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峰华，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洁，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峰华因与被上诉人季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建、胡萍，被上诉人季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洁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季洁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朱峰华系作为受托人代季洁理财，而非借钱为自己理财或自担风险为他人理财。根据季洁提供的三份集合资金信托合同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子账户资金证券流水查询”等证据，可知本案中涉及的1.4亿元资金的所有权归属于相应的信托产品而非季洁本人。一审法院认定该1.4亿元为季洁向朱峰华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此外，一审法院采用与季洁有利害关系的天津邦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创公司）、天津首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出具的说明，属于证据审查不严，造成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借贷法律关系，朱峰华仅代为操作信托产品证券账户，进行买卖股票，以通过操作信托产品证券账户使信托产品盈利。季洁出具的证据《朱峰华欠款表格》，体现的是信托产品证券账户买卖股票资金账户的阶段性盈亏状况，而非朱峰华的欠款。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因此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季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1.关于1.4亿元资金的性质及权属问题，属于季洁与信托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季洁与朱峰华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款的规定，季洁将具有合法来源的资金出借给朱峰华，并完成了交付行为，但朱峰华自身操作不当造成资金亏损。双方签订的《朱峰华欠款表格》证明朱峰华认可亏损资金，《欠款确认书》证明朱峰华承诺返还欠款。2.朱峰华虽称与季洁之间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但朱峰华就其所述的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也不具备合理性。季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峰华向季洁返还欠款5885万元；2.朱峰华向季洁返还利息4119500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3.朱峰华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财产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创公司在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设立操作员号分别为：74366052、74366062的虚拟证券账户。首创公司和邦创公司共同出具的账户说明载明，上述两账户的证券账户及资金账户归属首创公司，使用、受益、管理均由季洁享有。季洁与朱峰华2016年4月30日签署的欠款确认表、欠款确认书，向朱峰华主张5885万元，首创公司和邦创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也不再向朱峰华主张任何权利。首创公司、邦创公司与季洁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方自行协商解决。邦创公司在上海蜂虎铭创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设立客户号分别为：691951、691956的虚拟证券账户。邦创公司出具的账户说明载明，上述两账户的证券账户及资金账户归属邦创公司，使用、受益、管理均由季洁享有。季洁与朱峰华2016年4月30日签署的欠款确认表、欠款确认书，向朱峰华主张5885万元，邦创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也不再向朱峰华主张任何权利。邦创公司与季洁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三方自行协商解决。季洁将1.4亿元分配至四个账户，691951账户分配了5000万元，691956账户分配了3000万元，74366052账户分配了3000万元，74366062账户分配了3000万元。朱峰华在庭审中另陈述，691951和691956两个账户是朱峰华买入股票的。74366062、74366052两个账户是其委托于杰买入股票的，但对上述账户的股票是谁卖出的不清楚。2016年4月30日，朱峰华向季洁出具的《朱峰华欠款表格》载明，客户号：691951，客户姓名：朱峰华2，未还款：-12001352.16元；客户号：691956，客户姓名：朱峰华3，未还款：-17265277.51元；客户号：74366062，客户姓名,朱峰华2，未还款：-11483789.28元；客户号：74366052，客户姓名：朱峰华1，未还款：-18102316.56元，合计未还款58852735.51元。2016年4月30日，朱峰华向季洁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载明，出借方：季洁，借款方：朱峰华。借款方向出借方借款总额5885万元，借款利息每年按借款总额的12%支付。借款方同意全部本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此欠款确认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朱峰华在庭审中陈述，《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是朱峰华签字，因为陈胤找到朱峰华说要跟陈胤所在公司的股东有个交代，故朱峰华在上面签字，《欠款确认书》并未实际履行，季洁未向朱峰华提供借款。对此，季洁不予认可，认为《朱峰华欠款表格》是对四个账户的资金情况的确认，欠款确认书是针对欠款表格中体现的账户情况由朱峰华承担还款责任的双方意思一致确认的结果。季洁在庭审中陈述其与陈胤于2006年6月16日结婚，于2015年12月14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30日，朱峰华向季洁出具的《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峰华主张系陈胤找到朱峰华，为了陈胤对其所在公司股东有个交代，朱峰华才在《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上签字，朱峰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创公司、邦创公司出具的账户说明证明，首创公司在杭州恒生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立的74366052、74366062的虚拟证券账户的使用、受益、管理均由季洁享有，且其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的事实；邦创公司出具的账户说明证明，其在上海蜂虎铭创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开立的691951、691956虚拟证券账户的使用、受益、管理均由季洁享有，且其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的事实。上述事实结合朱峰华在庭审中已认可其以涉案四个虚拟证券账户的资金买入股票或委托他人买入股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季洁已向朱峰华实际出借了款项，借款用途为买卖股票，故，朱峰华关于季洁未向其提供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朱峰华向季洁出具的《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系朱峰华对于季洁向其出借款项用于买卖股票亏损产生的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及向季洁偿还借款的承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峰华应向季洁承担返还5885万元欠款及支付利息4119500元（自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责任。