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负责人：陈国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群，甘肃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代表人：田炫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珊，男，汉族，1973年9月10日出生，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原审被告杨晓军，男，汉族，1985年7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念义，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系杨晓军父亲。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宏建公司）、原审被告杨晓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7）甘019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原审被告杨晓军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对原审被告杨晓军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从上诉人提交的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可以看出，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采取了加黑加粗的印刷体，以便能引起投保人的充分注意，从投保单中也可以清楚的看出，在投保人声明处同样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原审被告杨晓军在该投保声明下方的"投保人签名"处签字确认。上述案件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就保险合同所涉的免责条款对杨晓军尽到了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而杨晓军认为上诉人没有将保险条款向其送达的主张并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但一审法院仅凭杨晓军的一面之词就片面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将保险条款向其送达，没有向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很显然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杨晓军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的条件，应当认定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原审被告杨晓军主张上述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说明义务，上诉人仍然可以免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任何一名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员，都应当知道"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一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可以认定该项内容属于投保人明确知晓的内容，即使上诉人没有将该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同样可以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本案中，原审被告杨晓军雇佣的驾驶员折发宝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上诉人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前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且上诉人对免赔条款也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法院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已生效。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起上诉，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予以纠正。兰州宏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晓军辩称，当时就直接买了保险，没有说过免责条款的事情。兰州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杨晓军赔偿兰州宏建公司甘****90车辆损失费50618元、拖车费1000元，甘****18车辆的维修配件及工时费2695元，共计5431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杨晓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15时30分许，折发宝驾驶杨晓军所有的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沿兰州新区经十三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纬二十四路十字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吴令贤驾驶的甘****9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致甘****90号小型轿车碰撞沿经十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纬二十四路左转的崔海驾驶的甘****18号重型自卸货车，致吴令贤与甘****90小型轿车乘客李丽华、林睿、呼平、于天彤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当天兰州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012152016007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折发宝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吴令贤、崔海、李丽华、林睿、呼平、于天彤无责任。2016年8月30日，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杨晓军、兰州宏建公司达成保险车辆推定全损损失确认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第三者车辆即甘****90小型轿车推定为全损，确认损失金额为50618元。甘****90小型轿车开支拖车费1000元。甘****18号受损车辆配件及工时费2695元。另查明，事发时，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司机折发宝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尚在实习期。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杨晓军在"投保人声明"栏内签字，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甘****90小型轿车损失的认定。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造成甘****90小型轿车受损，保险车辆推定全损损失确认协议书认定损失金额为50618元，予以确认。拖车费1000元为甘****90号车辆在受损过程中的合理支出且有相关票据佐证，予以确认,故甘****90号车辆损失金额确认为51618元。兰州宏建公司认为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撞击甘****90号车辆致使甘****90号车辆将甘****18号车辆撞击，故其已向甘****18号重型自卸货车支付的车辆配件及工时费2695元应由杨晓军及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承担。兰州宏建公司并非甘****18号车辆所有人且仅通过维修票据不能证明车辆修理费由兰州宏建公司支付，甘****18号车辆损失可由其所有人另行主张，故对兰州宏建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杨晓军主张兰州宏建公司返还自己向李丽华垫付10000元医药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甘****76号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故甘****90小型轿车为此支出的各项费用应先由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2000元，不足部分49618元应由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认为甘****76号涉案车辆驾驶员折发宝持有的驾驶证在事故发生时是实习期，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且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应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投保单中就相关信息以加粗黑体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但未就保险合同所涉免责条款具体条文进行提示、说明，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向杨晓军送达签收，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规范要求，应当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充分说明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而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并未按照上述规范要求进行，故在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对提示、说明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均有规范的情形下，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形式上对投保人进行了免责条款的声明，但达不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实质内容，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所涉免责内容缺乏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的相统一，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对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甘****90号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不足部分49618元；二、驳回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79元,由杨晓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24日兰州宏建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兰州宏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关于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上诉主张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应由杨晓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以加粗黑体文字予以提示，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杨晓军陈述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未向其提示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方面，司法解释对提示、说明的形式要件进行了规范，即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区别于合同其他条款，另一方面又对提示、说明的实质要件作出规定，即必须是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具体条文作出提示或者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进行解释说明。目的是对排除投保人权利的合同内容保险人有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让投保人充分理解具体条文内容后作出理性选择。本案中，尽管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投保单中以加粗黑体的形式进行了提示，但并未就保险合同所涉免责条款具体条文进行提示、说明，保险条款附后的主张杨晓军并不认可，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将保险条款向杨晓军进行送达签收，况且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从第五条至第十条多达三十余种情形，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加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规范要求，应当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进行充分说明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而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并未按上述规范要求进行。因此，形式上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对投保人进行了免责条款的声明，但却达不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实质内容，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人声明所涉免责内容缺乏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的相统一，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邵云和审判员  冯 诚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菁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