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民，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祥，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花，女，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女，199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1，男，200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法定代理人：冷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2，男，201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法定代理人：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王鸿儒（受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共同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金水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71号10号楼1单元1层附2号。负责人：林长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冬，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子，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交通路133号。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强，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民因与被上诉人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金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郑州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公司赔偿274850.5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太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无异议。死者已经在车外，同意要求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保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死者事发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和车内人员。人保公司陈述：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死者居住在江苏省昆山市，原审判决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相关损失有误。交运公司陈述：同意张华民的上诉意见。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975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9711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103元、住宿费700元，共计1307871元，上述费用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3487.5元，超出部分由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各按50%的比例赔偿，若仍有不足的，由其余承担赔偿责任，若太保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6975元，超出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全额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华民、交运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华民驾驶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车，车头左侧与潘朝刚驾驶的横停于二、三车道之间的苏Ｅ×××××小型轿车车身左后侧向碰撞，苏Ｅ×××××小型轿车车头、车身右前侧、车身右后侧与中央隔离护栏相碰撞，苏Ｅ×××××小型轿车与站立在轿车外的潘朝刚相碰撞，造成潘朝刚、苏Ｅ×××××小型轿车乘车人潘朝成受伤，潘朝刚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无法查明轿车与护栏碰撞的顺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事发时，潘朝刚系苏Ｅ×××××小型轿车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后，张华民已向原告方垫付3万元，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1日0时4分许，在Ｇ42高速公路南京方向148.5公里处，张华民驾驶的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车头左侧与潘朝刚驾驶的横停于二、三车道之间苏Ｅ×××××小型轿车车身左后侧相碰撞，苏Ｅ×××××小型轿车车头、车身右前侧、车身右后侧与中央隔离护栏相碰撞，苏Ｅ×××××小型轿车与站立在轿车外的潘朝刚相碰撞，造成潘朝刚、苏Ｅ×××××小型轿车乘车人潘朝成受伤，潘朝刚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〇一医院（以下简称101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护栏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2017年11月23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当事方基本情况部分载明潘朝刚事发时驾驶苏Ｅ×××××小型轿车，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部分载明无法查实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苏Ｅ×××××小型轿车、苏Ｅ×××××小型轿车与护栏碰撞的先后顺序。苏Ｅ×××××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苏州方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太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二份保险的保单上被保险人均为倪峥钦。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交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交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7年9月15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潘朝刚尸体鉴定意见书，载明潘朝刚因外伤性颅脑损伤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7年10月17日，无锡高吉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苏Ｅ×××××小型轿车车头、车身右前侧、车身右后侧与事故现场中心隔离防冲护栏碰撞可以成立；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左侧与苏Ｅ×××××小型轿车车身左后侧碰撞可以成立；不排除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车头与潘朝刚人体碰撞的可能性；未发现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与潘朝刚人体相对应的碰撞痕迹；不确定事发时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与苏Ｅ×××××小型轿车及苏Ｅ×××××小型轿车与护栏碰撞的前后顺序。潘金祥与李菊花（事发时年届50周岁）共生育潘朝成、潘朝刚、潘园园。2013年3月5日，潘朝刚与冷某登记结婚，育有潘某1（事发时年届8周岁）、潘某2（事发时年届2周岁）。十堰市郧阳区谭山镇金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李菊花常年患有高血压、风湿性关节炎等慢××，丧失劳动能力，长年在家养病，无劳动收入。本院向原告方释明村委不具有证明当事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资质，要求其进一步举证证明李菊花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原告方表示无证据进一步证明上述情况，且不就李菊花丧失劳动能力申请鉴定。公安机关于2010年6月17日签发的暂住证显示潘朝刚居住于民和路五洲石业宿舍，另于2017年7月14日签发的江苏省居住证显示潘朝刚申领地住址为苏州市相城区。