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宝鸡市金台区。 诉讼代理人刘文勇，男，72岁，系刘某之堂侄。 原审被告人毛晓明，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住宝鸡市金台区。 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指控原审被告人毛晓明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2017)陕0303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不服，提出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并听取其上诉理由，听取其代理人意见，并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刘某与被告人毛晓明均系国网宝鸡供电公司客户服务分中心胜利供电所职工，毛晓明任生产组长。2016年8月1日上午，被告人毛晓明在本市金台区胜利村胜利供电所上班期间，看见自诉人刘某路经其办公室，遂将刘某叫至办公室安排工作，后两人发生言语争执，期间毛晓明去夺刘某手中自己的玻璃杯，玻璃杯落地碎裂，两人即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毛晓明用腿将刘某别倒在地，刘某起身后冲到毛晓明跟前继续厮打，被毛晓明再次用腿别倒，难以起身，毛晓明见状，与在场同事将刘某搀扶坐起，并叫来了所领导，后毛晓明与同事等人将自诉人送往宝鸡市中医医院，当日刘某即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9日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4-9）、肺挫伤(双侧)、胸壁软组织损伤等。刘某治疗伤情，产生门诊检查费用150元、住院医疗费24950.77元、交通费损失200元，支付法医鉴定费2400元，因其伤情在2016年8月休假19日、9月休假10日，单位为此扣除其工资、奖金计1670.83元。上述医疗费用中，门诊费用150元、住院医疗费个人支付金额8003.41元，均由毛晓明支付，剩余住院医疗费16947.36元由医保统筹支付。毛晓明并支付刘某住院期间餐费303.50元,部分护理费2000元，向刘某预付赔偿金2100元，共计4403.50元。毛晓明向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陵原派出所报案后，陵原派出所于2016年11月1日，委托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某的伤情等情况进行鉴定，法医鉴定过程中复查肋骨三维CT显示，自诉人刘某系右侧第3-7肋骨腋前段、第6-10肋骨背段骨折，部分肋骨骨折移位明显，符合钝性外力作用致伤特征，鉴定认定：刘某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肋骨多发骨折，属轻伤一级，同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刘某为鉴定支付挂号费1元、诊查费6元、检查费505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毛晓明申请重新鉴定，鉴定内容为：1.对刘某的伤情重新鉴定;2.鉴定刘某右侧3-10肋骨骨折是否同一时间形成，是否存在新旧骨折重叠情形，以查明刘某肋骨骨折与毛晓明的伤害行为是否存有因果关系;3.对刘某骨密度进行鉴定，查明其骨质疏松程度，是否存在伤情系外力作用和既往伤病共同作用的情况。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自诉人刘某右侧3-10肋骨折诊断明确，为同一时间形成，与2016年8月1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构成轻伤一级。对刘某的骨密度检测因故未能进行，该项鉴定工作未完成。2017年8月31日，经本院见证，自诉人刘某在宝鸡市中心医院做了骨密度测定，临床诊断其骨量减少。被告人毛晓明对骨密度测定结果无异议，撤回了前述重新鉴定的第三项请求。审理中，被告人毛晓明主动缴纳赔偿金1万元，用于赔偿自诉人刘某的剩余经济损失，并表示不足部分会在宣判后继续补缴，若所交赔偿金有余额，也希望能给其退回。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毛晓明、自诉人刘某因工作安排发生口角后，双方不能有效控制情绪从而发生争吵，继而互相厮打，期间毛晓明两次将刘某别倒在地致其受伤为轻伤一级，十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自诉人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自诉人刘某在案件发生中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的罪责。被告人毛晓明在案发后配合同事将自诉人刘某送医治疗，积极缴纳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庭审后积极缴纳赔偿款，悔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毛晓明辩称其不是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在本案中具备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并导致自诉人刘某轻伤，侵犯了自诉人的人身权利，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特征，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被告人毛晓明在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对其犯罪行为给自诉人刘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自诉人请求赔偿的医疗费3581.40元，其中512元支出系鉴定期间自诉人在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的检查费用，应予支持，剩余3069.40元为购买骨密度胶囊费用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19320元，经查，自诉人刘某因病导致实际误工损失为1670.83元，应予支持，剩余部分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6000元，经查，虽然鉴定意见确定自诉人护理期为60日，但其实际病休时间为29日，故护理期间应认定为29日，对自诉人住院期间护理费以每日160元确定为3040元，出院后以每日80元计确定为800元，护理费共计3840元应予支持，剩余部分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法医鉴定费24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均予支持。