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甘1221民初34号   原告:展某，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成县。   原告:陈某1，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甘肃省成县，现住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同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2，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成县。   原告展某、陈某1与被告张某、陈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某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展某、陈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签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某2系原告展某之夫、原告陈某1之父。土地承包到户时，合作社为二原告及被告陈某2在现陇南大道西侧划分承包地1.2亩，支旗乡政府于1998年11月25日为原告家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陈某1上学时，家里的承包地主要由被告陈某2、原告展某耕种，原告陈某1只是在农忙时节帮忙。原告陈某1成家后，家里的承包地全部都由原告陈某1耕种。2008年5.12大地震过后，原告陈某1见陇南大道承包地周围的农户在自家承包地或建房或栽树，不便耕种，于是就在承包地栽上了核桃树。2017年12月，开发商告知原告陈某1涉诉承包地已被征收，这时，原告才知道父亲陈某2于2006年8月把陇南大道西侧1.2亩承包地中的400多平方米耕地转让给陇南电力局职工张某，并于同年8月16日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本案涉诉承包地多年来一直由原告陈某1耕种，2008年秋季，原告陈某1又在涉诉承包地内栽种核桃树，如今原告所栽的核桃树已长成大树，而被告张某一直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陈某2名下的承包地是合作社发包给全部家庭成员的口粮田，国家法律明确禁止非法买卖、转让。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告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明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属非法买卖土地的行为，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侵害二原告的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维护二原告对涉诉承包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以上诉讼请求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张某辩称，2006年春，被告陈某2委托中间人主动找答辩人，愿意将其位于张旗村大庄一社的476平方米的零星土地转让于答辩人。后经多次协商，被告陈某2给证人和代笔人承诺，全家人当时经济困难，急需资金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在证明人杨风科、代笔人陈永智参与并签名的情况下，以每平方米280元的高价签署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当时成县检察院同期征用的土地为每平方米140元），土地丈量之后，签名、付款，协议自当日起生效。被告陈某2系被答辩人展某之夫、陈某1之父，同时又是家庭的户主，他签署的协议显然是征得了二被答辩人的同意，并代表了他们的意愿，依常情常理由被告陈某2签名不仅合乎情理，也是完全可以代表全家人意见的。更何况十多年前的十几万元在普通人家也算是一笔巨款，被告陈某2拿回家去，家人不可能不问，不可能不知（这笔款项在当时完全可以解决一个家庭许多实际困难）。因此，二被答辩人绝对是知情的，也绝对是认可的。二被答辩人之所以提出起诉，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完全是因为如今土地价格升值，他们见有利可图，有机可乘就钻法律的空子，不顾廉耻，见利忘义。他们知法违法，懂法犯法，明知土地不能转让，却高价转让，现在看到土地价格升值，见有利可图而违背诚信恶意违约，二被答辩人如此行径是对严肃神圣的法律的任意亵渎和肆意践踏。当初将不能转让的土地以高昂的价格转让，现在看到土地升值有利可图就恶意违约（此协议产生于2006年8月，在当时，二被答辩人都是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健全人），这是明显的合同诈骗行为。他们的行为已严重触犯了刑法，本答辩人恳求法庭对其追究法律责任。至于二被答辩人称在已转让的地块里种植核桃树一事，主要是因为：其一，答辩人无暇种地；其二，答辩人考虑到该地块闲置也是浪费，答辩人本来和被告陈某2关系不错，考虑到他们家庭比较困难，暂时让他们种植，可以给他家增加点收入。于是基于正常的恻隐之心，答辩人口头答应该土地让其暂时耕种。被告陈某2本人当时也承诺答辩人随时用地随时收回。2013年至2017年期间，答辩人多次催促被告陈某2移除核桃树苗，同时，答辩人也帮忙联系过买家，只因原生苗卖不上好的价格就放下了，谁曾想善心遭了恶报。被告陈某2多次在公开场合声明，其转让的一部分土地为他本人和长子陈辉所有，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转让，一部分是供长子陈辉读书创业，另一部分是补贴家用，为了以后给次子陈某1有个交待，专门留了一半给陈某1。同时，他多次在家里强调，大道上的那一块地虽然没有隔开，但靠南面476平方米的地是答辩人的，啥时候都是人家的，人家暂时让其耕种，但随时都要还给人家的，人要讲良心，不能干昧心事。鉴于以上事实与理由，答辩人恳请法院在不能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有效的情况下，责令被告陈某2及二被答辩人给答辩人支付十多年的土地转让费本息共计：111.8957万元（按民间借贷月息2分，2006年8月至2018年1月。按十年计算本息）。   被告陈某2辩称，答辩人当时把地卖给被告张某之后，就和被告张某签了一个转让协议书。在当时，陇南大道附近的地就都是那样卖的，当时就是很随意地把地卖了。卖地之后，也没有进行公证，是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也不知道。现在原告的起诉要求，答辩人也不清楚，答辩人只是希望按照法律规定办。对于被告张某提出的赔偿请求，答辩人认为要求太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张某对二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无意见，二原告对被告张某、陈某2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无意见，二原告、被告陈某2对被告张某提交的被告陈某2向其出具的收条无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原告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甘肃省惠农财政补贴明白册》，证明被告陈某2名下的承包地属家庭成员4人共同承包，二原告对被告陈某2名下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的事实。