十堰市公安局谭山派出所于2018年2月5日签发居民户口簿，载明潘金祥、李菊花、潘朝刚户口均为湖北省居民户口，户籍地址均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2016年10月1日，交运公司与张华民签订车辆代管合同约定，张华民将其购买的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交由交运公司代管，张华民系上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太保公司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五条第（三）项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载明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倪峥钦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潘朝成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10日在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情形进行了陈述，三次陈述内容大体一致，即潘朝刚驾车行驶至事发地点时，其在副驾驶位置睡觉，迷迷糊糊感觉车子先是停下来，潘朝刚开门下车，然后就听见一声巨响，其就醒过来，看见车子横在第二、三车道，潘朝刚躺着车头前面二三十公分的位置，后来过来一个男子，其将手机交给该男子请其帮忙报警，过了一会下雨了，过来一个女子用伞为潘朝刚遮雨。张华民于2017年9月11日在交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其与妻子董玉芹在车上，其驾驶车辆行驶至事发地时行驶在第三车道内，车速为每小时六十至七十公里，其先是看了右侧反光镜大约十几秒（张华民于2017年10月18日在交警大队所作笔录中陈述其观察右侧反光镜的时间为几秒钟），再回过头看见前方雪佛兰轿车时两车纵向距离为十几米，来不及避让，其车辆左前侧撞击了雪佛兰轿车的右前侧，雪佛兰轿车未开启危险警报灯，车后无警告标志，轿车后门位置站着个男人，事发后，其去查看情况，看见有个男的躺在车子后面的第二车道内，还有个人一边拉倒地男子一边打电话报警。董玉芹于2017年9月11日在交警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在车上睡觉，车辆碰撞之后其醒来后跟着张华民下车查看情况，当时小车什么灯光也没有，车后方无警告标志。原告方主张下列损失：1、医疗费6975元。其提供了101医院和无锡市急救中心开具的收费票据。各被告对医疗费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803040元。其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20年。各被告认为应按上一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李菊花年届50周岁，由三个子女扶养20年，潘某1年届8周岁，潘某2年届2周岁，分别由二人抚养10年和16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409711元。各被告均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且李菊花不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4、丧葬费36342元。各被告对此未持异议。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太保公司、交运公司、张华民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或酌定。人保公司对该费用不认可。6、交通费1103元。其提供了过路费、停车费和汽油费等票据，陈述系本案事故发生后，亲属从湖北老家租车至无锡处理相关事宜而产生的费用。太保公司认可交通费200元。人保公司、交运公司、张华民请求法院酌定。7、住宿费700元。其提供了无锡市惠钱旅馆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陈述该费用系亲属于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6日在无锡处理医院、丧葬和交警部门相关事宜时住宿产生的费用。太保公司对该费用不认可。人保公司、交运公司、张华民请求法院酌定。事故发生后，张华民向原告方垫付30000元，原告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无法查实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与苏Ｅ×××××小型轿车、苏Ｅ×××××小型轿车与护栏碰撞的先后顺序，交警大队未作事故责任认定，根据现有交警部门的事故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依然无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从潘朝成、张华民和董玉芹在交警大队所作陈述可知，潘朝刚在高速公路行车发生险情时未依法采取有效的处置措施，张华民在行车过程中未注意前方路况，造成事故发生，故二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因事故车辆均为机动车，故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张华民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交运公司与张华民系以挂靠关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交运公司应为张华民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交强险的适用范围排除了被保险人和车内人员，合法的驾驶员在本车外被本车相撞，不属于交强险理赔的范围。商业三者险的适用应以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确定。潘朝刚系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的人身伤亡不负赔偿责任，故原告方主张太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975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提供的潘朝刚的暂住证显示其于2010年6月居住在民和路五洲石业宿舍，法院通过互联网以“民和路＋五洲石业”为关键词查询了相关信息显示，昆山五洲石业有限公司地址为昆山市淀山湖镇民营开发区民和路2号，结合原告方提供的居住证和事发的地点及潘朝刚的行程等因素，本案事故发生前潘朝刚居住在江苏省昆山市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告方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菊花未满55周岁，村委不具有证明当事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资质，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菊花丧失劳动能力，经法院释明后，其仍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李菊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潘某1、潘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潘某1、潘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43629元，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丧葬费36342元，各被告对此未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予以确定为2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方主张该费用应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结合事故发生地与受害人亲属居住地之间的路程、可供选择的合理的交通方式及费用等因素，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宿费，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的住宿费应予赔偿，原告方主张其在无锡办理相关事宜时住宿产生的费用7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216686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6975元，超出部分1099711元的50%即549855.5元，由张华民和交运公司连带承担承担，由于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故该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事故发生后，张华民向原告方垫付30000元，应予返还，由人保公司在其赔偿款内直接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636830.5元；二、人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民30000元；三、驳回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20元，由潘金祥、李菊花、冷某、潘某1、潘某2负担1676元，人保公司负担17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审原告已经向法院提交死者潘朝刚居住证明，证明潘朝刚在江苏省昆山市已经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前潘朝刚居住在江苏省昆山市，并无不当。张华民上诉认为潘朝刚在江苏省昆山市居住未满一年以上，长期在湖北省农村老家工作生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张华民上诉认为太保公司应该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潘朝刚进行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张华民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张华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华智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