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友清，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现住海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学珍，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水水，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欣，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景彬，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现住海南省琼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山，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庄友清、庄学珍因与被上诉人郑景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友清、庄学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景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景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庄学珍应对庄友清和郑景彬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庄友清2014年8月25日向郑景彬借款20万元用于承接工程项目，该笔借款庄学珍毫不知情，借条上没有庄学珍的签名确认，并且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郑景彬也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能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庄学珍的还款行为及与郑景彬的通话记录不能视为是对该笔债务的确认。庄学珍之所以向郑景彬还款，是因为庄友清、庄学珍与郑景彬是老乡，郑景彬知道庄学珍的电话，三天两头给庄学珍打电话，对庄学珍进行威胁、恐吓，庄学珍是地道的农村妇女，受不了这样的惊吓和威胁，只好帮庄友清偿还部分款项，以躲避郑景彬的不断骚扰。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尚未届满错误。本案起诉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当时《民法总则》尚未生效，应适用《民法通则》2年的诉讼时效规定，不能适用《民法总则》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根据庄友清银行转账记录，其最后一次还款时间是2015年4月10日，至郑景彬起诉时已届满2年，故本案在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驳回郑景彬的诉讼请求。此外，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参考意见》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权利人之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不因《民法总则》的施行而变更；尚未超过2年的，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该参考意见在立法机关和最高人民法院尚未出台法律和司法解释就新旧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问题予以明确的情况下，对于人民法院审理涉及新旧诉讼时效案件的法律适用具有典型的借鉴意义。因此，本案也应当参考该意见来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郑景彬的全部诉讼请求。郑景彬辩称：根据上诉的原则，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或程序错误才符合上诉。但本案既不是事实认定错误，也不是适用法律错误，更没有程序违法。因此，庄友清、庄学珍的上诉不符合上诉条件。首先，北京高院民一庭的意见不属于法律，因此一审未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郑景彬曾多次在2015年4月10日后发短信和打电话要求庄友清还款。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在本案判决之后才作出的解释，且本案的事实不属于该解释的内容。庄学珍自行偿还借款即是对郑景彬借款的认可，而非庄学珍所述的代其丈夫偿还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而且从庄学珍与郑景彬多次通话已知庄学珍认可庄友清向郑景彬借款的事实。庄友清、庄学珍上诉称其夫妻分居多年，但上诉状中其夫妻作为共同上诉人，在同一份诉状签名，一审送达时送达地址是同一个住址，足以验证其分居与事实不符。郑景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友清立即将借款本金20万元偿还给郑景彬；2.判令庄友清按月2%支付给郑景彬借款利息直至全部偿还本金之日止（利息按月2%即每月4000元计付，自2014年12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26日止共计31个月，合共124000元，扣除已付的12000元后暂计为112000元）；3.判令庄学珍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庄友清、庄学珍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庄友清向郑景彬借款20万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兹今向郑景彬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一个月内付清”，备注：“每个月付伍万整，至2014年12月25日付清贰拾万元整”，2014年8月25日，郑景彬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庄友清借款20万元；庄学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还款2万元、2014年11月2日还款1.5万元，庄友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1月18日还款1.2万元、2015年4月10日还款1.2万元，庄友清、庄学珍以转账的方式共计偿还给郑景彬5.9万元。郑景彬认可收到庄友清、庄学珍转账支付的5.9万元；庄友清、庄学珍称其曾于2014年10月份以现金方式偿还1.5万元给郑景彬，结合2014年11月2日双方通话记录，郑景彬承认截至2014年11月2日庄友清、庄学珍共计还款5万元，即承认庄友清、庄学珍以现金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庄友清、庄学珍主张以现金方式还款1.5万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庄学珍系庄友清的配偶，庄学珍辩称对庄友清与郑景彬的债务毫不知情，但从庄友清、庄学珍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表及通话录音可以推出庄学珍知晓该笔借款且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还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庄学珍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庄友清尚欠郑景彬本金数额的问题。2014年8月25日庄友清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郑景彬与庄友清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日，郑景彬将借款转账支付给庄友清，履行了借款义务，庄友清、庄学珍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共计还款7.4万，尚欠郑景彬12.6万元，郑景彬诉请要求庄友清偿还12.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关于郑景彬、庄友清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庄友清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对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问题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郑景彬诉请要求庄友清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有期间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多出部分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三、关于庄学珍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庄学珍的还款行为及与郑景彬的通话记录证明其知晓庄友清与郑景彬的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庄学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庄友清与郑景彬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庄友清、庄学珍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取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庄学珍应对庄友清与郑景彬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郑景彬的诉请是否已经届满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3年。本案中，庄友清于2015年4月10日向郑景彬偿还2万元的行为属部分履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义务人作出部分履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债务而中断，庄友清2015年4月10日作出的还款行为能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综上，郑景彬诉请要求庄友清偿还本金12.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多出部分的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庄学珍为庄友清的配偶，且上述债务发生在俩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景彬诉请要求庄学珍对12.6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庄友清、庄学珍的还款行为使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郑景彬的诉请未届满诉讼时效的规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庄友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郑景彬；二、庄学珍对庄友清应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郑景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80元，由郑景彬负担2213元，庄友清、庄学珍共同负担376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根据郑景彬提供的其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与庄友清之间的手机短信往来记录，郑景彬多次向庄友清追索借款，庄友清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景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庄学珍是否应对庄友清欠郑景彬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庄友清向郑景彬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庄友清2015年4月10日的还款行为，以及郑景彬在2015年12月30日之前通过手机短信向庄友清追索借款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郑景彬2017年4月1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认定本案适用3年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虽错误，但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庄学珍在庄友清借款后，存在与庄友清共同向郑景彬偿还借款的事实，而且庄学珍提供的通话录音也证明其知晓本案的债务。因此，一审判决庄学珍对庄友清欠郑景彬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庄友清、庄学珍对一审判决确认庄友清向郑景彬借款20万元，其二人共向郑景彬偿还借款7.4万元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庄友清向郑景彬偿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利息，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庄友清、庄学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正确，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庄友清、庄学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晓梅审判员 陈桂华审判员 韩 芬 二Ｏ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李萍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