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560号再审申请人：刘聚岭，男，汉族，1956年4月21日出生，住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胜忠堂，濮阳市华龙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获嘉县北环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马旭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祥，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刘聚岭与被申请人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豫0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聚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豫民申35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刘聚岭及其诉讼代理人胜忠堂、被申请人聚龙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孟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刘聚岭申请称，原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70万元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而是履行其与聚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旭升达成补偿申请人100万元损失的口头协议之义务，申请人取得7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和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聚龙公司答辩称，1、申请人收到被申请人款项70万元是事实；2、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申请人称与被申请人有口头协议，实际上被申请人没有与申请人达成补偿协议，故申请人没有依据取得7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申请人应返还款项70万元，请求维持原生效判决，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聚龙公司于2015年12月向获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并判令刘聚岭返还聚龙公司委托代理费及办理人防工程手续费710000元。2、判令刘聚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获嘉县人民法院查明：刘聚岭原为聚龙公司股东，并任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5日刘聚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阴卫军，股权转让后马旭升任聚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聚龙公司和刘聚岭在股权转让时就相关事项进行了协商，聚龙公司称“委托刘聚岭办理开发项目的人防工程审批手续，支付的71万元包括协调需交的人防费用和刘聚岭自己应得的委托费用”，刘聚岭否认有此委托事项，聚龙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有此委托事项的约定，聚龙公司陈述有以下间接证据可以证明“1、刘聚岭答辩时陈述的一些自认事实，存在刘聚岭办理人防缴纳费用的事项；2、王超和洪保岭出具的领据中有人防费用的注明可以印证这一事实。”刘聚岭提出：“和聚龙公司新股东协商，聚龙公司先行补偿给刘聚岭开发事项中的损失100万元”，聚龙公司否认有此口头约定，刘聚岭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有此约定。另查明：刘聚岭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显示，2013年12月31日刘蕊工商银行卡中汇给刘聚岭银行卡20万元，2014年1月21日刘蕊工商银行卡中汇给刘聚岭银行卡10万元，2013年12月24日洪保岭工商银行卡中汇给刘聚岭银行卡40万元，合计汇到刘聚岭银行卡中70万元款项。诉讼中刘聚岭认可已收到聚龙公司此3笔计70万元款项，聚龙公司陈述的自己职工王超领取的1万元支付给了刘聚岭，刘聚岭否认此事实，聚龙公司没有提供已支付1万元的充分证据材料。刘聚岭在2013年10月15日股权转让前，聚龙公司施工建成了两栋楼房（11层，分别叫1号2号楼），聚龙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缴纳了商业部分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回迁安置部分按城中村拆迁危房改造安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股权转让后，聚龙公司将1号楼改为5号楼，2号楼改为7号楼，施工建设有6栋多层楼（楼号分别为30、31、35、36、37、38），2014年9月16日人防办向聚龙公司发出了“获嘉县民用建筑易地建设防空地下室许可证”（序号2014-033号），该6栋楼号商用部分的人防费用于2014年9月16日聚龙公司向人防办交纳了390151.80元。施工建设的还有10栋高层（楼号分别为1、3、6、8、9、10、13、20、23、27），2015年1月28日人防办向聚龙公司发出了“获嘉县民用建筑建设防空地下室许可证”（序号2015-A1号）。原审法院依法向人防办调查本案涉及的事实和相关规定，人防办回复“1、根据（豫计收费【2003】1178号）文件，一、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问题：（四）3、临时民用建筑和不增加面积的危房翻新改造商品住宅项目，予以免收；……3、原1#、3#楼，聚龙公司在2012年11月13日缴纳商业部分易地建设费，其余按城中村拆迁危房改造安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聚龙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390151.80元（此费用是商业部分13005.06㎡的易地建设费，包括30#、31#、35#、36#、37#、38#六栋楼手续）。……7、刘聚岭曾经来咨询过人防相关政策，但时间不确定。”获嘉县人民法院认为：1、刘聚岭在聚龙公司中的股权转让后，聚龙公司新股东代表聚龙公司和刘聚岭个人可以约定设立民事法律关系，聚龙公司起诉的委托关系没有直接的证据材料，但（1）聚龙公司职工洪保岭形成的领据上面领款用途说明中有记录“人防协商费”，此领据内容虽然刘聚岭未授权也未追认，但能反映出聚龙公司在汇此40万元时当时真实的汇款用途，此领据属聚龙公司陈述，聚龙公司陈述也是证据的一种。