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科成，男，1948年8月17日生，布依族，中专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城镇居民，住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万秀，女，1941年4月8日生，布依族，文盲，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国票，女，1960年6月6日生，布依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恩（郎万秀之子、贺国票之夫），1960年1月11日生，布依族，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安龙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韦科成因与被上诉人郎万秀、贺国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科成上诉请求:１.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郎万秀、贺国票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郎万秀、贺国票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990年元月，原科汪乡镇府将乡属拖拉机站房屋四间及地盘转让给许顺，1992年，许顺又将该房屋及地盘转让给魏波，1993年，上诉人韦科成与魏波转让契约购买了该房屋及地盘，在许顺购买该房屋地及地盘前，郎万秀之夫彭文志将拖拉机进出的乡村公路开垦成耕地，从而导致上关山耕种土地的十来户人家改走本案争议的道路，上诉人韦科成购买得该房屋及地盘后就从该道路上通行，此路由原小路和山水冲刷而形成的水沟组成，故宽窄不一，宽的地方有3米多，窄的地方有2米左右，为了便于生产生活，上诉人韦科成就跟彭文志协商用120元补偿彭文志，用其自留地将该路窄处补足2.5米宽左右，该路通行被上诉人的自留地共约18米长。上述事实有科汪乡镇府与许顺、许顺与魏波，魏波与韦科成签订的卖房凭据为证，科汪乡镇府与许顺签订的卖房凭证明确约定：“路道明确从拖拉机站西边的信用社背后再经彭文志承包地（实为自留地）直通马路”。原审认定该路仅有1米宽加上彭文志从自留地让出给韦科成的0.5米宽，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 郎万秀、贺国票辩称：1.韦科成所提及的买房、买地、契约与我户自留地无关，亦与本案无关。2.韦科成刚买到果园时所走之路有两条，一条是人行路，在其果园北面方向的一条小路，另一条是拖拉机通行的路，在我户地坎上，并不是现在被其硬化案涉道路。3.我户地坎上的土地分到户时，并不是韦科成家的，而是韦科成逐步从他人处换来，换来土地后，方跟我户协商要一条宽约0.5米的便道临时通行。4.原审时韦科成认可郎万秀、贺国票自留地里并无道路通行的事实，现上诉称拖拉机路是从我户地里经过，前后矛盾，且原审时两位证人均证实我户地中没有拖拉机路。综上，韦科成在郎万秀、贺国票地中强行占用土地修路，侵犯了郎万秀、贺国票的合法权益，理应拆除，恢复耕地。 郎万秀、贺国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韦科成停止侵占郎万秀、贺国票位于安龙县小地名叫关山代销店处的土地使用权的侵权行为，恢复原有耕地；2.由韦科成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文志（已故）与郎万秀系夫妻，贺国票系其儿媳妇。上世纪七十年代集体分配自留地时，彭文志户在安龙县小地名叫关山代销店处分得自留地一块，按当时土地政策，分给农户的自留地未列入承包土地范围，故在土地承包到户后均未填写在承包合同上，1998年延长承包时亦未列入承包土地填写在承包合同上。该自留地自分到彭文志户后便一直由其家庭耕种管理至今。郎万秀、贺国票的自留地内双方争议道路处原来并无通行道路，后经山水冲刷形成1米左右的水沟。韦科成向他人转买得原科汪乡拖拉机站的房屋及转让得附近的土地后，原梨子林处的（争议道路北面）通行小路已不便通行，于2000年左右经与彭文志协商，由韦科成支付现金120元给彭文志，让韦科成沿山水沟边通行一行包谷宽（约0.5米）的小路，后韦科成将山水沟及彭文志让出的小路修建成约1.5米宽的通行便道。2014年村组实施一事一议工程，韦科成准备将此便道路扩宽并硬化，郎万秀、贺国票方不同意，经佳皂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1日进行调解，形成调解意向，即如郎万秀、贺国票家的土地上要修建住房，韦科成可以从槐花树到贺方兴厢房角沿贺方兴围墙脚（郎万秀、贺国票东面自留地边缘）另修一条2.5米宽的路，但双方均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捺印。2015年11月14日，韦科成将从上述便道路扩宽并硬化，郎万秀、贺国票知晓该情况后，向佳皂村民委员会反映要求处理，经该村民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遂成讼。 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实地勘查，郎万秀、贺国票家庭所分得关山代销店处自留地的四至界限为：东抵贺方龙（贺老寸）土地（现调换经韦文念耕种）、李文广土地（现调换给韦科成耕种）、贺方兴围墙（原科汪信用社范围），西靠龙嘎公路与王天益竹林，北抵胡姓住房（原关山代销店）、南抵原科汪拖拉机站道路入口（南侧部分自留地在彭文志去世后已调换给贺方兴即贺老秋耕种）（注：佳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东、南、西、北表述上有所偏差）。韦科成所修道路在郎万秀、贺国票自留地中部分从东至西总长为17.7米，最宽处达3.5米、最窄处有2.5米宽。