其主张的二次手术费1.6万元，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5.284万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律师服务费4800元、复印费329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自诉人请求赔偿的损失经依法确定为医疗费512元、误工费1670.83元、护理费384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800元、法医鉴定费2400元，总计11372.83元。鉴于刘某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毛晓明的赔偿责任，故由毛晓明承担80%经济损失即9098.26元，扣减已支付的4403.50元，实际应给付金额为4694.76元，剩余20%经济损失即2274.57元由刘某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毛晓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四个月；二、被告人毛晓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四千六百九十四元七角六分。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他被毛晓明脚踢拳打的事实和膝盖撞击的事实，以上两个伤害行为有他的陈述和伤情证实，伤情符合脚踢拳打和膝盖撞击所致。2、他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他有过错且承担高达20%过错度是偏袒毛晓明。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他被毛晓明打断10根肋骨，轻伤一级，十级伤残，但一审判决对毛晓明选择了最轻的管制处罚，量刑畸轻，偏袒了毛晓明。4、他的3069.40元购买药物费用应当支持，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不当，律师代理费、复印费均属合理费用，应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刑事部分要求改判判处毛晓明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民事部分要求改判由毛晓明赔偿经济损失11322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原审被告人毛晓明故意伤害行为致使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身体受伤致成轻伤一级、同时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以及因此造成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经济损失的事实均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自诉人刘某陈述（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陵原派出所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8月1日早上因为有事到单位时有点迟到，他给所长打完招呼后，拿上早点往他办公室走时，听见毛晓明在他办公室吆喝，他就跟着进了毛晓明的办公室问吆喝啥哩，毛晓明说要周末单位安排上交的资料呢，他就说还没吃早点呢，急啥嘛是催命鬼吗，接着自己说吃完早点给他交，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毛晓明就接电话了，他当时左手拿早点，右手捏着毛晓明的玻璃水杯等着毛晓明接电话，他想等他接完电话继续和他说，毛晓明接完电话对他说不要拿他的杯子并顺势要杯子，结果他刚过来捏住杯子，自己出于本能往后退的时候杯子掉在地上就打碎了，毛晓明认为自己是故意的，就上来双手抱住自己将自己摔倒在地上，还用右膝盖在自己前胸踩了三四下，自己被踩后右背疼的连气都出不来并且说不出话来，他给同事杨某比划右背疼杨某就过来将他拖起来坐到凳上了，结果当时也没坐住又滑到办公室地板上躺着，后来所长李某过来，他给说可能骨折了，所里打120将他送到宝鸡市中医医院治疗，作CT检查出七根肋骨骨折。当时他和毛晓明争嘴时同事张某、杨某在场，随后张某离开了，后来毛晓明打他时只有杨某一个人在场。 2、身份证明书证实刘某、毛晓明身份情况，原审被告人毛晓明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 3、宝鸡市中医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证证实2016年8月1日刘某入住该院外四科，8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右4-9）、肺挫伤(双侧)、胸壁软组织损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适当功能锻炼；3.避免剧烈运动；4.1月后来院复查；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4、宝鸡市中医医院门诊、住院费票据证实，2016年8月1日刘某花费门诊费用150元。8月1日至8月19日花费住院费24950.77元，其中个人支付金额为8003.41元，剩余16947.36元由医保统筹支付。 5、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国网宝鸡供电公司客户服务分中心证明证实，刘某因其伤情，在2016年8月休假19日、9月休假10日，单位为此扣除其工资315.73元、奖金1355.10元，共计1670.83元。 6、交通费发票证实自诉人因伤产生的交通费损失；。 7、领条、餐费明细证实，刘某住院期间8月1日晚至8月13日晚护理费2000元护理人员已领走，该时间段刘某餐费花费303.50元。 8、乔乃秦身份证明证实护理人员身份情况。 9、门诊费票据、鉴定费发票证实，自诉人为鉴定在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复查伤情，支付门诊挂号、诊查及检查费512元，向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用2400元。 10、宝鸡市中心医院骨密度测定报告、诊断证明书证实，2017年8月31日，原审自诉人刘某进行骨密度检测显示其骨量减少。 