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路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纪葵，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雨树村。经营者：杨明忠，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好，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颖，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顺达租赁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6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617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租赁合同》有效并要求上诉人支付租赁期间的租金并承担返还租赁物及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此不服并认为《建筑租赁合同》无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过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所涉及合同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罗文静签订，罗文静并非上诉人的员工系无权代理，上诉人只是将其所属的御景新城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文静，并要求追加罗文静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查明事实应当追加案外人罗文静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证据。本案被上诉人在开庭之前已向法院就本案的诉讼标的提起过诉讼，后又申请撤诉，在上一次庭审过程中，案外人罗文静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第三人当庭陈述本案中提到的因御景新城项目而建立的租赁关系是罗文静自己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而该项目是罗康云向上诉人劳务分包的，本案涉及的钢管及扣件包含在分包合同中，且当庭出示了分包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是由案外人罗文静签署，且对于未支付租金及租赁物的数量、单价等确认只有案外人罗文静个人签字。法院认定案外人罗文静行为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认定合同有效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顺达租赁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御景新城为银鹏公司施工建设，御景新城项目公章是银鹏公司依法刻制，我方与御景新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我方已履行合同义务，而对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向我方支付过部分租金，因此，我方认为，合同主体应该是顺达租赁部和银鹏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顺达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二、银鹏公司向顺达租赁部支付截止至2017年7月4日止的租金523575元；三、银鹏公司返还顺达租赁部钢管35061.9米、扣件18767套（若不能归还折价赔偿444544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5日起至租赁物全部归还（或折价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按482元/天计算）；四、银鹏公司向顺达租赁部支付以5235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五、银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律师费20000元。事实及理由：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银鹏公司租用顺达租赁部钢管、扣件、顶托等建筑设备，并对租赁物标准、结算方式、维修和保养、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顺达租赁部向银鹏公司提供了租赁物。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每月几乎都进行过对账，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银鹏公司尚欠顺达租赁部租金287395元，尚有未归还租赁物钢管35061.9米、扣件18767套。截止至顺达租赁部起诉之日止，银鹏公司尚拖欠顺达租赁部租金523575元。银鹏公司拖欠顺达租赁部租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顺达租赁部要求解除与银鹏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归还全部租赁物，若不能归还则需折价赔偿，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故顺达租赁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0日，顺达租赁部（甲方、出租人）与银鹏公司所属的御景新城项目部（乙方、承租人）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承建杨林御景新城工地工程，租用甲方钢管、扣件、顶托。钢管为260米/吨，日租金为2.6元/吨/天，维修费一次性8元/吨；扣件计量单位为套，日租金为0.007元/套/天，维修费一次性0.1元/套；顶托计量单位为套，日租金为0.003元/套/天，维修费一次性0.5元/套。乙方租用的租赁物资由甲方维护，乙方按前述标准支付维修费给甲方。乙方保证甲方所提供租赁物资的租赁期限，如租用时间不足60天，按60天计算租金；如果租赁时间超过1天，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乙方从收到材料之日起，每月月底结算一次租金，由乙方按时派人到甲方结算当月租金及费用，若乙方未按时派人到甲方结算，则按甲方租金结算表上的金额为准。乙方应次月5日内按时向甲方付清租金，不按时支付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收回所租赁物资，因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代理费）由乙方负责。材料从出库之日起计算租金，合同中约定的数量、规格仅供乙方参考，实际结算以双方的发货单为准。甲方的发货、收货（入库）清单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合同中尾部乙方经办人一栏处由案外人罗文静签字。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罗文静在名称为《租金付款通知单》的租用单位经办人一栏处进行了签字，其记载主要内容为“钢管数量为35061.9米，单价为2.6元/天，应付租金10168元。扣件数量为18767套，单位为0.007元/天，应付租金3810元。本月租金13978元＋上次273417元=实收租金289395元”。顺达租赁部为处理为本案纠纷，委托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约定律师费为20000元。另查明，顺达租赁部于2016年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银鹏公司签订的上述《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并要求银鹏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4月19日向银鹏公司送达了起诉状等应诉材料，后顺达租赁部撤回了该案的起诉。还查明，御景新城项目部系银鹏公司所承建的工程，银鹏公司以上述项目部的名义刻制了加盖在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乙方一栏处的公章。顺达租赁部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本案所涉钢管单价为10元/米，扣件单价为5元/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为：1、顺达租赁部提交《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应如何认定。2、顺达租赁部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可知，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顺达租赁部对其主张与银鹏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首先，顺达租赁部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出租人为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所属的御景新城项目部为承租人，且加盖在乙方一栏处的印章为银鹏公司所有，合同形式上的主体明确。银鹏公司抗辩案外人罗文静实际是上述合同的承租人，银鹏公司只是将其所属的御景新城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罗康云，并要求追加罗康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银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所涉合同的银鹏公司（乙方）一栏处签字人员为案外人罗文静，后案外人罗文静于2016年2月29日对尚欠的租金以及租赁物的数量、单价进行了签字，表示顺达租赁部有按约定提供租赁物的行为。再次，银鹏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张丽娜向顺达租赁部支付过租金50000元，银鹏公司抗辩是代案外人罗康云向顺达租赁部支付，但银鹏公司对该抗辩理由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表明银鹏公司有向顺达租赁部支付租金的行为。