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祥，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吉，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维武，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诚，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黄家文，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原审第三人：黄显军，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上诉人李守祥与被上诉人宋维武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纠纷一案，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后，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追加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诚锦旭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追加黄家文，于2016年7月21日追加黄显军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5）黔方民初字第1638号判决，被上诉人宋维武，第三人黔诚锦旭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05民终159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5）黔方民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黔052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现李守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守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宋维武、黔诚锦旭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计算至生效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李守祥的损失全部由宋维武、黔诚锦旭公司承担，李守祥的损失还应计算自然毁损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车辆属于李守祥，宋维武和黔诚锦旭公司无权扣押等事实是清楚的，但一审判决仅将李守祥的停运损失计算至李守祥申请财产保全之日明显错误，李守祥申请财产保全后，被保全车辆并未转移到李守祥手中，且一审法院对被保全车辆采取保全措施后，黔诚锦旭公司将该车出售给他人，后经一审法院追回，该车也未交给李守祥管理，虽然黔诚锦旭公司的车辆被保全，但李守祥的停运损失仍然继续产生。2、一审判决认定黄显军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黄显军只是为李守祥管理车辆，宋维武和黔诚锦旭公司是扣押李守祥车辆的直接责任人，因此给李守祥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宋维武和黔诚锦旭公司承担。3、案涉车辆长期停放毁损已基本报废，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宋维武和黔诚锦旭公司赔偿李守祥。4、为保全黔诚锦旭公司的车辆，李守祥提供了车牌为贵Ｆ×××××号哈弗H6小车作为担保，该车一直处于保全状态，致李守祥提供的担保车辆不能年审，致该车不能上路，该责任应由宋维武、黔诚锦旭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宋维武、黔诚锦旭公司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守祥对宋维武、黔诚锦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争议车辆权属问题。本案争议地额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确属黔诚锦旭公司所有，一审判决将该车认定属李守祥所有错误，该车原车主黄家文将该车出售给黄显军后，黄显军向黔诚锦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诚借款5万元，并将该车抵押给黔诚锦旭公司，借款到期后黄显军未能还款，将该车过户给黔诚锦旭公司，张诚另外支付黄显军现金5万元，应黄显军的要求，该车继续交由黄显军营运，后张诚多次找黄显军催款，因黄显军一直不予偿还，黔诚锦旭公司得知黄显军将该车交由他人营运后，书面委托宋维武开回争议车辆。黄显军在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黄显军一直对外宣称案涉车辆是他本人的，黔诚锦旭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显军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若李守祥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在2016年2月18日的庭审中陈述自己在2015年3月份左右经知道案涉车辆过户情况，2017年10月27日的庭审中陈述自己在2014年11月到12月份就知道案涉车辆过户的情况，前后矛盾，黄显军系李守祥妻弟，不排除黄显军将案涉车辆一车多卖的情形，即便李守祥系车辆的所有权人，黔诚锦旭公司也系善意取得。2、关于车辆价格问题。若非案涉车辆是一辆肇事车辆，如不是黔诚锦旭公司需求，断然不会出10万元这么高就价款购买的，法院不根据当时的行情进行调查而就按车辆原价进行认定，且一审认定的价格高出被答辩人自说的借款几千元。3、关于停运损失问题。在货源奇缺的情况下绝大多数车辆基本处于停运状态，李守祥在2016年2月18日的庭审中也承认案涉车辆一直没有效益，且其提供的运输供货企业早已停产，法院应当详查后作出公正判决。4、答辩人宋维武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宋维武开车行为系黔城锦旭公司委托，其行为所产生的一切后果与宋维武无关，由公司全部承担。 （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的公安部交通管理局2000年6月给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部门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道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不适用本案，其效力低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物权法，且不属于法律。机动车登记所具有的法律方面的双重意义，除抵押登记具有物权变动效力之外，注册登记和转移登记也属于物权登记，且具有机动车物权设立、转移的对抗要件。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该制度的意义不仅在于加强对机动车的管理，而且还是一种物权登记制度，这是一种所有权登记，而不是其他性质的登记。我国机动车登记系证权登记，是赋予登记行为本身以绝对效力，即不管过户登记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也不管是否存在善意第三人利益的保护，登记均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真正权利人不得对抗善意之第三人。机动车登记具有公信力，产生的是善意第三人物权对抗效力，对于其内部关系而言，仍是一种相对权，而非对世权。而公信原则的效力一方面在于使社会一般人相信依公示方法公示出的物权是正确的，另一方面使善意第三人因信赖公示的物权可以从非权利人处取得物权，以保护交易的安全。另外，一审判决宋维武、李守祥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根本没有诉讼资格的李守祥损失，有法律良知的人也不难看出其中的猫腻。至于李守祥请求的提供担保的车辆损失，更是与宋维武、李守祥无关。退一步说，莫说争议车辆不是被答辩人李守祥的财产，即便本案争议车辆是其所有，黔城锦旭公司也是通过与黄显军自愿交易取得，属于善意第三人，李守祥根本没有起诉的权利，如果车辆真正是他的，其损失也只能通过起诉黄显军实现，与宋维武、李守祥无关。 原审第三人黄家文、黄显军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守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维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守祥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一辆；2、判决宋维武赔偿李守祥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返还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之日止的停运损失（在庭审中变更为判决被告宋维武及第三人黔诚锦旭公司返还李守祥的车辆及对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宋维武承担评估费及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守祥于2014年5月24日以246,000元的价款向黄家文购买了争议车辆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李守祥将该车交由黄显军管理。