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刑初8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世翠，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住芜湖市镜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日被芜湖市公安局镜湖分局刑事拘留，经镜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12月15日被镜湖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黄建国，安徽弘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市检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世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微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殷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世翠及其辩护人黄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世翠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共同居住在芜湖市镜湖区绿地1号地块绿洲领秀小区11幢1单元501室。2017年9月以来，李某1因病瘫痪卧床，被告人胡世翠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至2017年12月2日7时许，被告人胡世翠不愿再忍受长期照顾李某1的辛劳，决意杀害李某1。被告人胡世翠将李某1尚能活动的右手绑在功能床栏杆上，用手紧紧捏住李某1鼻子、并用枕头巾捂住李某1嘴巴，终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法医鉴定：李某1系口鼻部受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胡世翠见李某1死亡，即打电话给在福建的儿子李某2，告知其李某1死了、自己有错、要到派出所自首，李某2要求其打120抢救，李某2还打电话通知其他亲戚到家中查看情况。稍后，被告人胡世翠又打电话告知妹妹胡某1，承认自己搞死了李某1、并让胡某1报警。胡某1打110电话报警，后警察到达胡世翠家中将其带至派出所。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交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胡世翠的供述辩解、鉴定意见及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世翠为逃避夫妻互相扶助的义务，采取捂压口鼻的方式，造成被害人李某1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世翠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生命权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胡世翠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当庭认罪悔罪。被告人胡世翠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系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低。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三、被告人具有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综上，请求合议庭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世翠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共同居住在芜湖市镜湖区绿地1号地块绿洲领秀小区11幢1单元501室。2017年9月以来，李某1因病瘫痪卧床，被告人胡世翠负责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至2017年12月2日7时许，被告人胡世翠不愿再忍受长期照顾李某1的辛劳，决意杀害李某1。被告人胡世翠将李某1尚能活动的右手绑在功能床栏杆上，用手紧紧捏住李某1鼻子、并用枕头巾捂住李某1嘴巴，终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法医鉴定：李某1系口鼻部受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胡世翠见李某1死亡，即打电话给在福建的儿子李某2，告知其李某1死了、自己有错、要到派出所自首，李某2要求其打120抢救，李某2还打电话通知其他亲戚到家中查看情况。稍后，被告人胡世翠又打电话告知妹妹胡某1，承认自己搞死了李某1、并让胡某1报警。胡某1打110电话报警，后警察到达胡世翠家中将其带至派出所。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的近亲属李某2等人对被告人胡世翠杀害被害人李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自愿放弃主张附带民事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手机、枕头巾、绑手带等物证，证实胡世翠使用绑手带将被害人李某1尚能活动的右手绑在功能床栏杆上，用枕头巾捂住被害人李某1嘴巴，终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事发后胡世翠使用手机将杀死李某1的情况告知其儿子，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二、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李某1与胡世翠的相关身份信息，被害人李某1系被告人胡世翠的丈夫，被告人胡世翠具有完全刑事行为能力。2、到案经过，证实胡世翠的归案情况。3、110受理单，证实胡某1报警的情况。4、通话记录单，证实胡世翠152××××7923号码的手机与李某2、胡某1、胡某2、胡某3通话的情况及拨打120的情况。5、120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胡世翠拨打120的情况。