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汉江路7号TOP尚城1幢1-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9481450X7。 法定代表人：易延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正平，男，汉族，1987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国，德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刚，男，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正平、李小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延洪，被上诉人彭正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家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小刚未到庭参加诉讼。 宏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彭正平对宏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彭正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是否由被上诉人分包无法查证，凭证上也体现不出在该项目上的欠款，实属约定不明，该凭证上也没有宏弋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2.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表见代理，也不具有授权且事后宏弋公司也未对该事项进行追认，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3.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及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2、4、17、18条，并未规定挂靠关系必须承担连带支付，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彭正平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小刚未答辩。 彭正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小刚支付原告工程款24000元及利息17280元，共计41280元（该利息从2015年4月13日起至立案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暂计36个月，实际应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判令被告宏弋公司对该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工程款变更为劳务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5日，署名为“李小刚”出具的结算单载明：四川通园制药有限公司电工新增工程量彭正平1、新增工程量24000.00元，大写贰万肆仟元整。李小刚2014.7.5。 另查明，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9月30日，通园公司与被告宏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宏弋公司）承包修建通园公司框架库房（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双包，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被告李小刚作为宏弋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广汉市人民法院认为：二被告（宏弋公司、李小刚）之间应认定为挂靠关系为宜，挂靠行为系违法行为，实质是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挂靠人非法租借资质的行为，该行为系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转入制度的行为。李小刚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宏弋公司将工程交付其承建实际是将建筑资质租借给李小刚使用。该挂靠行为既表明了宏弋公司自愿承担李小刚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也表明了宏弋公司因该工程可能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宏弋公司对李小刚承建该工程应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既有利于减少违法行为，也有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权利。判决主文载明：被告李小刚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所欠原告陈其兴砂石款60000元，被告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宏弋公司就上述案件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彭正平曾于2014年11月许以劳务合同纠纷向广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4年11月24日撤回对李小刚、宏弋公司的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结算单原件、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三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210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彭正平以劳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经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本院将案由调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彭正平主张李小刚支付劳务费及资金利息是否成立；三、宏弋公司是否与李小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彭正平提交署名为“李小刚”出具的结算单，彭正平主张该结算单由李小刚出具，其签名为李小刚亲笔签名，李小刚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对彭正平所提交结算单的三性予以采信，该结算单仅载明“新增工程量24000.00元”，并未载明付款期限，彭正平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彭正平曾于2014年11月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过权利并于2014年11月24日撤诉，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25日起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诉讼时效应当计算三年，彭正平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宏弋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广汉市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已认定李小刚与宏弋公司系挂靠关系，李小刚以宏弋公司的名义承建涉案工程，虽彭正平与李小刚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结合彭正平陈述及李小刚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证实，李小刚将涉案工程新增工程量中的电工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分包资质的彭正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具有特殊性，合同履行的过程，就是将劳务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本案中，彭正平与李小刚已进行结算，可以参照双方的结算支付劳务费即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彭正平主张李小刚支付劳务费即工程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因彭正平与李小刚未对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彭正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虽彭正平与李小刚就新增工程量已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资金利息应从彭正平起诉之日计算，彭正平主张李小刚从2015年4月13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资金利息，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彭正平主张的资金利息应从彭正平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李小刚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挂靠于宏弋公司名下，二被告系挂靠关系，二被告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宏弋公司对李小刚所承建工程具有监督管理责任，故宏弋公司应当对被告李小刚拖欠彭正平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宏弋公司抗辩李小刚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李小刚与宏弋公司系挂靠关系，李小刚挂靠宏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不构成表见代理，但宏弋公司将工程交付给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李小刚承建，宏弋公司对李小刚承建该工程应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对李小刚拖欠彭正平工程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宏弋公司抗辩李小刚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对其抗辩宏弋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彭正平支付工程款24000元及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工程款24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资金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判项内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彭正平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被上诉人彭正平提供了一组宏弋公司与劳务方的结算照片，证明宏弋公司是承担了给付工程的连带责任的。 宏弋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虽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无法证明照片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749号案件中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通园公司与宏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宏弋公司承包修建通园公司框架库房，承包方式为双包，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李小刚作为宏弋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在施工过程中，陈其兴与李小刚达成砂石口头买卖合同，后陆续供应了共计30余万元的砂石，李小刚支付了部分砂石款。2014年5月8日，经结算，尚有110000元砂石款未付，李小刚向陈其兴出具收条一份。2014年5月27日，通园公司、宏弋公司、李小刚、劳务代表洪定元、陈其兴达成了五方协议，约定宏弋公司余李小刚在收到通园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尾款后，于2014年6月底前支付完与工程相关的劳动款与材料款，则由宏弋公司于2014年7月底承担支付与通园公司新建库房相关的全部劳务款及材料款。该判决认定宏弋公司与李小刚之间系挂靠关系，认为宏弋公司将该案所涉工程交付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李小刚承建，际是将资质租借给李小刚使用，该挂靠行为表明宏弋公司自愿承担李小刚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亦对李小刚具有监督管理责任，故认定李小刚与宏弋公司对该案所涉的支付责任承贷连带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弋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李小刚与宏弋公司是挂靠关系，判决李小刚和宏弋公司对陈其兴的工程款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是基于五方协议，在五方协议中宏弋公司认可在李小刚无法支付相关工程款时由宏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宏弋公司虽与李小刚之间系挂靠关系，但是该挂靠行为并不导致李小刚有权代表宏弋公司对外建立合同、履行合同。现宏弋公司否认案涉合同关系的存在，也未对李小刚的行为进行追认，宏弋公司与彭正平、李小刚也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协议，彭正平也无证据证明宏弋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之初其是善意的且无过失的相信李小刚具有代理权，所以不应当支持彭正平要求宏弋公司与李小刚对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小刚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及利息的全部给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宏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603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彭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彭正平负担。 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旌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