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理忠，男，194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建西，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心如，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贤宣，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笑冬（系陈贤宣妻子），女，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陈雅，女，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现住永嘉县。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温州市温州大道中厦锦园101-1、201室。负责人：周小雷，系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存明，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理忠、章建西因与被上诉人陈贤宣以及原审第三人陈雅、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瓯海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瓯海民生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理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胡理忠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遗漏了胡理忠主张陈雅、章建西向陈贤宣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陈贤宣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的请求，导致该判决无法执行。陈贤宣辩称，因为陈贤宣办理房屋贷款办不下来，所以就把房屋过户到章建西和陈雅名下去办贷款，并非真实的买卖房屋。章建西在陈贤宣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的情况下，又把房屋卖给了杨雪峰。章建西辩称，章建西也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但对于胡理忠改判或发回的理由不予认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房屋买卖行为撤销的判决错误，更不应该支持其过户。瓯海民生银行述称，是否予以撤销由法院来审查交易的真实情况。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章建西名下，该房产已向瓯海民生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进行了抵押登记，是否予以撤销都不应影响瓯海民生银行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抵押权。章建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胡理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章建西和陈雅结婚后，陈贤宣多次向章建西借款，一共大概二三十万元左右。涉案房屋在转让给章建西之前尚欠银行按揭贷款50万元。陈贤宣向周一冰借款用来偿还贷款，由于陈贤宣信誉比较差，不愿意将借款汇给陈贤宣，而将50万汇给了章建西，章建西将款项汇给陈贤宣用于偿还银行按揭。涉案房屋当时按照市场价为75万元，除了包括向银行按揭贷款55万元，还有借款20万元。为了理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房屋交易关系，陈贤宣先还借款20万元给章建西，章建西又将该20万元支付给陈贤宣作为购房款，该笔20万元系陈贤宣向周一冰借款。房屋交易后，因陈贤宣尚未偿还完毕所有欠款，故代为支付了几期银行贷款。一审认定走账不当，如果纯粹为了走账，不可能向周一冰支付8600元的利息。章建西购买房屋以后又出售给杨雪峰，后续贷款也由杨雪峰偿还。章建西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该房屋交易应合法有效，一审予以撤销不当。胡理忠辩称，章建西称的欠款不是事实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关于50万元，如果是陈贤宣为了借钱没有必要走章建西的账户，可以在陈贤宣出具欠条后直接打钱给银行。如果50万元系章建西借款给陈贤宣，章建西又称其对陈贤宣有二三十万的债权，如果前面的债务还没有还，后面再借50万元不符合常理。如果存在二三十万的债权，只要直接抵销就可以，不需要再支付二十万。一审时开了三次庭，对于购房过程章建西的陈述都是不一致的，第一次陈述帮陈贤宣还了银行50万元的借款，后面的25万元支付的是现金。第二次章建西陈述25万元中15万元是转账，还有一部分是现金。第三次陈述二三十万是以前债务抵消，20万元是为了走账。章建西的上诉状又陈述20万元向周一冰借款，陈贤宣先偿还了拖欠的欠款20万元。一审判决书并不存在矛盾，实际上是章建西的陈述自相矛盾。陈贤宣述称，涉案房屋过户给陈雅和章建西仅仅是挂个名字，所有的按揭贷款都是陈贤宣偿还的。杨雪峰知道房子过户给章建西和陈雅了，就私下交易，章建西未经过陈贤宣同意就把房屋卖给杨雪峰。瓯海民生银行述称，章建西与陈贤宣、陈雅之间的交易过户，瓯海民生银行作为第三人不知情，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由二审法院审查。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瓯海民生银行，瓯海民生银行享有抵押权，应当对抵押权予以保护。陈雅未到庭亦未作答辩。胡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陈贤宣与陈雅、章建西之间关于瓯海区新桥街道西山西路1号2幢206室房屋的转移行为；二、判令陈雅、章建西向陈贤宣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雅系陈贤宣之女；陈雅与章建西于2013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13日登记离婚。2014年8月20日，陈贤宣向胡理忠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1%。借款后，陈贤宣仅归还部分款项。2017年6月13日，胡理忠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陈贤宣及其妻子陈笑冬共同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9月12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02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贤宣及其妻子陈笑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胡理忠借款本金388306.66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止利息为40192.91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88306.66元按月利率1.1%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3863.50元。