6、医院病历，证实李某1因中风生病及住院治疗的情况。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近亲属李某2对被告人胡世翠杀害李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胡世翠依法减轻处罚。8、从轻处罚申请书，证实李某1的姐姐和哥哥对被告人胡世翠杀害李某1的行为，请求法院予以从宽处理。三、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绿地1号地块绿洲领秀11幢1单元501室。现场勘验情况与被告人相关供述吻合。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对胡世翠两个手掌及十个手指进行检查，并采集其血样。3、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对李某2血样及作案使用的绑手带及枕头巾进行提取。4、辨认现场笔录，证实胡世翠辨认作案现场：绿地1号地块绿洲领秀11幢1单元501室的南卧室。四、鉴定意见1、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17】病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1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致死的法医病理学特征。2、芜公物鉴（病理）[2017]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系口鼻部受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3、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皖昌司鉴所[2018]司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鉴定诊断：被鉴定人胡世翠案发时无精神病。（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本次案发时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芜公物鉴（法物）字[2017]180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检出1-12、15-18、31-35号检材的基因分型，已录入《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2）检出2-12、15-17、31-32、34-35号检材与李某1心血的基因分型在PowerPlex-21系统的20个基因座上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1.20614*1024（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李某1、胡世翠为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1.30588*109。5、芜公物鉴（理化）字[2017]241号毒物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证实王玉祥、何勇送检的上述34020720170241JC001-JC002号检材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鼠药、安定类药物等本地区常见毒物。五、视听资料1、讯问、指认现场等录像光盘8张，证实侦查机关对胡世翠讯问及让胡世翠指认作案现场时均制作了录音录像。2、现场照片及尸检照片，系侦查机关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及死者李某1的尸表检查照片。六、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系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婚生子，其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日7:54其母亲拨打其18856548832号码，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其，但是这次没有接通，在7时56分，她又给其打电话，她在电话中重复讲，老头子死了，救不活了。其就把母亲的电话挂断，赶紧给其表妈吴某打电话，让她赶紧到家中去看看。通知其表妈后，在7时57分，其再次拨通母亲的手机，这次在电话中，其就问她到底是怎么搞的，问她有没有打120，她跟其讲还没有打，其就开始非常生气，在电话中还责怪问她，大概意思就是你在搞什么东西，你非要把老头子搞成这样，你故意的吧。她在电话中的声音就快哭了，还对我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到派出所自首哎。其听到这话就更火了，对她说，你去什么派出所，你赶快先打120救人，赶快做人工呼吸。在跟其母亲打电话中其还通知其他亲戚到家中查看情况，在昨天早上，其来来回回跟母亲通话5、6次。2、证人李某3系被害人李某1的姐姐，其证言证实今天早上8:30许，其接到表弟媳妇吴某的电话，得知其弟弟李某1死亡，其立刻与亲戚金某赶往李某1家中。李某1死亡后鼻子通红，鼻子破了，流了血，脸发白，喊他他也不回应，身上还有一点体温，另外其感觉到胡世翠很害怕，一句话也不讲。3、证人吴某系被害人李某1的表姐，其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日上午8点多钟，其接到表弟李胜才儿子李某2的电话，电话中李某2讲他人在福建，他爸爸李某1在家里可能出事了，其听完后就赶紧去李某1家，其敲开李某1家的防盗门，李某1老婆胡世翠从家中出门往楼下走，其就问她去哪里，她就讲她去喊120车子来……仔细查看，发现李胜才眼睛已经闭上了，鼻子部位通红的，嘴巴部位通红的，其晓得李某1已经死了。4、证人胡某1系被告人胡世翠的姐姐，其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日早上8:10许，其侄子李某2打电话告诉其他爸爸不行了，要其赶紧过去，其接到他电话后，一个人赶紧打出租车去绿地2号地块胡世翠住处。其给胡世翠先打个电话，电话中其问胡世翠李某1怎么样了，胡世翠讲可能是被她搞死了。她又说那你报警吧，这个时候，其结合胡世翠之前讲的话，已经明白情况变得很糟糕了，就直接打110报警了。由于其当时只是听到胡世翠的一面之词，没有到她家中查看实际情况，所以其在和110通话中讲自己的妹婿死了，怀疑是谋杀，后来其等到警察来了，把警察直接带到胡世翠家中，其向警察指出谁是胡世翠本人，警察后来把她带到东门派出所进行调查了。