勘验过程中，经联系竹林所有人王天益与郎万秀、贺国票、韦科成进行协商，郎万秀、贺国票、韦科成及王天益均同意以争议道路南侧郎万秀、贺国票、韦科成所余自留地与王天益调换竹林处土地，由韦科成另从竹林处改建道路，但就改道的人工及材料费用负担各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因而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属于我国特定历史时期的政策产物，一般未进行登记确权颁发证书，亦无具体的法律法规进行规制。但鉴于此类土地亦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其经营管理使用权应可参照承包土地的相关规定进行评判。韦科成认可在郎万秀、贺国票家庭所分得关山代销店处自留地内原来并无道路通行的事实，其转让或调换得原科汪拖拉机站的房屋和附近土地后，经与彭文志经协商，向彭文志支付现金120元，彭文志让其沿山水沟通行一行包谷宽（约0.5米）的小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在该小路南侧有因山水冲刷所形成的1米左右的水沟，郎万秀、贺国票户长期未恢复耕种，韦科成将其合理利用，修成约1.5米宽道路通行已较长时间，理应按此宽度继续通行或进行硬化，但其在硬化道路时扩宽至最宽处达3.5米、最窄处有2.5米宽，因此韦科成扩修的道路最窄处至少侵占了郎万秀、贺国票户1米、最宽处则侵占了郎万秀、贺国票户2米的自留地。韦科成未经得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意强行扩宽道路并硬化的行为侵犯了郎万秀、贺国票方对集体分得自留地的用益物权，除从该段道路（长17.7米）南侧起丈量1.5米予以保留外，多出的部分应由韦科成予以拆除；对于超出17.7米外的范围，不属郎万秀、贺国票方自留地的范围，其请求韦科成停止侵占、恢复原状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应予支持。 郎万秀、贺国票方诉称韦科成与彭文志协商从自留地中让出一条宽0.5米的人行道给韦科成通行时，承诺只是临时通行，韦科成支付的120元系补偿青苗费，韦科成不予认同。该诉称不符常理，且郎万秀、贺国票方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韦科成辩称郎万秀、贺国票户自留地中经山水冲刷形成的山水沟宽约3米，郎万秀、贺国票方不予认同，韦科成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与相关证人证实情况（包括韦科成提交的李文广证言）不符，不予采纳。另外，贺国票成为彭文志与郎万秀的儿媳妇后，即属该家庭从事农业生产的成员，对其家庭分得的自留地或承包所得有土地即享有管理使用权，故韦科成辩称贺国票对本案涉案土地无权进行主张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韦科成扩修的道路超过1.5米的部分侵犯了郎万秀、贺国票户对集体分给的自留地的用益物权，超出部分应予以拆除，恢复土地原状。郎万秀、贺国票方诉请全部拆除，则不符客观情况，故超出部分诉请则不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韦科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拆除其所扩建道路超过1.5米宽的部分（从南侧往北侧丈量，总长17.7米），恢复郎万秀、贺国票自留地原状。二、对郎万秀、贺国票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0元，由郎万秀、贺国票负担30元，由韦科成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韦科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990年1月22日，原科汪乡镇府与许顺签订的《卖房凭据》、 1992年农历10月13日，许顺与魏波签订的《转卖房屋凭据附件》，1993年农历4月20日韦科成与魏波签订的《转让契约》，争议路段上行右侧路基、争议路段上行左侧路基照片各一张。拟证明:明确道路从拖拉机站西边，经信用社背后再经彭文志承包地（实为自留地）直通马路，该道路即是本案争议路段。郎万秀、贺国票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户以前的承包地没有路，韦科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韦科成提交的上述买卖房屋凭据明确原拖拉机站老路系从拖拉机站西边信用社背后经过，根据原审现场勘验图原拖拉机站进路口位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原拖拉机站进路口这条老路即是指信用社背后这条老路，得出韦科成主张的拖拉机站西边的信用社背后这条路并非本案争议路段，因此，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韦科成所修建道路是否占用了郎万秀、贺国票的自留地。 本案中，韦科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贺国票、郎万秀户自留地范围内双方争议道路处原来并没有通行的道路，该陈述与证人证言相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原拖拉机站老路是从科汪信用社背后经过，由此可见，现案涉争议道路并非原拖拉机站老路。韦科成关于“从拖拉机站西边的信用社背后再经彭文志承包地（实为自留地）直通马路，即是本案争议路段。”的上诉理由，与韦科成陈述相矛盾，与现场勘查亦不一致，贺国票、朗万秀也不予认可，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韦科成关于“用120元补偿彭文志，由彭文志用其自留地将该路窄处补足2.5米宽”的上诉理由，韦科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因此，原审根据韦科成与彭文志达成的由彭文志户让出约0.5米宽给韦科成通行的口头协议，并结合案涉路段由山水冲刷形成的1米左右的水沟，判令韦科成拆除其所修路段侵占贺国票户土地超过1.5米宽部分并恢复土地原状并无不当。 综上，韦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韦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