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1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泉，男，1975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法定代表人：钟伦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赣州市三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斌，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涛，男，1963年9月1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董海泉、赣州市三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海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董海泉不承担20万元煤炭款的付款义务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涛负责。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三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对该事实认定无误，因为上诉人的母亲为三焱公司的股东，上诉人一直代替其母亲履行三焱公司作为股东的职务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行为进行认定为职务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涛发生经济往来，纯属履行三焱公司业务行为，本案的实际买卖双方为三焱公司与被上诉人孙涛，双方只是对欠款金额存在异议，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三焱公司所欠的煤炭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 孙涛针辩称：1.2013年伊始，孙涛与赣州铁路京九物流有限公司煤炭买卖合作期间，通过业务接触认识了董海泉。董海泉将煤炭销售到信丰和南康，董海泉做的是无本经营，压着孙涛的资金，大概给他发了两三千吨煤；2.2015年元月，为了省却麻烦，孙涛认可董海泉39万多元的结算，董海泉支付了19万元，并约定每个月支付5万元，但一直没有支付。3.董海泉自己去联系开票公司开票，将税票寄给孙涛，孙涛替他垫付3万多元税款开票的钱，孙涛当时不懂这个事情，现在孙涛才知道他这个税票公司有问题。 三焱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董海泉与三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关联关系是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管理公司的关系，董海泉不属于任何公司法规定的关联人员。2.董海泉一方面主张与三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一方面主张其出具的20万元欠条是属于职务行为，两者相矛盾。董海泉是赣州铁路段的职工，与三焱公司不存在职务关系，关联关系与职务行为本身也相矛盾。3.我们虽然承认了与孙涛之间存在部分买卖合同关系，但并不是像董海泉上诉状所说的对欠款的事实无异议，认可了我方是孙涛煤炭款的欠债人。我方与孙涛只存在三笔交易，交易款已经付清。董海泉的欠款与我方没有关系，因此董海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不能得到支持。 三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涛对三焱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孙涛赔偿三焱公司经济损失82612.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涛、董海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三焱公司虽然与孙涛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但双方交易产生的煤炭货款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董海泉无权代表三焱公司与孙涛结算并出具欠条，相关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董海泉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董海泉与三焱公司为共同购买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焱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在三焱公司与孙涛的煤炭交易中，三焱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因开具虚假增值税发票给三焱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孙涛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孙涛辩称：孙涛虽然一直与董海泉联系，但实际2013年9月之前孙涛没有给他们煤炭之前他们也一直在做煤炭生意。董海泉与孙涛在宾馆结算，董海泉就打电话给肖正敏转了19万元的货款给孙涛，董海泉还给孙涛打了20万元的条子，说每个月给孙涛5万元。另外关于税票的事情，是三焱公司的股东去西安联系的，是哪家公司孙涛并不清楚，他们只是来孙涛这里买煤炭，孙涛只是去付了税费，受益的是三焱公司，但让孙涛去赔偿是不合理的。 董海泉辩称：1.三焱公司提出与孙涛不存在买卖关系，货款已经付清的问题。刚才孙涛已经说明了案情交易经过，肯定的说明了董海泉、三焱公司的法人代表钟伦海、肖正敏的老公一直在合伙做煤炭生意，只是因为董海泉个人身份问题及对煤炭的了解，就一直由董海泉与孙涛进行沟通和确认。法律后果董海泉认为应当由三焱公司的几个股东共同承担责任。2.对董海泉虽然不是三焱公司登记的股东，但他实际上所做的事情却是履行三焱公司登记股东即董海泉母亲的部分职务行为及部分股东事项，是代表三焱公司。3.关于增值税发票造成损失问题，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作出公正的认定。 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董海泉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煤炭货款20万元；2.被告董海泉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5％，从2015年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1月29日，此后计算至付清为止）；3.被告三焱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三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孙涛赔偿反诉原告三焱公司经济损失82612.1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反诉日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起，被告董海泉陆续向原告孙涛联系并购买煤炭，由被告董海泉负责安排付款。2014年3月6日，被告三焱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煤炭销售，该公司有股东三人分别为钟伦海（法定代表人）、邱任秀、肖正敏，其中邱任秀系被告董海泉的母亲。该公司成立后，其财务事宜主要交由被告董海泉处理。被告三焱公司成立后，被告董海泉继续向原告孙涛联系和购买煤炭，期间，被告董海泉、三焱公司及原告孙涛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交易的货款对账、结算等事宜由被告董海泉代表购买方与原告孙涛办理，货款支付及是否需开具发票也由被告董海泉与原告孙涛对接联系。对于需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煤炭货款，被告董海泉与原告孙涛约定由购买方加付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10%作为税款给原告孙涛，双方联系好开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购买方将货款支付至开票公司，再由开票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孙涛，由原告孙涛支付开票公司税款。