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81民初4801号原告：姚杰，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可信（系姚杰配偶）,住新沂市。被告：杜启华，男，195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澈（系杜启华女儿），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杰与被告杜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被告杜启华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275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可信,被告杜启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澈、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姚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杜启华偿还借款本金125000元及利息（以28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判令杜启华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5日，杜启华向姚杰借款28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按月支付，借期一年。2012年11月27日，杜启华再次向姚杰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率2%，按月支付，借期三个月。借款到期后，杜启华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于2014年2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杜启华自愿将位于新沂市某某路某某商城某某商务大厦三层（某某亲子园）、六层房屋收取的租金用于偿还借款直至还清为止。现杜启华自行向承租人收取租金，不履行还款协议，故提起本案诉讼。杜启华辩称，1.根据2012年11月27日杜启华出具的30000元借条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姚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汤可信自2014年4月25日自行收取某某大厦房租、水电费并自行支付大厦各项开支，其每月扣除利息600元并未得到杜启华的认可，其自行记载的流水账也未得到杜启华的签字确认，姚杰以汤可信记载的流水账中显示的每月支付600元利息来主张该笔借款存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汤可信自行扣除的15000元应作为杜启华已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2.根据2014年2月25日姚杰与杜启华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可以看出，杜启华需偿还借款本金310000元。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3、4月至今,所有的房屋租金、水电费等的收取，大厦的各项开支、票据的开具、偿还借款、账目的记载等均是由汤可信经手，杜启华对汤可信的收入和支出完全不清楚,根据庭审中汤可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记载的流水账与自行填写的工资单不符,其开具的房租收据与其出具的六楼租房情况中的房租收入不符等情况可以看出，汤可信存在少记收入，多记支出，杜启华所欠姚杰借款本金310000元已偿还完毕。3.汤可信具有姚杰配偶及杜启华员工的双重身份，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汤可信负责某某大厦保安及保洁工作，没有出现收入、支出、记账均由其一人负责的情况，更不存在因其履行本职工作而代杜启华垫付大额大厦开支的情况。而自还款协议签订后，租金的收入、支出、记载账目等均由汤可信一人负责，在所收房租不足以支付各项开支的情况下，其甚至少则一两千、多则一两万的垫付款项。在其所记流水账中多次记载“欠我”、“还我”等字样，其记载的杜启华所还款项，均系汤可信根据收支结余情况自行扣除。在汤可信收取房租两年时间内，杜启华从未对其记载的流水账及各项收支票据进行审核确认。在汤可信具有双重身份的情况下，综合考量姚杰与汤可信的夫妻关系及本案所有收支账目、票据均系汤可信提供，关于对汤可信身份的认定及汤可信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问题，应当作出对姚杰不利的解释。因此，杜启华认为汤可信是以姚杰配偶身份在履行姚杰与杜启华签订的还款协议。4.姚杰及汤可信在庭审及书面意见中多次强调汤可信是作为杜启华员工在“尽心尽力”地履行工作职责。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汤可信经手大厦收支期间，为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采取虚构大厦维修事实、伪造支出票据、漏记收入、多记支出等方式，造成至少160000余元去向不明，该部分资金足以偿还姚杰借款，姚杰妄图通过民事诉讼让杜启华再次偿还已经付清的借款。姚杰的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罪，按照姚杰主张汤可信系杜启华雇佣的员工，汤可信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姚杰及汤可信的刑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案涉事实认定如下：杜启华原系新沂市某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可信原系其聘用管理某某大厦的员工，姚杰与汤可信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15日，杜启华向姚杰借款28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姚杰现金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0000，月息壹分伍，按月结算，借期一年。借款人：杜启华2012年4月15日”。2012年11月27日，杜启华再次向姚杰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借期三个月。借款人：杜启华2012年11月27日”。借款到期后，杜启华未偿还借款。2014年2月25日，姚杰、王某某（另一债权人，原为杜启华聘用某某大厦的员工）与杜启华、朱某某（原某某大厦三层的承租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因杜启华借姚杰、王某某借款460000元未偿还，经三方协商，杜启华将某某大厦三层某某亲子园每年租金16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46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房租由姚杰、杜启华本人向朱某某收取，不得拖欠，任何人不得代收。