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6刑初5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小学文化，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被害人潘某1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杨雪琴（系李某的弟媳妇），1974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诉讼代理人刘双龙（系李某的女婿），1991年8月20日出生，农民，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被告人欧阳国文，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龙海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2日被抓获，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艺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恺，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欧阳国元，男，1990年5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龙海市。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杰萍，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敏，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邱小龙，男，1992年1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2月23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1月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清江，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玲，福建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由漳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2日以漳检诉刑诉〔2017〕4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0日、6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荣辉、代理检察员许芳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刘双龙、被告人欧阳国文及其辩护人林艺平、苏恺、被告人欧阳国元及其辩护人肖杰萍、苏敏、被告人邱小龙及其辩护人杨清江、李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杨雪琴、刘双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欧阳国文、陈某（另案处理）因在漳州市芗城区正兴医院路段被几名年轻男子殴打，后通知被告人欧阳国元前来帮忙，被告人欧阳国元纠集被告人邱小龙及黄某（另案处理）一同前往，上述五人共同乘坐牌照为闽Ｅ×××××汽车，由被告人欧阳国元驾驶，沿路寻找打人者未果。后陈某提出要回家，在把陈某送回家之后，被告人欧阳国文因不解气，便提议被告人欧阳国元、邱小龙及黄某一起回到北环城路再次寻找打人者。中途，被告人欧阳国元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捡一块长木板交给坐在副驾驶座的被告人邱小龙，后在继续前行间发现共乘一部摩托车的被害人潘某1、向某与打人者相像，遂紧追不舍。行至北××××村路段时，两车相近，被告人欧阳国元指使被告人邱小龙持木板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潘某1驾驶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防护栏，被害人潘某1被撞飞着地后当场死亡，被害人向某摔倒后受伤。后被告人欧阳国元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潘某1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引发脑功能障碍死亡；被害人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欧阳国文于2016年11月12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抓获归案，被告人欧阳国元、邱小龙于2016年11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扣押在案的作案车辆等物证；2.户籍证明、归案经过等书证；3.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供述和辩解；4.证人陈某等3人的证言；5.被害人向某的陈述；6.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9份鉴定意见；7.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制作的勘验、检查、辨认笔录。指控认为，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三名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是主犯。