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903民初1332号原告益阳湘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桃花仑西路823号。法定代表人郭跃明，该公司董事长。原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建筑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敏文，该公司经理。以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科、罗如意，均为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李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罗如意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益阳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益阳市交通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冷建斌，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益阳市交通规划勘测设计院，住所地：益阳市建设路2号。法定代表人段献礼，该院院长。以上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李奇国，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吴敏，男，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代理人贾钢，湖南求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益阳湘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湘运公司)、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远程公司）与被告益阳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房产公司）、益阳市交通规划勘测设计院（以下简称被告设计院）及第三人吴敏（以下简称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作出（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1603号民事判决，原、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湘09民终23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科、罗如意，被告设计院、被告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奇国、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贾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4月，原告远程公司由被告房产公司和被告设计院投资设立，2014年1月22日，原告湘运公司通过拍卖竞得原告远程公司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注册资本3150万元由原股东撤回。2014年2月12日，被告房产公司、设计院将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湘运公司。原告湘运公司接管原告远程公司后，发现原告远程公司改制时形成的审计报告虚假，原告远程公司陆续承担了改制前债务11081873元。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承担原告远程公司转让前的全部债务；判令二被告赔偿两原告损失11081873元（计算至起诉之日11081873元，以后另行计算）。二被告共同辩称，原告远程公司改制是承债式转移，原告湘运公司通过拍卖竞得了原告远程公司资产，根据约定，原告湘运公司应补足注册远程公司3150万元注册资本，并在注资的3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远程公司与二被告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远程公司没有诉讼理由。第三人辩称，原告仅陈述了偿还债务的一方面，没有陈述收回债权的另一方面；仅陈述为他人承担税务等责任的一方面，没有陈述向他人追偿权利的另一方面，况且目前远程公司已由湘运公司接管三年多，其经营状况是其内部事情，外人无从得知，其单方面主张的事实和证据，缺少公信力，不足为凭。另外，本案与赫山法院（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115号案件是同一事，按照一事不二理的原则应当驳回。经审理查明一、被告房产公司和被告设计院均系益阳市交通局直属单位。2001年8月28日，被告房产公司、设计院联合发起设立原远程公司，直属益阳市交通局管理，注册资本为3150万元。2009年4月8日，被告房产公司、设计院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游壮雄、封凡忠、李敏文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期间2009年4月8日至2012年4月7日，公司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查明二、益阳市交通局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2013年10月16日向益阳市人民政府提请关于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经营产权整体挂牌拍卖出让的请示，改制方案：通过整体出让，实现产权制度改革和国有资本退出，组建新的社会法人持股有限责任公司，出让方式为承债式整体出让，受让方须整体承接原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交易方式，采用委托中介机构公开竞价拍卖的方式，最高报价者成为受让方。2013年9月12日，益阳市交通局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原远程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情况、承包经营期的履约情况进行审计，对清算组提交的《清算报告》进行审核，对资产进行评估。2013年9月13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益资元天台会所专审字（2013）第350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第350号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截至2013年8月31日，资产总计20483097.38元，其中应收账款13098638.87元，负债总计12986400.58元，所有者权益7496696.80元。2013年9月16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益资元天台会所专审字（2013）第372号《关于对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书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第372号审核报告）。审计结论：截至2013年8月31日，企业资产总额（未包括无形资产价值）20431097.47元，负债总额12984756.76元，净资产为7446340.71元，吴敏承包期间，应付承包所得为6385601.94元未支付。2013年9月30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益资元天台会所专审字（2013）第381号《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吴敏同志承包期内履约情况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第381号履约审计报告）。审计结论：承包期内资产总额增加313698.70元，负债总额减少6122259.33元，所有者权益增加6435958.03元。资产负债率由2009年3月31日的94.74%降低到2013年8月31日的63.40%，公司偿债能力有所提高。上述三份审计报告的提示说明事项：一、原远程公司的资产95%以上都是应收款，账外承包项目的管理费收入的认定直接影响公司资产及利润情况。此次审计结论未考虑任何税费问题。二、在承包期内公司不自行组织施工，靠中标后分包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收取管理费收入维持公司的运转。虽然不自主施工，但都是以公司的名义中标，必须承担项目相应的法律责任。在承包期内签定了不少合同，并且有些项目还处于在建状态，有些项目尚未开工，这些项目也有出现承担法律责任的可能。