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韬，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迪，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6号(原246号)贵阳诺富特酒店裙楼一、二层。负责人：李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薇，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忍，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舜胜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麦架镇金银洞。法定代表人：李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新华路126号２单元３楼。负责人：杜鑫忠，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波，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韬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大十字支行）、贵州舜胜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胜康公司）、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以下简称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判决中要求上诉人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10000元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只是对舜胜康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并不包括发生纠纷产生的相关其他费用；同时招行大十字支行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招行大十字支行在办理贷款时，未对保证人的经济能力进行相应的核实，仍执意放款，不考虑保证人是否有能力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签署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是招行大十字支行与借款人为完成贷款业绩而串通欺骗上诉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应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减轻保证责任。二、本案程序存在瑕疵。被上诉人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曾在一审中申请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提出答辩意见。招行大十字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贵州舜胜康贸易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2555795.94元（利息、罚息计算至2016年7月26日，按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确认原告对被告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匀国用（2014）第17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5、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黎筑房开公司都匀分公司答辩称：黎筑房开公司都匀分公司系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无权与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且被告黎筑房开公司都匀分公司与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得到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授权及追认，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对《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被告黎筑房开公司都匀分公司对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李韬答辩称：第一，对被告舜胜康公司向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的借款事实及借款本金予以认可，但是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主张的利息、罚息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第二，被告李韬对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的律师费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第三，被告李韬不具有保证人条件，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要求被告李韬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存在重大过错。舜胜康公司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招行大十字与舜胜康公司签订《授信协议》（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约定招行大十字支行向舜胜康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4年12月30日起到2015年12月29日止。授信额度的业务种类包括：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本协议项下舜胜康公司所欠招行大十字支行的一切债务由舜胜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韬作为连带保证人，其须向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本协议项下舜胜康公司所欠招行大十字支行的一切债务由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以其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都匀市龙山大道东侧（市南侧）财产作抵押，双方另行签订担保合同。舜胜康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招行大十字支行债务的情况下，招行大十字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用等由舜胜康公司承担。同日，招行大十字支行与黎筑房开公司都匀分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约定为担保授信申请人舜胜康公司在《授信协议》（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项下所欠债务能得到及时足额偿还，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愿意其以所有的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物为位于都匀市龙山大道东侧（市南侧）面积为5890.3平方米、使用期限住宅2079年10月25日、商业2049年10月25日的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范围为招行大十字支行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舜胜康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之和（最高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抵押期间指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至《授信协议》（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的期间。双方在都匀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匀他项（2014）第41号。匀他项（2014）第41号《他项权证》确认他项权利种类及范围为设定土地抵押权、抵押范围以匀国用（2014）第1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的范围为准。同日，李韬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约定李韬为招行大十字支行与舜胜康公司签订的《授信协议》（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项下舜胜康公司所欠招行大十字支行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首先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之和（最高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贵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2年。即使在同时另有质押、抵押或其他保证人的情况下招行大十字支行放弃、变更或解除抵、质押担保或变更、解除其他保证人保证责任，本保证人依然按本保证书的内容对贵行承担保证责任。特别申明本保证人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愿意用本保证人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资产做担保，保证履行本担保书规定的义务。2014年12月29日，招行大十字支行与舜胜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约定舜胜康公司因购买日常经营所需原材料需要向招行大十字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即自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2月29日，如贷款实际发放日期与上述起始日不一致，则贷款发放日期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还款日亦相应顺延。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率，以定价日前1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基础利率上浮30%，贷款利息按实际放款额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月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月的20日。罚息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未按期付息的，招行大十字支行有权按同期贷款利率就未付利息加收复息。本协议项下舜胜康公司所欠招行大十字支行的一切债务由舜胜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韬作为连带保证人，（拟）向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本协议项下舜胜康公司所欠招行大十字支行的一切债务由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以位于都匀市龙山大道东侧（市南侧）的商业用地做抵押担保，其（拟）与招行大十字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受托支付是指招行大十字支行根据被告舜胜康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通过舜胜康公司账户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舜胜康公司的交易对手。