11、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宝鸡市第三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证实，原审自诉人刘某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右侧肋骨多发骨折，属轻伤一级：同时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12、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审自诉人刘某右侧3-10肋骨折诊断明确，为同一时间形成，与2016年8月1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构成轻伤一级。 13、证人杨某证言（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陵原派出所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8月1日早上9时30分左右，他在位于本市金台区胜利村的胜利供电所生产组办公室内办公，同事刘某从办公室门前路过，毛晓明就喊刘某来自己办公室，刘某进办公室后就和毛晓明吵在了一起，吵着吵着刘某就把毛晓明办公桌上的喝水玻璃杯子拿起来在桌子上砸了几下，毛晓明就起身去夺他杯子，然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互相厮打着，毛晓明就用腿把刘某别了一下，刘某被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刘某就起身朝毛晓明身上冲去，又被毛晓明用腿别了一下，刘某第二次摔倒在地，倒地后刘某看起来表情很痛苦说不出来话的样子，这时他就过去和毛晓明一起把刘某扶起来坐在他当时办公的椅子上，刘某说他腰很疼腰被摔断了，毛晓明就把所长李某叫了过来，所长过来看了一下情况就让同事张玮打120,120来后他和毛晓明、张某、李某四人把刘某送到了宝鸡市中医医院就医。当时他在办公，不清楚是谁先动的手，他俩打架时他全程都在场，当时办公室的同事张某一看他俩吵架人家就出去了。 14、原审被告人毛晓明供述（宝鸡市公安局金台分局陵原派出所询问笔录）证实，2016年8月1日早上9时30分左右，自己在位于本市金台区胜利村的胜利供电所办公室办公，看见同事刘某从办公室门前路过，自己就喊他让他进来让及时把周五安排的个人安全保证书写一下，刘某进来看着很不高兴的样子对他说，你问我去哪死呀吗，自己说大清早说这话太不吉利了吧，刘某说要去哪要你管吗，说着说着，刘某就抓起他喝水用的玻璃水杯直接摔在地上杯子当时就摔烂了，情绪很激动吼着说他就不写保证书，说自己还难日得很，说着就挥拳往他左脸上了，紧接着又一拳打在他头上，他就站了起来去抱住刘某，用腿别了一下把他摔倒在地，刘某站了起来用拳头在他左胸打了一拳，他又抱住刘某用腿别了一下将其摔倒在地，刘某就躺在办公室地上说腰疼，自己就喊办公室同事杨某过来帮忙把刘某扶起来坐凳子上，然后刘某说他刚好后背有伤这次就给他到医院好好看看病，他到隔壁去给所长说了一下这事，所长去问了一下，刘某说他就是腰疼，他就打120和所长还有几个同事把刘某送往宝鸡市中医医院治疗。 以上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有效，内容确实充分，足以定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晓明在工作过程中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冲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轻伤（一级）结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因为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被害人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本案被害人）在案件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应适当对原审被告人毛晓明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毛晓明在案发后积极参与救治和积极缴纳医疗费和赔偿款，悔罪积极，可以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上诉理由，其中关于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他被毛晓明拳打脚踢及膝盖撞击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此节事实仅有刘某陈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无法认定；关于他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他有过错且承担20%过错度是偏袒毛晓明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做出过错认定及相应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毛晓明判刑轻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虽然在法定刑范围内对毛晓明做出了处罚，但确实存在量刑过轻问题，对此本院二审中应依法做改判处理；关于上诉人刘某上诉中对购买药品费用的异议以及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复印费的异议，经查，均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民事赔偿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不当，依法应作改判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3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一、被告人毛晓明犯故意伤害罪”，“二、被告人毛晓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四千六百九十四元七角六分。” 二、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3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之第一项中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毛晓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管制一年四个月。” 三、原审被告人毛晓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刑期起止日期由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另行裁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瀚黎 审判员  李少华 审判员  曹维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