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6民初3006号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国际机场。 负责人：李云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学阳，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西南分公司）与被告刘学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被告刘学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航西南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交回员工智能卡（工作牌）、飞行记录薄，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培训服务期违约金人民币250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250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12日，被告刘学阳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自2013年7月10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从事飞行岗位工作。”。之后，被告刘学阳一直在原告国航西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员工作。2017年1月11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的辞职报告，原告于2017年1月12日收到辞职报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7日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于2017年2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将被告培养为合格、成熟的飞行员，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各种持续不断的培训，原告支付了巨额培训费（至少花费2500000元以上），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此外，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250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刘学阳辩称，刘学阳与国航西南分公司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27日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认于2017年2月13日解除。刘学阳辞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提前30天通知国航西南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劳动者有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不存在违法违约行为，故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除约定服务期和竞业限制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国航西南分公司与刘学阳在《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服务期，也没有另行订立服务期协议，因此，刘学阳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国航西南分公司要求刘学阳赔偿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航西南分公司对飞行员的培训和经历建立费用都是出于国航西南分公司运营的需要，其费用是在劳动者为国航西南分公司付出劳动并创造收益而产生的，不应当由劳动者来承担，该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如果国航西南分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刘学阳的培训费用，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国航西南分公司与刘学阳的《劳动合同》中，未对违约金支付比例做出约定，国航西南分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要求刘学阳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的依据，故国航西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川劳动仲裁委）作出的川劳人仲案[2018]27号仲裁裁决书，应驳回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 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8月12日国航公司（甲方）与刘学阳（乙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见习期从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4年7月9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甲方的工作需要从事飞行（岗位）工作。”；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被告）要求解除本合同，除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可以随时解除外，其他情形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原告），在乙方赔偿完毕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后，方可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协议同意，可以解除”；第二十九条约定：“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前，乙方应将自己所持有的工作用品、设备资产、工作资料、涉及甲方的商业秘密文件、资料、图表或其他涉及甲方知识产权的各类信息资料等及时移交甲方指定的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在乙方未按前款规定移交相关材料前，甲方有权拒绝为乙方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双方未约定服务期限。之后，刘学阳一直在国航西南分公司处从事飞行工作。2016年5月5日国航西南分公司作出国航股份西南飞技发[2016]150号关于确认张之锟俊等飞行技术标准的通知，确认刘学阳的飞行技术标准为：副驾驶F3。2017年1月8日，国航公司下发国航股份发[2017]4号文件，请各单位参照执行《中国国航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对于不愿意进入流动池的飞行员，公司按照《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第三章第九条的原则；考虑到目前飞行员短缺的情况并参照行业内飞行员有序流动补偿费用标准，确定的有序流动补偿费用税后标准为：机长（含以上）不低于人民币380万元（55岁以上每年递减10万元），飞行经历时间1900-3500小时之间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250万元，其余飞行经历时间外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150万元。”，第五章第二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1月1日起开始执行。”。2017年1月11日，刘学阳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提交辞职信，2017年1月12日国航西南分公司收到该邮件。2017年9月2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0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国航西南分公司与刘学阳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7年2月13日解除。2018年1月5日国航西南分公司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刘学阳立即交回员工智能卡（工作牌）、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2、刘学阳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培训服务期违约金人民币2500000元；3、刘学阳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500000元。2018年1月18日国航西南分公司确认刘学阳飞行经历时间为2340小时，流动补偿费用金额为2500000元。2018年2月7日四川劳动仲裁委作出川劳人仲案[2018]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国航西南分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3月9日国航西南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刘学阳是国航西南分公司自主培养的飞行员，刘学阳的所有培训费用都是由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书》、《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飞行技术标准的通知、起诉辞职飞行员所需基本信息确认表、《关于下发的通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交回员工智能卡（工作牌）、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三、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约，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交回员工智能卡（工作牌）、飞行记录簿，并办理财务结算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约定了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前，被告应将自己所持有的工作用品、设备资产、工作资料、涉及原告的商业秘密文件、资料、图表或其他涉及原告知识产权的各类信息资料等及时移交原告指定的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在被告未按前款规定移交相关材料前，原告有权拒绝为被告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但以上约定并未明确移交的资料包括原告诉讼请求的员工智能卡（工作牌）/办理财务结算手续等内容；飞行记录簿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综上，原告的该项请求均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的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的问题，被告与国航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在国航公司的下属单位原告国航西南分公司处任职，事实上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被告通过原告的委托培养和持续的职业培训成为一名具有专业性技能的飞行员，在其能力培养和能力保持过程中，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被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由此给国航西南分公司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赔偿。由于国航西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多少培训费，本院对国航西南分公司所述的培训费支出数额无法准确核实并作进一步确认。为切实维护飞行人员的合法权益，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和市场因素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2500000元。 关于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应向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原、被告建立的系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且未约定最低服务年限，故被告提前30日向原告递交辞职报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原告关于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的通知》，参照劳动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学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赔偿金2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刘学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翼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