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5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北大马路**。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吉，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4-12-1/div>法定代表人：罗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雷，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巴河沿河街**div>法定代表人：余朝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鹤，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建豪，男，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再审申请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一审第三人杨建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民终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方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不清。1.二审未对杨建豪在工程中的身份予以确认。杨建豪是经授权代表华都公司负责施工，法律责任应由华都公司承担。在《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杨建豪作为华都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上签名确认。华都公司两次向北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建豪负责项目，杨建豪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应作为职务行为。2.二审认定的工程款数额错误。华都公司在联系函中自认收到工程款360万元，北方公司在华都公司起诉后又支付150万元，两项合计510万元，已经超过了核定458万余元工程款。杨建豪收到的各笔款项均被用于工程项目，但二审未认定支付款项是工程款。工程施工中交易习惯以现金支付为主，华都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就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北方公司以现金返还保证金符合常理。3.本案不应对杨建豪的收款行为另案处理。华都公司自认收到工程款360万元，应予全额认定。4.北方公司无义务给付华都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华都公司应当返还北方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华都公司中途撤场，双方未就撤场前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核算，北方公司无义务给付华都公司保证金。杨建豪有权代表华都公司收取工程款，即使杨建豪侵犯了华都公司的利益涉嫌犯罪，也不能否认其代表华都公司施工的事实。华都公司应当对杨建豪的行为承担责任，将杨建豪多收的工程款返还给北方公司。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再审改判支持北方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华都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华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美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作出美景公司对北方公司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定杨建豪借用华都公司的名义和资质承揽建设工程行为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既然主合同无效，美景公司签订的担保条款也应属于无效，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二审认定对于多支付的工程款北方公司应向杨建豪另行主张权利，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杨建豪与华都公司系挂靠关系，杨建豪和华都公司作为共同主体与北方公司签订合同，无论由谁收取工程款，都应视为施工方收取全部款项，对于杨建豪和华都公司内部之间关于工程款的分配，应由杨建豪和华都公司按照内部约定解决，而不是由北方公司向杨建豪另行主张。二审判决由北方公司向杨建豪另行主张权利，意味着本案施工合同纠纷通过本判决尚未解决完，而且另案处理时还会发生重新审理甚至重复审理情况。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由华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华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华都公司的一审、二审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审定工程款为5596735元，美景公司为该项目的担保人，对该项目不参与管理或技术指导，无权提取工程造价18%的税和管理费。合同约定管理费明显是买卖工程，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因此工程款总额5596735元，减去北方公司已付2250000元，北方公司尚欠华都公司3346735元工程款。北方公司逾期支付工程价款，应按合同总额5%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1022787.55元；结算工程时应返还华都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北方公司违约，依法应当赔偿华都公司窝工和停工损失875460元。上述合计6244982.55元，北方公司和美景公司应立即支付给华都公司。二、北方公司主张实际支付10222060元，要求华都公司返还多支付的4632737元，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北方公司、美景公司向一审、二审提供的支付大额工程款的凭证，没有银行资金流水、取款和汇款凭证，有效证据只有75万元，其它应属无效证据。关于2013年11月19日北方公司支付给杨建豪的325万元及杨建豪收到保证金100万元的凭证均系恶意串通，损害华都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北方公司反诉系返还不当得利纠纷案，本诉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两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四、《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发包人是北方公司，承包人是华都公司，北方公司应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华都公司。北方公司仅支付华都公司工程款225万元，向杨建豪支付的款项履行对象错误，华都公司不知情。北方公司向杨建豪支付款项没有依据，其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造假，损害华都公司的合法利益。五、北方公司、美景公司主张华都公司自认收到360万元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对应的支付360万元的客观事实的存在，且华都公司提供了足以推翻北方公司、美景公司付款360万元的事实证据，不应当确认该自认的效力。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北方公司、美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二审判决和北方公司、美景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以及华都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北方公司向华都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美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北方公司向华都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建豪借用华都公司名义和资质,承揽并施工北方公司分包的沈阳环境保护科学技术中心机电安装工程。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华都公司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请求北方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都公司和北方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通过自行和解的方式签署了《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了已完成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价款为4589323元。北方公司通过华夏银行电汇的形式向华都公司支付了三笔工程进度款45万元、20万元、10万元。本案一审期间,北方公司又向华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0万元。以上四笔付款合计225万元,北方公司和华都公司均不持异议。加盖华都公司印章的四份专用收款收据记载,北方公司于2012年12月至2013年向华都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虽然华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杨建豪私刻华都公司公章，并提交了杨建豪伪造其公司印章的刑事判决。但因华都公司曾授权杨建豪使用其公司印章代表华都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且华都公司向北方公司声明付款方式的联络函形成于2014年5月23日。根据以上事实，二审法院对华都公司否认上述200万元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方公司主张其总共支付给华都公司10550652元，除二审认定的425万元外，北方公司和美景公司主张的其他付款分为三种情形:一是杨建豪签名的收条和情况说明；二是杨建豪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信息；三是杨建豪签名的农民工工资表。上述三种情形，经一审、二审法庭质证，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根据以上情形，二审法院认定北方公司尚欠华都公司工程款339323元，对北方公司要求华都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632737元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对北方公司和美景公司主张的上述三种情形付款事实未予认定，认为北方公司可向杨建豪另行主张权利，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北方公司和美景公司主张华都公司曾在联络函中自认截止到2014年5月28日已实收工程款360万元，相关付款额度应当认定。但是因华都公司在诉讼中否定该自认数额,且无证据佐证该付款事实存在。据此，二审法院对北方公司和美景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美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出现一切经济纠纷时,由美景公司对该合同代替北方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该约定是美景公司自愿代替北方公司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出现一切经济纠纷应包括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虽然《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但该约定对美景公司仍有拘束力。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对于华都公司要求美景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北方公司、美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骆 电审判员 董 华审判员 武建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兴成鹏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