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2034号 原告：王胜忠，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包工头，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石（特别授权代理），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黄河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机场路**。 法定代表人：郭洪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特别授权代理），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王胜忠与被告济南黄河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爆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胜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石，被告黄河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原、被告申请7天的庭外和解时间，本院予以准许。后因和解不成，本案继续审理。2018年6月21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胜忠、被告黄河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胜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1319472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638459.51元（从200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11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整治工程施工合同（1段），约定将济南市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转包给原告，开工时间为2007年11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08年4月30日，合同价款1400676元。原告承接上述工程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内容，在扣除被告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81204元之外，尚有1319472元未支付。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进行任何竣工验收结算，拖延支付工程款至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黄河爆破公司辩称，1.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价款1400676元，是被告按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历城分局（以下简称历城国土局）的主合同项目明细乘以与原告约定的工程单价得出的预估价款，并非实际结算价，原告违约未按合同附件1内容完成全部工作，原告实际施工工程款779504元，减去被告垫付费用81204元，剩余698300元被告已经全额支付原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1月28日，被告黄河爆破公司（甲方）与原告王胜忠（乙方）签订《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约定工程范围1段破损山体爆破部分的整理、爆破（除技术、资质以外的所有工作）、土方回填、挡土墙砌筑、苗木种植等，工期自2007年11月28日至2008年4月30日，工程养护期两年，质量优良，普通苗木成活率98%以上，合同价款1400676元（明细见附件1），包括八月一号以来，工程施工中产生的一切费用（附件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材差，竣工日期以历城区国土资源局的核定日期为准。竣工结算：严格按照历城国土资源局的回款进度对乙方进行按比例付款（爆破完成，经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30%；土石方、土建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款的50%；绿化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款的70%；工程结算报审后，国土局付款后，付至审计值的90%）。两年养护期满，经有关部门鉴定合格后，剩余10%的工程款如果国土局拨款，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养护期内新栽植树林或达不到养护验收标准，养护期顺延。 另查明，2007年11月28日，历城国土局（甲方）与被告黄河爆破公司（乙方）签订《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约定工程范围1段破损山体爆破部分的整理、爆破、土方回填、挡土墙砌筑、苗木种植等，工期自2007年11月28日至2008年4月30日，工程养护日期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质量在合格以上，普通苗木成活率90%以上，合同价款1842412元（明细见附页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爆破完成，经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30%；土石方、土建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款的50%；绿化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款的70%；工程结算报审付至审计值的90%；养护期满验收合格一个月内工程款全部付清。养护期内新栽植树林或达不到养护验收标准，养护期顺延。 2008年11月1日，由建设单位历城国土局、监理单位济南趵突泉风景园林建设公司、施工单位黄河爆破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工程量确认单》，内容：土建部分：1.修建挡土墙642.72立方米；砌垒鱼鳞坑55.26立方米；客种植土回填4021.1立方米；土石方爆破29272立方米。绿化部分：1.侧柏，高1.0-1.5米，80株；2.侧柏，高1.5-2.0米，80株；3.蜀桧，高2.0米，256株；4.大叶女贞，胸径4-5厘米，全冠，716株；5.大叶女贞，胸径3-4厘米，全冠，873株；6.毛白杨，胸径8厘米，全冠，210株；7.龙柏，高2.5-3.0米，922株；8.爬山虎，2-3年生，4200株；9.喷播，2509.5平方米。 2011年4月15日，济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济财评审全字（2011）39号关于对《济南市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一标）竣工结算》的评审报告，确认土建部分原报1442261.26元，审定1299348.62元，审减142912.63元；绿化部分原报473646.4元，审定214800.82元，审减258845.58元。合计原报1915907.66元，审定1514149.44元，审减401758.21元。 还查明，在２００６年至２００８年期间，原告王胜忠共承接了被告黄河爆破公司五项工程，包含涉案工程、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槐荫区腊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高新区大山坡破损山体治理工程、市中区西凤凰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王胜忠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的认定。原告王胜忠以与被告黄河爆破公司《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照片、代付电费抄写条证实其完成了合同附件1的全部工程量，被告黄河爆破公司质证后认为合同附件1是其与历城国土局约定的工程量，是预估价款，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全部完成。被告举证了其与历城国土局签订的《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济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报告书、工程量确认单、签证单证实被告与历城国土局结算的实际工程量，被告送审值为1915907.66元，审减额为401758.22元，最终审定值为1514149.44元，该审减值亦应从原告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并且根据被告与历城国土局的工程量确认单中的砌垒鱼鳞坑系被告自行施工，绿化部分中与原告约定之外的树种亦系被告自行施工。原告则认为涉案工程全部由其施工，施工过程程中其配合被告报送施工资料，虽签证单为被告持有，但不能证明为被告实际施工。本院审查后认为，涉案工程被告黄河爆破公司与历城国土局于2011年4月15日作出工程结算审定，被告黄河爆破公司主张原告王胜忠未全部完成工程，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与历城国土局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原告承包范围与被告承包范围完全一致，除技术、资质以外的所有工作均由原告完成。