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福标，男，1975年6月1日出生于武夷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武夷山市，住武夷山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3月2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8年5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夷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德盛,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福标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吴某3露、吴某3琳、吴某4、周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闽07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章福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章福标与被害人吴某1均居住在武夷山市。2017年5月9日晚8时许，章福标在其居住的武夷山市阳台上，朝楼下吐口痰，口痰吐落到吴某1驾驶的闽Ｈ×××××号小轿车的副驾驶座一侧车门上。为此，吴某1上楼找章福标理论，二人发生争执，吴某1见章福标欲寻找刀具遂跑下楼，章福标的妻子金某跟下楼，边向吴某1赔不是，边帮忙擦拭车门上的口痰。章福标则持刀追到楼下，从驾驶座一侧未关闭的车窗，朝坐在驾驶座上的吴某1颈部捅刺一刀，金某见状上前劝阻。吴某1被捅刺后，左手捂着脖子从小轿车的副驾驶座车门下车，往其住宅方向行走几步后倒地不起，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左某颈部被锐器刺伤致左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到案经过材料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章福标因琐事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吴某1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章福标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章福标行凶属临时起意，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且其亲属自愿将20万元赔偿款交存至法院，对章福标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章福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章福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章福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吴某3露、吴某3琳、吴某4、周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37214.27元(含已支付的20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某1、吴某3露、吴某3琳、吴某4、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章福标上诉理由：吴某1上门对其谩骂，并踢其腿部，掐其颈部，下楼后还一拳朝其挥来，其才持刀捅刺对方一下，并非有意朝吴某1颈部捅刺，也没有杀害吴某1的动机，被害人存在过错，原判定性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定罪量刑。其辩护人辩护意见：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吴某1上楼找章福标理论时踢了章福标一脚、吴某1下楼时有叫骂，以及下楼后与章福标妻子金某发生争执的事实，且不排除吴某1有向章福标“一手挥过来”的情节，因此吴某1具有重大过错；车内布满血迹，短时间内无法形成，车内、车外血迹分布不符合常理，现场绝大部分血迹系伪造；证人周某、曹某1对吴某1当日活动情况和停车理由和位置说法不一致，周某关于“脱下外套止血”、曹某1关于在三楼看到“两三个人在楼梯口拉扯一名男子”与事实不符，以及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期间未能联系上吴某2其中存在“猫腻”，证人吴某2证言存在疑点，上述证人均系作伪证；章福标只有伤害故意，对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系过失，原判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有误，应认定故意伤害罪，且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章福标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亲属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等，请求对章福标在无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章福标与被害人吴某1均居住在武夷山市。2017年5月9日晚8时许，章福标在其居住的武夷山市阳台上，朝楼下吐口痰，口痰吐落到吴某1驾驶的闽Ｈ×××××号小轿车的副驾驶座一侧车门上。为此，吴某1上楼找章福标理论，二人发生争执，吴某1见章福标欲寻找刀具遂跑下楼，章福标的妻子金某跟下楼，向吴某1道歉，并擦拭车门上的口痰。章福标则持刀追到楼下，从驾驶座一侧未关闭的车窗，朝坐在驾驶座上的吴某1颈部捅刺一刀，金某见状上前劝阻。吴某1被捅刺后，从副驾驶座一侧下车朝其住宅方向行走数步后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1系左某颈部被锐器刺伤致左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章福标逃离现场后，于当晚9时40分许到公安机关投案。