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3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路**。法定代表人：张金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二增，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文静，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三，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周景，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文静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民申43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冯二增，被申请人吴文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三、杨周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当追加保险人参加本案诉讼。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判决由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赔偿吴文静挖掘机损失668750元，没有合同依据和缺乏法律规定。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与吴文静的诉讼请求，依据的均是双方签订和实际履行的《挖掘机租赁协议》和《赔偿协议书》，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且反诉与本诉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判决驳回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吴文静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由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原因，造成吴文静的租赁物挖掘机完全灭失，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应当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系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在管理使用过程中造成了租赁物的灭失，不属于保险合同引起的纠纷，与保险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2016年4月6日，吴文静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2、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赔偿吴文静挖掘机损失125万元；3、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赔偿租金及损失24万元；4、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负担。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挖掘机租赁协议书》解除；2、吴文静偿还该公司为其垫付的赔偿费388000元；3、由吴文静负担本诉及反诉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5日，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签订了一份《挖掘机租赁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文静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提供斗山DH300LC挖掘机设备一台及管理人员一名，本设备仅限在格尔木那河水利枢纽工程使用；预计租赁一个月，按实际租赁天数为准，并且设备进退场所有费用均由吴文静全部负责；此设备按天计算租金，每天租金2000元，每月租金6万元；从设备拖车当日起（即2015年11月21日）计收租赁租金，到黄河勘测设计公司通知设备退场当日为合同截止日；合同生效后，吴文静按照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要求完成全部工作内容，且经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现场验收合格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向吴文静支付实际完成工作量的60%工程款；余下工程款，待吴文静提供正规发票后，三个月内，一次性结清；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负责设备的签收与保管，因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过失造成遗失损坏照价赔偿等；吴文静负责配一名管理人员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服务至合同期满并对其安全负责，负责设备的维修、保养和看管，吴文静有权拒绝不符合挖掘难度要求的挖掘操作；租赁期间，吴文静对租赁设备的操作及操作质量和安全负责，对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工程质量、工程进度、工程材料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租赁期间，非吴文静原因造成工期停顿，无论时间长短，吴文静均按时向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计收租金；因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所提供的安全及防护设备（如有）的质量问题，或违章指挥造成的设备及操作人员的安全事故，则由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负全责。协议书签订后，吴文静向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提供斗山DH300LC-7挖掘机一台并配备管理人员王维平至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在格尔木那河水利枢纽工程进行作业。2015年12月31日，王维平驾驶挖掘机在那河中上游峡谷作业时连人带挖掘机滑落水中，王维平因施救无果溺亡，挖掘机未打捞上来。2016年1月12日，吴文静与王维平家属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文静向王维平家属支付各项赔偿金25万元，该费用包含吴文静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丧葬补助金、一次性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双方对该数据依法进行了核算，经王维平家属确认，王维平家属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或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除上述费用外，王维平家属不得再向吴文静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吴文静于2016年1月12日支付王维平家属全部赔偿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王维平家属开具收款收条。同日，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与王维平家属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双方一次性赔偿给王维平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赡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72万元，其中吴文静先行支付25万元，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垫付47万元，但不以该金额作为责任划分标准，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所垫付的47万元，仅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以安抚死者家属，但就垫付款不放弃对吴文静追偿权。吴文静将上述25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给王维平家属。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将上述47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给王维平家属，王维平家属向吴文静、黄河规划有限公司提供收据。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双方对于责任划分纠纷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应付给吴文静的挖掘机租赁费，暂不支付给吴文静，待双方纠纷解决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根据责任划分结果决定是否支付给吴文静。当日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向王维平家属支付了47万元赔偿款，王维平家属向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出具了收条。另查明，2014年3月10日，青海省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向王维平颁发了挖掘机驾驶员证，主要载明：王维平参加挖掘机驾驶员工种培训，成绩合格，职业等级为挖掘机驾驶员五级。还查明，2012年3月30日，吴文静与青海青藏合力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斗山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吴文静以按揭贷款方式，从该公司购买斗山牌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为DH300LC-7，机号为28829，总价107万元（含税）；吴文静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设备价款，首付20%，即214000元，首付款以外剩余设备款856000元，吴文静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涉及设备按揭贷款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吴文静承担。