被告人邱小龙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起诉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判令被告人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住宿费、交通费、生活补助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处理丧葬合理支出费用、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112190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6014.3×20＝720280元，住宿费5400元，生活补助费300元×19天＝5700元，交通费5400元，丧葬费309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630×20＝2126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3400元（运输骨灰车费）＋3000元（棺材费）＋24400元＋260元（骨灰盒）＋7000元（购买墓地）＝38060元，误工费5500元÷30×19天＝3483元。 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请求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起诉请求。被告人欧阳国元前后供述不一致，不构成自首。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近亲属各预交赔偿款50000元，请求人民法院对三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阳国文供认其行为构成犯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意见，辩解其行为不属故意犯罪。 被告人欧阳国文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欧阳国文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三被告人事先没有协商，造成这样的后果是被告人过于自信造成的，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欧阳国文的认罪态度较好，对罪名的辩解是对法律不懂的辩解，从相关笔录可以看出其积极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欧阳国文在本案之前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是初犯，欧阳国文通过其近亲属预交赔偿款50000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请法庭给欧阳国文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以过失致人死亡定罪。 被告人欧阳国元供认其行为构成犯罪，但辩解其不是故意伤害，其没有指使邱小龙拿木板打被害人。 被告人欧阳国元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欧阳国元属故意犯罪，缺乏主观方面的证据。指控欧阳国元指使邱小龙用木板击打被害人，证据不足。起诉认定被害人车辆失控系因被告人用木板击打所致，证据不足。被告人驱车追赶被害人的主观目的并不是伤害被害人，而是确认被害人是否为殴打欧阳国文的人员。在尚不能确定两被害人是否为殴打欧阳国文的人员时，本案被告人没有积极伤害两被害人的动机。欧阳国元捡拾木板的行为只是为了防身，并非为故意伤害他人准备工具。本案两被害人在车辆追逐过程中慌不择路撞上护栏致一死一伤损害后果的发生，既不是被告人主观上希望发生的结果，也不是被告人实施加害行为而直接产生的结果。被告人在驱车高速追赶被害人的时候，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结果，但在急于求证两被害人是否就是殴打欧阳国文的行为人的情况下，轻信能够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以致发生本案的悲剧，被告人主观上确实存在过失但非故意。因此，起诉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至于如何确定罪名，请法庭综合审查本案证据材料后予以认定。2、被告人欧阳国元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对自己参与的犯罪活动和同案犯的犯罪活动均能如实供述，其供述内容前后一致且与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依法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欧阳国元归案后认罪态度良好，其通过近亲属预交赔偿款50000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4、综合被告人欧阳国元的犯罪情节、归案过程、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建议对其在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量刑。 被告人邱小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行为导致被害人潘某1驾驶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防护栏有疑问，被告人的初衷不是为了去打被害人。 被告人邱小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邱小龙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直接伤害被害人的行为，邱小龙使用木板的行为不是造成摩托车撞向路边防护栏的原因，因此，邱小龙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邱小龙本应预见危险性发生的可能性，但因轻信结果的不发生，以致发生本案的悲剧，邱小龙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虽然邱小龙2012年所犯前罪盗窃罪是故意犯罪，但后罪即本案犯罪不是故意犯罪，故不构成累犯。