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8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瑜，男，汉族，1972年3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其，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培芳，女，汉族，1968年1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系王公瑜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祥，男，汉族，1967年8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忠，男，汉族，1965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 上诉人王公瑜因与被上诉人李光祥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公瑜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28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光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公瑜与李光祥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王公瑜与案外人彭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李光祥与彭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王公瑜及李光祥与彭某之间系并列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在王公瑜上诉彭某的（2016）苏13民终1026号案件中，李光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与彭某之间存在酒糟运输合同关系，其与王公瑜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在（2016）苏13民终1026号案件中，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王公瑜外部运输总量为75174.07吨，而陈太祥、陈卫林、李光祥三人诉王公瑜运输合同纠纷三个案件中，一审法院认定三人与王公瑜之间发生的外部运输总量为75565吨，该事实认定错误。同时可以证实陈太祥、陈卫林和李光祥与王公瑜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其三人系与彭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3.（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判决彭某支付王公瑜741328.16元，彭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提供李光祥、陈卫林、陈太祥等人的证言，证实三证人与彭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二审法院依此将三证人与彭某之间因运输关系产生的运费从741328.16元中予以扣除，判决彭某支付王公瑜运费378249.36元。因此，王公瑜不欠李光祥运费，李光祥应向彭某主张运费。4.（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王公瑜、陈太祥、陈卫林、李光祥为了尽快拿到运费，四方协商以王公瑜名义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进而形成“运输明细表”及“清单”。该运输明细表及清单是为了特定目的而制作的，不能证实王公瑜与李光祥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该案二审未采信该“运输明细表”及“清单”，将陈太祥、陈卫林、李光祥运输部分费用扣除。5.王公瑜与彭某之间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无论是内部运输还是外部运输，运费均为4元每吨。王公瑜与李光祥之间不可能按照5.5元每吨或者4.5元每吨计算。6.李光祥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彭某欠到王公瑜款项，彭某与李光祥之间也存在利益关系，证人周某1系彭某的工人，周某2为彭某开铲车，邱某与彭某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陆某对本案不了解。因此一审不应采信证人的证言。 被上诉人李光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明确说明运输吨位的计算方式，王公瑜上诉称运输的总吨位有误与本案涉及的运输合同关系无关，本案涉及的是李光祥依据运输单据所认定的吨位数。2.王公瑜诉状中提及的三个运输人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系，属于王公瑜与彭某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3.李光祥已尽到举证责任，将所有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证据也经过双方的质证，可以证明运输事实存在，佐证了运输单据。4.关于运输单价问题。一审庭审材料及谷硅公司证词可以看出每辆车的运输真实存在且价格吨位固定。一审法院在审理吨位数的价格时做了大量调查，查明了运输吨位价格的计算方式。5.证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不影响其作证，证人陈述的情况真实。 李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公瑜给付李光祥运输费129955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公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王公瑜（承包甲方酒糟运转车辆费用）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彭某（洋河集团酒糟运转总承包方、宝宝集团酒糟运转总承包方）分别签订《洋河集团酒糟内部运转合同书》（下称内部合同）及《洋河集团酒糟运到宝宝集团运转合同书》（下称外部合同）各一份，彭某将其承包的洋河集团酒糟运转业务转包给王公瑜运输。其中，外部合同约定王公瑜提供具备驾驶证及行驶证的车辆将洋河集团一、二区酒糟从十五车间北糟厂运至宝宝集团厂区，承包金标准按肆元/吨计算，履约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6月15日。合同另约定了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李光祥作为承运人，参与了上述外部合同的运输活动。 2014年2月初，彭某与王公瑜终止合同，彭某于2014年2月10日又与案外人陈太祥签订《协议书》，将酒糟运转业务转包给陈太祥运输。 2015年4月4日，王公瑜曾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彭某支付尚欠运费741328.16元及利息。在该案中，王公瑜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供参与运输的车辆运费明细表12张，其中涉及李光祥的运费明细表载明“李光祥苏Ｎ×××××大自卸货车自2013年9月-2014年5月从洋河集团一二三区运酒糟至宝宝集团洋河厂区、三树厂区以及罗圩厂区共计703车，每车运输35吨，运费分别按照4元、5元、6元每吨计算，共计129955元”。