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301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33号京纺大厦5层。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协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朱文环（ChooBoonKuan),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恒，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与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成都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著协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执胜，被告凯德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凯德成都公司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判令凯德公司向音著协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支付合理开支12559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英国公证费2933元、购买出版物费用47元、翻译费1579元、调查咨询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了《相互代表合同》，后者将其作品库中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的表演权授予音著协。同时，艾丽诺·凯特·杰克森、保罗·本尼迪特·郎梅德、伊恩·谢尔温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了《作者会员协议》，将其作品在全世界范围的表演权转让给后者。因此，音著协有权代表艾丽诺·凯特·杰克森、保罗·本尼迪特·郎梅德、伊恩·谢尔温对其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表演权行使权利。凯德成都公司在未取得音著协许可，亦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24日在成都市xx区xx路xx号的xx广场xx店播放了播放了背景音乐《UPTIGHTDOWNTOWN》，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英国表演权协会对该作品享有的表演权。故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凯德成都公司答辩称，1、音著协不是案涉歌曲权利人的受托人，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音著协提交的证据音乐CD为非法出版物，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音乐CD上对案涉歌曲权利人的记载是真实的，考虑到姓名存在明显不同，音著协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所提到的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与案涉歌曲权利人的同一性；音著协也未举证证明案涉歌曲的授权行为不在音著协和英国表演权协会《相互代表合同》附件一第2条第6款约定的例外情况内。2、音著协未能举证证明凯德成都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凯德成都公司在2016年至今出资购买了合法的背景音乐播放；由于音著协没有在其录音公证的当天或者其后合理时间内告知凯德成都公司，导致其现在已无法核实案涉当天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音著协提供的公证录音的噪音非常大，无法证明公证录音中所录歌曲为音著协所指明的歌曲。3、音著协主张的实际损失没有依据，开支不必要也不合理。假定凯德成都公司存在侵权，该侵权行为仅有一首歌且仅播放了一次，凯德成都公司未向任何人收取任何费用；音著协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举证明明凯德成都公司因为侵权而获利，建议按照凯德成都公司提供的每年6000元的授权标准进行计算，一首歌单次授权损失约为9分钱；在侵权损失如此轻微的情况下，音著协没有在公证完成后，立即直接联系凯德成都公司提出索赔要求，而是后续制造了远远超过实际损失的大量支出后，再起诉进行索赔，后续支出不合理也没有必要。 原、被告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其主体身份的登记证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对上述证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音著协围绕诉讼请求还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开出版发行的音乐光盘（标准书号ISBN978-7-88102-462-2），证明EllyJackson、IanSherwin、BenLangmaid是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的词曲作者。2、英国表演权协会的确认文件、《作者会员协议》，证明EllyJackson（真实姓名：EleanorKateJackson)、IanSherwin、BenLangmaid（真实姓名：PaulBenedictLangmaid）将其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包括美国）享有的权利或其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期间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包括美国）获取或享有的权利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转让之持续时间为其作为英国表演权协会成员期间及章程规定的任何额外期间。3、英国表演权协会的资质证明，证明该公司依法注册成立并自成立以来持续无间断存续。4、《相互代表合同》，证明1995年5月30日，英国表演权协会与音著协签订协议，相互授予在各自地域内授权行使相互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该协议自1995年6月1日起生效，并继续有效直至一方提前六个月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协议。5、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1840号公证书，证明2017年3月24日16：40分起，公证人员与音著协的代理人来到位于成都市xx区xx路xx号的xx广场xx店，以公证取证的方式对该商场内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对商场的外观、出入口、商场内置的扩音器进行了拍照；经当庭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在光盘的50分20秒至54分16秒处播放了涉案歌曲《UPTIGHTDOWNTOWN》。6、律师费、国内公证费、英国公证费、购买出版物费用、翻译费等票据，证明音著协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英国公证费33.92英镑、购买出版物费用47元、翻译费1579元、调查咨询费1000元。 被告凯德成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3、4只能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原件产生在国外，无法对三性进行确认；在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官方网对案涉歌曲的ISRC编码（GB-UM7-14-02150）进行了查询，没有获得任何查询结果，故该CD为非法出版物，不具备证明力；音著协也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CD上所载明的词曲作者与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的同一性；音著协未举证证明案涉歌曲的授权行为不在《相互代表合同》附件一第2条第6款约定的例外情况内。对证据5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公证书上的歌曲与光盘中的歌曲是否系同一歌曲。对证据6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的国内公证费涉及到对几个公司的公证，英国公证是针对三个主体的公证，音著协没有提供关于调查取证的合同或者其他文件证明调查咨询与本案相关，无法判断是否是针对三个主体收取的费用，且案件本身事实比较简单，是属于不合理的开支，音著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翻译费发票与本案有关联，即使存在关联性，也是针对三个主体收取的费用。 