判决生效后，陈贤宣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6月20日，案外人周一冰向第三人章建西汇款50万元，章建西收款后即将该50万元汇给陈贤宣的妻子陈笑冬。2016年7月7日，陈贤宣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西山西路1号2幢206室房屋转移登记在章建西、陈雅名下。2016年7月8日，案外人周一冰向章建西汇款20万元，章建西于收款后即将该20万元汇给陈贤宣，陈贤宣收款后即将该20万元打回给周一冰。同年7月12日，章建西收到按揭贷款55万元，并将该款汇给陈贤宣。陈贤宣于次日向周一冰汇款50.86万元，用于归还周一冰于6月20日汇给章建西的50万元及利息。2016年9月开始，陈贤宣的妻子陈笑冬多次向章建西汇款，用于偿还章建西的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处分其财产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胡理忠系陈贤宣的债权人，债权于2014年8月20日成立，陈贤宣至今未清偿债务。债权成立后，陈贤宣于2016年7月6日以买卖的名义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新桥街道西山西路1号2幢206室的房屋过户给陈雅、章建西。但陈雅、章建西用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的款项均来自于案外人周一冰，其中20万元是周一冰汇给章建西，章建西汇给陈贤宣，陈贤宣又打回给周一冰，整个过程仅耗时8分钟，可见系三方通谋制造交付购房款的假象，不能认定章建西已支付该20万元购房款。另外的50万元，章建西承认是陈贤宣出面向周一冰借的，银行交易明细也证明该50万元及利息也是陈贤宣还的，该行为与购房款由购房者筹措的常理不符。虽然名义上陈雅、章建西负担了按揭贷款的还款责任，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银行的按揭贷款发放后，开始几个月的月供都是陈贤宣的妻子陈笑冬提供的。结合在庭审中章建西对房屋价款支付的支付前后不一，对房屋过户费用多少也不清楚等情况，陈贤宣与陈雅、章建西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被告陈贤宣将房屋过户给陈雅、章建西的行为，损害了胡理忠对陈贤宣享有的债权。故胡理忠现起诉要求撤销陈贤宣将房屋过户给陈雅、章建西的行为，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至于胡理忠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撤销陈雅、章建西过户行为后的结果，其本质同第一项诉讼请求，故不再评判。第三人章建西、陈雅关于陈贤宣曾向其借款二三十万元，其中部分已抵偿购房款的辩解和陈述，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陈贤宣将房屋过户给陈雅、章建西的行为。本案受理费775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10420元，由陈贤宣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章建西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5月19日章建西共借款99700元给陈聪，因为陈贤宣名下不能有款项，所以章建西直接打给陈聪，以及陈笑冬支付多笔利息给章建西的事实。证据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章建西按揭贷款以后支付给陈贤宣的事实，以及证明章建西一共支付给陈贤宣125万元的事实。胡理忠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陈聪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陈笑冬支付给章建西的款项，胡理忠保留向章建西主张的权利。关于证据二，对款项往来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对象有异议，双方系在走账。陈贤宣质证认为，证据一、二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陈贤宣并未向章建西借款，转给陈聪的款项可能是那时一起开修理厂，所以有经济往来，并不是借款，双方没有欠条。关于证据二，也不能证明章建西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房子没有卖给章建西。瓯海民生银行质证认为，由法院依法审查。陈雅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一，系章建西转账给陈聪，仅凭该证据无法说明款项往来的性质，不能证明章建西借款给陈贤宣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由于在一审中已经予以提供，且对款项往来的过程一审已经查明，本院不再认定。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章建西主张其已经支付了75万元的购房款，其中包括55万元的按揭贷款和20万元的债务抵销，但是章建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陈贤宣存在20万元的债权，陈贤宣也称并未向章建西借款，同时，涉案房屋55万元的按揭贷款也非由章建西偿还，且陈贤宣二审称其与章建西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因此，本院认为，章建西主张支付75万元的购房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陈贤宣在其所欠胡理忠债务未予偿还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章建西、陈雅，且章建西、陈雅未支付对价，对胡理忠的债权造成损害，一审判决撤销并无不当。关于胡理忠上诉要求判决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陈贤宣的名下，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已经设定抵押，且涉案房屋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理忠、章建西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章建西、胡理忠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王 蕾审 判 员 郑文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