2012年6月12日，青海青藏合力工贸有限公司向吴文静开具了挖掘机的销售发票，显示该挖掘机价税合计107万元。2016年1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分行向吴文静出具了一份《证明》，主要载明：客户吴文静在我行办理的工程机械贷款共计856000元，现证明贷款已于2012年7月5日起还，截止2016年1月18日，已还本息合计876605.11元：其中利息及罚息140413.34元，本金及罚息736191.77元，目前月均还款金额为20191.91元，其中部分月份贷款为扣自工程机械经营人（青海青藏合力工贸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当日计未还本金合计为122023.62元。2016年6月4日，吴文静提起本诉。审理中，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未向吴文静支付租金；2、挖掘机至今未打捞上来。法庭调查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涉案事故发生后，是否及时组织打捞挖掘机，相关部门是否出具有事故责任报告。吴文静答：组织打捞过挖掘机，但是没有打捞上来，没有事故责任报告。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答：按照租赁协议约定，该公司不负责打捞，可以配合吴文静实施打捞行为，该事故系不属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处理的工伤事故。一审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豫0105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吴文静与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书》解除；二、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赔偿吴文静挖掘机损失267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吴文静租金8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吴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它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吴文静负担13939元，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271元。反诉受理费3560元，由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吴文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吴文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负担。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本案吴文静和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出租人吴文静依约将租赁物挖掘机交付给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使用，承租人应依约向出租人交付租金。因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租赁物于2015年12月31日灭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出租人吴文静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合同解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辩称，系王维平操作不当擅自将挖掘机开进那棱格勒河河道积冰区造成，因挖掘机在承租人一方的指挥下进行作业，故承租人应对事故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事故发生后承租人不能提供相关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报告，亦无其他有力证据支持，对承租人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租赁物使用期间造成租赁物灭失，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承担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吴文静对其损失承担60％责任不当，应予改判。关于挖掘机的价值，一审法院参照挖掘机的使用年限及折旧率、买卖合同、发票，酌定挖掘机实际价值应为：107万元×（1－37.5％）＝668750元，予以采纳。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应向出租人吴文静赔偿挖掘机损失668750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吴文静主张的赔偿保险费损失4万元、银行贷款利息损失14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令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向吴文静支付挖掘机租赁期间即2015年11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共计82000元，处理正确，予以维持。关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反诉请求中主张吴文静偿还其垫付的赔偿费388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法院驳回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吴文静关于挖掘机损失责任划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吴文静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责任划分处理不当，对该部分认定予以改判。二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豫01民终1289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确认吴文静与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协议书》解除”、“三、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吴文静租金8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四、驳回吴文静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0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赔偿吴文静挖掘机损失6687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吴文静和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0元，由吴文静负担9035元，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9175元。反诉受理费3560元，由人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70元，由吴文静负担9035元，黄河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735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吴文静将租赁物即本案中的一台挖掘机提供给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使用后，该公司作为挖掘机的承租人和使用人，应当为挖掘机进场作业提供安全保障，但由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提供的必要生产作业场地处于河流岸边，致使该挖掘机在施工过程中连人带机滑坠河中，造成挖掘机操作人员王维平溺亡，因事故发生地地处偏远，使挖掘机至今亦没有打捞出水。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作为租赁物挖掘机的承租人和使用人，未能提供安全防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义务。二审判决认定承租人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在使用租赁物期间造成租赁物灭失，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承担不能返还租赁物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因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事故原因是吴文静的雇员王维平操作不当造成的，故对该公司申请再审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发生后，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和吴文静与王维平遗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了赔偿款。之后，吴文静就该赔偿款应由哪一方承担已另案提起诉讼，黄河勘测设计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内容与吴文静另案起诉亦属同一内容，一、二审法院认为该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并驳回了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该处理结果也是正确的。至于发生事故挖掘机的商业保险赔付问题，黄河勘测设计公司可依据该挖掘机保险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案二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黄河勘测设计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128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