三、审计中的往来科目余额暂未全部询证，存货及固定资产暂未盘底且账外应收、应付款项的明细全部由公司财务人员提供，未能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落实其真实性。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于2015年7月16日、2017年4月5日以出现新的会计凭证为由将上述三份审计报告予以撤销。益阳市交通局委托益阳中天方圆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远程公司的无形资产与固定资产的现时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3年9月8日作出益中天方圆报字（2013）第6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8月31日，资产总计4961150.00元，其中：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价值509930.00元，无形资产—特许经营权评估价值4451220.00元，特别事项说明，本项目资产评估是在公司提供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2013年8月31日资产负债表以及各类资产、负债清查评估明细表的基础上进行的。查明三、2013年11月19日，被告房产公司、设计院与湖南恒泰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委托湖南恒泰拍卖公司公开拍卖两被告持有的远程公司100%的股权。2013年12月20日，拍卖公司刊登拍卖公告，公布拍卖流程、报名须知、拍卖规则、竞买须知等内容，原告湘运公司、第三人等报名竞买。2014年1月21日，原告湘运公司、第三人等竞买人与拍卖公司签订《履约协议》，协议内容：乙方（竞买人）已经多方了解该股权的相关情况和瑕疵，竞得标的后自愿履行《拍卖文件》规定的全部义务，自愿承担清收原远程公司的所有债权和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按照《审计报告》中净资产的支付。2014年1月22日，原告湘运公司以900万元成交价竞得拍卖标的，并由拍卖公司出具湖恒泰拍成字【2014】第0102号《拍卖成交确认书》，注册资本金3150万元不在本次拍卖范围内，其注册资本金采取置换的形式，即由原股东撤回原投入的注册资本金，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由新股东重新注入企业注册资本金。2014年2月12日，原告湘运公司与两被告签订《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查明四、2013年12月24日，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向原远程公司送达（2014）资执字第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原远程公司向刘朝武支付赔偿款311929.22元，并承担执行费4579元。2014年1月27日，原告湘运公司在原远程公司改制领导小组的主持下核定S202线华茅公路项目实际承包人莫新民债务（含农民工工资）共计1935631元，2014年1月27日原告湘运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及水泥款共计834044元，2014年2月原告远程公司支付款项197437元。2014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3）益赫民二初字第5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远程公司向李建平支付碎石款274089.5元。2014年7月21日，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法民二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远程公司支付成钢货款164228元。2015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14）益赫民二初字第1034号民事调解书，由原告远程公司向李建平支付款项71745.4元。2015年3月13日，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远程公司支付沅江市海螺物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60493.36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015年11月20日，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桃民一初字第1174号民事判决，判令丁吉才支付曾有良工程款69000元及利息，由原告远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各当事人提供证据及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源于原远程公司企业改制，从原远程公司主管单位的改制文件、拍卖公告内容看来，原远程公司系经营权整体挂牌拍卖出让，出让方式为承债式整体出让，受让方须整体承接原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故对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原远程公司转让前的全部债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两原告所诉的新增债务均系原远程公司的经营模式所引发，即该经营模式的风险在于虽不自主施工，但责任的名义主体是公司，一旦实际施工人出现债务问题，将出现公司承担项目债务和税费的情形。该风险均在三份审计报告中由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特别说明并提请使用者注意，从各竞买人与拍卖公司签订的《履约协议》内容来看，原告湘运公司作为竞买人对原远程公司的经营风险是清楚的，并自愿承担清收原远程公司所有债权和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告湘运公司作出竞买原远程公司的行为是其基于市场判断作出的商业投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本院又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在原远程公司改制过程中，两被告作为原远程公司股东，未最大限度的真实反映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对财务往来科目余额暂未全部询证，存货及固定资产暂未盘底且账外应收、应付款项的明细未能采取其他有效措施落实其真实性，将或有债务风险转嫁给竞买者，放大了原远程公司的转让风险，该行为有悖诚实信用。原告湘运公司以900万元成交价竞得原远程公司，注册资本金采取置换的形式，重新注入企业注册本金，而新增债务的出现，使得原告湘运公司的股东权益受损，虽该损失有商业投资风险因素，也与两被告在改制过程中未能全面、真实的反映公司财务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在保留两被告在原远程公司转让中合理的资产溢价前提下，结合另案（即（2017）湘0903民初1336号原告吴敏与被告房产公司、被告设计院、被告交通局及第三人湘运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的审理情况，酌情认定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湘运公司经济损失155万元。原告远程公司与改制前原远程公司系同一法人，以其注册资本对外承担责任，故其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阳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益阳市交通规划勘测设计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益阳湘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55万元。二、驳回原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益阳湘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290元，由原告益阳湘运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益阳远程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5000元，由被告益阳交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益阳市交通规划勘测设计院承担18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戬审判员 谢长明审判员 旷 杰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唐潮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