被告陈某2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无意见，被告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认为涉案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还有被告陈某2长子陈辉，故本案原告尚缺一人。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意见，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张某提交借条、收条，证明其因买该土地向他人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二原告认为被告张某的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予质证；被告陈某2对该证据有意见，认为被告张某是否借钱，是否支付利息，其不清楚。经审查，被告张某仅提交其本人向他人出具的借条及他人向其收取利息的收条，但该条据涉及的金额较大，在被告张某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展某与被告陈某2系夫妻，原告陈某1系原告展某与被告陈某2次子。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二原告与被告陈某2、案外人陈辉（原告展某与被告陈某2长子）以被告陈某2为户主，承包城关镇（原支旗乡）张旗村大庄一社的土地7.16亩。后经中间人杨风科牵线，被告陈某2作为甲方，被告张某作为乙方，于2007年9月2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转让土地情况：（一）该土地位于张旗村大庄一社，东至田间道路，南邻杜小平围墙地基，西邻陈昌预制厂，北邻陈某2承包地，（实际面积以勘丈图为准）。（二）该土地为集体所有制承包地。二、甲方以每平方米28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共计价值13.3280万元，乙方须于双方到场勘丈结束该协议签字生效之日付给甲方总价值的50%，其余部分于10月底一次付清。三、甲方保证该土地没有任何纠纷。六、该宗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给乙方后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或启动法律程序解决。七、以甲乙双方到现场勘丈的详细平面图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双方还对出路等问题进行了约定。二被告在协议上作为甲方、乙方签名，证明人杨风科及代书人陈永智也在协议上签名。二被告协商将协议的签订时间写为2006年8月16日。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去实地划界并制作了《陈某2土地转让实际勘丈示意图》，该《示意图》载明土地总面积476平方米，南北长28米，东西宽17米。同日，被告张某向被告陈某2支付现金50000元，同年10月31日，被告张某将剩余的83280元支付被告陈某2。二被告将转让的土地划界后，被告张某因故并未使用该土地，而是同意由被告陈某2家继续使用该土地。2008年至2010年前后，原告陈某1在转让给被告张某的土地上栽种了核桃树，被告张某知道后也未表示异议。2017年，原告陈某1以二被告转让承包地违反法律规定，也未经其同意为由，与被告张某协商收回承包地事宜，未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二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土地是农村承包地。承包方对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本案中，被告张某作为城镇居民，与被告陈某2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既未经发包方同意，被告张某也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九条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规定的资格条件。二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农村承包地买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使用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二被告转让土地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之规定，二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二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某2在转让承包地时即知道买卖承包地属违法行为，还与被告张某签订协议买卖承包地，其主观过错明显。被告张某作为城镇居民，不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违反法律规定，买卖承包地，也有一定过错。二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张某转让的承包地自转让之日起实际由被告陈某2家耕种，不存在被告张某返还土地之情况。而被告张某支付给被告陈某2的价款133280元已由被告陈某2占用十余年之久，被告陈某2除了应依法向被告张某返还价款133280元外，还应向被告张某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被告张某主张按民间借贷的月息2分承担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陈某2占用被告张某的大额资金十余年之久，使被告张某失去了对该笔资金获得增值等机会，结合该案实际，对被告张某的资金被被告陈某2占用期间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本案实际。被告张某主张由二原告与被告陈某2共同返还土地转让费的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张某与被告陈某2签订转让协议，并将土地转让费支付给被告陈某2，故，因该协议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返还责任应由协议相对方承担，即被告陈某2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陈某2与被告张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陈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张某返还133280元，并自其占用资金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张某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该款返还之日止（其中50000元自2007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83280元自200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返还之日止）。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元，被告张某负担100元，被告陈某2负担2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志薇   人民陪审员 张淑芳   人民陪审员 尹金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