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又梅，女，194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德文，南漳县玉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魏又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清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南漳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又梅上诉请求：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624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24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张青林之间属同居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张青林所购“丽江苑”房屋的装修及附属钢架雨棚的建造有投资，在同居生活期间对张青林购房资金的获取有一定的帮助、贡献，被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其获得的资金并未超出其享有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所调查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民诉法司法解释中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完毕、举证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取证申请，一审法院对明显不符合申请调取证的范围及超出申请的期限的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属程序违法。张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魏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清返还原告资金52539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张青林(己病故)系夫妻关系。2005年12月张青林购买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江村丽江苑A栋1单元701室房屋一套。2013年该房屋被政府征收予以拆迁，置换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阳东路隆祥街悦城街区7-1801室房屋一套，同时征收部门另支付张青林房屋差价款474493元，同年10月9日被告张清将张青林账户中的400000元转至其账户中据为己有。2016年5月被告张清持张青林农业银行卡将卡内225390元分多次转入其账户。同年5月31日张青林因病在武汉市亚洲心脏病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经张青林催促被告，要求被告张清交纳20万元住院费，被告仅转入100000元，下余125390元据为己有。2016年6月16日张青林因病医治无效死亡。上述转款事实原告及子女全然不知，事后原告及子女在整理张青林遗物时才发现。综上，原告与张青林系夫妻，张青林的全部财产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张青林将夫妻财产擅自转给被告张清，严重侵害了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被告张清将不应享有的财物据为己有，应将上述资金返还于原告。依据婚姻法第17条、民法通则第134条第4项之规定，诉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又梅与张青林于1967年7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一女，即长子张涛、次子张弦、女儿张莹。魏又梅退休前系南漳县人民医院职工，张青林退休前系该院医生，张清（其丈夫系该院职工）曾系该院勤杂工，其相互间均较为熟悉。2000年11月，张青林从南漳县人民医院退休。2001年春，张青林携张清到广东东莞个体医院打工，二人形成同居关系。同年12月，由张青林的胞姐张青莲、姐夫李厚矩（均已去世）代张青林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汉江村委会签订一份购房合同，合同买方张青林的名字由李厚矩代书，张青林在张青莲、李厚矩夫妇的垫资支持下以85610元购买了该村委会丽江苑A栋1单元7楼1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丽江苑房屋)。2002年3月，张青林、张清来到海南省××人民医院（××），张青林以外聘专家的身份在该院担任儿科主任工作，该院提供一套三居室单元房屋供张青林、张清居住，二人继续保持同居关系，张青林每月工资5000元（2007年后为6000元）。同居期间，由张清照顾张青林的衣食起居，之后几年，张青林逐步还清了张青莲、李厚矩夫妇的购房垫资。2004年7月，张青林向张青莲、李厚矩之女李红借款3万元（实为张青莲、李厚矩夫妇款）装修丽江苑房屋，并给李红出具了借条，后张清筹资偿还了该借款，目前退回的借条由张清保管。房屋装好后，张青林、张清不定期来居住。2005年12月，由李厚矩代办了该套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06年1月19日，该套房屋核准登记的产权人为张青林。2008年2月，因丽江苑房屋系顶层，张青莲和张清共同料理聘请他人在屋顶加盖了钢架雨棚，李厚矩执笔代签合同，耗资18000元，由张清支付。2009年左右，张青林将在武汉丽江苑购房的情况告知了长子张涛。