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内蒙古伊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德清，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和，内蒙古明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孩，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恒，男，59岁，1958年6月26日，汉族，地址：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财元，男，1952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粉娥，女，196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凉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所，男，194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凉城县。 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辰，凉城县永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卿,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原灵，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平孩、赵元恒、赵财元、戈粉娥、王贵所、原审被告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德清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凉城县人民法院（2017）内0925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国辰、原审被告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原灵、原审第三人王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峰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王德清承担122名农户玉米款862209.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一、原审判决对本案的部分重要事实认定错误和不清。1、认定成委托关系的事实错误。2015年就通过其表妹代红梅在其附近村收购全珠玉米，虽然量少，但收购后将款付给王德清其从中挣差价后再直接将款发给农户。因此，上诉人与王德清是买卖关系。因为合作愉快，2016年我们又延续合作，不同的是2016年初次采用了书面合同形式，将打印好的合同文本交王德清聚集农户。其却为了套取利润擅自添改重要内容。2、上诉人收购的玉米是以吨数重量计价而非以亩数面积计价，认定成以亩计价的事实错误。上诉人交给王德清的合同书打印文本上价格只有吨而没有亩数，王德清则均在合同上填成以亩定价，或900元/亩或880元/亩，致使合同条款前后无法呼应。3、2016年9月7日至10月2日王德清卖给上诉人的全珠玉米共5073吨，按260元/吨，应付其1319058.78元，扣除供其给农户使用的籽种化肥款176435元，再扣除已给付的765000元，现只欠377623.78元。二、原审判决称，“庭审后，本院工作人员去各村走访调查，与种植玉米的每位农户确认并签字后，进行了统一登记，……因此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所谓的“每户”不确，不管是“核对”还是“统计”，一审法院未进行质证，违反了《关于民诉法解释》第103条规定。三、本案的第三人王德清的身份既做原告，又列为第三人。四、农户提供的大部分合同均系复印件，不能在本案中被采信。 王德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基础事实：上诉人私刻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公司青贮事业部印章，加盖在《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书上，并签有上诉人名字的“协议书”交给我，有我代表上诉人与农户签订了协议，协议相对方按照协议进行种植。秋收后，上诉人将农户种植的玉米全部收购，但价款未付清。《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足以证实种植的面积、收购单价，尚欠862209.40元未付。2、王德清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并不是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是拿着上诉人加盖印章，签好字的协议书，与农户办理的合同或协议订立手续。合同买方主体是上诉人，收购全珠玉米的合同主体以及实际收购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将收购走的全珠玉米卖给谁，价格是多少以及是否将货款与最终的购买方进行了结算，一般不是我关心的事。据此，只能认定是上诉人与农户之间的中间人或者上诉人的代理人。3、我父亲王贵所家庭也是种植玉米种植户，也将全珠玉米卖给了上诉人，只不过是在订立收购协议时由我代签，有权提起诉讼主张。4、人民法院通过调查了解获得事实可以作为裁判参考依据，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被上诉人刘平孩、赵元恒、赵财元、戈粉娥、王贵所等122名农户推举的诉讼代表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人民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2名农户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全珠玉米种植收购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将全珠玉米拉走，对于剩余的款项拒付，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并严重侵害了农户的合法权益。2016年3月份，上诉人委托第三人王德清与永兴镇几个村委会的村民签订了《全珠玉米种植收购协议》，协议约定了种植亩数，收购价格及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尤其是付款方式约定：青贮结束后逐月发放，三个月以内全部结清，同时口头约定，由上诉人提供籽种、化肥、地膜。上诉人委托第三人与永兴镇的160多户农户签订的《全珠玉米种植收购协议》，涉及亩数1295.94亩。协议签订后，村民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辛苦劳作。秋收时上诉人将1295.94亩的全珠玉米全部收割并运走，按照每亩880元—900元不等的价格，上诉人应支付农户全珠玉米款1149760.4元，扣除籽种款80134元及已付款，上诉人实欠农户的全珠玉米款862209.4元。 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口头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所签的《全珠玉米种植收购协议》有异议，有大部分是复印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李峰利用王德清的身份和私自刻制的“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青贮事业部”公章，取得了永兴镇160多户农户的信任，将事先签名和盖章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交由第三人王德清，由第三人王德清与农户签订了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收购价分别为每亩880元和900元，收割时间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货款在青贮结束后逐月结算，三个月内付清。