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1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夏集镇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陈宝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玲娟，女，195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王齐清，男，1960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一审第三人：何磊，女，1967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 再审申请人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玲娟、一审被告王齐清、一审第三人何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民申46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华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锦忠、被申请人许玲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马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齐清及一审第三人何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轩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关于华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许玲娟对华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玲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华轩公司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2.许玲娟撤回对韩传志的起诉说明许玲娟否定韩传志欠许玲娟138万元的事实。3.一审第三人何磊在本案中的行为性质没有查清，没有证据证明何磊与许玲娟之间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4.许玲娟向法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华轩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相同，法院错误地采信了许玲娟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王齐清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涉案纠纷是民间借贷纠纷，即便王齐清发生了本案的借款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上，且王齐清一审中明确借条上的公章是其私自刻制，所产生的后果由其个人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1.《协议书》的内容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王齐清的系列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法律依据公平原则判决华轩公司承担共同还款错误。2.既然法院准许许玲娟撤销对何磊、韩传志的诉讼请求，那么王齐清、华轩公司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二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调解，但法院没有组织调解工作，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许玲娟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1.华轩公司因承建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设立项目部，而王齐清系项目部的负责人，双方自愿债务加入偿还欠款，故华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诉讼过程中，韩传志下落不明，撤回对其起诉是为了加快案件审理进程，节省司法资源，不影响法院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和王齐清、华轩公司承担的相应责任。3.何磊在本案中的身份及行为性质已经查明。王齐清与项目部已经签署《协议书》自愿债务加入，故一审法院判决华轩公司承担返还欠款并无不当。4.许玲娟申请法院至工程发包方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发包方提供，且有发包方职工签字确认，客观真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5.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亦无错误。王齐清系项目实际负责人，且所借款项亦用于本案工程是不争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均是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为依据，并依法作出裁判，并无不当。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项目部基于其实际使用许玲娟的款项自愿债务加入偿还欠款，而华轩公司为该工程设立项目部，应当承担项目部因该工程建设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2.本案二审期间虽然当事人庭上表示同意调解，但并不代表本案必须调解，更不代表许玲娟庭审后同意调解。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华轩公司的再审申请。 许玲娟一审起诉请求：1.王齐清、华轩公司连带偿还许玲娟款项138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2.王齐清、华轩公司承担许玲娟支出的律师费62600元；3.诉讼费由王齐清、华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初，许玲娟通过他人与韩传志、闵克奎交易承兑汇票，支付人民币196万元，其中韩传志实际拿款130万元，闵克奎实际拿款60万元。后因该交易涉嫌诈骗，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韩传志向许玲娟出具一份还款承诺，内容如下：欠许玲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正（2012年12月4日起），本人承诺以上本金定于以下日期约定支付。第一期，2013年12月30日前归还本金贰拾万元整；第二期，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本金叁拾万元整，同时支付利息贰拾万元整；第三期，2014年6月30日前归还本金陆拾万元整，同时支付利息伍万元整。（以本次承诺为准，以前欠条作废）。 2014年8月20日，许玲娟（甲方）与王齐清、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部（下称项目部）（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因韩传志、何磊欠甲方款项，韩传志、何磊又将该款项出借给乙方，乙方将所借资金全部用于乙方挂靠华轩公司在灌南承包的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工程建设。现乙方自愿债务加入，连带向甲方偿还欠款，截止签订本协议时共欠甲方款项138万元未还，现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承认本金壹佰叁拾捌万元组成为：2012年12月4日，甲方分别通过韩传志交给乙方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元），通过何磊交给乙方陆拾万元整（600000元）。乙方确认收到韩传志和何磊两人上述款项，前述所借款项仍剩余人民币壹佰叁拾捌万元整（小写：1380000元）未还。乙方承诺2015年5月1日之前全部还清。2.乙方承诺：本欠款自2012年12月4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起算利息直至乙方本息还清为止。3.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则甲方有权主张乙方承建的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工程的工程款债权。4.