被告凯德成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背景音乐服务合同》、发票，证明凯德商用房产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甲方）与缪尚网络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背景音乐服务合同》，在合同的有效期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由乙方提供已获合法授权的歌曲、音乐及服务，甲方及甲方商场（商场名单中包括xx广场xx店）支付服务费，每年6000元。 原告音著协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授权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只有音著协，《背景音乐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且并不包括本案所主张的音乐作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音著协提交的证据1、2、3、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音著协享有涉案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在中国地域内的表演权，本院予以采信。凯德成都公司所提证据2、3、4的原件产生在国外，无法确认其三性的问题，因上述证据依法进行了公证、认证和翻译，在凯德成都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凯德成都公司所提证据CD为非法出版物的意见，本院认为，该CD系音著协在有合法经营资质的音像店购买并提供了发票，在CD上明确标明了其标准书号，在凯德成都公司仅声称没有查询到录音制品编码而没有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凯德成都公司所提该CD为非法出版物、不具有证明力的意见不予采纳；凯德成都公司所提音著协没有举出足够的证据证明CD上所载明的词曲作者与英国表演权协会会员的同一性，本院认为，根据英国表演权协会的确认文件，以及在相关行业内笔名使用的常见性、合理性，可以证明在CD上署名的词曲作者与《作者会员协议》中的会员具有同一性；凯德成都公司所提音著协未举证证明案涉歌曲的授权行为不在《相互代表合同》附件一第2条第6款约定的例外情况内，本院认为，该条款限制的是在电视播放作品的权利，且英国表演权协会的确认文件也确认音著协有权就涉案歌曲对凯德成都公司的行为提起诉讼，故本院对凯德成都公司所提该项意见不予采纳。证据5系公证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虽然公证录音中存在现场其他噪音的干扰以及该公证书还涉及对其他地点的取证，但仍然能分辨出公证录音中的音乐与CD播放的音乐为同一首歌曲，结合公证书所附根据录音整理的歌曲清单的对应关系，能够证明凯德广场金牛店播放了涉案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凯德成都公司称无法确认公证书上的歌曲与光盘中的歌曲是否系同一歌曲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凯德成都公司对证据6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凯德成都公司所提其中的公证费、英国公证费、翻译费、调查咨询费涉及多部作品的意见成立，本院对涉及本案的费用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凯德成都公司提交的《背景音乐服务合同》及发票，不涉及案涉作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音著协系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凯德成都公司系2004年3月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开出版的音乐光盘所附文件上，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的词曲作者被署名为EllyJackson、IanSherwin、BenLangmaid。英国表演权协会与上述作者均签订了《作者会员协议》，上述作者将其在全世界范围内（不包括美国）享有的权利完全转让于英国表演权协会。1995年5月30日，音著协与英国表演权协会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自1995年6月1日起，英国表演权协会与音著协相互授予在各自地域内授权行使相互作品库之表演权的专有许可。2017年3月24日下午，凯德成都公司在其xx广场xx店播放的背景音乐中播放了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 本院认为，EllyJackson、IanSherwin、BenLangmaid在公开出版的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上被署名为词曲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其为诉争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述作者将其作品的权利转让给英国表演权协会，英国表演权协会又将其享有的表演权专有许可给音著协，音著协系依照我国法律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音著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音乐作品提起诉讼。凯德成都公司抗辩称音著协不是案涉歌曲权利人的受托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凯德成都公司是否播放了案涉作品以及是否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音著协提交的《公证书》明确记载了公证员对xx广场xx店在店内播放音乐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的过程，经当庭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在光盘中出现了涉案歌曲《UPTIGHTDOWNTOWN》，能够证明凯德广场金牛店播放了涉案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故本院对凯德成都公司所称音著协无证据证明其实施了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其播放了背景音乐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构成侵权。凯德成都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进行公开播放的行为，虽然不能直接利用音乐作品获利，但可以起到营造氛围，提高消费者在购物过程中的愉悦程度，进而对商家的销售起到促进作用，是一种间接获利的商业性使用行为。因此，凯德成都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营业性场所将涉案音乐作品作为背景音乐播放的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表演权。 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表演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本院对音著协要求凯德成都公司停止播放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的主张予以支持。就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而言，音著协既未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著作权法》第四十九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此，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在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影响力，凯德广场金牛店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影响范围、主观过错，以及音著协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的情况下，确定凯德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UPTIGHTDOWNTOWN》；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5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39元，由被告凯德（成都）商用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刘 蓓 人民陪审员  何梦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