上述交易期间，经被告董海泉联系安排，被告三焱公司股东肖正敏向原告孙涛直接支付过煤炭款，被告三焱公司通过开票公司（西安奇峥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尊恒商贸有限公司、西安卓丹商贸有限公司）转账间接向原告孙涛支付了部分货款，其中原告孙涛向被告董海泉交付了上述四家开票公司开具的4张陕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款金额共计305970.78元，税款共计52015.02元。2015年1月30日，经原告孙涛与被告董海泉结算，尚欠原告孙涛煤款395677.72元，被告董海泉在对账单上写明“账已算清”并签名确认。对账后，被告董海泉联系和安排支付了部分煤炭款。2016年3月15日，被告董海泉与原告孙涛就尚欠煤炭款再一次进行了确认，确认尚欠原告孙涛煤炭款共计20万元，被告董海泉向原告孙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截止2015年1月30日，三焱贸易有限公司结欠孙涛煤款贰拾万元整。此据。三焱贸易有限公司董海泉”。此后，原告孙涛多次向被告董海泉催收货款但未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14日，赣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在对被告三焱公司执法检查时，发现原告孙涛交付的上述四张陕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涉黄金票案，被告三焱公司做进项转出，应补缴增值税款52015.02元，该局据此作出税务处理决定书，被告三焱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补缴了税款52015.0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三焱公司成立前后的2013年9月至2015年1月，被告董海泉向原告孙涛联系和洽谈购买煤炭，原告孙涛也根据与被告董海泉达成的约定按约供应煤炭，并由董海泉安排付款，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董海泉负有向原告孙涛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董海泉确认尚欠原告孙涛煤炭款20万元，但经原告孙涛多处催付后未能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孙涛要求被告董海泉支付煤炭款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孙涛主张的违约金，因被告董海泉出具的欠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违约金，原告据此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三焱公司成立后，将其公司财务等事宜交由被告董海泉处理，且被告董海泉与该公司股东邱任秀系母子关系，虽然被告董海泉与三焱公司没有正式的劳动关系，公司也未向被告董海泉出具书面授权书和授权范围，但被告董海泉参与公司事务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与被告三焱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本案中，被告董海泉与原告孙涛洽谈并成交的煤炭买卖，被告三焱公司及其股东肖正敏均向原告孙涛支付了相应货款，同时要求原告孙涛向被告三焱公司开具所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被告三焱公司与原告孙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三焱公司已自认其向原告孙涛购买了煤炭，与原告孙涛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而被告三焱公司对被告董海泉的对账及出具欠条行为不予认可，同时又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原告孙涛的全部货款，基于被告董海泉与被告三焱公司的关联关系，被告董海泉与被告三焱公司应视为本案煤炭买卖的共同购买人，对上述货款债务，应由两被告共同清偿并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反诉原告三焱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孙涛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本案煤炭买卖并非都是含税交易，仅有部分交易双方约定需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双方也对开票事宜及税款支付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但该开票方式已违反了税法规定，反诉原告三焱公司因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向税务机关补缴的税款的52015.02元，对该损失，交易双方均有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应由交易双方各承担50%即26007.51元，故反诉被告孙涛应向反诉原告三焱公司赔偿其损失26007.51元；对反诉原告三焱公司的利息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反诉原告三焱公司主张的已付的开票税款30597.1元，该款系交易双方约定的开票税款，发票也依双方约定开具，因税务机关并未对该款进行处理，反诉原告三焱公司主张由反诉被告孙涛赔偿该损失，其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董海泉和被告（反诉原告）赣州市三焱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涛煤炭款20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孙涛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三焱公司经济损失26007.51元；三、上述第一、二项给付金额可以抵扣，抵扣后，由被告董海泉和被告（反诉原告）三焱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孙涛煤炭款173992.49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该款由董海泉、三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赣州市三焱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三焱公司、董海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三焱公司负担1265元，由孙涛负担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董海泉与孙涛联系并洽谈购煤事宜，孙涛也根据其与董海泉达成的约定依约供应煤炭，并由董海泉与孙涛进行结算，安排付款。而三焱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煤炭销售。董海泉在三焱公司处理财务事宜且与三焱公司股东邱任秀系母子关系。由此可知，董海泉与三焱公司存在关联。三焱公司自认其向孙涛购买了煤炭，是通过董海泉与孙涛洽谈并成交的煤炭买卖，三焱公司及其股东肖正敏也向孙涛支付了货款，但三焱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孙涛的全部货款。同时结合在本案中董海泉于2016年3月15日以三焱公司名义出具给孙涛的欠条内容来看，落款处虽为三焱贸易有限公司董海泉，但既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对董海泉在该笔买卖中是何身份进行标注。故本案货款应由董海泉、三焱公司共同清偿。董海泉与三焱公司之间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据其内部约定对货款分担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9449元，由赣州市三焱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149元，董海泉承担4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桥生 审判员  任 琰 审判员  侯文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