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民初4411号原告：宁汉鹏，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敏，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广东通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建明，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鉴新，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前）：蔡敏，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后）：陈明月，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昭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7日、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敏、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鉴新、蔡敏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晃、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鉴新、陈明月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1951.94元及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19日为40078.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同学，相识多年后谈恋爱，并于2013年3月28日登记结婚。婚前，被告因种种原因一直想重建其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横江村美乐大街三巷1号的房子（以下简称“祖屋”），但被告家庭条件不好，无法负担这笔重建费用。因此，被告于2011年与原告恋爱期间一直通过当面聊天、QQ、电话等多种方式怂恿原告向原告父母借款1500000元再借给被告去重建祖屋。当时，原、被告处于热恋期，原告就答应了并向原告父母开口借款，但原告父母只肯出借1000000元，因此原告只向被告出借了约1000000元，剩余的500000元，被告只能向其家人借款。根据被告的要求，原告于2011年8月31日向被告汇款100000元、2011年11月23日向被告汇款100299元、2012年1月7日向被告汇款300000元、2012年2月25日向被告汇款101652.94元、2012年5月5日向被告汇款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向被告汇款100000元、2012年7月14日向被告汇款100000元、2012年8月20日向被告汇款100000元，共计向被告出借了1001951.94元。2017年7月23日，原、被告在商谈离婚事宜时，被告曾承诺过返还婚前借款约1000000元和金器等嫁妆，但以没有现金等原因不了了之。后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离婚[案号：（2017）粤0605民初12116号]，诉讼请求包括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婚前借款1000000元。该案于2017年11月2日、2018年2月5日进行了两次不公开开庭审理，并于2018年2月6日达成调解离婚。因对婚前借款约1000000元没有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故该案暂不处理婚前借款约1000000元，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与被告还未结婚之时，原告就开口向自己的父母借款1000000元以借给被告重建祖屋，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为原、被告之间的婚姻付出了很多的努力。原告多次宽延期限给被告还款，但被告均置若罔闻，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也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具有借贷的合意。（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可见，借贷合意是出借方必须证明的基本事实。本案中，原告仅提交转账凭证，但缺失借贷合意这一组关键证据，其并未完成出借人应负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分析，案涉款项的支付方式有违民间借贷转账常理，不符合出借款项的经验法则。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支付款项时通常以整数支付。本案中，原告共分八次转账给被告，其中两次的转账金额分别为100299元、101652.94元，这两组数据不仅零散，且具体到分，有悖于借贷的支付习惯，该转账更符合双方具有某一笔特定支出或资金往来的合意和约定。在原告无法证实双方对于涉案款项有借贷合意的情形下，更应慎重审查该款项的性质。（二）原告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原告从转账八笔给被告至2017年6月27日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从未向被告表示过该八笔款项属婚前借款。只是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后，原告才以该款属借款为由对被告施加压力，希望据此迫使被告继续迁就原告。从原告的弟弟宁汉杰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原告是一个无论对待家人还是对待被告均较为强势、控制力非常强的人，当感情发展至近乎破裂时就以案涉款项属于借款来威逼被告，连宁汉杰也多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原告父母也对其性格无可奈何、无计可施只能言听计从。从原告的陈述中可知：原告家庭均有在子女成年将要结婚时为子女买房或赠与金钱的行为习惯。从这个习惯可以判断，当时原告父母给予原告的10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赠与给原告与被告结婚后所用。另外，原告父母在被告转让车辆、为原告父母酒楼装修后分别均将被告应得款项全数转账给被告，其行为可证实原告父母均确切清楚该1000000元并非被告婚前的个人借款。被告与原告均受过高等教育，原告更是曾出国留学，若原告转账给被告的1000000元系婚前借款，则必然要求被告或被告父母向其出具借条等凭证，这才是一个正常、合理的处理思维。而事实上，原告不但没有要求被告或其家人出具任何与该款有关的文字凭证，甚至六年来连一句追讨的意思表示都没有。