经招行大十字支行审核同意放款的，每笔贷款的实际发放金额、起止时间、利率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如舜胜康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行大十字支行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舜胜康公司承担。2014年12月30日，舜胜康公司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提款申请书》、《支付委托书》，要求招行大十字支行将《借款合同》（编号2014年大字第0014210025号）项下贷款本金2000万元支付给贵州东方晔景机电物资有限公司指定帐户。同日，被舜胜康公司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贷款2000万元的事实，利率为基准利率5.6%上浮30%，借款期限1年。2016年11月15日，招行大十字支行与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招行大十字支行以风险代理的方式委托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以诉讼方式收回其对被告舜胜康公司享有的债权，招行大十字支行为此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代理费10000元，其余费用在收回债权后支付。2016年10月25日，招行大十字支行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支付10000元代理费。同日，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收到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10000元的代理费的事实进行确认。招行大十字支行在庭审中自认舜胜康公司共计支付利息152231.96元，即2015年2月21日支付利息36860.28元、2015年3月21日支付利息109313元、2015年4月21日支付利息6056.97元。截止2016年7月26日，舜胜康公司尚欠借款利、罚息255579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授信协议》、《借款合同》签订后，招行大十字支行按照约定向舜胜康公司提供2000万元贷款履行了贷款的发放义务，舜胜康公司在借期内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未及时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其行为已属违约，应按照《借款合同》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招行大十字支行诉请舜胜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截止2016年7月26日，舜胜康公司尚欠借款利、罚息共计2555795.92元。《借款合同》约定如舜胜康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的，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息，即2016年7月27日至舜胜康公司清偿借款本息之日，舜胜康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向招行大十字支行计付罚息。《借款合同》约定如舜胜康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招行大十字支行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舜胜康公司承担，招行大十字支行诉请舜胜康公司承担10000元律师费用的请求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招行大十字支行要求被告李韬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招行大十字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10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李韬对以连带保证人的名义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不具有保证人条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韬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以连带保证人的名义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法律后果及责任应有明确的认知，该担保书合法有效，李韬应按照《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约定向招行大十字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的保证范围中包括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及招行大十字支行支出的律师费用，招行大十字支行诉请李韬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招行大十字支行实现债权所支付10000元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招行大十字支行要求确认其对被告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匀国用（2014）第17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系进行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企业法人分支机构，并有一定财产，在民事活动中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12月30日，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与招行大十字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以登记在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为讼争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设定行为符合抵押权生效条件。匀国用（2014）第173号土地使用证的权利人为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根据不动产登记公示性原则招行大十字支行在与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签署《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已尽到审慎义务。另外，贵州黎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名下的这一行为应视为其对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处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授权。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与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还共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因此，招行大十字支行依据匀他项（2014）第41号《他项权证》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招行大十字支行请求确认对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包括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支出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因此，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的抵押担保范围为舜胜康公司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及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已经实际支出的10000元律师费用。综上，招行大十字支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舜胜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2016年7月26日以前的利、罚息为2555795.92元。2016年7月27日至舜胜康公司实际清偿借款本息之日，舜胜康公司应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计付罚息，利随本清）；二、舜胜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招行贵阳大十字支行支付律师费用10000元；三、被告李韬对该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确认原告招行贵阳大十字支行对《匀他项（2014）第41号》他项权利证书项下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54628.9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舜胜康公司、黎筑房开都匀分公司、李韬共同负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韬主张其不应对招行大十字支行1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其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只是对舜胜康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责任，并不包括发生纠纷产生的相关其他费用。首先，招行大十字支行与舜胜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大字第1014210025号）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在舜胜康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和偿付应付费用情况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所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负担，舜胜康公司授权招行大十字支行直接从其银行账户中扣除。如有不足之数，舜胜康公司保证在收到招行大十字支行的通知后如数偿还，无须甲方提供任何证明。”之规定，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是招行大十字支行实现债权的途径之一，且招行大十字支行提供有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律所代理费的完税发票，代理律师也完成了代理诉讼的义务，因此招行大十字支行要求违约方支付1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是其正常的维权支出，应予支持。其次，李韬于2014年12月30日向招行大十字支行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合同编号：2014年打字第0014210025号），系李韬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约定保证人李韬对招行大十字支行向舜胜康公司追讨债务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韬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招行大十字支行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李韬对招行大十字支行支付的10000元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干秋晗审判员  徐 彬审判员  赵传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