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05刑初782号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江苏申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檀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殷闻军。诉讼代表人仇静芳，女，1970年7月16日生，申华公司副总经理。辩护人于广洲，江苏大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仇明芳，女，汉族，1968年9月7日生，江苏省镇江市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申华公司执行董事，住镇江市，户籍地镇江市。因本案于2015年9月23日接受审查，同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11月18日被逮捕，2016年1月12日被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4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倪娟，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6〕6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申华公司、被告人仇明芳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申华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仇静芳及其辩护人于广洲、被告人仇明芳及其辩护人祁琦、倪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单位申华公司在开发镇江市公安局原车管所地块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申华公司负责人仇明芳向时任镇江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夏新平（另案处理）先后行贿15次，共计人民币（下同）182000元和价值80000元的购物卡，并以低于市场价值943300余元的价格售予夏新平一套镇江市冠城国际40-101室房产，行贿金额总计120530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07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了能在和夏新平商谈镇江市公安局原车管所地块土地出让金返还事宜时得到夏新平的关照，到夏新平办公室送给其价值20000元的购物卡。2008年春节前的一天、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了在上述地块开发过程中能得到夏新平的关照，先后两次到夏新平的办公室各送给其价值10000元的购物卡。2.2009年上半年，被告人仇明芳向夏新平提出希望由镇江市公安局的下属单位镇江市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向银行贷款5000万元后再借给申华公司使用。2009年6月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了在上述请托事项中得到夏新平的帮助，到夏新平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0元。2009年6月，夏新平个人决定由保安公司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贷款5000万元再借给申华公司用于经营活动（贷款利息由申华公司承担，下同），期限二年。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感谢夏新平借款的帮助和求得继续关照，到夏新平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8000元。3.2009年12月，被告人仇明芳又向夏新平提出借款1000万元给申华公司使用。后夏新平个人决定并在2010年2月将镇江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的1000万元公款通过保安公司借给申华公司用于经营活动（申华公司承担相应利息）。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中秋节前的一天和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感谢夏新平借款的帮助和求得继续关照，先后三次到夏新平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其现金8000元和价值10000元的购物卡、现金8000元、现金8000元和价值10000元的购物卡。4.2011年6月，被告人仇明芳为求得夏新平帮忙续借保安公司5000万元的借款，到夏新平的办公室送给其现金50000元。后夏新平个人决定续借一年。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感谢夏新平续借的帮助和求得继续关照，先后两次到夏新平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其现金8000元、现金8000元和价值10000元的购物卡。5.2011年12月，被告人仇明芳为感谢夏新平借款的帮助和求得继续关照，将镇江市冠城国际40-101室（220余平方米）的一套房产以1021000元的低价销售给夏新平，经鉴定该房产当时价格为1964319元。6.2012年6月，被告人仇明芳再次请托夏新平帮忙续借保安公司5000万元的借款，后夏新平个人决定续借一年。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仇明芳为感谢夏新平续借的帮助和求得继续关照，先后4次到夏新平的办公室分别送给其现金8000元、现金8000元和10000元购物卡、现金8000元、现金10000元。2013年6月至8月，申华公司陆续将上述借款归还保安公司。2015年9月至10月，被告人仇明芳在接受检察机关、中共镇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上述向夏新平行贿的事实。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申华公司、被告人仇明芳及辩护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申华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变更核定情况表等工商资料，镇江市公安局与申华公司签订的土地拍卖溢价返还意向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保安公司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贷款资料，保安公司与申华公司的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申华公司收到保安公司借款、支付利息、归还借款的财务凭证，证人夏新平、高某、丁某、沈某、施某、隋某、褚某、张某、王某、缪某、陈某、夏某等人的证言，冠城国际40-101室房产商品房销售明细、售房合同、售房发票、办证联，江苏省价格认定局《房产价格认定结论书》，夏新平的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被告人仇明芳的调查笔录、谈话笔录、讯问笔录、当庭供述及身份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人仇明芳向夏新平低价出售商品房应否认定为单位行贿被告单位申华公司、被告人仇明芳的辩护人均提出，涉案房屋（冠城国际40-101室叠加房）早在2008年时被告人仇明芳就向夏新平推荐，并口头约定了102万元的价格，由于夏新平当时没有明确表态，被告人仇明芳便对该房产进行了内部“销控”。