退一步来讲，假设邱小龙构成故意伤害罪，邱小龙不是本案的发起者、纠集者、指挥者，也不是本案的实行者，不能认定为主犯；邱小龙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依法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邱小龙主动投案，能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邱小龙认罪态度好，其通过近亲属预交赔偿款50000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案应按过失致人死亡罪对邱小龙定罪量刑；退一步来讲，假设邱小龙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建议对邱小龙减轻处罚，在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欧阳国文、陈某（另案处理）因在漳州市芗城区正兴医院路段被几名年轻男子殴打，陈某通过手机将其与欧阳国文被殴打之事告知被告人欧阳国元，叫欧阳国元前来帮忙。被告人欧阳国元纠集被告人邱小龙及黄某（另案处理）一同前往，上述五人共同乘坐牌照为闽Ｅ×××××长城牌汽车，由被告人欧阳国元驾驶，沿路寻找打人者未果。后陈某提出要回家，在把陈某送回家之后，被告人欧阳国文因没有找到打人者不甘心，且发现手表丢失，便提议被告人欧阳国元、邱小龙及黄某一起回到北环城路寻找打人者和手表。被告人欧阳国元驾车行驶途中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捡一块长木板交给坐在副驾驶座的被告人邱小龙，后在继续前行时欧阳国文发现共乘一部摩托车的被害人潘某1、向某与打人者相像，但还不能确定，欧阳国元即打电话询问陈某，二人通话后欧阳国元驾车紧追不舍。行驶至北××××村路段时，两车相近，被告人欧阳国元指使被告人邱小龙持木板击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潘某1驾驶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防护栏，被害人潘某1被撞飞着地后当场死亡，被害人向某摔倒后受伤。后被告人欧阳国元等人驾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潘某1系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引发脑功能障碍死亡；被害人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欧阳国文于2016年11月12日被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抓获归案，被告人欧阳国元、邱小龙于2016年11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潘某1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潘某1的母亲，潘某1的父亲潘某2因死亡于2006年12月22日被注销常住户口。潘某2、李某夫妻生育儿子潘某1、女儿潘美玲（1990年6月24日出生）。被害人向某经通知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6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2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61973元。审理期间，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通过其近亲属各向本院预交赔偿款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0元；被害人潘某1的近亲属对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依法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归案经过说明，证实2016年11月12日1时许，被害人向某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报案称其与被害人潘某1于当日凌晨在芗城区北××××村路段，被他人驾车追打，造成其与潘某1驾乘的摩托车失控后撞向防护栏，致使二人飞出摔伤。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经侦查后于2016年11月12日下午先后抓获欧阳国文和陈某，2016年11月19日，欧阳国元、邱小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2、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1月11日晚上，其和朋友潘某1、“陈林”一起在龙文区朝阳石狮银行边的饭店吃饭，期间三人均没有喝酒，23时许吃完饭出来，“陈林”提议去芗城区北斗村，潘某1骑着其的白色无牌助力摩托车载其，“陈林”自己骑一部助力车，三人一起到北斗村口，但是没有进去北斗村。后来要返回龙文区朝阳，走的是北环城路。11月12日0时许，他们骑车到芗城区北××××村路段时，其跟潘某1停车下来小便，“陈林”自己先骑车往前走。他们小便后骑车继续行驶时，发现有一辆车在后面跟着，突然这部车一男子拿着一根棍子向他们挥了两下，从其后背擦过去，感觉好像有蹭到，他们就紧张，于是潘某1就加速往前面行驶，接着那部汽车也加速追，追了大约有100多米，快追上他们时突然助力车就撞到路边的护栏，冲击力很大，其和潘某1都飞出去。其爬起来后看到潘某1仰躺在地上，头部在流血，其赶紧打“110”报警，然后打电话叫“陈林”带其去医院就诊。 那部小车本来是与他们同向行驶在前面，他们停车小便时，这部小车掉头逆向往他们这边开过来，开到他们旁边突然停住，他们没理睬，小便后继续行驶，其回头看了一下，这部车调头回来，车往他们方向开来，靠近他们的车，车上有人拿出木棍往他们这边挥，他们害怕就加速行驶，那时候车速很快，大约有70码左右，对方的车又追了上来，同时还一直往路边逼他们，一边追一边往路边逼，车上一个男子拿出木棍挥打其，其的后背被木棍擦过去，之后他们的车就撞到护栏了。其不清楚那部车为何追他们。案发前他们没有与人发生纠纷。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1日19时许，其和欧阳国文到漳州市芗城区找几个朋友吃羊肉喝酒。2016年11月11日23时30分左右喝完酒以后，欧阳国文叫其和他一起到芗城区按摩店按摩。欧阳国文进到里面包厢按摩，其在店面里面坐着等他。