一审审理期间，章福标的亲属自愿将20万元赔偿款交存至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原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20分，其在家中的厨房内，听见邻居吴某1母亲喊叫“不得了了，打人了”，之后看到隔壁的一个邻居躺在其家门口左手边四五米的地上，头部周边有血迹，其遂打了“120”和“110”电话报警。 2.证人黄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9日晚，其在的家里厨房洗碗，听见外面有人吵架，走出后看见一辆小车靠驾驶座一侧的路上站着一名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的刀，一名穿着睡衣的女子在劝他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后那辆小车的副驾驶座车门打开，一男子从副驾驶座下来，身上有很多血，往武夷新村310号和武夷新村312号中间的巷子走去，当时还有一名老太婆跟在他边上陪他走，没走几步男子就倒在巷子口的地上。黄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持刀的男子就是章福标。 3.证人潘某证言，证实其租住在武夷山市，案发当晚8时30分许，其外甥女曹某1跑来说吴某1被人打了，其跑过去看到吴某1趴在地上，脖子上有很多血。 4.证人金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其和丈夫章福标等人在武夷山市温岭街老崇安酒楼吃饭，期间章福标喝了高度烧酒和啤酒，感觉有点醉了，8时许他们回到家后，章福标在阳台玩“斗地主”，其上卫生间，不久听到有人敲门，章福标去开门，其听到有个男的对章福标说：“你为什么吐口水到我车上？”章福标说：“我什么时候吐口水到你车上？”那个男的说：“你自己去看，口水就吐在我车上。”章福标说：“你这个人真搞笑，我在我自己家里吐口水，跟你什么关系？”章福标还说：“我看底下没人才吐的。”随后其就听到像是拳头打在胸口的打架声音，其冲出卫生间，看到一个人影跑下楼了，章福标把手机丢在鞋柜上，其叫章福标不要吵架，并把他推到客厅里，其紧跟着那人就下了楼。下楼后，其看到那个男子在倒车，其走过去对他说：“没事，你拿纸我帮你擦掉口水。”男子从车上挂档位置抽了两张纸就下车了，带其从车头绕到副驾驶室旁边，指着车门门缝与车顶之间靠后面一点位置，说：“你看，口水就朝这边吐。”之后就气冲冲地坐到驾驶座上。这时其看到章福标已经站在驾驶座那边车门旁，其正想去拉章福标，看到他的手往驾驶座窗户里伸进去又缩回来，就转身跑了，其绕过去想拉住他没拉到。章福标跑的时候手上有拿了个东西，其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其看到那个男子推开驾驶座门下车，左手捂着脖子左某位置，脖子上流了很多血，男子捂着脖子往他家方向走了七八步，差不多四五米的距离就倒下趴在地上，既不会动，也不会讲话，流了很多血。案发时章福标上身穿一件猪肝红的短袖T恤，下身穿灰色睡裤。并证实其当日早上起床后有用一把长二十多厘米的水果刀削了一个苹果给小孩吃，然后就把水果刀放在家门边上鞋柜上的水果篮里。金某经辨认照片，确认被章福标打伤的男子就是吴某1。 5.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在武夷山市“老崇安酒店”给儿子办周岁酒，章福标中午和晚上都有来吃饭，午餐章福标没有喝酒，晚餐有喝了白酒和啤酒。当晚七时许，金某过来打招呼说章福标喝多了，他们就先走了。 6.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傍晚，其儿子吴某1开车载着其和儿媳曹某1、孙女等人回家，到了其住处巷子口时，其和曹某1带着两个小孩先下车回家，但三四分钟后仍不见吴某1回家，其就出门去找吴某1，发现车子停在门口前的路上，吴某1坐在驾驶座上，斜靠在座位的靠背上，身上有血。一男一女的站在车子驾驶座那边的路上，女子一直在劝男子不要打架，男子右手拿着一把刀，还在说:“我就要杀死他”。这时其看见儿子吴某1从副驾驶座开门下来，脖子上一直有血涌出来，往回家方向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巷子口。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7时许，其在住处听见楼下有吵闹声，走到阳台看见一男一女站在一辆银白色小桥车靠驾驶座那边的路上，挨着车门站着，女子从背后抱住男子，这时有个男的左手捂着自己的脖子从小车的副驾驶座边上往武夷新村310号那边跑。王某1经辨认照片，确认受伤的男子就是吴某1。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许，其在厨房里吃饭，听到楼上有两三个人跑下楼，后来听到外面有男女很大声讲话的声音，不久又听到住在三楼的女住户在外面喊：“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还听见周某的哭声，走出去后看见其家窗户右侧的巷子口地上有很多血，周某的儿子趴在地上没有反应，一直在流血。 9.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许，其在武夷新村337号2楼住处客厅听到三楼的门“嘭”的一声响，还有男人很大声叫喊的声音，感觉是有人打架了。其走到阳台，看见一个瘦瘦的男子上了一辆浅色的轿车，住在**的一个女子与开车的男子在讲话，之后开车的男子走到车的副驾驶一侧，那个女子就说：“没事，没事，那我帮你擦口痰”。后来那个女子大声叫喊起来，双手张开拦住她的丈夫，把她丈夫顶住，当时她夫妻二人站在小车驾驶座一侧的边上，她丈夫手上拿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应该是刀，目测估计20厘米长，刀尖一段是红色的。那个开车男子从驾驶座一侧的车尾附近位置跑出来，往一个巷子跑去，胸口全都是血，没跑几步就倒在巷子口。徐某经辨认照片，确认受伤倒地的男子就是吴某1，手持刀具被其妻子拦住的男子就是章福标。 10.证人曹某1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15分许，其丈夫吴某1将车停在其住处的巷子口，其和婆婆等四人先下车。大约过了5分钟左右，其站在三楼窗户边听到外面很吵，看见有两三个人在吴某1停车的巷子口对面商品房的楼梯口拉扯一名穿短袖T恤的男子。下楼后发现吴某1趴在巷子口的地上，颈部都是血，那名穿短袖T恤的男子站在楼梯口弯着腰，一名穿白色衣服的女子一直拉着他。 11.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许，其在武夷新村341号一楼住处客厅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出门看见前面一栋楼房一楼铁门边，一个女子把一个上身穿紫色短袖T恤的男子右手按在墙上，对他讲“不要打了”。