乙方如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清本息义务，甲方有权采取合法手段主张自己权利，因甲方主张权利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和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5.因本协议所约定事项产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的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管辖。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 2014年8月22日，灌南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4）南商初字第00254号陈斌诉华轩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查明，因在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有建设项目，华轩公司设立了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灌南分公司，并设立项目部，王齐清为该项目部负责人。2012年12月10日，华轩公司与王齐清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对工程管理有关费用约定：华轩公司收取该项目管理费为工程总价的2%，华轩公司先期帮助王齐清投入保证金，王齐清同意增加2%作为回报华轩公司的固定分成；水电单项工程由华轩公司安排队伍施工，王齐清应主动配合做好工作，华轩公司给予其1%的配合费。另双方对工程概况及承包内容、质量工期、造价管理、项目财务管理等均作了约定。该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为，华轩公司提出项目部公章是未经公司授权私自刻制的，因华轩公司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事实依据，且属内部管理事宜，并不影响华轩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对华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华轩公司抗辩应与王齐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抗辩理由，因王齐清与华轩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华轩公司从中获取了一定的利益，在王齐清承包工程中，对外均是以华轩项目部的名义进行，故王齐清因承包该工程项目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轩公司承担。 2014年1月8日，王齐清向第三人何磊借款50万元，并向何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2014年1月19日，王齐清向韩传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韩传志人民币70万元（其中本金50万元、利息20万元），并在借条中注明“在2014年1月19日之前王齐清打的借条全部作废”，该借条亦加盖项目部印章。 另查明，第三人何磊与闵克奎系夫妻，第三人何磊当庭确认欠许玲娟50万元款项的事实，并表示王齐清、华轩公司向许玲娟清偿后，其不再主张对王齐清、华轩公司的债权。 庭审中，许玲娟明确表示不要求何磊、韩传志承担还款责任。 2015年8月3日，许玲娟与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将本案诉讼事宜委托该所代理，许玲娟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62600元。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宝应县公安局调取了本案两张借条。华轩公司称其公司已向宝应县公安局报案要求查处王齐清涉嫌私刻印章，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宝应县公安局对两份借条上印章的鉴定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许玲娟与韩传志、何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双方的当庭陈述、韩传志出具的还款承诺、韩传志和闵克奎及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在案予以证实，能够证明韩传志欠许玲娟款项88万元、何磊欠许玲娟款项50万元共计138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韩传志、何磊依法应当向许玲娟清偿上述款项。 关于王齐清、华轩公司与韩传志、何磊之间的借款事实有王齐清、项目部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两笔借款予以认定。 关于华轩公司责任问题，本案所涉的项目部系华轩公司因承建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而设立，王齐清是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本案所涉两张借条中的款项均系用于该工程；同时，灌南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4）南商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王齐清与华轩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属内部管理事宜，华轩公司从该工程中获取了利益，在王齐清承包工程中对外均是以项目部名义进行，王齐清承包该工程项目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华轩公司承担。基于上述理由，华轩公司应当对两份借条中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 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王齐清作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以其本人和项目部名义与许玲娟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上述债务加入的特征，因此，王齐清及作为设立项目部的华轩公司应当向许玲娟清偿《协议书》所列借款及约定利息。许玲娟在庭审中自愿放弃要求何磊、韩传志承担还款责任，系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关于华轩公司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对本案两张借条印章的鉴定结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轩公司未举证证明宝应县公安局对王齐清涉嫌私刻印章一事已立案侦查，同时，该局对本案所涉借条中印章是否鉴定或鉴定结论均是公安机关办案需要，即使公安机关已对印章鉴定并作出结论，因其不符合民事案件审理中对鉴定应当履行的相关程序，因此，该结论也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因此，对华轩公司要求调取公安机关的鉴定结论的申请不予准许。 许玲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26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3665号民事判决：王齐清、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玲娟人民币13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62600元。案件受理费177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780元，由王齐清、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华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玲娟对华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许玲娟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华轩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内部承包《协议书》，王齐清以华轩公司的名义承建连云港市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华轩公司向王齐清收取管理费，又根据一审法院在发包方连云港市泰宇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灌南县人民法院（2014）南商初字第0025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认定王齐清是华轩公司认可的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故华轩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工程施工期间，王齐清向韩传志、何磊出具的借条不仅有王齐清的签名，还加盖了华轩公司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部印章，因此，华轩公司对王齐清以项目部名义向韩传志、何磊的借款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华轩公司不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也应向实际施工人对工程的投入支付工程款。