王公瑜另在该案中提供证据“清单”一份，载明“本人王公瑜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负责管理彭某承包的洋河酒厂酒糟运转至江苏谷硅有限公司工作，车辆分别运至谷硅公司洋河、罗圩、三树三个厂区，以及洋西木业。而实际负责运转时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原因是彭某又交给陈太祥负责管理。参与运转的车辆大车车主为：陈太祥（皖13335**）、李光祥（苏Ｎ×××××）、汪海潮（苏Ｎ×××××）、陈卫林（苏Ｎ×××××），这四辆车平均转运吨位为35吨/车，陈光辉（苏Ｎ×××××）、罗方祥（苏Ｎ×××××）、陈太祥（驾驶员为沈雷雷，皖16616**）。这四辆车平均每车转运吨位为40吨/车，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所有大车车辆转运票据被彭某收在手中，彭某承诺运至洋河厂区木业为4元/吨，运至谷硅公司罗圩、三树、厂区以及因道路问题走张庄绕行为6元/吨，走七里绕行为5元/吨。管理费为：车辆运输总吨×0.5元/吨。” 2016年1月25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民事判决：彭某给付王公瑜运费741328.16元及相应利息。彭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6月2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3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民事判决并判令彭某支付王公瑜运费378249.36元及利息。后王公瑜申请再审，2017年6月14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3民申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公瑜的再审申请。 李光祥在庭审中认可收到王公瑜支付了运费10000元，该款项并未从本案诉求中扣除。余款李光祥索要无着，因而成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至江苏益元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就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调查，该公司总经理曹静明、员工王侠、花汉祥接受一审法院谈话，其三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江苏益元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之前的企业名称叫江苏谷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谷硅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宝宝集团全称为江苏宝宝宿迁国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又是江苏宝宝宿迁国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上述几个公司实际是一家，曹静明是几个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自2013年9月份，开始与洋河酒厂签订协议，洋河酒厂将酒糟全部出售给我们加工。我们又与彭某签订酒糟运输合同。至于彭某和王公瑜什么关系，我们不清楚。彭某帮我们将酒糟从洋河酒厂的糟厂运输至洋河、罗圩、三树三个厂区，约定单价5元/吨。我们安排人在酒厂的糟厂开具发货单，彭某派车运输至上述三个厂区后我们再签字确认。你们案件中的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白酒糟运输单上只要有我们发货人或者出单人确认的，都是属实的，目前没有发现单据中有不是我们的。对于运输的数额，我们不论吨计算，论车计算，一车一张单据，平均40吨/车左右，但肯定超过35吨/车。”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与周某1、陆某就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谈话。周某1陈述的主要内容为：“洋河酒厂的糟是宝宝集团包给彭某的，彭某又转给王公瑜运输，王公瑜从彭某手里包的运费是4元/吨。包括陈太祥、李光祥、陈卫林在内的四五个人跟王公瑜搞外部运输，我跟彭某搞内部运输。他们运糟到宝宝集团，运费不清楚。”陆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彭某将酒厂拖糟业务包给王公瑜。陈太祥、李光祥、陈卫林、我等几个人给王公瑜拖糟。我们运输的都是外部运输，将酒糟从酒厂运到谷硅公司曹总安排的三个厂区。他们几人拖糟的时间比较长，我是后去的，就听他们说到洋河谷硅公司的运费是3.5/吨，到三树、罗圩是6元/吨。吨数按照大小车算的，大车40吨/车、小车35吨/车。陈太祥一个大车一个小车，李光祥是小车，陈卫林的想不起来了，王公瑜给了我部分运费，还差2万元。” 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李光祥与王公瑜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如存在，王公瑜应当支付李光祥的运输数额如何确定及李光祥主张的利息有无依据。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从王公瑜与彭某签订的外部合同及彭某与案外人陈太祥签订《协议书》内容看，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前宝宝集团的酒糟外部运输全部已由彭某转包给王公瑜运输。而本案李光祥提供的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白酒糟运输单可以证实，李光祥所运输的酒糟到货地点均为宝宝集团三个厂区，时间也均在王公瑜承包的酒糟运输期间内。2.在（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王公瑜起诉彭某索要酒糟运费的案件中，王公瑜将李光祥运输的运费明细计入自己的运费诉求加以主张。3.同样在该案中，王公瑜提供的证据《清单》也明确载明，其实际负责运转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参与运转的车主为陈太祥、李光祥、陈卫林等人。4.证人彭某、周某1、陆某、周某2、邱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李光祥是为王公瑜运输酒糟至宝宝集团。综上，上述证据及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李光祥在本案中主张的酒糟运输系为王公瑜运输，双方应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王公瑜辩称双方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证据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公瑜还辩称李光祥在（2016）苏13民终1026号民事案件中明确陈述其运输酒糟是为彭某运输，且收到了彭某的8万元和王公瑜代为垫付的1万元，对此，李光祥已经在庭审中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于王公瑜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李光祥现主张王公瑜按约支付相应运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王公瑜应当支付李光祥运输数额的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先分别确定李光祥运输的吨数及单价。