朱峰华关于其是受陈胤的委托，对四个账户无偿进行操作及其买入股票时没有亏损且并未卖出股票，不承担亏损和收益的主张，与其向季洁出具的《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的承诺相悖，如前所述，该承诺系朱峰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季洁关于朱峰华应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季洁58850000元及支付利息4119500元；二、驳回原告季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朱峰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4月30日，朱峰华向季洁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载明，借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的12%支付。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客户姓名为“朱峰华2”的691951账户于2015年5月27日存入5000万元，账户名称为“润禾16号-0024”；客户姓名为“朱峰华3”的691956账户于2015年5月28日存入3000万元，账户名称为“润禾16号-0026”；74366052账户于2015年6月15日存入3000万元，主账户名称为“邦创9号”；74366062账户于2015年6月18日存入3000万元，主账户名称为“华融?邦创融鑫1号”。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季洁与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签订《新时代信托?润禾16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出资人民币6000万元，作为一般委托人认购新时代信托?润禾16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24单元的一般信托单位。该信托单元发生投资亏损时，投资亏损首先由一般信托单位承担。该信托单元已于2015年10月17日提前终止并进入清算程序，于2015年10月29日分配优先本金及收益154527123.84元，2015年11月30日分配次级1818075.09元，2016年1月20日分配次级2709326.5元。至此该信托单元完成全部信托财产清算。季洁已经按照信托合同约定承担了该信托单元项下的投资亏损，季洁与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华融?邦创融鑫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情况说明”，写明邦创公司与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签订《华融?邦创融鑫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出资6000万元认购华融?邦创融鑫1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的C类份额。邦创公司担任该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根据邦创公司的指令及合同约定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和运用，管理及运用信托财产时产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在证券投资权限内邦创公司作出支配该笔证券资金的指令。该信托计划于2015年12月16日终止并进入清算程序，且已完成全部信托财产清算。按照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的清算顺序，该信托计划发生亏损时，首先由C类份额承担，邦创公司已经承担亏损。邦创公司与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西藏信托?邦创9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情况说明”，写明该信托计划规模为1.2亿元，季洁出资500万元认购该信托计划一般A类份额500万份，邦创公司出资2400万元认购该信托计划一般B类份额2400万份，该笔资金用于证券投资。邦创公司作为委托人代表，有权在该信托计划信托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信托资金的使用出具投资指令。该信托计划已于2016年7月12日进入终止清算程序，并已完成全部信托财产清算。邦创公司已经承担该信托计划的投资亏损，截止说明出具之日与西藏信托有限公司就该信托计划无存续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季洁与朱峰华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即二者属于委托理财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朱峰华是否应向季洁返还5885万元及支付利息4119500元。一、关于季洁与朱峰华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季洁一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并提供了与朱峰华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作为证据，要求朱峰华偿还《欠款确认书》中确定的借款5885万元及相应利息。由此，季洁已经初步完成了证明与朱峰华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朱峰华否认季洁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朱峰华虽称其与季洁之间为委托理财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朱峰华是否应向季洁返还5885万元及支付利息4119500元的问题首先，朱峰华向季洁出具《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确认向季洁借款5885万元，借款利息每月按借款总额的12%支付，并承诺全部本息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朱峰华虽称其仅为帮助陈胤和季洁应付公司董事会才在上述二文件上签字，陈胤和季洁承诺该二文件不作为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但其说法并未得到季洁的认可，朱峰华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朱峰华欠款表格》、《欠款确认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朱峰华欠款表格》系朱峰华对案涉四账户欠款金额的确认，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故《欠款确认书》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其余条款合法有效。其次，根据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华融国际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及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应信托合同，季洁、邦创公司与三信托公司之间形成信托法律关系，季洁、邦创公司依照信托合同约定向三信托公司承担了投资亏损，现各方之间基于信托合同产生的信托法律关系已经终结。三信托公司与朱峰华之间并无直接法律关系。结合首创公司、邦创公司出具的“账户说明”，以及74366052、74366062、691951、691956四个虚拟证券账户的交割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季洁将1.4亿元分配至四个虚拟证券账户。朱峰华认可其以该四个虚拟证券账户的资金买入股票或委托他人买入股票，因此其实际使用了季洁分配至虚拟证券账户中的资金。尔后，朱峰华以签订《朱峰华欠款表格》的形式对四个虚拟证券账户的未还款数额进行确认，并以签订《欠款确认书》的形式作出了偿还欠款及利息的承诺。根据三信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季洁、邦创公司已经承担了四个虚拟证券账户中的投资亏损。邦创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了四个虚拟证券账户的“账户说明”，认可四虚拟证券账户的使用、收益、管理均由季洁享有，对季洁向朱峰华主张5885万元的行为不持异议，也不向朱峰华主张任何权利。故朱峰华应依照《欠款确认书》的承诺，向季洁返还欠款5885万元。虽然《欠款确认书》中双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但季洁一审起诉要求朱峰华承担的利息4119500元，系从2016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该要求并未超出双方约定及法律允许的利息数额。故一审法院判令朱峰华向季洁返还5885万元及支付利息4119500元是正确的。朱峰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然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朱峰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48元，由上诉人朱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哲代理审判员  左楠代理审判员  丁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