综上，原告转账1000000元给被告，原告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从已发生的事实可以判断：原告一直倾慕被告的才华及人品，在被告可能会出国发展的情况下，原告为了挽留被告留在国内避免双方感情发生变故才与父母商量在出嫁时原告将获得赠与并交由被告将来成为夫妻后发展基金。婚后，两人因性格不合导致矛盾不断，后来原告单方推动被告父母办理重建祖屋的赠与公证，原告的本意是希望获得祖屋的产权份额。但由于办理公证时，公证员依程序向被告父母阐述房屋可以赠与儿子个人或儿子夫妻两人，基于该房产是祖屋，遂确认赠与给儿子一人。（三）被告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若1000000元为借款，转账数额应当是整数或者出具借条，甚至在因为双方即将要结婚，应当订立婚前财产各自独立的书面协议，但双方并没有以上行为。被告取得1000000元后，不但将该款用于支付婚宴的费用、婚后生活费用、部分款项存为定期作为收益，更是用该款购买美思汇公寓和滨江一号房产。若该款为婚前借款，被告应当先归还该借款再以原告名义购房。从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及购房记录可知，六年来被告经济条件优越，若该款为婚前借款，被告完全有能力偿还借款，并不需要待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后由原告主张。原告曾主动追求被告多年，假如该1000000元为婚前借款，从常理可以判断：原告根本不可能支付巨额聘礼及举办豪华的婚宴。事实上，根据珠江三角洲的婚礼习俗，男女双方在婚前先由女方支付一笔巨款（嫁妆）给男方，再由男方支付巨额的聘礼和举办豪华的婚礼，以达到结婚时体面风光的效果。原告及其家人祖籍系湛江吴川，吴川人在珠江三角洲在婚礼上好面子是众所周知的。因此，该习惯完全可以反映出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二、事实上，本案的大部分款项已用于双方组建家庭的共同开支。被告与原告于2003年相识，原告对被告情有独钟，多年来坚持不懈示好被告，这种无微不至、关怀体贴的行为最终感动了被告。由于原告热切期待与被告组建家庭，且原告当时的家庭经济状况相对优越，所以原告主动承担了更多的婚前开支及组建家庭的大额花费，两人最终于2013年组建了家庭。案涉款项主要用于筹备婚礼的酒席、礼金，共同投资佛山市南海区采虹音乐艺术中心（以下简称采虹中心）、婚后家庭各项大额支出。庭审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的身份证（均为复印件）。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原件）。3.微信截图（6页，打印件）。4.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7）粤0605民初12116号民事调解书及证明书（均为原件）。5.《关于婚前向黎建明出借约100万元的说明书》（原件）。6.宁观明出具的证明（原件）、宁观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宁观明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原件）、宁汉光出具的证明（原件）、宁汉光的身份证（复印件）。7.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黎美琪及黎少荷的微信号截图、被告及家人微信群聊天记录、（2017）粤0605民初12116号开庭笔录2份（均为复印件）庭审中，被告举证如下：8.信件（4页，原件）。9.林家成与黎美琪的结婚证书、林家成的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阿联酋自由贸易区中东中国商品采购中心信函及电费票据（均为原件）。10.湛源食府菜单（原件）、邮件（复印件）。11.采虹中心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邮件（均为复印件）。1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件）、与宁观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3.广东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均为原件）。14.银行卡明细表（打印件）、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原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5页，原件）。15.公证书2份、声明书、《房产赠与合同》、房地产权证（均为原件）。16.补充说明（打印件）、微信截图（打印件）。为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17.被告账号为62×××19的农行账户在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记录。18.原告在2012年1月7日、2月25日、5月5日的银行卡取款凭条。综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被告对证据1-3、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可与证据16中的微信截图相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由原告单方书写、证据14中的银行卡明细表由被告单方制作、证据16中的补充说明由被告单方书写，效力均相当于当事人陈述。证据6中出具证明的人是原告的近亲属，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不单独以其书面证言认定案件事实。证据8、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由于本院调取了证据17被告在收取案涉款项期间的银行流水，故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应首先通过该银行流水来认定，证据10、11本身并不能证明该组证据所涉及到的支出通过案涉款项支付，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证据12、13及14中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下文论述。证据14中的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没有银行的盖章，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7、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确立恋爱关系，于2013年3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6日在本院经调解协议离婚。