对于李光祥运输吨数，其提供的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白酒糟运输单与王公瑜在（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提供的运费明细表、清单以及一审法院依法与江苏益元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曹镜明、花汉祥、王侠的谈话笔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李光祥在王公瑜承包宝宝集团酒糟外部运输期间共为其运输酒糟703车，平均每车运输酒糟35吨。对于李光祥运输酒糟的单价，李光祥主张按照运费明细表上载明的数额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运费明细表上载明的运输单价系王公瑜在（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向彭某主张运费的单价，如该单价也系双方约定的运输单价，则明显不符常理。且该单价与李光祥提供的证人陆某、周某2、邱某的陈述也不一致。结合上述三个证人的证言及王公瑜在（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提供的清单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酒糟的运输单价应为：运至宝宝集团洋河厂区木业的为3.5元/吨，运至宝宝集团罗圩厂区吨，因道路问题走七里绕行为4.5元/吨。 综上，结合李光祥提供的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白酒糟运输单及王公瑜在（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提供的运费明细表，王公瑜应支付李光祥的运费总额为114187.5元【（129+167）×35×3.5+（241+98+56）×35×5.5+12×35×4.5】。扣除李光祥认可已付的10000元，王公瑜还应支付李光祥运费104187.5元。对于李光祥主张的利息，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的约定，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公瑜索要过运费，故一审法院自其立案之日即2017年4月2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支持其逾期付款利息诉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公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光祥运费104187.5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620元，由李光祥负担698元，由王公瑜负担282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公瑜与被上诉人李光祥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如王公瑜与李光祥之间存在运输关系，王公瑜所欠的运费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公瑜与被上诉人李光祥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2013年9月1日彭某与王公瑜签订的《洋河集团酒糟运到宝宝集团运转合同书》来看，在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期间，从洋河集团运到宝宝集团厂区的酒糟运输业务是由彭某转包给王公瑜负责运输。2.2015年4月4日，王公瑜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彭某的（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王公瑜将李光祥在此期间的运输费用计入自己的运费向彭某进行主张，同时王公瑜提供的证据“清单”也明确载明，其实际负责运转期间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参与运转的车主为李光祥、陈卫林、陈太祥等人。3.证人彭某、周某1、陆某、周某2、邱某等人的证言证实李光祥是为王公瑜运输酒糟至宝宝集团。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李光祥与王公瑜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王公瑜提出其与李光祥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公瑜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吨位数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李光祥的运输吨数有李光祥提供的江苏谷硅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签字的白酒糟运输单、王公瑜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提供运“费明细表”、“清单”，以及江苏益元泰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曹镜明、花汉祥、王侠的证言相证实，这些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王公瑜主张自己与李光祥之间不可能按照5.5元每吨或者4.5元每吨计算运费的理由。本院认为，王公瑜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洋民初字第00422号案件中提供“运费明细表”和“清单”均载明：从洋河酒厂运至宝宝集团罗圩、三树厂区和因道路问题走张庄绕行运费单价为6元/吨，走七里绕行运费单价为5元/吨。另外，证人陆某、周某2、邱某证实拖到罗圩、三树运输单价6元/吨，王公瑜提0.5元/吨。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运至宝宝集团洋河厂区和洋西木业的运输单价为3.5元/吨，运至宝宝集团罗圩厂区绕行的运输单价为5.5元/吨，因道路问题走七里绕行的运输单价为4.5元/吨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公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公瑜主张在其起诉彭某案件中，二审法院已将陈太祥、陈卫林、李光祥的运费从一审判决的数额中扣除的主张。本院认为，在王公瑜起诉彭某案件中，本院作出的（2016）苏13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并未载明扣除陈太祥、陈卫林、李光祥的运费，上诉人王公瑜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王公瑜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公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公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芳远 审判员  庄业富 审判员  王冬冬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政 书记员冯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