2011年夏新平提出办理购房的相关手续时，虽然市场房价确已上涨，但是被告人仇明芳只是基于诚信原则仍然按照之前约定的价格出售。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夏新平以优惠价格购买，不应将其中的差价定性为申华公司单位行贿。公诉人答辩指出，根据被告人仇明芳的供述和夏新平的陈述可以证实，2008年被告人仇明芳按照冠城国际的规划方案向夏新平推荐了位置较好的冠城国际40-101室叠加房型，答应价格102万元，当时夏新平表示其有房子暂时不予考虑。可见，双方此时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约定。2011年下半年，夏新平提出购买该套房屋时，理应按照当时市场的价格结算，但被告人仇明芳为了感谢夏新平将公款借给申华公司使用，仍以102万元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值90余万元）低价出售，其中的差额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2008年时夏新平并无购买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更未与被告人仇明芳约定价格，仇明芳为了感谢夏新平而将涉案房屋内部销控。当2011年下半年夏新平提出购买该套房屋时房价已全面上升，按照申华公司内部规定被告人仇明芳一般只有数万元的优惠额度，但被告人仇明芳仍同意以2008年时谈及的价格（低于市场价几十万元）优惠销售，目的是为了感谢夏新平，也是用优惠销售的方式给予夏新平好处，对此被告人仇明芳作过多次供述。公诉机关将涉案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格与夏新平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认定申华公司单位行贿，符合事实及有关法律、司法解释的精神，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仇明芳是否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仇明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仇明芳在被纪委“双规”审查期间就已经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以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并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公诉人答辩认为，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认定被告人仇明芳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这一法定从轻、减轻情节，不应再认定其有自首情节。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被告人仇明芳是在接到检察机关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后在检察机关、纪委对其调查期间，被告人仇明芳逐步交代了向夏新平行贿的全部事实。本案的案发破经过情况不能体现被告人仇明芳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能认定其“自动投案”，因此不应认定被告人仇明芳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仇明芳行贿犯罪的主观恶性被告人仇明芳的辩护人提出，申华公司在参与竞拍镇江市公安局原车管所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曾与镇江市公安局签订溢价返还的意向协议书，双方商定如果申华公司竞拍成功且成交价格高于120万元/亩，超出部分由镇江市公安局按一定比例返还申华公司。后申华公司以超过182万元/亩的价格摘牌，但因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申华公司无法得到返还款，导致申华公司运营资金紧张。被告人仇明芳在申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又申请不到贷款的情况下，求助于夏新平希望由保安公司向银行贷款后再借给申华公司使用，被告人仇明芳为此多次向夏新平行贿。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仇明芳向夏新平提出借用公款、向其行贿，是事出有因，被告人仇明芳行贿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对此未作明确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应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申华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20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仇明芳系被告单位申华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申华公司、被告人仇明芳犯单位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仇明芳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其具体实施的被告单位申华公司的单位行贿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申华公司及被告人仇明芳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仇明芳的辩护人所提建议对被告人仇明芳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被告人仇明芳行贿犯罪的金额、次数及谋取的利益等情节，决定不予采纳。本案审理期间，镇江市润州区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局向本院出具调查评估审核意见，建议对被告人仇明芳适用非监禁刑。根据被告人仇明芳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悔罪表现，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向本院出具的评估意见，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仇明芳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单位申华公司、被告人仇明芳的单位行贿犯罪发生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其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定罪处罚。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江苏申华置业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仇明芳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曹彪代理审判员  朱峰代理审判员  顾瑜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过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