大约过了10分钟左右，欧阳国文从包厢出来，他们离开按摩店到店门口时，有一辆白色无牌摩托车好像刮擦到欧阳国文，摩托车倒在地上，车上有两个男青年将摩托车扶起来就过来要打其和欧阳国文，这时从后面又来五六个男青年围过来要打其和欧阳国文，其就赶快跑，跑了约5米左右就被一个男青年拦下来，其被对方打了几拳，其就抓着对方的手说：“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又没有招惹你，你们为什么要打我”，这时好像有一个人说：“好像不是这个，是比较矮的那个”，后面又来两个男青年，其中一个男青年一脚将其踹倒，其爬起来之后就往北环城路对面跑过去，在一颗树旁边躲了起来，然后打电话给欧阳国文的弟弟欧阳国元说：“我和你哥哥国文在芗城区新厝这边被人家打了，你快点过来帮忙”。过了一会，其和欧阳国文电话联系上了，两人约在芗城区正兴医院门口见面。后来他跟欧阳国元说在正兴医院门口汇合。过了约10分钟，差不多11月12日0时许，欧阳国元驾驶一辆黑色的轿车过来，汽车副驾驶座坐着一个大约28岁左右的男子。其和欧阳国文就坐到欧阳国元的汽车后排座椅上，其和欧阳国文对欧阳国元说了一下两人被打的经过，其和欧阳国文就叫欧阳国元开车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前后寻找殴打其和欧阳国文的七八个男青年，想打回来，教训一下他们。找了一会，欧阳国元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他们在芗城区绿洲富城公交站台接到一个大约30岁的男子，他上车后坐在后排座椅上，其坐在司机后面，欧阳国文坐中间，新来的男子坐在副驾驶座后面。又找了一会儿，大约在2016年11月12日0时20分左右，其说想先回家，欧阳国元就先载其到芗城区金品小区门口，然后其就回到小区9幢401室睡觉了。过了约十分钟，欧阳国元打电话说他那边有找到人，让其说一下打人者的特征，并告诉其找到的这些人的一些特征，其说摩托车有一辆是白色的，其中有一个人好像穿一件牛仔衣。经过就是这样，至于后来发生什么事其就不知道了。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欧阳国元打电话给其说他哥哥被打，叫其和他一起去，并叫其到芗城区正兴医院对面的公交站台等他，过不久欧阳国元驾驶闽Ｅ×××××汽车到该公交站台接其，其上车后坐在后座，当时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比较瘦的男子，欧阳国文坐在车后座，后座还有一个较胖的男子（陈某），欧阳国元开车在北环城路绕了几圈后，坐后座的男子说要回家，欧阳国元就送那个男子回芗城交警大队附近的小区，因为欧阳国文不服气，叫他们一起再到北环城路找人，然后欧阳国元又开车到北环城路，在凤梧村路段时，欧阳国文发现好像是打他的人正骑一部摩托车，但不是很确定，欧阳国元就打电话给当时下车回家的那个男子，打完电话后就开车跟上那部摩托车，后来超过那部摩托车后又调头，当时那部摩托车在路边，欧阳国元开车加速追，其听到坐副驾驶座的那个男子叫开摩托车的人停下来，但对方没有停下，然后就听到嘭的一声，摩托车倒在地上，汽车开到摩托车前头返回，看到一个男子在路边，另一个人没看到，之后欧阳国元把车开到胜利西路欧阳国文住处，其和欧阳国元、坐副驾驶座的男子（邱小龙）一起打车到都市阳光小区后就分开了。木板是在把陈某送回家后，返回北环城路新厝路段时，欧阳国元捡的，案发时邱小龙坐副驾驶座，案发后欧阳国元叫其和邱小龙换位置，所以其坐到副驾驶座。当时对方摩托车没有停下来，欧阳国元就叫邱小龙用木板打对方，让对方停下来。当时送陈某回家后又开车去北环城路，欧阳国文有说要找手表。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欧阳国文的妻子，其于2016年10月在欧阳国文生日前送给他一块手表，是在淘宝上买的普通电子表，后来没有看到过。其有提供网上交易记录，该手表价钱29.9元。 6、监控视频截图，该截图系从城市监控系统下载，证实案发当晚闽Ｅ×××××汽车尾随被害人摩托车的事实。 7、被告人欧阳国文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欧阳国文手机号码188××××1272与陈某手机号码139××××7328从2016年11月11日至11月12日的通话情况。 8、被告人欧阳国元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欧阳国元手机号码150××××3002与陈某手机号码139××××7328从2016年11月11日至11月12日的通话情况。 9、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扣押车辆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告人欧阳国文扣押作案工具闽Ｅ×××××黑色汽车一辆。 10、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向被害人潘某1的妹妹潘美玲、母亲李某提取ＤＮＡ样本。 11.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示意图，证实现场方位、摩托车倒地受损、尸体情况并提取相关血迹等。 （2）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①被告人欧阳国文辨认出邱小龙就是“小龙”；指认芗城区北××××村路段就是“小龙”用木板扔向被害人摩托车，致使该摩托车左右摇摆并摔倒的地点。②被告人欧阳国元辨认出黄某；指认芗城区北××××村路段的空地上就是其作案地点；北环城路新厝村路段距北环城路边5米的空地上就是其捡作案工具木板的地点。③被告人邱小龙辨认出黄某；指认芗城区北××××村路段就是其用木板殴打被害人向某，致使被害人潘某1和向某驾乘的摩托车失控并撞向公路旁边栏杆的地点；指认芗城区北××××村路段的路边空地是其丢弃作案工具木板的地点。④李道本辨认出死者系其外甥潘某1。 12、鉴定意见 （1）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芗）公（刑）鉴（尸）字（2016）第0024号，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潘某1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引发脑功能障碍死亡。 （2）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理化检验报告（芗）公（刑）医（检）字【2016】1113号，检验结果为被害人潘某1的尿液中不含有吗啡、甲基苯丙胺及氯胺胴类毒品成分。 （3）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漳公鉴【2016】1011号，检验结果为被害人潘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安定、巴比妥、毒鼠强等。 （4）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漳公鉴【2016】976号，检验结果为被害人潘某1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 （5）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芗）公（伤）鉴（医）字（2016）第0772号，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向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6）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芗)公(伤)鉴（医)字(2016)第0730号，鉴定意见为被告人欧阳国文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7）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漳公鉴【2017】196号，鉴定意见为路面血迹、石条柱子上血迹、潘某1手上指甲擦拭物为潘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5.88×1020倍。 （8）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漳公鉴【2017】198号，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潘某1与李某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 13、公安交通管理综合查询系统小型汽车闽Ｅ×××××车辆信息，证实该车为长城牌，所有人是欧阳国元。 14、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作案时均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5、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1）证人“陈林”无法找到，真实身份未知；（2）经多次到漳州市芗城区寻找，无法找到被告人使用的木板；（3）被告人欧阳国元驾驶的车辆于2016年11月12日被扣押，侦查大队技术人员对车辆进行勘验，未发现有碰撞的痕迹。（4）因为案发路段无安装公安道路监控设备及设置专业公安交警车辆测速设备，对追逐时的车速、距离等问题无相应的鉴定。 16、南靖县人民法院（2012）靖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3）芗刑初字第3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等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邱小龙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2月22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2015年11月7日刑满释放。被告人欧阳国元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3年12月13日被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17、被告人欧阳国文的供述，供认2016年11月11日23时30分许，其和陈某喝酒后一起走路到漳州市芗城区正兴学校路段边走边等候的士，这时候有一部“鬼火”摩托车往其与陈某旁边开过去，速度很快，其有回头看了一下，后面还有四五部摩托车也速度很快的过来，后来七八个小年轻围住并动手打其和陈某，陈某先被踢一下往前跑了，其在原地被打，后来那些人就骑车往前跑了。后来其拦一部的士要回家时打电话问陈某在哪里，陈某说在前面西洋坪和北环城路岔口的红绿灯处，其就和陈某在西洋坪路和北环城路岔口附近汇合。陈某跟其说他有打电话给其弟弟欧阳国元，有跟其弟弟说其被人殴打，他们要过来，于是其和陈某两个人在正兴医院门口等候其弟弟等人。差不多11月12日0时许，其弟弟开着一部黑色闽Ｅ×××××长城牌汽车过来接其和陈某，车上还有一个叫“小龙”的男子和其弟弟的另一个朋友，其和陈某一起上车，他们开着车在北环城路寻找打其和陈某的那些年轻男子，绕了几圈后没发现那些人的踪迹，于是就先把陈某送回金品花园的住处。其弟弟开车送其到住处钟芬楼时，其说要不然再转一下找找看。大约0时30分许，他们开车到北环城路新厝村很多按摩店的路边时，发现有两部摩托车停在路边，但只有一个人坐在车上，其他人不在，他们停车在那边等了五分钟，停车时其因为害怕被认出来就没有下车，其他三个人都下车了。等到三个年轻男子骑上摩托车，逆向行驶，他们也调头跟着。摩托车有一部单人骑得比较快在前面，一部两人骑的比较慢在后面，他们一直跟着，骑在后面的那部车有在北环城路红旗新村天桥路段停下来，不知道在旁边干什么，他们的车就超过去看清楚这两个人的衣服、长相特征，其不是很确定是不是打其的那些人当中的人，其弟弟欧阳国元就打电话给陈某，问打其和陈某那些人的特征，陈某说应该是。于是其弟弟就将车掉头，逆向往摩托车停在路边的那两人处开，等他们碰到这两名男子时摩托车已经在路上行驶速度很快了，于是其弟弟又掉头顺向朝那部摩托车追，本来那部摩托车就开得很快，看到他们追上来那部摩托车开得更快，他们想这部摩托车看到他们追就开得更快，八九不离十就是打其和陈某的人，于是就在后面追，等追到快到芗城区北××××村路段靠近那部摩托车时，坐在他们车上副驾驶室的“小龙”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朝那部摩托车扔过去，其就立马看到那部摩托车蛇形状拐了几拐就听到“嘭”的一声摔倒在地上，不知道撞到什么，他们就径直往前开了一小段路，再掉头回来顺向往摩托车摔倒的那个地方查看，看到摔倒在地的其中一名男子坐在地上打电话，然后他们就开车各自回家了。 他们把陈某送回家后，其发现手表遗失就回去找，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发现两部摩托车停在路边，像是打其的人骑的，他们就在车上等候，其间欧阳国元、邱小龙有下车。不清楚木板哪里来的，谁捡木板其没看到，可能是在北环城路新厝按摩店路段那边等那几个人时“小龙”下车捡的，厚度约两厘米，宽约四五厘米，长度一米左右。