2010年，张青林、张清从海南返回南漳，并回到各自家庭居住生活。2013年，丽江苑房屋因拆迁改造被政府征收，期间主要由张清参加补偿商谈。2015年6月15日，张青林与武汉市汉阳区政府房屋征收办签订补偿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张青林位于汉阳区丽江苑A栋1单元701号房屋总计价为1056217元，其中含装修补偿款55647元、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屋顶钢架雨棚）补偿款31125元；补偿方式是，为张青林置换位于武汉市汉阳区龙阳东路隆祥街悦城街区7-1801室总价为581724元的房屋一套，另支付房屋差价款474493元。张青林收到差价款后于2015年10月9日转给张清400000元。同年10月12日，张清通过张爱明的账户转给张青林200000元存为定期存款。2016年5月24日，张青林再次将200000元转给张清。5月31日，张青林因心脏病到武汉亚洲心脏病医院住院治疗，张清分别于6月3日、6月6日、6月7日、6月15日向张青林的汉口银行账户转入60000元、50000元、40000元、10000元，计160000元。6月7日，张青林书面授权委托其外甥李某1处理相关事宜。6月16日，张青林在武汉去世，并在汉火化安葬。张青林在武汉住院期间及去世后，张清为此花去部分费用。2017年3月，魏又梅与其三子女通过武汉市汉阳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张青林于2015年6月15日与武汉市汉阳区政府房屋征收办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由张涛享有承受。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涛、张弦、张莹均放弃对本案争议财产的权益主张，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购买丽江苑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如何确定？丽江苑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与实际所有人是否一致？被告张清对该房屋能否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份额？2001年12月，张青林在其胞姐张青莲、姐夫李厚矩的垫资支持下购买了丽江苑的一套房屋，张青林后来陆续还清了胞姐张青莲、姐夫李厚矩的垫资。该事实有张青林外甥李某1的证言、李厚矩代张青林签订的丽江苑购房合同、张清的陈述证实。一审庭审中，魏又梅陈述，2009年左右，张青林才将在武汉丽江苑购房的情况告知了长子张涛，此表明魏又梅对当年购买丽江苑房屋的出资情况不知情，目前魏又梅不能提供自己及其子女或他人参与出资购买丽江苑房屋的证据，其认可购买丽江苑房屋资金来源于张青林的退休金及其退休后在外工作收入。证人李某1系张青林的外甥，证实了其父李厚矩代张青林签订丽江苑购房合同、为张青林购房垫了部分资金等情况，该证言内容与张清作为事件亲历者的陈述一致，一审法院对前述购房及出资事实予以确认。2004年7月，张青林向张青莲、李厚矩之女李红借款30000元（实为张青莲、李厚矩夫妇款）装修丽江苑房屋，并给李红出具了借条，后张清筹资偿还了该借款，目前退回的借条由张清保管。2008年2月，因丽江苑房屋系顶层，张青莲和张清共同料理聘请他人在屋顶加盖了钢架雨棚，李厚矩执笔代签施工合同，耗资18000元，由张清支付。该事实有证人李某1证言、张青林生前出具的借条、钢架雨棚施工合同、拆迁征收办工作人员李某2证言、张清陈述证实，经质证，魏又梅虽有存疑，但无反证，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张青林购买丽江苑房屋的出资及偿还其胞姐张青莲、姐夫李厚矩的购房垫资，来源于其退休金及其退休后在外工作收入。魏又梅对此认可，张清亦无异议。张青林退休后于2002年3月至2010年到海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工作，月薪5000元（2007年后为6000元），该院提供一套三居室单元房屋供张青林、张清居住，同居生活期间，张清照顾张青林的衣食起居。此表明，对保证张青林的工作及获得工资收入，张清还是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经一审法院到海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调查，张青林当年的同事均证实了上述情况，其中在张青林当年工作的儿科担任护士的盛丽萍反映“当时张青林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已是一位老人，如果没有张清的照顾，张青林不可能在我们医院坚持工作那么多年”。上述表明，张清对丽江苑房屋装修、屋顶钢架雨棚建造有投资，对张青林购房资金的获取有帮助、贡献。证人李某1证实，张青林生前言明“丽江苑房子虽然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但房子是我和张清两个人的，都有份”。因此，应认定张清对丽江苑房屋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份额。魏又梅提供了丽江苑房屋的登记信息，以证实该房屋的产权人为张青林。一审法院查明，丽江苑房屋购买于2001年12月，直至2005年12月才由李厚矩代办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06年1月19日，该套房屋核准登记的产权人为张青林。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权属登记是国家有关行政机关依据当事人的提交的资料，经过形式审查，给予确认、认可，并进行公示的行政确认行为。确认房屋所有权并不必然以房屋权属登记为准来认定所有权人，而应当以查明的购房出资及资金来源等购房事实为依据。因此，魏又梅以丽江苑房屋权属登记主张该房屋为其与张青林生前享有全部产权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丽江苑房屋被征收后，张清从房屋补偿款中实际获得的资金数额是多少？