原告在婚前分别于2011年8月31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1年11月23日向被告转账100799元、2012年1月7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2012年2月25日向被告转账101652.94元、2012年5月5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2年6月16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2年7月14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2012年8月20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合共1002451.94元。原告在转账时没有备注款项用途。原、被告均确认2011年开始存在祖屋重建的事实，本院调取的被告用于收取上述款项账号为62×××19的农行账户在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显示，在该时间段，从被告的账户支出用于祖屋重建的资金约870000元。另查明：一、2014年4月21日，原告的母亲宁官明因被告为其兴建舞台而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二、2015年9月28日，被告将其粤Ｙ×××**小型汽车转让给原告的姐夫，宁官明向被告支付了120000元转让款。三、2016年12月27日，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曾经说到，“不要再拿100万来说了”。2017年7月17日，原告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提出，婚前被告借原告父母的1000000元起屋钱需要归还给原告父母。2017年7月28日，原告再次在微信中表示，“婚前的1000000元没有问题的话，我会全数还给我父母拿去投项目”；被告答复，“我想你太理想化了，我并没有1000000元现金”；原告则表示可以分期。四、原告于2017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7）粤0605民初12116号]，其在该案中提出要求被告归还婚前借款1000000元。双方在该案中经本院调解自愿离婚，而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案未作处理，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在该案的庭审中陈述，原告在婚前向被告转账的1000000元用于结婚开支及投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理，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仅凭转账凭证起诉主张借贷关系，被告抗辩认为转账是基于其他关系而为之，应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被告已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后，举证责任再转移由原告承担。在具体案件的审查中，主要还是要考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两个要件，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原告主张在婚前向被告出借1001951.94元用于被告祖屋的重建，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虽然缺乏当时由双方确认的借款合同或借据予以佐证，但与双方确认的被告祖屋重建的时间吻合。而且，原告从2016年底开始向被告提出要求归还婚前借款1000000元，被告当时对款项的性质没有提出异议。被告抗辩认为原告转款的原因是原告主动承担更多婚前开支及组建家庭的大额花费，为此，本院要求被告提交其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加以证明款项用途，但被告并未提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被告收取案涉款项的账户在2011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被告在该时间段用于祖屋重建的支出约870000元，这与原告主张的款项用途吻合，而与被告辩称的案涉款项用于筹备婚礼酒席和礼金、共同投资采虹中心及婚后家庭各项大额支出，祖屋重建的费用基本上由其父亲支出严重不符。另外，被告以原告的母亲宁官明在2014年向被告支付了舞台兴建费用200000元、2015年向被告支付了汽车转让款120000元，该两笔费用均没有冲抵婚前借款为由，主张不存在借贷事实。但当时是原、被告结婚才一、两年的时间，基于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宁官明作为被告的岳母，没有主动进行抵扣亦符合情理，此举不是否定借贷事实存在的依据。因此，被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本案可以认定原、被告在婚前存在1001951.94元的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归还该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借贷行为发生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虽原告曾于2017年7月17日向被告提出案涉借款需要归还，但并未明确提出归还期限，当被告表示没有1000000元现金时，原告亦表示可以分期。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从2017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没有依据。由于原告在2017年8月14日提起（2017）粤0605民初12116号案诉讼时明确要求被告归还婚前借款，故本院认定相应的利息从2017年8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黎建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01951.94元及以该款为本金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宁汉鹏；二、驳回宁汉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8.27元，减半收取计7089.1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5.79元，被告负担7073.35元并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昭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