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伟莉，女，汉族，1962年2月24日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箭，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婧，女，汉族，1983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琴，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华，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伟莉与上诉人邢婧健康权、身体权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伟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邢伟莉实际支出的医药费3765.45元、误工费6930元、精神抚慰费3000元，邢伟莉私人睡房地板损坏需更换费2000元；三、邢婧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仅凭邢婧提交自己口诉给医生说过被打伤的急诊病历，就认定邢伟莉有打过邢婧，一审法院没有到罗湖区人民医院急诊室调查取证。没有证据证明邢伟莉打过邢婧；反而有证据证明邢婧整个身体压在邢伟莉身体上进行人身攻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殴打对方是错误的。根据医院的诊断报告，邢伟莉须休息三个月。因为邢伟莉左腿膝盖骨周围半月板严重损伤，不能行走。所以，邢伟莉确实不能天天去罗湖商业城边售货边招租，每月减少收入最少5千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邢伟莉三个月合计误工费6930元。一审判决超出了邢伟莉提起的只是针对2017年9月29日晚8.30分被打伤左腿膝盖软组织及半月板严重损伤，已经不能行走，不能蹲下的健康权、身体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的起诉范围。邢婧这些种种行为和不道德的做法，在邢婧的头脑里，早已经没有了应该继承尊老爱幼、继承中华名族传统美德和道德品质的人生观念。邢婧一审辩称“罗湖口岸派出所警察认为原告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那么，邢婧应该付给邢伟莉精神抚慰费3000元。综上，邢伟莉对邢婧长期虐待和辱骂长辈的行为，邢伟莉认为邢婧已经没有资格做邢伟莉的女儿，母女关系早已经不存在。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邢伟莉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邢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邢伟莉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邢伟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邢伟莉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因果关系的情况，盲目的认定本案的发生系因邢伟莉为拆除邢婧自行安装在华民大厦24Ｆ的空调引起，与邢伟莉起诉状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及证据不符，即邢伟莉诉求的各项损失与其诉求的事实不具有因果关系。二、没有证据证明邢伟莉的伤由邢婧造成，而且邢婧也不存在侵害邢伟莉身体权、健康权的行为。一审中，邢伟莉提交了报警回执、病历、发票、照片用以证明邢婧侵害邢伟莉身体权、健康权。邢婧认为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邢伟莉的证明目的。理由如下：1.报警回执并未记载报警事由、时间，而且经向邢婧了解，事发时邢伟莉确有报警行为，但是警察并未立案处理，且未对双方进行询问，并告知邢婧邢伟莉精神失控，建议邢婧将其送至康宁医院做一步治疗，所以，该报警回执无法证明邢伟莉的证明目的;2.病历、发票，邢伟莉提交的病历等证据显示在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其在内地三家医院就诊过，而且每次就诊的病因或者医生诊断均不相同，即无法确定邢伟莉真实病情情况，更无法证明邢伟莉受伤与邢婧有关；3.照片，邢伟莉提交的照片均系复印件，并未见原件，照片显示的内容并不全面，仅仅只是一个片断，无法完整记载事件发生的完整过程和缘由，故其无法作为判定邢婧存在侵害邢伟莉健康权、身体权的定案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财产损失合计人民币1973.2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邢伟莉诉求的损失与其诉求的事实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其诉求的各项损失不应得到支持。而且，邢伟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存在诸多法律瑕疵，不能作为核定邢伟莉损失的定案依据。邢伟莉在一审时其提交的医疗费损失主要来源于武警医院、罗湖中医院及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其中罗湖区中医院、武警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中显示有中成药、西药、治疗费、材料费、化验费等支出，但其并未提交病历、用药清单或费用清单，故无法证明医疗费实际损失金额及与病因的因果关系。邢伟莉在一审中提交的医疗费损失中存在过度治疗的情况，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29日其在深圳市人民医院ＭＲ1检查（而且该检查单并未见病历、费用清单、正规发票），但10月5日又以相同理由在武警医院做过相同的检查。3.邢伟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诸多不同医院相同日期的医疗费票据。四、本案因邢婧在一审中无能力聘请律师，被邢伟莉及代理人撤销拆除房间内隔断恢复原状的诉求所欺骗，也为了尽早结束，未要求15天的应诉答辩期，以为恢复原状的诉求撤销后，所谓依附的身体权、健康权的诉求也随之消失，未予重视。虽然向邢伟莉支付1973.23元不是太困难，但这是原则性问题，一旦一审法院错误的事实认定变成了生效判决，邢伟莉势必拿着该判决在家庭成员中或其他可能发生的诉讼案件中作为证据，邢婧不知将来又要面对何种生活和境况。另外，邢婧因邢伟莉的殴打已鉴定出两个轻微伤，邢婧念及毕竟是亲生母亲，是家庭矛盾，没有考虑利用法律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所以，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依法维护邢婧的合法权益。 针对邢婧的上诉，邢伟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是清楚的，但对于邢婧殴打邢伟莉的认定不清，故应依法驳回邢婧的上诉请求。 针对邢伟莉的上诉，邢婧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邢伟莉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018.9元（医疗费2206.9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误工费2130÷30×60＝426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267元、营养费3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房间地板损失2000元。3、被告五日内拆除共同所住房屋客厅的隔墙。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邢伟莉系被告邢婧的母亲。原告与被告各自拥有华民大厦24Ｆ房产50%的产权。2017年9月左右，被告经原告同意，将华民大厦24Ｆ房产短期出租，并每月支付原告2300元租金。后原告以出入不便为由，自行搬回华民大厦居住。