（2）聚龙公司陈述的委托办理人防工程事项和陈述的协商人防工程事项，虽陈述的法律关系前提不一致，但刘聚岭办理人防工程事项事实是一致的。（3）刘聚岭陈述股权转让后只协调了人防工程事项，人防办也认可刘聚岭咨询过人防工程政策，刘聚岭陈述的协调，从法律意义上讲就是委托办理。（4）刘聚岭不能证明先行补偿100万元事实的存在，不能证明70万元是补偿损失中的款项。综上所述聚龙公司有委托办理人防工程事项的陈述和需求，刘聚岭在股权转让后有协调聚龙公司人防工程事项的行为，刘聚岭实际得到了聚龙公司支付的70万元，且刘聚岭不能证明此70万元是自己陈述的补偿损失中的70万元，故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关系（委托刘聚岭办理人防工程事项），并且为此支付给刘聚岭70万元。2、聚龙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超将领取的1万元支付给了刘聚岭，对该陈述的支付71万元中的1万元不予认可，不予支持。3、刘聚岭股权转让前聚龙公司回迁安置部分是按城中村拆迁危房改造安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刘聚岭在股权转让后接受委托办理此事项时，人防办政策还是和以前相一致，即刘聚岭不能证明回迁安置部分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是在股权转让后通过自己努力办理才确定的，刘聚岭办理的委托事项没有任何变化，委托人聚龙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聚龙公司请求解除委托合同关系，予以支持。刘聚岭未提出为办理此事项有支付费用的项目和数额，故刘聚岭理应返还聚龙公司为此事项支付的7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作出（2015）获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刘聚岭的口头委托合同。二、刘聚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70万元。三、驳回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元，刘聚岭承担10850元。刘聚岭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聚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原审原告聚龙公司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聚龙公司与刘聚岭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要求刘聚岭返还70万元款项。因聚龙公司未提供双方的委托合同，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原审被告刘聚岭又否认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以委托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尽管刘聚岭不认可其与聚龙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认可其收到聚龙公司70万元款项的事实，刘聚岭并未举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收到聚龙公司该笔70万元款项的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应以不当得利审理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刘聚岭对其收到聚龙公司7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称该笔70万元款项是聚龙公司支付的股权补偿款，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聚龙公司对此又不认可，故刘聚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刘聚岭没有合法根据而占有聚龙公司70万元款项，造成了聚龙公司损失，故刘聚岭应将该笔70万元返还聚龙公司。综上所述，刘聚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2016）豫0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聚岭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聚岭承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关于刘聚岭获得70万元及聚龙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涉案项目人防费用缴纳及许可证取得的相关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聚龙公司原依据委托合同关系起诉刘聚岭返还70万元，现在本院再审中，否认与刘聚岭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则其依据委托合同关系要求返还70万元的原诉求不应支持。其再审中称刘聚岭得到70万元系不当得利，但未举证证明刘聚岭获得7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该70万元系被申请人分三次汇入刘聚岭的账户，非系被申请人误解或错误将70万元打入刘聚岭的账户。刘聚岭所称与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马旭升有口头补偿协议，虽未提交直接证据，但从被申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过程及人防办的回复等证据看，刘聚岭在转让股权前，施工建成了涉案项目中的两栋楼且缴纳了部分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并对回迁安置部分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向人防办提出申请，上述证据可以间接证明其陈述在涉案项目拆迁、安置房人防费用免交事项做了大量工作，而聚龙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了弥补其在股权转让中的损失，与刘聚岭达成口头补偿协议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刘聚岭获得70万元不属于该条规定之情形，被申请人主张刘聚岭获得7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刘聚岭获得7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和获嘉县人民法院（2015）获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获嘉县聚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