2014年10月24日，在未征得李守祥同意的情况下，甲方黄显军与乙方张诚签订抵押合同，载明：“甲方愿将自己的贵Ｆ×××××号四桥车抵押给乙方张诚，抵押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如甲方在五个月内无力偿还乙方，贵Ｆ×××××的所有权归乙方张诚所有。甲乙双方签字生效。”。2014年11月17日，买方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公司与买方黄家文以二手车买卖的方式并以10,000元的车价将涉案车辆过户在黔诚锦旭公司名下。宋维武于2015年7月9日将争议车辆扣押，双方因车辆所有权发生争议，李守祥于2015年7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李守祥于2015年12月8日申请一审法院将争议车辆贵Ｆ×××××号车予以保全，现争议车辆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于2016年6月21日停放于贵州省黔西县五里牌停车场。 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关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谁所有，黔诚锦旭公司取得涉案车辆是否为善意取得，黄显军处分涉案车辆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还是无权代理的问题。李守祥以246,000元的价款向黄家文购买了涉案车辆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该事实有李守祥提供的汽车交易协议、黄家文的认可，可认定李守祥向黄家文的购车事实，但该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仍登记在原车主黄家文的户头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黔诚锦旭公司以1万元价款购买争议车辆，而车辆的实际价值为250,000元左右，该交易行为明显不真实，原车主黄家文亦否认与黔诚锦旭公司发生车辆交易，从2014年5月24日第三人黄家文将车辆转让给李守祥起至2014年11月17日黔诚锦旭公司将车辆登记到公司名下至2015年7月9日宋维武扣车时，车辆一直未交付给黔诚锦旭公司，故黔诚锦旭公司对争议车辆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条：“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应当及时办理转移登记。”之规定，表明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是不以注册登记为条件，恰恰相反机动车准予上道行驶登记需提交所有权转移证明、凭证。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在2000年6月给最高人民法院有关部门的复函中认为：“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现行的车辆登记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的时间作为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故黄家文将车辆转卖给李守祥后，李守祥成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 无权处分是指没有处分权而处分他人财产。无权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法律行为。本案中，李守祥购车后将车辆交由黄显军管理，黄显军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与张诚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车辆予以抵押，黄显军的行为符合无权处分的特征。第三人黔诚锦旭公司称车辆是通过向黄显军购买的方式过户到其公司的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黄显军将属李守祥所有的车辆抵押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在未得到李守祥追认的情况下应属无效，黔诚锦旭公司对争议车辆不属于善意取得，加上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不符合取得财产所有权的情形。我国物权变动的一般原则是：不动产以登记为转移，动产以交付为转移，即动产所有权的转移随标的物的交付而转移，公安部门对机动车进行登记，仅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法律并未规定过户为机动车交付的必要条件，过户仅仅是行政管理的登记手续，而非物权意义上的交付行为和所有权转移行为。因此，争议车辆虽过户到黔诚锦旭公司的名下，但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李守祥。 关于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如何计算、由谁承担的问题。黄显军利用其管理车辆的便利，将车辆的相关手续交给黔诚锦旭公司，导致车辆被过户到该公司名下，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将车扣押，黔诚锦旭公司与黄家文以二手车买卖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原车主黄家文亦未将车转让给该公司的情况下，故黔诚锦旭公司应知道涉案车辆不属于黄显军所有，而黔诚锦旭公司通过黄显军提供的车辆相关手续，将车辆过户到公司名下，并将车辆扣押，黄显军和黔诚锦旭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李守祥的物权，构成共同侵权，对权利人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黄显军和黔诚锦旭公司应当连带承担赔偿权利人因此而遭受损失的责任。根据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2015）皓评字第505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李守祥所有的贵Ｆ×××××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被宋维武扣车之日起每天的停运损失评估价格为955元。故停运损失应依照该份评估报告所作的评估结果计算，李守祥所有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被扣之日起的停运损失，从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本院对涉案车辆采取保全措施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止较为合理，共计152天，每天按955元计算为145,16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无权处分人黄显军及黔诚锦旭公司对原告李守祥的共同侵权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李守祥明确放弃要求黄显军承担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支持，故黔诚锦旭公司应承担涉案车辆停运损失145,160元的一半（即14,160元÷2=72,580元）的赔偿责任。 宋维武辩称将李守祥所有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扣押系受黔诚锦旭公司委托，属于公司的行为，第三人黔诚锦旭公司自认委托宋维武扣押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系公司行为，亦自认2015年7月黔诚锦旭公司发现争议车辆不是黄显军管理后，黔诚锦旭公司就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宋维武，而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28日，在时间上相互矛盾，且宋维武亦称其知道购车款支付5万，其应明知涉案车辆真实价格与购车价格明显不对等，而宋维武不是黔诚锦旭公司的员工，黔诚锦旭公司在知道车辆不是黄显军管理后出具授权委托书给宋维武委托其处理涉案车辆，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黔诚锦旭公司委托宋维武将李守祥所有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扣押，扣押车辆的行为除相关权力机关依法扣押外，自然人宋维武扣押涉案车辆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宋维武不具备扣押车辆的相关权利，黔诚锦旭公司和宋维武应当负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黔诚锦旭公司和宋维武应返还李守祥所有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对权利人李守祥所受到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宋维武、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守祥的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二、宋维武、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物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李守祥停运损失72580元。