综上，银鹏公司在合同中承租人一栏处加盖了公章，其经办人签字对租金以及租赁物的单价、数量进行了确认，同时银鹏公司还有向顺达租赁部支付过部分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顺达租赁部主张与银鹏公司所属的御景新城项目部建立了租赁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银鹏公司所属的上述项目部不能独立担任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银鹏公司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顺达租赁部主张解除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可知，银鹏公司迟延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后，经顺达租赁部催告后的合理期限银鹏公司仍未履行义务的，顺达租赁部有权解除合同。在本案中，顺达租赁部已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解除与银鹏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银鹏公司支付租金，但截止至本案辩论终结，银鹏公司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向顺达租赁部支付过租金，故顺达租赁部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解除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可知，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在本案中，顺达租赁部于2016年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在上述案件中于2016年4月19日向银鹏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此时，顺达租赁部要求解除与银鹏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银鹏公司，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2016年4月19日起解除。2、关于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的租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中，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于租金的计算方式、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银鹏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的租金经代表银鹏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的罗文静确认为287395元，且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约定在次月5日内支付给顺达租赁部，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故银鹏公司应向顺达租赁部支付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的到期租金287395元。3、关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9日合同解除期间的租金计算问题，在本案中，代表银鹏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的罗文静于2016年2月29日确认的《租金付款通知单》中记载截止当日，租赁物所涉钢管数量为35061.9米（单价为2.6元/天），扣件数量为18767套（单价为0.007元/天），一审法院已通过上述评析确定本案所涉合同于2016年4月19日解除，但银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顺达租赁部归还了上述钢管、扣件，故上述期间钢管的租金应为17180元（35061.9米÷260米/吨×2.6元/吨/天×49天=17180元），扣件的租金应为6437元（18767套×0.007/套/天×49天=6437元）。4、关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后的租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在本案中，因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签订的本案所涉合同已于2016年4月19日解除，故银鹏公司应于2016年4月20日向顺达租赁部返还数量为35061.9米钢管及18767套扣件，但截止至2017年11月20日本判决作出时，银鹏公司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向顺达租赁部归还了上述钢管、扣件，故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钢管的租金应为203008元（35061.9米÷260米/吨×2.6元/吨/天×579天=203008元），扣件的租金应为76063元（18767套×0.007/套/天×579天=76063元）。即截止至2017年11月20日的钢管租金合计应为220188元（203008元＋17180元=220188元），扣件租金合计应为82510元（6437元＋76073元=82510元），该两部分费用与2016年2月29日结算的租金287395元合计为590093元。5、关于自2017年11月21日起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银鹏公司应向顺达租赁部返还钢管35061.9米及18767套扣件，对于不能返还的钢管应以顺达租赁部主张的10元/米承担赔偿责任，不能返还的扣件按5元/套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金，应按约定单价计算，已返还部分钢管的租金标准为返还数量÷260米/吨×2.6元/吨/天，已返还扣件的租金标准为返还套数×0.007元/套/天。6、关于顺达租赁部主张以523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按2%计算违约金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数额的计算方法”，在本案中，顺达租赁部、银鹏公司双方对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明确不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顺达租赁部主张的律师费部分，在原、被告双方对于逾期支付租金导致合同解除时，银鹏公司应承担代理费有约定，且顺达租赁部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不违反《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引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与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自2016年4月19日起解除；二、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支付截止2017年11月20日的到期租金590093元；三、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35061.9米钢管及18767套扣件，若不能返还，对于不能返还部分钢管及扣件向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承担赔偿责任（租金赔偿标准：10元/米，扣件赔偿标准：5元/套）；四、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钢管及扣件之日止的租金（钢管租金计算标准：已返还部分钢管数量÷260米/吨×2.6元/吨/天，扣件租金计算标准：已返还部分扣件套数×0.007元/套/天）；五、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达租赁部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六、驳回昆明市盘龙区顺达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银鹏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银鹏公司与被上诉人顺达租赁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不予认可，认为租赁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银鹏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因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证据相悖，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但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上述合同中盖有银鹏公司御景新城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也认可实际承建了御景新城工程项目，因此，其是否授权案外人罗康云、罗文静或项目盖章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而项目部作为上诉人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其为履行涉案合同的需要而开展的经营活动产生的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也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应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银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82元，由云南银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