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军，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蒙权，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绍德，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泽元，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玉龙坝镇。法定代表人：吕晋宏，系该镇镇长。上诉人张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蒙权、段绍德、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5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会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蒙权对上诉人张会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张会军与被上诉人段绍德系承揽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6年7月1日，上诉人与段绍德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段绍德按照该合同内容施工，上诉人张会军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结合事发现场，被上诉人段绍德雇佣被上诉人张蒙权在一楼一底自建房内作业时受伤，根据《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本案受伤地为两层自建低层住宅，不需要从业资质，上诉人张会军作为定做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张蒙权与被上诉人段绍德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庭审中，被上诉人段绍德认可被上诉人张蒙权是自己叫来做工的，报酬由被上诉人段绍德支付给被上诉人张蒙权，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段绍德应当承担一切赔偿责任；3、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张蒙权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水乡石坡村，户口簿载明系农户，不是非农户，并不符合城镇常住居民的条件，“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指城镇居民可用于最终消费支出和其他非义务性支出及储蓄的综合，城镇人口是指经国务院批准设市的市建制城市和经批准的市镇建制的城镇区域内的常驻人口，所以被上诉人张蒙权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常驻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案情，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段绍德二审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责任划分上有失公平；2、被答辩人张会军称其与答辩人系承揽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答辩人张会军承包的工程是对现有房屋加以改造，使房屋形成统一建筑风格，而房屋改造包括屋顶盖瓦、外墙粉刷等，这是典型的建筑工程施工，而建筑工程施工是一项特殊的施工行业，需要发包给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而玉龙坝政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会军明显违法了法律规定，因此，玉龙坝政府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被答辩人张会军明知其承包工程没有资质，还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答辩人，被答辩人张会军应当承担仅次于玉龙坝政府的过错责任；4、被上诉人张蒙权施工的位置是在刘航家自建房的二楼楼顶的屋顶尖子，因该房屋顶未浇灌混凝土屋顶，因此，三楼尖子至二楼地面是通的，距离地面较高。因张蒙权催促小工加快速度递砖导致架子横木折断致伤几人，该架子的横木、砌尖子的砖均由张会军提供。本案中被上诉人张蒙权施工未采取安全措施，结合上述过程，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5、张会军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已在保险公司为伤者投保了不记名保险，虽然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施工合同中未对施工人员受伤情形进行约定，但本案伤者张蒙权应当先由保险公司理赔后不足部分才按照责任大小进行划分，一审法院采用的赔偿标准过高，被上诉人张蒙权是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责任划分上有失公平，张蒙权受伤应当先由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才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应当张会军承担20%责任，答辩人与张蒙权各自承担10%左右责任较为恰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蒙权、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二审均未书面答辩。原审原告张蒙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我误工费28558元、护理费12797.39元、营养费13100元，交通费4837元，住宿费1732元，住院营养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38309.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会军与玉龙坝镇政府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施工合同》，规定工程内容为民居栋数并以乙方(被告张会军)实际施工数量为准，建筑层数1-4层，建筑面积以验收数据为准。后被告张会军将该《施工合同》部分建设施工内容发包给被告段绍德实施，并于同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段绍德便召集工人原告张蒙权等人在其承包的工地上进行施工，原告在墙面喷漆过程中不慎摔落地面导致其受伤。事发当日，原告由段绍德等人送往纳雍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双肺感染、胸12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第11、2肋骨折、腰1椎体右侧横突、腰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双眼视物模糊等，住院共62天，其中段绍德找人为原告护理15天。2016年11月15日转入贵州省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42天，同年12月27日转入黄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7年4月5日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检查。住院期间，张会军、段绍德为原告先行垫付医疗费10万元，已花费81557.02元，剩余18442.98元现于原告处。2017年4月21日原告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颅脑损伤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段绍德对原告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发包人被告玉龙坝镇政府知道张会军、分包人张会军知道段绍德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进行“贵州民居改造”工程发包和分包，并造成了原告受伤，故被告张会军、段绍德、玉龙坝镇政府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是否对自身损害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系被告段绍德的雇佣工人，段绍德应提供和保障安全防护措施和条件，同时，被告张会军和段绍德没有相应资质，也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且原告在从事墙面喷漆过程中是否采取了相应的安全措施，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施工中存在过失，即不能减轻各被告对原告的侵权责任，故认定原告对自身损害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对赔偿项目和标准，计算如下:1、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建筑业为53487元/年，关于误工期，原告提出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其未能提供持续务工的相关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误工期以实6际住院天数为131天，故误工费为131天×（53487元÷365）=19196.70元，参照贵州省2016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246元，护理费为131天×（38246元÷365天）=13726.65元，原告该项诉求为12797.39元，本院认定护理费为12797.39元，扣除被告段绍德为原告护理15天的护理费用1500元=15天×100元，故原告该项费用为11297.39元=（12797.39元-1500元）。营养费为131天×100元=131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该项费用为131天×100元=13100元。3、交通住宿费，按正式票据和酌情认定的情况，该项费用为（1829元+263.11元）=2092.11元；4、残疾赔偿金，2016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标准计算，原告为十级伤残，该项费用为20年×26742.62元/年×10%（伤残系数）=53485.24元；5、鉴定费，凭正式发票确定为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残疾鉴定为十级，未造成严重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上列各项赔偿款项共计为114971.44元，扣除现于原告处的18442.98元（100000元-81557.02元），即被告张会军、段绍德、玉龙坝镇政府应连带赔偿原告张蒙权各项费用96528.46元（114971.44元-18442.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会军、段绍德、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张蒙权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96528.46元；二、驳回原告张蒙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3.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31.8元，由原告张蒙权负担463.8元，被告张会军、段绍德、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连带负担106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与张会军签订《纳雍县玉龙坝镇“贵州民居改造”施工合同》，将其辖区内指定区域“贵州民居”立面改造项目交由张会军施工，开工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同年7月1日，张会军与段绍德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分包给段绍德。之后段绍德便召集张蒙权等人开始施工，后张蒙权在施工过程中摔落地面受伤。先后到纳雍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黄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张会军、段绍德先行垫付10万元，已花费81557.02元，剩余18442.98元在张蒙权处。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张会军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段绍德为承揽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段绍德作为张蒙权的雇主应当承担一切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张会军分包给段绍德的项目系纳雍县玉龙坝镇辖区内指定区域的民居改造工程，并不属于《建筑法》中“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围，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与段绍德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纳雍县玉龙坝镇人民政府明知张会军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发包，张会军明知段绍德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而分包，段绍德作为张蒙权的雇主，三者应当对张蒙权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张蒙权为农户，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由于2015年贵州省户籍制度改革，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家庭户，原审判决按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蒙权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6元，由上诉人张会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殷 勇审 判 员 唐 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代 珊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