应否返还魏又梅？丽江苑房屋被征收后，张青林于2015年10月9日将房屋补偿款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给张清400000元；张清于同年10月12日又通过张爱明的账户转给张青林200000元（存为定期存款）；2016年5月24日张青林再次转给张清200000元；同年6月3日、6月6日、6月7日、6月15日，张清分四次转给张青林60000元、50000元、40000元、10000元，计160000元；经计算，张清从房屋补偿款中实际获得资金为240000元。张青林在武汉住院期间及去世后，张清为此花去的部分费用未扣除。魏又梅主张张清从张青林账户转走资金625390元，扣除转给张青林的100000元后，尚有525390元为张清持有，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张清的询问笔录证实。经一审法院核实，张清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张爱明的账户转给张青林200000元（存为定期存款），2016年6月3日转给张青林60000元，魏又梅未扣减，导致计算结果错误。张青林账户中的另525390元是否为张清获取？魏又梅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被告张清的询问笔录，一审认为，南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介入本案的民事纠纷调查，调查目的、程序的合法性存疑，该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使用，存在瑕疵，且张清在诉讼过程中对笔录记明的内容不认可，因此，对魏又梅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用；魏又梅另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也不能证实该525390元为张清获取。据此，魏又梅提出张清从张青林账户获取资金52539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清对武汉丽江苑房屋的装修及附属刚架雨棚的建造有投资，在同居生活期间对张青林购房资金的获取有一定帮助、贡献，应认定张清对该房屋享有相应的所有权份额。张青林与张清的同居行为虽为我国婚姻法及其相关规定所不允许，但法律并不排除对涉事人员相关民事权益的保护。对该房产的分割，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丽江苑房屋被征收时，房屋总计价为1056217元，其中含装修补偿款55647元、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屋顶钢架雨棚）补偿款31125元；被征收后置换了新房一套，给付补偿款474493元。张清从补偿款中取得了部分资金，其获取的资金并未超出其享有的丽江苑房屋所有权份额，魏又梅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魏又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4元，由魏又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魏又梅提交张青林于2016年5月29日写给其子张涛的信，欲证实武汉的房子是给张涛的，卖房的钱也是张涛的。对此，被上诉人张清认为该信不是张青林所写。该书信成文时间在丽江苑房屋被征收、已取得置换房屋之后，信中所述房屋并未能明确指向为丽江苑房，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魏又梅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张青林之间属同居关系，认定被上诉人对张青林所购丽江苑房屋的装修及附属钢架雨棚的建造有投资，在同居生活期间对张青林购房资金的获取有一定的帮助、贡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青林与张清长期同居，且在张青林外聘工作期间，张清照顾张青林生活的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证人证人以及李某1等人的证言证实，张清对丽江苑房屋装修及钢架雨棚建设的贡献亦有证人证言及张清手中持有的借条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魏又梅还提出，一审法院对明显不符合申请调取证的范围及超出申请的期限的申请事项进行调查取证，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张清申请调查的证据，有助于查明张清与张青林关系、张青林在外工作、收入情况，故法院依法调查收集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婚外同居违反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但被上诉人张清与张青林在约10年的同居期间，对丽江苑房屋装修、屋顶钢架雨棚建造有投资，在张青林外出工作期间照料其生活，张清实际获得资金240000元，与其付出较为适当，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魏又梅要求返还现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魏又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魏又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立审判员  陈玉学审判员  徐正道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林璟萱书记员付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