木板是“小龙”自己扔的，其没有听到有人叫邱小龙用木板砸对方。那部摩托车骑得很快，他们紧跟在后面追，车速应该有每小时八十公里以上。他们的汽车没有碰撞到对方的摩托车。案发前是邱小龙坐在副驾驶座，案发后是黄某坐副驾驶座。 18、被告人欧阳国元的供述，供认2016年11月11日22时许，其和朋友“小龙”在芗城区都市阳光小区房间泡茶，大约23时许，其朋友陈某给其打电话，说其哥哥欧阳国文在芗城区那里被打了，叫其赶快过来。于是其驾驶闽Ｅ×××××汽车载着“小龙”从都市阳光出发。上车前，其还给一个朋友“江龙”打电话叫他一起过来帮忙。其在芗城区正兴医院门口接到欧阳国文和陈某，由其开车，“小龙”坐在副驾驶座，欧阳国文和陈某坐后排。在车上时，欧阳国文跟其、“小龙”说陈某和七八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发生纠纷，被那些人打了，欧阳国文和陈某说要找到那些人打回来，其和“小龙”都同意了，其就在芗城区找了一根长约1米的方形木板，放在副驾驶座给“小龙”。他们就出发在北环城路找那些打人的年轻人。绕了好几圈没有找到，过了一会其在北环城路绿洲富城公交站接到其朋友“江龙”，他也坐在后排。过了一会陈某说他家在旁边要先回去了，其就开车送陈某回家。送陈某回家之后其哥哥欧阳国文说还是不甘心被打，要回去再找找看。然后他们就又到北环城路上找人了，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看到两辆摩托车很可疑，他们就靠过去要认一下。那些人看到他们过去就开摩托车跑了，其哥哥坐后面视线不好认不出来，其就给陈某打电话说看到可疑的人了，叫陈某说一下特征，陈某就说摩托车是白色的，衣服好像是牛仔衣。其说他们看到的也是白色摩托车，陈某说应该就是这几个人了。其就开车跟上骑摩托车的人旁边，“小龙”叫这些人停车，这些人不停车还加速往前开，其也加速，当时车速很快，估计要80公里每小时了。其就叫“小龙”用木板打对方一下，让对方的摩托车停下来，坐副驾驶座的“小龙”就拿起其捡来的木板，从副驾驶窗户伸出去打后面一部摩托车上的两个人，其当时在开车没有注意到具体打到哪里，就听到一声巨响，车上有人说摩托车摔倒了，这时“小龙”手上的木板也不见了。然后他们就开车回家了。当时两车的距离大约一米，车速每小时有七八十公里。 其送陈某回家后，其哥哥欧阳国文发现手表遗失，为了找手表以及再找找打他的人，他们再次回到北环城路，在新厝路段边上小便时捡拾了木板。其在驾车时没有碰到对方摩托车，也没有叫邱小龙用木板砸对方。照片上副驾驶座人员穿着不同是因为邱小龙把衣服脱了。 19、被告人邱小龙的供述，供认2016年11月11日23时许，其和朋友欧阳国元在芗城区都市阳光小区房间泡茶的时候，欧阳国元接到朋友“志明”的电话，说是欧阳国元的大哥欧阳国文在芗城区那边被人打了。欧阳国元要过去帮他大哥，叫其一起去。其同意之后，欧阳国元就开着黑色酷熊汽车载着其从都市阳光小区出发，其坐在副驾驶座。上车前，欧阳国元还给他一个朋友打电话，叫那个朋友一起过来帮忙。其和欧阳国元在芗城区正兴医院门口接到欧阳国文和“志明”，由欧阳国元开车，其坐在副驾驶座，欧阳国文和“志明”坐后排。欧阳国文告诉其和欧阳国元说“志明”和七八个骑摩托车的年轻人发生纠纷，欧阳国文过去劝被打。欧阳国文和“志明”说要找到那些人打回来，其和欧阳国元都同意了，欧阳国元在芗城区找了一根长约1米的木板，拿给其。欧阳国元就开车载着他们在北环城路找那些打人的年轻人。绕了好几圈没有找到，过了一会在北环城路绿洲富城公交站接到欧阳国元的朋友“江龙”，“江龙”也坐在汽车后排。过了一会“志明”说他家在旁边要先回去，欧阳国元就开车送“志明”到金峰花园旁边一个公交站。欧阳国文说还是不甘心被打，要回去再找找看。欧阳国元开车载着他们就又到北环城路上找人了。找了一会，在北环城路新厝路段，有看到两辆摩托车很可疑，欧阳国元开车靠过去要认一下。那些人看到他们过去就开摩托车跑了，他们跟着一辆2个人驾乘的摩托车，这辆摩托车停了下来，欧阳国元开车来不及停下，将车开到那辆摩托车前面去，就从前面调头回来，逆向逼近这部摩托车，这部摩托车的两人看他们逼近，就驾驶摩托车往前加速，由于欧阳国文坐后面看不是很清楚认不出来，欧阳国元打电话问陈某，并说了一下这两个人的特征。欧阳国文说估计就是这两个人了。欧阳国元就开车跟上去想逼停摩托车，其就叫这两个人停车，这两个人不停，还加速往前开，欧阳国元也加速，当时车速非常很快。欧阳国元叫其拿木板打这两个人，让两人停下来。其就拿起欧阳国元捡来的木板，从副驾驶窗户伸出去打摩托车上的人，其双手持木板打了坐在后面的男子肩膀一下，这两个人看了其一下，摩托车就撞到路边的水泥柱子，两个人都飞出去，摔倒在路上，其很害怕就将木板扔掉了。欧阳国元就开车掉头回来，其看到有一个人在打电话，另外一个人没有看到。然后他们就开车回家了。当时两车的速度大约每小时七八十公里。 他们将陈某送回去后，汽车开到欧阳国文家楼下，欧阳国文发现手表不见了就回去找，到北环城路新厝路段，发现两部摩托车停在路边，但是没有人，他们就将汽车停在路边等候，欧阳国元下车到路边捡拾木板，拿上车给其，让其放在副驾驶座上。之后三个男子来骑摩托车，他们就跟上去追。欧阳国元叫其用木板打对方，让对方停下来。当时欧阳国元驾车没有碰撞到对方摩托车。案发前其都是坐在副驾驶座上，案发后，欧阳国元说其穿白色衣服比较明显，让其坐后排座，黄某坐副驾驶座。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张家界市永定区茅岩河镇洞子坊村委会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李某是潘某1的母亲，李某与丈夫潘某2生育儿子潘某1、女儿潘美玲，潘某2因死亡于2006年12月22日被注销常住户口。李某一家是农业家庭户口。 21、代保管款专用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近亲属各向本院预交赔偿款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0元，被害人潘某1的近亲属对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依法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欧阳国文、邱小龙的辩护人提出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欧阳国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欧阳国元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而构成过失犯罪，具体罪名由法庭依法确定等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欧阳国文、陈某被他人殴打后不甘心，想找到打人者打回来，欧阳国元接到陈某的电话后纠集被告人邱小龙和黄某，欧阳国元驾车载邱小龙赶往芗城区与欧阳国文、陈某以及稍后赶到的黄某会合，沿途寻找打人者未果。