一)《土建承包合同书》无效。何俊将农行黔西南分行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及各分项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范兴超，并以个人名义与范兴超签订的《土建承包合同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二）虽然《土建承包合同书》无效，但范兴超实际完成了分承包的工程，该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并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范兴超根据《结算单》主张工程余款135475.9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发展建设公司关于范兴超的诉请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辩解，庭审中何俊自认范兴超在结算后一直向其索要工程款，故本院认为范兴超并未怠于行使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何俊、发展建设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何俊负责涉案工程是履行竞亿建筑公司的职务行为，何俊实际管控案涉工程，并以个人名义将工程分发包给范兴超，根据合同相对性法理，何俊应对前述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发展建设公司在《结算单》中何俊签署内容处加盖公章，对结算结果予以确认，系债务加入，应与何俊对结算单中明确的工程尾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发展建设公司以加盖公章的身份是见证人为由辩解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竞亿建筑公司与邓鹏应否承担责任问题，竞亿建筑公司与范兴超之间没有因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该公司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范畴；而何俊与弘毅建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足以证明邓鹏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所以竞亿建筑公司、邓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何俊、发展建设公司应给付范兴超工程款利息。范兴超与何俊在签订合同或结算时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支付欠付工程利息，故范兴超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为便于计算，可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何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范兴超工程尾款135475.90元。并以135475.90元为计息基数，从2015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范兴超利息至前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范兴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25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650元，公告费600元），由何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然明审 判 员  殷 霞人民陪审员  常维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