男子右手拿着一把银白色的刀，刀身长有20多厘米。大概按了30几秒，男子转了个身走掉了。其看到停在外面的一辆车子内有血，车主躺在巷子口的地上，那个女子站在旁边，跟车主的母亲说着话。 12.证人章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中午，其母亲金某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削苹果给其弟弟吃，后水果刀就放在客厅鞋柜边上。水果刀长约20厘米，刀身是不锈钢的，刀柄好像是棕色的。当晚8时30分许，其母亲打电话说其父亲出事了，让其快回家，其回家后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巷子口的地面上。 13.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50分许，其从武夷山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走出来时，章福标从建设银行方向过来对其说：“有人敲门后，冲进来干我一脚，要抢劫，被我砍了一刀，我要来报案。”其对章福标说帮他去看一下，到章福标家时，公安人员已经到了，城关派出所的民警陈杰叫其劝章福标自首，其就打电话给章福标，但章福标的手机没在身上。后来刘某于当晚9时25分打电话给其，说章福标就在他旁边，其就叫章福标到派出所投案自首。郭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章福标。 14.证人刘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9日晚9时许，章福标打电话给其，说他出事了。其见到章福标时，发现他喝了酒，章福标说因琐事使用水果刀把邻居的脖子割了一下，不知道救不救得了，当时章福标手里没拿东西，后其就打电话给郭某，郭某在电话里叫章福标去城关派出所投案，其就和章福标一起去了派出所。刘某经辨认照片，确认了章福标。 15.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其在武夷山的“竹林正岩”店里看店时，看见了章福标，就叫他进店喝茶，章福标没有进店，站在店门口向其借用手机给刘某打电话，当时章福标手里没拿东西。 16.证人张某能证言，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30分许，其在市立医院急诊科值班时，接到电话与值班护士曹某2前往现场，发现有一受伤男子趴在地上，其将男子翻过来查看，发现他左某颈部靠近喉结一点的位置有一道创口，长约几厘米，比较规则，像是锐器伤，瞳孔没有回光反射，已经散大固定，没有了呼吸和心跳，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曹某2证言，证实其是市立医院急诊科护士，2017年5月9日晚8时30分许急诊科接到有一男子受伤的报救电话后，其与张某能医生一同去武夷新村出诊，经张某能医生确诊，受伤男子已没有生命体征，经采取抢救措施，没有抢救过来。 18.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在现场道路上停有一辆银白色的众泰轿车，车牌号为“闽Ｈ×××××”，轿车呈启动状态，汽车两扇前车窗玻璃为半闭合状态，两扇后车窗玻璃为闭合状态，其中驾驶座一侧前窗玻璃开启的最宽宽度为21厘米，驾驶室车门门板上有一处凹陷痕。公安机关在车内及现场地面等处提取到多处血迹。 19.采血笔录及司法鉴定意见，证实2017年5月10日凌晨1时15分，公安人员采集了章福标左手臂静脉血血样后，经检测章福标血样中未检出乙醇。 20.人身检查笔录，证实章福标后背有一处长约11厘米的皮下出血、一处长约7厘米的皮下出血，右腰处有两道长约3.5厘米的皮下出血，右腋下有一道长约12厘米的皮下出血。 21.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5月10日10时05分，公安人员提取了章福标身穿的一件淡紫色T恤、一件灰色短睡裤、一件黄色内裤和一双绿色运动鞋。 22.尸检鉴定意见和胃内容物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吴某1可以排除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左某颈动脉三角部有一处3.0×1.0厘米的锐器创，死因系左某颈部被锐器刺伤致左颈总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23.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章福标身上短袖上衣右前胸两处点状血迹、武夷新村337号东面墙上血迹、武夷新村337号东面墙竹竿上血迹为吴某1所留；小车副驾驶座一侧车窗上边缘上的液体、章福标右手指甲擦拭物、章福标左手指甲擦拭物为章福标所留。 24.武夷山市立医院“120急诊病人病情抢救记录”，证实2017年5月9日晚8时30分，武夷山市立医院急救医生到达现场，见吴某1意识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左某颈部有一伤口出血，回院后立即送抢救室抢救，后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停止，于同日23时31分宣布死亡。 25.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7年5月9日晚9时40分，章福标到武夷山市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投案。 2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章福标于2007年3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南平市中级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08年5月24日刑满释放。 27.户籍证明，证实章福标的基本身份情况。 28.上诉人章福标供述及指认笔录，供称2017年5月9日晚其在武夷山市“老崇安”吃饭、喝酒，回到家后，其换了条睡裤到窗台边上抽烟、玩手机。约8时许，听见有人很用力敲门，其以为是楼上或楼下的人喝醉了敲错门，开门后有个男子冲进来一脚踢在其左大腿上，其退了一步，男子伸手过来想掐其脖子，其又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拖鞋摔倒了，其问对方想干什么，对方出口就骂，并称其将口水吐到了他车上，其跟对方对骂了一下，然后其说了一句：“我的水果刀呢？”