在欧阳国元驾车送陈某回家后，欧阳国文不甘心被打又提议回去继续寻找打人者，欧阳国元、邱小龙等人均无异议，欧阳国元驾车回去途中捡拾木板交给邱小龙，后来欧阳国文在路上发现被害人与打人者相像，但还不能确认是否打人者时，欧阳国元打电话给陈某询问打人者特征，然后驾车紧追驾乘摩托车的被害人，并指使邱小龙持木板击打被害人，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证人陈某、黄某的证言、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供述、手机通话记录清单、监控视频截图及相关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故各被告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以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邱小龙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邱小龙不是本案的发起者、纠集者、指挥者，也不是本案的实行者，邱小龙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主犯，而应依法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的意见。公诉人认为三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潘某1的死亡，属共同犯罪，三被告人都是主犯。经查，邱小龙被纠集共同犯罪，确实不是本案的发起者、纠集者、指挥者，但是，在共同犯罪过程中，邱小龙行为积极，其在欧阳国元驾车加速追逐被害人驾乘的摩托车时挥舞木板击打被害人，也是导致被害人潘某1驾驶的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防护栏的原因之一，因此，邱小龙也应认定为主犯，但邱小龙的作用次于欧阳国文、欧阳国元。故邱小龙的辩护人关于邱小龙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欧阳国元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公诉人认为欧阳国元犯罪以后主动投案，但庭审时对主要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供述，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欧阳国元的辩护人则认为虽然欧阳国元对“没有指使邱小龙用木板击打被害人”、“两被害人系慌不择路摔倒而非被木板击打导致摔倒”以及对其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等提出不同意见，但这只是其行使刑事诉讼法赋予的自行辩解的诉讼权利，欧阳国元对本案的主要事实均能如实供述，依法应当认定其为自首。经查，欧阳国元犯罪以后虽能主动投案，但对影响量刑的重要犯罪情节避重就轻，依法不认定为自首。 关于被告人邱小龙的辩护人提出虽然邱小龙2012年所犯前罪盗窃罪是故意犯罪，但后罪即本案犯罪不是故意犯罪，故邱小龙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本案是故意犯罪，故邱小龙构成累犯。经查，邱小龙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2月22日被南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2015年11月7日刑满释放；2016年11月12日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伤害罪，是累犯。故邱小龙的辩护人提出邱小龙不构成累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1121909元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丧葬费30986元，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720280元，因被害人潘某1系农村居民，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潘某1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务工、生活，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潘某1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金额为299984元，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出生于1965年1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其还有成年女儿，属于有其他生活来源，故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212600元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运输骨灰车费、棺材费、骨灰盒、购买墓地等处理丧葬事宜支出计38060元，并且提供部分收款收据与发票，不论这些费用真实与否，所列的项目费用均属于丧葬费的范围，丧葬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计算判赔，依法不予重复计算；但是，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法可由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住宿费5400元，交通费5400元，误工费3483元，其中住宿费方面，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提供住宿费收款收据，而没有提供正式的住宿发票，住宿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