因此，依据公平原则，华轩公司承担用于工程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妥。进而，基于上述两张借条，原审法院根据王齐清、华轩公司灌南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部与许玲娟签订《协议书》内容，判决华轩公司承担《协议书》上约定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如果华轩公司认为王齐清所借款项未用于涉案工程，华轩公司可以另案向王齐清主张。 综上，二审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苏07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华轩公司负担。 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根据许玲娟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从从业主单位连云港市泰宇开发有限公司调取了华轩公司与连云港市泰宇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王齐清。 还查明，2013年8月23日，江阴市公安局周庄派出所询问闵克奎时，闵克奎陈述：共拿到交易承兑汇票的款项为60万元，其中55万元已被赌钱输掉。韩传志对于其收到的交易承兑汇票的款项用途的三次陈述如下：第一次于2013年8月25日在江阴市公安局周庄派出所陈述：共拿到交易承兑汇票款项130万元，全部投入于我的建筑工地上了。第二次于2014年5月23日在江阴市公安局周庄派出所陈述：我前后一共拿到了130万元钱。当时都被我用掉了，其中有六十万元被我投到徐州的一个工地上去了。现在这个土地还没开，还有的六七十万元被我投到连云港灌南的一个工地上去了，这个土地快要结尾了。……连云港灌南的这个工地是快要结尾了，我承包的是土建工程，当时我是和王齐清、我哥哥韩传锦三个人一起承包的，王齐清现在打了一个50万的欠条给我，今年9月份之前把钱给我。第三次于2014年9月5日在江阴市公安局周庄派出所陈述：我前后一共拿到了130万元钱。当时都被我用掉了，其中有六十万元被我投到徐州的一个工地上去了。现在这个土地还没开，还有的六七十万元被我投到连云港灌南的一个工地上去了，这个土地快要结尾了。……有一个叫王齐清的人欠我50万元钱，……我打算在一个礼拜之内，找王齐清出面，跟许玲娟碰头，然后把王齐清欠我的这个50万元钱转移给许玲娟。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华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还款责任的范围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1.一、二审判决认定王齐清是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工程的负责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许玲娟的申请，向业主单位调取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项目负责人是王齐清。且华轩公司与王齐清就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亦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案涉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实际亦是由王齐清负责施工。华轩公司再审主张王齐清不是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工程项目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华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虽然《协议书》没有加盖华轩公司或项目部公章，但该协议书首部“乙方”栏内明确载明：王齐清、项目部，而王齐清实际亦是项目部负责人，许玲娟据此起诉要求华轩公司和王齐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条件，华轩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华轩公司应否承担法律责任，则由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予以认定。 3.一审审理中，许玲娟撤销对何磊、韩传志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华轩公司以法院准许许玲娟撤销对何磊、韩传志的诉讼请求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4.虽然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调解，但当事人庭后没有进一步调解的意向时，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 5.王齐清于2014年8月20日与许玲娟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系华轩公司的债务加入，理由如下：第一，许玲娟是基于其与韩传志、闵克奎交易承兑汇票而产生了与韩传志、闵克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王齐清是基于其与韩传志、何磊之间的借款关系而与许玲娟签订了案涉的《协议书》，因此，《协议书》项下的款项没有用于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项目工程。第二，虽然《协议书》的首部“乙方”栏后是王齐清、项目部，但项目部没有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第三，一审时，许玲娟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其内容为：灌南县建设工程管理处：我陈宝平身份证号321023196805210417系华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现授权王齐清身份证号320831196004030216为我公司灌南新文化中心项目现场负责人（项目副经理），以本公司名义代理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工作事宜（代理人在该项目管理中与之发生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即便该委托书真实，该委托书明确是向灌南县建设工程管理处出具，而非针对不特定的相对人，因此，凭该委托书不能认定王齐清有权代表华轩公司作出案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第四，本院审理中，许玲娟陈述其找王齐清要款时，王齐清说华轩公司欠他工程款，他拿到华轩公司的工程款后就还钱，且许玲娟也明确表示其清楚王齐清承包灌南县新文化商业中心工程的事实。综上，《协议书》上既没有项目部或华轩公司的公章，许玲娟对王齐清身份亦明知的情况下，王齐清在《协议书》上的签字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华轩公司不应当对《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华轩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法院判决华轩公司与王齐清共同就《协议书》项下的138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和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3665号民事判决； 二、王齐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玲娟人民币138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62600元； 三、驳回许玲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780元，由王齐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许玲娟负担。江苏华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兰 审判员  邰虓颖 审判员  丁 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