2017年9月29日，原告为拆除被告自行安装在华民大厦24Ｆ的空调，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被告提交的视频显示当日原告情绪激动，用右腿踢空调、踩被告，并报警要求安装空调工人拆除空调。当日被告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闭合性颅脑外伤和腹部钝挫伤。次日，原告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膝关节钝挫伤。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罗）鉴（法临）字［2017］1307号鉴定书，认定原告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检验日期为2017年10月5日。被告也曾于2017年10月2日、11月13日和17日报警。2017年11月16日，被告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11月21日，原告再次报警声称被殴打并要求伤情鉴定。当月27日，深圳市中医院ＣＴ诊断报告显示原告“颅脑ＣＴ平扫未见明显异常；顶部皮下钙化灶或异物残留可能，请随诊”。原告多次就医，医疗机构共建议其全休共三个月。 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7年10月16日受理被告的损伤程度检验鉴定，其出具的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南[2017]临显鉴字第2912号）鉴定被告2017年9月29日所受的损伤属轻微伤。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罗）鉴（法临）字[2017]1505号鉴定书，认定被告2017年11月16日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检验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 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显示其共支付医疗费用3277.4元，购买膝关节支具和康复护具费用76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均为的士票，其中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的仅2017年10月2、5、19、28、31日的的士票，金额共181元，其余的士票与原告的就医时间不能吻合。原告目前没有受人雇佣，微信记录显示原告每天在罗湖商业城守商铺，但没有人问租。 原告提交了地板有划痕的照片以证明其地板损失。 关于拆除隔墙的诉讼请求，原告已自愿撤回，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 关于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自然人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本系母女，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双方没有冷静处理问题，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妥善地解决纠纷，反而演变为肢体冲突。双方均动手殴打对方，最后结果为双方身体皆受到伤害。对此，原告与被告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双方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一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希望双方从此案中吸取教训，考虑母女亲情，遇事能够冷静处理，不要忘记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关于医疗费。原告诉请的金额未超过一审法院核定金额，因此原告诉请的医疗费3765.4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后续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因误工减少了收入，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受到精神损害且已造成严重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在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相符合的仅181元，一审法院依法仅支持181元。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由于现有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有医嘱需要增强营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946.45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50%的赔偿比例，被告应当赔偿原告1973.23元（3946.45元×50%）。对于原告诉请超出该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仅提供了地板有划痕的照片，而华民大厦24Ｆ房产系原告与被告共有财产，因此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诉请赔偿的地板系原告专有财产。此外，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地板的损害系被告造成及地板损失的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地板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邢伟莉人民币1973.23元。二、驳回原告邢伟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69元，由原告邢伟莉负担人民币154.69元，由被告邢婧负担人民币16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邢伟莉与邢婧系母女关系，双方之间的直系亲属关系不因任何一方的否认而发生变更。本案系母女两人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均缺乏理性的沟通和对自身情绪的适度克制，进而导致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过错。经鉴定，两人均构成轻微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邢伟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的误工损失，对于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邢伟莉的伤情未至伤残，损害后果并不严重，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应说明的是，邢婧作为女儿，本就对母亲负有赡养照料的义务，在邢伟莉受伤后，其应当积极协助邢伟莉进行适当的治疗。邢伟莉作为母亲，亦应当为女儿作出表率，适当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应动辄恶语相向，激化母女矛盾。本案实属家庭内部纠纷，应当通过母女之间的沟通、包容、理解来化解。本院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够痛定思痛、反思自身问题，努力改善母女之间的亲情关系，不要动辄诉至公堂。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元，由邢伟莉负担192元，由邢婧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付  璐  奇 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旬子（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