协议签订后，王德清将玉米种子分发给农户，农户按照协议在各自的承包地种植了玉米，履行了种植义务，当年秋天被告李峰将玉米全部收走，卖给了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李峰先后支付王德清71.6万元，由王德清支付了种植大户玉米款81169元、化肥款49780元、装载机作业费9000元，付清了39户农户（不包括种植大户）玉米款计368596元，部分支付其他种植户玉米款计207429元，共计支付715974元。仍欠永兴镇122名农户玉米款862491.6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被告李峰与第三人王德清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李峰将盖有“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青贮事业部”公章并亲自签名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交由第三人王德清，由王德清与160多户农户签订了协议，在秋收时被告李峰全部将农户种植的玉米收购，在整个种植、收购过程中，王德清都是以李峰的名义从事各种经营活动，双方系表见代理关系，被告李峰提出与第三人王德清之间属于买卖关系或合伙关系，因没有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虽没有书面代理合同，但王德清从春种到秋收的全部经营活动均为被告李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峰在秋收后将原告种植的玉米全部收购，原告对王德清的行为也视为是代表李峰从事的民事行为，因此对被告李峰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德清代表李峰与原告签订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了农作物种植回收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种植义务，被告李峰全部收购了原告种植的玉米，没有按照约定全部履行付款义务，且庭审后，本院工作人员去各村走访调查，与种植玉米的每位农户确认并签字后，进行了统一登记，汇总得出的数据为862491.6元，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峰给付全株玉米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峰私自刻制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青贮事业部印章，取得了原告的信任订立合同，并将所收玉米卖到被告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李峰承认印章是自己私自刻制，本院已将被告私自刻制印章涉嫌伪造印章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予以侦查，故原告请求被告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全株玉米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李峰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李峰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为索要欠款支出的差旅费6500元，以及在春种秋收期间临时雇佣工作人员的花费10600元，合计171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所欠122名原告玉米款862209.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日为2017年1月1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身份及欠款数额附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4元（原告预交12594元），由被告李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峰提交新证据：美源公司种植全珠玉米合同。拟证明2016年3月份李峰作为甲方分别与农户签订的合同，都是按照吨计价收购，是李峰一直使用的合同文本，与本案使用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合同文本不一致，李峰的签字也是伪造的。王德清质证意见，李峰与被上诉人各农户签订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是以按亩数面积计价收购的，此合同与本案无关。两个合同都是收购玉米，没有可比性，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各农户的诉讼代表人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针对合同的复印件提出异议，李峰自认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青贮事业部印章是自己私刻加盖的，且同意王德清的质证意见。内蒙古美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对李峰提供的合同原件的真实性认可。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美源公司种植全珠玉米合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峰上诉主张与第三人王德清是买卖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且收购的玉米是以吨重量计价而非以亩数面积计价，扣除提供给农户使用的籽种、化肥款及已给付部分款项，现尚欠377623.78元。本案中，上诉人李峰没有提交与第三人王德清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而从上诉人李峰为各农户提供的籽种、地膜以及收购并支付部分农户所种植的全珠玉米款项的事实上看，上诉人李峰与各农户之间订立的应为农作物种植回收合同，因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事实上，在整个种植、收购过程中，上诉人李峰都未进行过参与，只是由第三人王德清以其名义从事各种经营活动。上诉人李峰是利用王德清的身份并取得农户的信任，将事先签有李峰名字并盖章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交于第三人王德清，由王德清代其与各农户签订协议。协议约定按照种植全珠玉米的面积进行收购，并约定了价格及付款方式，同时，各农户也按照协议履行了种植义务。虽然上诉人李峰对各农户提供的合同内容以及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收购时未经过磅确认的情况下全部收割运走，也能够反映双方是以亩数面积进行的结算。至于合同中约定平均亩产量达到4000公斤以上，玉米长势达不到2.2米以上，价格应下浮。因在收购时上诉人李峰对未达到产量要求的玉米没有拒绝收购，也没有按合同约定下浮价格，故，上诉人李峰应当按照委托第三人王德清与各农户签订的《全株玉米种植收购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另外，对于原审法院依据与种植玉米的每位农户进行确认后所汇总的欠款数据进行给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4元，由上诉人李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赵 昱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闫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