那个男子见其要拿刀就将其房门用力一甩后跑下了楼，下楼时还在骂，要其“滚”下楼，其当时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头突然晕起来，就靠在门边蹲下去，不知道其妻子金某什么时候下楼的。听到其妻子在楼下与他人很大声争吵时，就从家门边的柜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跑下楼，下楼后看见一辆车子停在楼梯口右边的路上，那个男子在驾驶室边上，没注意他在车里还是在车外，其就朝他走过去，本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快走到那个男子身边时，男子左手一拳朝其挥过来，其就右手握刀，朝男子手臂、肩膀的位置刺过去，其妻子就将其抱住了，其感觉有刺到了男子,但不知道刺到什么部位。其妻子将其拉到楼梯口，叫其不敢这样，其就跟她说：“这个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跟打劫的一样”，其对妻子说要出去走走，等下自己会到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就离开了现场，后来就到城关派出所投案了。其刺完那个男子后整个人懵懵的，那把水果刀丢到哪里也不记得了。水果刀大概有三十多厘米，不能折叠。章福标归案后，指认了其取刀、行凶等涉案地点。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章福标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吴某1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1因章福标口痰吐到其车门而上楼找章福标理论，并非无故上门找碴，期间二人有发生争执，根据章福标人身检查报告，其腿部并无挫伤痕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吴某1上楼后踢了章福标腿部一脚，无事实依据，且吴某1见章福标要去拿刀时即跑下楼，章福标妻子随后下楼道歉，并帮助擦拭章福标所吐的口痰，被害人坐进车内发动车子准备挪车，此事本已平息，但章福标却跑下楼持刀朝驾驶室内的被害人捅刺，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吴某1在章福标捅刺前左手向章福标挥打与章福标妻子金某等目击证人证实的事实不符，从整个事件经过看，被害人并无过错。即使辩护人所称吴某1下楼时有叫骂，到楼下时与金某发生了争执，在章福标行凶前有“一手挥过来”，上述行为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现场血迹分布不符合情理，绝大多数系伪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吴某1系颈动脉被刺断大出血死亡，现场留下大量血迹，符合基本常识，且经过DNA鉴定，均系被害人吴某1的血迹，被害人被捅刺后出于求生本能，捂着创口从副驾驶座一侧开门下车朝自己家方向行走，与目击证人黄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显示的血迹分布情况相符，辩护人提出现场血迹分布不符合常理，绝大部分系伪造，属主观臆测，并无事实依据，且被害人血迹如何分布，并不影响对章福标持刀捅刺被害人致死的事实认定。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周某、曹某1对吴某1当日活动情况和停车理由和位置说法不一致，周某关于“脱下外套止血”、曹某1关于在三楼看到“两三个人在楼梯口拉扯一名男子”与事实不符，以及公安机关在补充侦查期间未能联系上吴某2其中存在“猫腻”，证人吴某2证言存在疑点，上述证人均系作伪证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述辩护人所列的证人证言内容，有的与本案案情无关，有的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三位证人证实的相关涉案内容，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其相关涉案证言内容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上述三位证人证言均系伪证，无事实依据。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章福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章福标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应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章福标仅因琐事纠纷，竞持足以致人毙命的刀具，不计后果朝被害人要害部位颈部捅刺，行凶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左颈动脉离断大出血死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放任他人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原判认定章福标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福标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章福标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其曾因故意伤害犯罪被判刑，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章福标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其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章福标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人章福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判长  毕安德 审判员  林学侃 审判员  薛世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丽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