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凤笙路15号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296702W。法定代表人：杜长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马鞍街道鹤凤大道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094056706。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长春，男，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杜长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刚、被上诉人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3、对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依法合理分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相关事实未查清。我公司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双方合作期间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并不属于我公司单方获利的“经营性借款”。我公司没有恶意拖欠，由于借款期限届满前，双方基于合资合作经营关系发生分歧，已产生多起诉讼，双方将会于结算时将该笔债务连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并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且标准过高。违约责任的承担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基本原则，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因我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仅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左右）计算的利息。我公司即使按照10%的月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也足以弥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关于律师费用的判决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并不必然包含律师费。根据《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规定的相关标准，本案所涉40万元标的的律师收费最低为17000元，最高为21000元，因此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明显过高。同时，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律师费是包含了所有阶段，并未全部发生，亦不应全部支持。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借款用途并不改变本案的性质，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借贷事实成立，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逾期未还款，已然违约。合作成立公司产生诉讼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逾期后每日千分之三，这高于了年利率24%的限额，我公司依法按年利率24%予以调整，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时本案实现债权的费用，是一个统称，实际是包含律师费的。根据相关司法判例和公告案例均判决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律师费用计算不仅是本金部分，而且应当含利息等费用。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杜长春未出庭，未陈述。原审原告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借34.1万元；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起按年息10%计算至2017年2月4日止的利息2.5万元、以9.1万元从2016年2月25日起按年息10%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止的利息0.91万元；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5日起、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后利息及违约金；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二、请求杜长春对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杜长春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支付借款25万元给乙方，用于支付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工资；借款利息按年息10%执行，乙方在季度末月20日将利息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12个月，以实际划款日起算；乙方逾期归还本息，按逾期金额每日3‰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由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或杜长春本人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执行本协议发生争执，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涪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裁决。协议还对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予以明确约定。2016年2月5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25万元。2016年2月23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杜长春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支付借款9.1万元给乙方；借款利息按年息10%执行，乙方在季度末月20日将利息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12个月，以实际划款日起算；乙方逾期归还本息，按逾期金额每日3‰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项下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由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或杜长春本人提供全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执行本协议发生争执，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涪陵区人民法院申请裁决。协议还对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等事项予以明确约定。2016年2月25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向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9.1万元；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签章出具收据及借条载明，借款9.1万元用于支付员工医疗保险。借款到期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2017年9月，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指派张兴杨、张倩璞为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杜长春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的委托代理人，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律师费用为2.5万元。2017年11月2日，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向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付款2.5万元；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开具重庆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审另查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长春与被告杜长春为同一自然人。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及缴纳医疗保险费用，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按约定向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纠纷可以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法院管辖。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案争议协商不成的，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处理；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在重庆市涪陵区，约定管辖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在诉讼中，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却以其住所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杜长春住所地在重庆市南岸区为由，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违背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应予批评教育。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应承担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请求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34.1万元，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请求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5日起按年息10%计算至2017年2月4日止的利息2.5万元、以9.1万元从2016年2月25日起按年息10%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止的利息0.91万元，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以其并非恶意逾期归还借款本息为由主张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鉴于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逾期归还本息应以逾期金额按每日3‰承担违约责任，且明确约定借款期限，故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符合当事人约定，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明确将逾期归还借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系当事人对其享有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5日起、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中约定实现债权费用包含律师费，鉴于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期内的利率仅为年利率10%，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归还借款应承担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费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用并未明确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当事人约定，不予采纳；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虽然认为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5万元律师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需完成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杜长春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委托事项，故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之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即使将律师费用2.5万元计算为借款期间的其他费用，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请求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符合当事人约定，予以支持。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且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长春与被告杜长春为同一自然人，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请求杜长春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杜长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不尊重诉讼秩序的行为，应予严肃批评教育；同时，视为杜长春自愿放弃提出抗辩、举证质证、发表辩论意见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杜长春自行承担，依法缺席审理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借款34.1万元，支付借款利息3.41万元；并支付以25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5日起、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5万元。三、杜长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由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杜长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基础借贷的行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意见与一审抗辩基本相同。本院对该上诉主张评判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了企业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当事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该合同，该借款行为是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为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以自有资金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基于该借款行为合法有效。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借款用途和非恶意违约的理由，均不能影响对其自身违约行为的认定，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利率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远高于法律法规规定的限额，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自愿降低到年利率24%，一审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利率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为追索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问题。本案中，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实现债权的费用中包含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可否认，债权人因债务人违约而采取相应措施必然产生一定费用，权益的实现必然伴随成本的投入，由债务人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违约后果，合乎理法。但不容忽视是，债权权益的实现存在多样性，路径和方式并不同一。债权人可采取自行催收、通过他人催收等私力救济的方式，也可利用仲裁、诉讼等公力救济的方略。同时，具体到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之时，债权人可通过委托律师、亲友或其本人直接到庭的方式行使诉权。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一个非常宽泛附有弹性的概念，存在较大空间的浮动性。进入司法程序后，不能仅凭由债权人单方诉讼历程和策略确定实现债权费用的项目和类别，司法应当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限缩解释和理解。本案中，双方未明确实现债权的费用中包含律师费，且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债务，违约行为恶意不高，不应过度增加其责任。因此，不判决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承担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为宜。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杜长春对上述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2元，共计16084元，由重庆杜克实业有限公司、杜长春负担15084元，重庆品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丹丹审判员  郭玉梅审判员  项江陵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院印）法官助理邬昌杰书记员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