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东日美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河**临春****。法定代表人：周其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员，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振业，男，193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曲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伟，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南，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南东日美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美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振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5民初8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日美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振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贾振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16日，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但实际情况是：2017年5月16日，东日美诚公司与贾振业才向涉案小区物业公司提交了相关材料，直至2017年5月25日物业公司才向贾振业发放《装修许可证》。东日美诚公司本预计在《装修许可证》发放后进场装修，可贾振业在《装修许可证》发放之前就以进场过晚（原定进场时间2017年5月16日）为由通知东日美诚公司解除合同，导致东日美诚公司至今都未能进场装修，更别提办理房屋交接手续。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办理交接手续，与事实不符，《装修许可证》都未发送，东日美诚公司进不了场，无法交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东日美诚公司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后未依约进场进行装修，且涉案房屋后来已由其他公司进行装修，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东日美诚公司虽未以书面或其他方式通知贾振业解除合同，但东日美诚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已经构成违约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的这种逻辑推理是站不住脚的：1.如前所述，贾振业在《装修许可证》发放前就解除了合同，导致东日美诚公司一直未能进场装修，其解除合同后又另行安排他人装修，使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失去继续履行可能性，以口头和行动形式解除合同的是贾振业，不是东日美诚公司。2.即使东日美诚公司未能证明系贾振业解除合同，但贾振业也没有举证证明系东日美诚公司解除合同，双方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东日美诚公司至今未能进场装修，贾振业可以在诉讼请求中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东日美诚公司承担逾期履行的责任，但其并未主张，而是直接主张解除合同的赔偿没有依据。3.东日美诚公司作为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组织，履行《装饰装修合同》才能达到盈利的目的，其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包括聘请设计师设计装修方案、派遣工作人员从三亚驻点海口准备装修工作、租赁房屋安顿工作人员），擅自解除合同不但无法赚取利润，影响信誉，还要赔偿损失，东日美诚公司不会做一大堆的准备工作不为赚取利润，而为了解除合同，损人不利己。显然，除非以合同诈骗为目的，东日美诚公司没有擅自解除合同的理由，贾振业以进场过晚为由解除合同更符合逻辑和现实。可见，基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逻辑推理错误，一审法院在贾振业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东日美诚公司进行“有错推定”，错误适用法律，判决东日美诚公司承担退还本金及赔偿违约金的责任，显失公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贾振业的诉讼请求。综上，东日美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贾振业辩称:一、2017年5月11日，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天贾振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东日美诚公司总工程款40%即2.4万元。并且贾振业一审证据四表明2017年5月15日东日美诚公司与物业管理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消防安全责任书》，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同证据《装修管理流程单》表明2017年5月16日物业管理公司已审核签字，写明“该房为业主本人办理相关手续，装修公司材料齐全，已办理相关的装修手续，资料已全部填写完成。”故东日美诚公司以2017年5月16日才向小区物业公司提交相关材料，以及5月25日才有《装修许可证》为由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进场装修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二、贾振业一审证据三《证明》“兹有东日美诚公司为晨晖帝景小区B区16A501房装修，并于2017年5月16日在我客服中心备案报修，但是，从2017年5月16日至2017年9月1日止该公司未对该房进行过任何装修。”上述证据表明长达3个半月东日美诚公司未履行装修合同义务，已严重违反了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第一条约定，超过装修总工期90天。东日美诚公司以贾振业在2017年9月1日后另外请装修公司装修作为贾振业违约解除合同，以及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显然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东日美诚公司的诉讼请求。贾振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日美诚公司返还贾振业支付的工程款2.4万元，并赔偿自2017年5月12日起以2.4万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年息4.35%）计算的利息损失直到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11月30日利息为583元）；2.判决东日美诚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金6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的10%计算）支付给贾振业；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日美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1日,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合同约定：东日美诚公司对贾振业位于海口市长滨五路晨晖帝景二期的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内容包括水电、铺砖、木工、涂料，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工程价款为60000元；贾振业须于东日美诚公司进场前三天支付总工程款的40%，在工程进行到70%时（即泥工完工）再支付总工程款50%的款项，竣工验收合格后7天内付清总工程款10%的余款；如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损失的，除违约金外，应按对方实际损失的金额另行补偿。合同签订后，贾振业于2017年5月11日向东日美诚公司支付了总工程款的40%即24000元，并于2017年5月16日前向晨晖帝景小区物业公司办理了相关装修手续。2017年5月16日，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之后东日美诚公司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目前涉案房屋已由其他公司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认为，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贾振业已依约向东日美诚公司支付了总工程款的40%即24000元，并于2017年5月16日前向晨晖帝景小区物业公司办理了相关装修手续。东日美诚公司在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交接手续后未依约进场进行装修，且涉案房屋后来已由其他公司进行装修，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东日美诚公司虽未以书面或其他方式通知贾振业解除合同，但东日美诚公司的行为实质上已经构成了违约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损失的，除违约金外，应按对方实际损失的金额另行补偿，故东日美诚公司应向贾振业退还24000元的工程款及支付利息损失，并向贾振业支付违约金6000元。东日美诚公司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应扣除履行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日美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振业退还工程款2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东日美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振业支付违约金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元，减半收取282元，由东日美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贾振业与东日美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当事人在自愿基础上所达成的合意，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贾振业依约向东日美诚公司支付首期装修款，但东日美诚公司未依约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贾振业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要求东日美诚公司退还已付装修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东日美诚公司上诉主张双方未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其无法进场装修，但东日美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在2017年5月16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没有对房屋进行实质装修。东日美诚公司对于双方是否进行房屋交接的说辞前后不一，且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此前的自认，故对东日美诚公司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东日美诚公司上诉主张贾振业已另行安排他人装修涉案房屋，擅自解除合同方系贾振业，但双方合同约定东日美诚公司装修期间为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在此期间东日美诚公司未实施任何的装修行为，贾振业在该装修期间届满后另行安排他人装修并不构成违约，故对东日美诚公司此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东日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海南东日美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芬审判员 林志勇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子超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