5、证人金某系被害人李某1的亲戚，其证言证实其和李某3大概今天早上9点多到了现场，到了后其就看到，李某1已经断气去世了。李某1当时的鼻子通红，嘴巴上还有淤青，当时其就怀疑李某1不像正常死亡。其在现场听吴某讲，昨天晚上她来给李某1换尿布时还发现李某1好好的，嘴巴和鼻子上没有外伤。6、证人胡某2系被告人胡世翠的哥哥，其证言证实今年12月2日早上8时多，其侄子李某2打其儿子电话，讲他父亲李某1不行了，要喊120急救之类的话，其儿子赶紧告诉其，其和儿子赶紧打的来到绿地胡世翠家，到了后，看见李某1已经死了，后来民警来了，把胡世翠带走了，听讲是其七妹胡某1报的警。7、证人胡某3系李某2的表哥，其证言证实在去年12月2日早上8:02，其接到李某2打来的电话，电话中李某2和其说，哥哥你赶紧打个出租车到我家去，我爸给我妈用被子捂死了，你快去看看哈能救活，打120看哈能抢救过来。之后其和我父亲打个出租车，就往李某2的家赶来，其看见胡世翠六神无主，神情紧张，结合之前李某2的话，其就感觉李某1的死不正常，其问胡世翠，你怎么能这样搞呢？但是胡世翠没有回答我。其父亲胡某2质问胡世翠，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做？后来其听到胡世翠讲，要去派出所报案之类的话。8、证人俞某系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生，其证言证实当天早上8:10左右，工作手机153××××7991接到120调度电话，讲在绿地一号地块有病人需要救助。在救护车上，其还用工作手机打了呼救电话152××××7923，问了具体地点和病人的简单情况，到了现场，其看见楼下有一群人，大概有五六个。其到了11-1-501室，上前查看病人头部，发现病人无反应，口唇紫绀，口中未见明显异物，无呼吸，两个瞳孔散大到边，病人颈动脉搏动消失，皮肤已经变凉，其就掀开病人被子，查看病人的胸廓，发现无起伏。病人无明显外伤。检查病人过程中，其始终站在病人的右手这一边，他的右手腕被一个约束带绑着的，其记得当时随口问了一句，他手怎么绑着的？她回答，怕他乱动。整个检查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多钟，其就离开现场下楼，和同事们开车走了。七、被告人胡世翠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胡世翠到案后供述：2017年12月2日早上其丈夫李某1死亡与其有关系，是其一时冲动把他搞死的。当天早上7点钟，其起床煮了鸡蛋，站在李胜才右手一侧床边喂鸡蛋给他吃，因为此前李胜才瘫痪在床上，把屎把尿都是其一个人搞，因为持续几个月的在照顾李某1，其已经精疲力尽了，也受不了，之前也想过和李胜才一起轻生，当时情绪就比较波动，感觉好累，李某1的亲人还对其不好，李某1平时还对其辱骂，心情就烦躁起来，当时一时冲动，就想把李某1搞死。其就先用五院的绑带把李某1的右手拴在床边铁架子上。之后其就用手使劲去捏住李某1的鼻子，李某1眼睛看着其，他张开嘴巴呼吸，其就把边上的一个枕头巾窝在一起塞到李某1的嘴巴里，其用另外一只手使劲去捂李某1的嘴巴，李某1使劲挣扎，头摇来摇去，摇得很厉害，其怕力量不够整个上身压上去，死死地压住李某1的嘴巴和鼻子，李某1的右手臂被绑住了，其就一直在捂他的嘴鼻。大概过了一会，其停下来查看李某1的情况，李某1脸色变了发白发暗，喘气很急促，人还没有死，但快不行了，其就从李某1嘴巴里拿出枕头巾，用手捏住他的鼻子，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嘴巴，整个上身压在他身上，其记得还压了一条腿在李某1身上，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来搞死李某1，整个过程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之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打儿子李某2的手机，讲你爸爸要不行了，他的死跟其有关。后来其就把电话挂断了，其儿子用另外一个手机号码打其电话，电话中他求其赶紧帮他爸爸做人工呼吸，打120急救等。其就用手机打了120电话。过了一会儿，李某1表嫂吴某来到家中，讲李某1的脸上有捂痕，那个意思就是怀疑其把李某1捂死了，其害怕和心虚没敢做声。其跟二哥胡某2和七姐胡某1电话中告诉他们，是其把李某1搞死的，他们在电话中责怪其不该那样做，之后他们俩先后赶到家中，李某1的家里也来了几位，后来有人报警，民警也来了，把其带到东门派出所去调查。上述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均经过了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世翠为逃避夫妻互相扶助的义务，采取捂压口鼻的方式，致被害人李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胡世翠让他人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警方处理，属自动投案。报警后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认定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对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胡世翠系自首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胡世翠能认罪悔罪，且被害人近亲属对其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世翠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胡世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的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世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2026年12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江 权审 判 员  张 元人民陪审员  晋心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明书记员王文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不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已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