被告黄河爆破公司持有的签证单和工程量确认单系其与历城国土局确认工程量的依据，不能证明上述工程系其实际施工。故本院确认上述工程量系原告施工的事实。 二、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数额的认定。被告举证了发票、收据（后附相对应的支票存根），证明被告已经支付原告698300元。原告质证后认为2008年1月23日234300元的发票与所对应的支出支票相差了42500元。对此，被告解释称该42500元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原告，但原告予以否认。因出具发票与实际收到款项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被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原告与发票金额相一致的款项，故本院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原告还对被告举证的支票号为05224750的14800元支付凭证予以否认，理由为不是原告本人签字。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641000元。另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附件2中确认的由被告直接处理事情的费用支出81204元，应由原告负担。因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为722204元。 本院认为，被告黄河爆破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原告王胜忠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原告王胜忠之间的《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工程价款问题，应当按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附件1《狼猫山1段破损山体治理造价》中对分项工程单价进行确认工程价款。对附件1中没有约定的分项工程单价，因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故应当按照历城国土局与被告结算的价格予以确认。根据2007年11月28日历城国土局与被告签订的《历城区狼猫山破损山体治理工程施工合同（1段）》附页《狼猫山1段破损山体治理工程量清单》、2008年11月1日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三方共同盖章确认《工程量确认单》中载明的工程量、2011年4月15日济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报告载明的报价和审减情况，本院确认被告黄河爆破公司报审的土建部分包括1.修建挡土墙642.72立方米×260=167107.2元；2.客种植土回填4021.1立方米×45=180949.5元；3.土石方爆破29272立方米×35=1024520元。因为在被告与历城国土局的合同附件中未约定砌垒鱼鳞坑的单价，故按被告黄河爆破公司报送的土建部分总值1442261.26元－167107.2元－180949.5元－1024520元=砌垒鱼鳞坑款69684.56元。因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举证证实历城国土局对各分项工程的审减情况，本院按历城国土局的审减率予以认定。被告对土建部分原报1442261.26元，历城国土局审定值1299348.62元，审减142912.63元。历城国土局对被告报审的土建部分审减率为9%。如此相对应，原告王胜忠按其与被告黄河爆破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1约定的单价，原告王胜忠工程款为：1.修建挡土墙642.72立方米×240=154252.8元；2.客种植土回填4021.1立方米×40=160844.5元；3.土石方爆破29272立方米×26=761072元。因该附件中未约定砌垒鱼鳞坑单价，故本院以被告报审的69684.56元计算。原告王胜忠土建部分款项合计为154252.8元＋160844.5元＋761072元＋69684.56元=1145853.86元×91%（扣除9%审减率）=1042727.01元。 同理，原告王胜忠绿化部分的工程价款，因原告与被告黄河爆破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1约定的单价中仅有高1.5-2.0米侧柏、胸径4-5厘米大叶女贞、喷播的单价约定，其它树种均未约定。本院确认被告报审的高1.5-2.0米侧柏价款为370株×28=10360元，胸径4-5厘米大叶女贞716株×120=85920元，喷播2509.5平方米×7.8=19574.1元。被告报审的其它树种工程款473646.4元-10360元-85920元-19574.1元=357792.3元。原告王胜忠工程款为高1.5-2.0米侧柏价款为370株×25=9250元，胸径4-5厘米大叶女贞716株×85=60860元，喷播2509.5平方米×6=15057元，再加上其余树种工程款357792.3元，共计为9250元+60860元+15057元+357792.3元=442959.3元。被告报审绿化部分工程款报审额为473646.4元，历城国土局审定额为214800.82元，审减258845.58元，审减率为54%。原告王胜忠的绿化工程款442959.3元×46%（扣除56%审减率）=203761.27元。 综上，原告王胜忠的工程款总额为土建部分1042727.01元+绿化部分203761.27元=1246488.28元。扣除被告黄河爆破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722204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246488.28元-722204元=524284.28元。 原告要求被告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计算支付其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对合同的无效虽均有过错，但依法参照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即“爆破完成，经验收合格，付工程款的30%；土石方、土建工程结束经验收合格，付至工程款的50%；绿化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工程款的70%；工程结算报审后，国土局付款后，付至审计值的90%；两年养护期满，经有关部门鉴定合格后，剩余10%的工程款如果国土局拨款，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又因为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绿化工程结束验收合格的时间和工程结算报审后国土局付款的时间，故本院以济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报告书的时间为据，即至2011年4月15日被告应支付原告70%工程款；被告庭审中认可历城国土局于2012年付清全部款项，故本院认为至2013年1月1日被告应支付原告90%的工程款；两年养护期起算时间亦应以2011年4月15日起算，至2013年4月15日后三个月内，即自2013年7月15日起被告应支付原告剩余10%工程款。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支付的524284.28元工程款中的150337.8元部分，应自2011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4.9%计算利息，即150337.8元×4.9%÷12×83个月=50951.98元；249297.66元部分，应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4.9%计算利息，即249297.66元×4.9%×5年2个月15天=63615.86元；124648.82元部分，应自2013年7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即124648.82元×4.9%÷12×56个月=28503.03元。上述利息合计为50951.98元+63615.86元+28503.03元=143070.87元。 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王胜忠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经庭审查明原告同时期与被告有五项工程内容，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尚未与原告进行最终对账结算，原告亦举证了证人高主姗的证言证明其一直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原告王胜忠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黄河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胜忠工程款524284.28元； 二、被告济南黄河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胜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3070.87元； 三、驳回原告王胜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11元，由原告王胜忠负担5974元，由被告济南黄河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亚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