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66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保康集团包头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崇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内蒙古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苑卫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劲冬，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康集团包头金属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科源公司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严重错误。科源公司提供的申通快递详情单和对账单都不是原件，且快递单字迹模糊根本无法看清，对账函没有保康公司签字或签章确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对。保康公司从未收到过该快递，保康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不予采信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却未予理睬，更没有要求科源公司提供原件以证明其真实性。退一步讲，该快递单复印件载明的送达地址系“浙江武义公司”，签收人是门卫，保康公司系独立法人，地址是在内蒙古包头市××区，一份寄往浙江省武义另一个公司且由其门卫签收的快递与保康公司根本毫无关联性可言。况且，在快递单与对账单之间也缺乏关联性。假如科源公司真的给浙江武义的一家公司发出了邮件，也无法证明该邮件是这封对账函。再退一步讲，该快递单复印件载明的投邮时间是2015年5月5日，到达时间是2015年5月7日。而保康公司与科源公司是在2008年5月24日签订的《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又根据科源公司自认的事实该工程于当年已经完工，由此可见，该案件最晚也应当在2010年底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诉讼时效届满后，没有双方当事人的重新确认或另一方当事人的自认，仅有一方当事人的主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仅凭一方当事人的主张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在认定事实和时效中断适用上存在严重错误。第二，一审判决支持科源公司20万元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煤气站工程合同》后，科源公司根本没有履行该合同，也就不存在任何损失，双方当事人根本不存在结算之说，也不存在补偿金之说。保康公司已经就上述合同付款，被迫答应科源公司的要求与其签订属于煤气站工程附属工程的《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并在科源公司根本不存在损失的情况下无奈答应20万元补偿金，违反自愿原则，显示公平。第三，一审判决认为保康公司提交的《焦化炉设备安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煤气净化工程本应是《焦化炉设备安装合同》的附属工程，此合同恰恰能够证明保康公司根本没有与科源公司签订《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的必要，能够间接证明保康公司与科源公司签订《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是无奈之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科源公司答辩称，第一，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工程完工后，科源公司多次去人去函去电要求保康公司及其母公司保康集团偿还欠款，并于2015年专门发函催款，诉讼时效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第二，补充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属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金额和合同范围的变更，20万元是保康公司自愿承担的补偿款，不存在胁迫的情形。第三，案外人山西省忻州市瑞成锅炉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保康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   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保康公司给付剩余欠款25万元；2.保康金属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科源公司（乙方）与保康公司（甲方）分别于2008年4月3日、5月24日签订了《煤气站工程合同》和《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依据《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的“一、工程概况及目的”中约定的“本工程为焦炉煤气脱焦净化工程，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乙方与甲方于2008年4月3日签订的煤气站工程合同，同时作废（甲方赔付乙方贰拾万元为补偿金）……”条款、“第二章工程总价及付款”中的“一、工程总价：贰佰肆拾伍万元整（不包括补偿金）”条款以及“二、付款方式”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电汇到乙方账户，1、甲方就煤气站合同付给乙方的预付款2400000元乙方不做退还；2、余款50000元和补偿金200000元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条款，可以认定《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是对《煤气站工程合同》的变更。本案中，科源公司（乙方）起诉要求保康公司（甲方）给付剩余的欠款25万元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依据《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的“一、工程概况及目的”中约定的“……甲方赔付乙方贰拾万元为补偿金”条款中载明的20万元补偿金，另一部分为科源公司依据保康公司在前一合同中已付240万元合同价款，后变更为第二份245万元合同标的额的合同价款计算而来的差价5万元。科源公司认为其已依约履行了以上合同将设备安装完毕并经竣工验收，保康公司仍尚欠25万元未付，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科源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将本案涉及的对账函已邮寄送达给保康公司，保康公司于2015年5月7日签收。   又查明，当庭科源公司出具了1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11日的《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净化设备，竣工日期2008.9.11”，该报告的使用单位章处有“负责人王占明”签字，无单位公章确认，施工单位章处有“负责人沈兆杰”签字，无单位公章确认，科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二人的身份情况，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科源公司另出具了1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10月9日的《竣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焦炉煤气净化工程”，该报告的竣工日期处则为空白，该报告的使用单位章处有“负责人王占明”签字，无单位公章确认，施工单位章处有“负责人集志平”签字，无单位公章确认，对该报告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科源公司还出具了1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9月25日的《验收报告》（复印件），也未经本案双方公司的盖章确认，科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报告中验收单位和安装单位负责人签字处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法院无法核实。《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签订后，科源公司依据以上证据认为本案合同标的物已经安装完毕，而保康公司不认可以上证据，其认为科源公司确已安装了合同标的物，但未经过竣工验收，该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法确认。第二次庭审中，科源公司出具的《现场调试报告》和《项目移交技术资料清单》中相关的落款签字处工作人员的身份情况及签署相关文件是否具有授权的情况，本院也无法核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煤气站工程合同》1份、《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1份、《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验收报告3份、企业询证函1份、《现场调试报告》6份、《项目移交技术资料清单》1份、当事人身份证明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科源公司与保康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5月签订的《煤气站工程合同》、《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保康公司辩称其是因违背真实意思、受胁迫而签订的以上补充协议，因当庭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一方面，科源公司要求保康公司给付20万元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对《煤气站工程合同》的协议变更后，经双方结算又签订的补充协议而主张的，双方对此无异议，故对科源公司要求保康公司给付20万元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科源公司要求保康公司给付《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合同标的额余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的完全履行而主张的，而《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作为双方新达成的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科源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验收报告》、《现场调试报告》和《项目移交技术资料清单》没有经过双方具有授权资格的工作人员的签章确认，无法证明其已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完成了该工程全部内容，故对保康公司针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当庭科源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履行了《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且保康公司不予认可，对科源公司要求保康公司给付5万元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科源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已邮寄送达至保康公司并经签收，可以认定为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方式主张权利，且信件已到达对方当事人，符合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的法律规定，本案中科源公司主张权利方式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对保康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保康公司提交的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焦化炉工程合同，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告唐山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保康集团包头金属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尚欠补偿金20万元整；二、驳回原告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010元,由保康集团包头金属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04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保康公司是否应当给付科源公司20万元补偿金。保康公司主张其在《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中承诺给付科源公司200000万补偿金是被迫的，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煤气净化工程补充协议》中第二章第二条第2项中“余款50000元和补偿金200000元工程完工一个月内付清”的约定，保康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该条中约定的完工仅指工程完工，不包括验收，保康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则按照合同约定，保康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科源公司补偿金20万元。但就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科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保康公司主张过权利，且科源公司提供的邮寄《企业询证函》的快递单上显示的日期亦发生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并不能因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保康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科源环保技术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苏敦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