同日，姚杰、王某某与杜启华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杜启华于2012年4月15日和2012年11月27日向姚杰借款310000元，2011年5月15日向王某某借款150000元，共计借款46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杜启华未偿还借款。现双方达成协议由杜启华将某某大厦六层收取的所有房租租金用于偿还借款46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六层工作人员工资、水电费、物业费、维护费、电梯费等与正常运营有关的一切费用由姚杰、王某某从房租租金中承担，以保证六层正常运营直至杜启华还清所有借款为止。协议签订后，某某大厦六层及三层某某亲子园的房屋租金收取及支出均由汤可信负责，直至2016年5月。对于租金收入及支出情况，姚杰主张2014年4月-2016年5月期间，由汤可信作为杜启华员工负责某某大厦三层某某亲子园及六层房屋租金收取及支出，租金总收入为628706元，总支出为631617.4元，其中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55000元，偿还本案30000元借款利息15000元,并提供了收支出账本,汤可信主张原始收支账本均交付杜启华,现提供的账本系按照流水账记录后补形成。杜启华对收支账本不予认可，并主张汤可信系以姚杰配偶身份负责租金收取及支出，其中租金总收入应为669906元；对租金支出部分，杜启华仅对支付给李某某的78000元、王某某的45000元、周某某的20000元、物业费31000元以及其从汤可信处支取的1360元予以认可，对于汤可信向杜俊澈、任某支付的款项，杜启华认为系汤可信与杜俊澈、任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其并未指示汤可信从租金中付款，付款行为与其无关，不同意从租金中扣除。经核算，杜启华认可支出部分金额为175360元。对于其他维持某某大厦正常运营的开支部分（自2014年2月至2016年5月），杜启华认可：⑴需补发2013年12月-2014年4月工人工资，王某某、汤可信1200元/人/月，葛某某2000元/人/月，计16000元；⑵2014年5月-2016年5月工人工资，汤可信、葛某某共计22000元/人/年，计44000元；⑶水、电费每年支出5000-6000元（11250-13500元）；⑷电梯电费每年支出4000元，计9000元；⑸电梯维保、安检每年支出5000元-6000元（11250-13500元）；⑹维修杂费每年支出3000元-5000元（6750-11250元）。以上费用取最低标准合计为98250元，取最高标准合计为107250元。另查明：1.在（2016)苏0381民初2150号案件审理中，姚杰自认汤可信收取租金总额为628706元，其中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60000元，偿还本案30000元借款利息15000元。2.在(2017)苏03民终1275号案件审理中，姚杰陈述“在钱没有还清的情况下，杜俊澈就去收取房租，这是导致我起诉的原因”。3.在本案审理中，针对杜启华询问“现在你主张汤可信的职务行为与你无关，为何杜俊澈或者杜启华单方终止了汤可信的职务行为，你要提起本案诉讼？”姚杰回答称“因为当时杜启华明确表示钱还完了，不还了。杜启华把汤可信也给辞退了，那我的钱找谁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争议焦点是姚杰在本案中的借款是否偿还完毕。本案中，汤可信系姚杰配偶，亦系杜启华委托管理某某大厦三层、六层的工作人员，其既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债权人，又是履行偿还债务的实际经手人，判断姚杰的借款是否清偿完毕，需要综合考量汤可信处理涉案事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条第5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姚杰与汤可信系夫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姚杰借款杜启华使用,姚杰对杜启华享有债权，根据上述意见，本案债权属于姚杰与汤可信的夫妻共同财产。汤可信作为姚杰的配偶，且是共同债权人之一，其对于姚杰与杜启华之间在2014年2月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以租金抵偿借款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从常理而言，汤可信在收取租金后，作为共同债权人，应当优先保障清偿其本人债权。其次，关于杜启华偿还姚杰借款的情况，仅有汤可信单方记录，没有杜启华的认可，在此情况下，汤可信单方记录还款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偿还本案借款数额的唯一依据。再次，某某大厦三楼（某某亲子园）、六楼租金的收入、支出均是由汤可信负责，在没有杜启华确认的情况下，汤可信作为负责人应当制作较为规范财务凭据，以作为其与杜启华结算的依据，汤可信并未制作。汤可信虽主张原始收支账本已交付杜启华，但杜华不予认可，汤可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杜启华不认可的部分，由姚杰、汤可信承担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收取租金的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姚杰自认汤可信收取租金总额为628706元，杜启华虽主张汤可信存在少列收入情况，实际收取租金应为669906元，但杜启华对该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姚杰自认由汤可信收取租金628706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租金支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姚杰、汤可信主张在收取租金后总计支出631617.4元，杜启华对此不予认可。姚杰提供的流水账系汤可信自行记录，未经过杜启华确认；收支账本等证据均系事后另行制作，姚杰及汤可信对于租金支出部分合理性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姚杰主张支出部分为631617.4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结合杜启华自认的合理支出，按最高标准扣除某某大厦运营及代付款项的开支282610元（175360元+107250元），下余346096元仍可足额偿还姚杰、汤可信借款。在借款已足额偿付的情况下，姚杰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汤可信向杜俊澈、任某等支付的钱款，杜启华不予认可，汤可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受杜启华指示付款，对上述款项，汤可信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姚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2元，财产保全费2080元，合计8762元，由原告姚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莹莹人民陪审员  闫 旭人民陪审员  夏 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