确有支出住宿费用，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住宿费为4500元；交通费方面，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张家界长途客车乘车凭证记载3人660元，并非一票一人，形式上不符合规定，谁乘车也不清楚，其真实性不能认定，提供的2016年11月12日被害人的妹夫刘双龙乘坐的从深圳北站到漳州站二等座动车票138元，可以认定，但2016年11月26日林展乘坐的从深圳北站到漳州站一等座动车票166.5元，由于不能确定乘车人林展的身份以及是否来漳州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故不能认定，提供的登机牌不能作为交通费支出的依据，考虑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办理丧葬事宜确实支出了交通费，凭正式票据确定交通费数额明显与实际不符，根据实际情况可酌定支持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依照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1973元的标准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19天计算，金额为327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生活补助费5700元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受理。综上，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丧葬费309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4500元和误工损失3271元，合计人民币341241元，上述赔偿款应由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赔偿，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欧阳国文是事主，提起犯意，积极寻找作案对象，发现被害人与殴打其的人相像，与其他被告人一起驾乘车辆紧追被害人驾乘的摩托车；欧阳国元纠集邱小龙和黄某，驾车沿途积极寻找作案对象，在最终确定作案对象方面起了重要作用，驾车加速紧追被害人驾乘的摩托车，捡拾木板交给邱小龙并指使邱小龙持木板击打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邱小龙被纠集犯罪过程中参与寻找作案对象，与其他被告人一起驾乘车辆紧追被害人驾乘的摩托车，挥舞木板击打被害人，行为积极；三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潘某1驾驶的摩托车失控撞向路边防护栏，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有因果关系，三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但邱小龙的作用次于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起诉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邱小龙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欧阳国元有犯罪前科，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通过其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通过其近亲属预交部分赔偿款，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应予采纳。供被告人犯罪所用的财物，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三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299984元，丧葬费3098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500元、住宿费4500元和误工损失3271元，合计人民币341241元，根据各被告人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欧阳国文应赔偿40%计136496.4元、欧阳国元赔偿35%计119434.35元、邱小龙赔偿25%计85310.25元，三被告人的近亲属代为预交的赔偿款各50000元应予抵扣，三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国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2029年1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欧阳国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28年11月18日止。） 三、被告人邱小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9日起至2026年11月18日止。）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闽Ｅ×××××长城牌汽车1辆予以没收。 五、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41241元，扣除三被告人各自的近亲属已代为预交的赔偿款各50000元合计人民币150000元，剩余赔偿款人民币191241元，由被告人欧阳国文赔偿86496.4元，被告人欧阳国元赔偿69434.35元，被告人邱小龙赔偿35310.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被告人欧阳国文、欧阳国元、邱小龙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火钟 审 判 员  罗德渊 人民陪审员  王闽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