案件受理费4420元，保全费1750元、评估费12,000元，共计18,170元，由宋维武、贵州省大方县黔诚锦旭公司、黄显军共同负担。 二审中，黔诚锦旭公司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诚是以100,000元向黄显军买车，不是以10,000元买车。李守祥质证认为，不清楚黔诚锦旭公司是否出借给黄显军50,000元，黄显军出售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未经李守祥追认无效，黔诚锦旭公司未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宋维武、黄家文质证均认为，宋某的证言与其无关；黄显军质证认为，宋某与宋维武系亲堂兄弟关系，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宋某在二审出庭作证之之前参加旁听，其证言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根据李守祥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对贵Ｆ×××××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采取保全措施后，该车一直停放在停车场内，黔诚锦旭公司和李守祥均未管理该车。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如何确定；2、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如何确定以及李守祥二审提出的其他诉讼主张应否支持；3、本案各赔偿责任人的责任如何分担。 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如何确定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守祥提交的案涉车辆购车发票、车辆登记、汽车交易协议、收条，能够与原车主黄家文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车辆系李守祥从黄家文处购买的事实。黔诚锦旭公司提交抵押合同虽能够与黄显军的陈述相互印证，但仅能够证明黄显军向张诚借款50,000元并以案涉车辆作抵押担保的事实，因前述抵押合同约定了若黄显军到期不偿还债务则案涉车辆归张诚所有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该流质条款无效。案涉车辆现虽登记在黔诚锦旭公司名下，但因张诚与黔诚锦旭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黔诚锦旭公司并未提交其购买案涉车辆的相关证据，案涉车辆的原所有权人黄家文也不认可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黄显军或黔诚锦旭公司，而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道路行驶的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结合黔诚锦旭公司提交的10,000元购车发票与案涉车辆的实际价值严重不对等的事实，一审认定黔诚锦旭公司对案涉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并认定案涉车辆属李守祥所有正确。 关于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如何确定以及李守祥二审提出的其他诉讼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对案涉车辆采取保全措施后，案涉车辆一直停放在停车场内，黔诚锦旭公司和李守祥均未管理使用案涉车辆，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采取保全措施后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应由黔诚锦旭公司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的停运期间为该车被扣押之日（2015年7月9日）至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采取保全措施之日（2015年12月8日），共计152天，并依据贵州皓天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5）皓评字第505号评估报告评定的每天停运损失955元的标准，计算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为145,160元（152天×955元/天）并无不当，李守祥称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应计算至黔诚锦旭公司返还车辆之日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外，因李守祥在一审诉讼中，仅请求黔诚锦旭公司返还案涉车辆、承担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及本案诉讼费，未请求赔偿案涉车辆的毁损损失及保全担保车辆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案涉车辆的毁损损失和保全担保车辆的损失属于李守祥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二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就该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达成一致意见，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关于本案各赔偿责任人的责任如何分担的问题。如前所述，黔诚锦旭公司对案涉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黄显军和黔诚锦旭公司均应知道黄显军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黄显军向黔诚锦旭公司提供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相关资料，配合黔诚锦旭公司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致黔诚锦旭公司以所有权人的身份扣押案涉车辆，黄显军的无权处分行为和黔诚锦旭公司的扣车行为相互结合后，对李守祥的物权造成侵害，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黄显军与黔诚锦旭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黔诚锦旭公司和黄显军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各自的责任大小，且李守祥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放弃要求黄显军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黔诚锦旭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停运损失145,160元的一半即72,580元（145,160元÷2）的赔偿责任正确。另根据宋维武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宋维武在扣押案涉车辆时虽是受黔诚锦旭公司委托，但宋维武知道黄显军向张诚借款50,000元并将案涉车辆抵押给张诚，以及黔诚锦旭公司未向黄显军实际支付购车款项的事实，宋维武明知黔诚锦旭公司只是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未实际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仍接受黔诚锦旭公司的委托扣押案涉车辆，对李守祥的物权造成了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宋维武和黔诚锦旭公司连带赔偿李守祥72,580元停运损失正确。因黔诚锦旭公司和宋维武未提起上诉，故其二审中提出的答辩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李守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李守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李中付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