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25刑初1号公诉机关永修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程茂兴，永修县建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毛荣华，男，1982年1O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现住址同上。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永修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修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贺新华，江西杰出律师事务所律师。永修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荣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同年3月19日本院建议永修县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2018年4月19日，该案重新移送起诉，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修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晓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程茂兴、被告人毛荣华及其辩护人贺新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O17年9月25日21时许，被害人程某将汽车(蓝色威志牌小车，车牌号为赣Ｇ×××**)停靠在永修县涂埠镇建昌中学门口并在车内睡觉。当晚23时许，被告人使用棍子敲打被害人程某驾驶室车窗玻璃并与程某发生争吵，后将车窗玻璃砸破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汽油往车内及程某身上浇，后用打火机点燃了汽油，造成程某身体大面积烧伤及汽车烧毁，停靠在程某汽车旁边的两辆汽车(赣Ｇ×××**本田雅阁牌轿车、赣Ｇ×××**雪佛兰牌轿车)亦不同程度的损毁。经鉴定，程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威志牌小车损失价格为10816元；雪佛兰牌小车损失价格为1187元；本田雅阁牌小车损失价格为1436元。2017年9月29日晚，被告人毛荣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荣华故意向他人车内及身体浇汽油，并点火引燃，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另其属犯罪未遂，且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诉称，其被毛荣华点燃汽油，致身体大面积烧伤及汽车烧毁。1、请求依法严惩被告人的犯罪行为。2、被告人至今未赔偿任何费用，要求被告人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3026.08元。其中：医药费258850.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99天×每日30元）、营养费4950元（99天×每日50元）、护理费11880元（99天×每日120元）、误工费22560元（188天×每日120元）、交通费1000元及小车损失费1081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原告人身份证明、医疗费用说明、物价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被告人毛荣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1、其与被害人无冤无仇，并不想杀被害人；2、是摩托车仪表盘坏了，汽油是备用的，其只是想用打火机吓唬被害人，并不想点燃汽油；3、其是受袁某指使的，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对附带民事部分没有异议，但目前没有能力赔偿，另其是受人指使，不能由其一个人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贺新华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毛荣华杀人的动机不明显，而报复、伤人的目的比较明确，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另其作案后立即主动报警，且案发前与被害人有纠纷未解决，因一时激愤犯罪，主观恶性不大，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4日，被告人毛荣华陪袁某从九江来到永修解决袁某与其前夫程某之间关于小孩抚养权的问题。上午8时许，两人在永修县火车站旁的老林业局门口与被害人程某见面，毛荣华与程某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打斗，打斗中程某用手掐了毛荣华的脖子，毛荣华向前跑开，程某便开车在后追，后毛荣华报了警，公安干警遂将双方带至涂埠派出所接受处理。中午13时许，毛荣华与袁某离开永修返回九江。9月25日中午13时许，被告人毛荣华骑一辆踏板摩托车从九江来到永修，并骑车在街上寻找程某，为对付程某，被告人毛荣华并准备了一把菜刀。当晚21时许，被害人程某将汽车（蓝色威志牌小车，车牌号为赣Ｇ×××**）停靠在涂埠镇建昌中学门口并在车里睡觉。23时许,被告人毛荣华走到程某车旁，用棍子敲打该车驾驶室车窗玻璃并与车内的程某发生争吵，后毛荣华将驾驶室旁的车窗玻璃砸破并从摩托车内拿出1瓶用矿泉水瓶装的汽油往车内及程某身上浇，程某便在车内找了根棍子往外捅毛荣华，后毛荣华又将副驾驶位的玻璃敲烂又拿出2矿泉水瓶汽油朝车内浇去，并用打火机点燃了汽油，被告人毛荣华见起了大火便逃离了现场，后用手机拨打了110报警并乘车返回了九江。被害人程某从车内逃出，身体大面积被烧伤，其蓝色威志牌汽车被烧毁。另停靠在程某汽车旁边的两辆汽车(赣Ｇ×××**本田雅阁牌轿车、赣Ｇ×××**雪佛兰牌轿车)亦不同程度损毁。经永修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经永修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威志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O816元；雪佛兰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187元；本田雅阁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436元。2017年9月29日，被告人毛荣华主动到九江市公安局浔阳区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4日在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累计医疗费258850.08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害人程某陈述，证实9月24日上午8时许，其与前妻袁某在火车站旁老林业局门口商量小孩的抚养权问题，与同袁某随行的男子发生争执，双方都动了手，其用手掐了他脖子，后那男子跑其就开车去追但没追上，后警察将双方带至了派出所。9月25日晚21时许，其把车停在建昌中学门口熄了火并在车内睡觉。后被打击声吵醒，看见一个人用棍子正打其驾驶室一侧的玻璃，并说昨天其打了他，今天要搞死其。玻璃被打破后，那男子拿个矿泉水瓶往车里及其身上浇汽油，其便往副驾驶位移动，那男子便堵住其不让其下车，其便摸了根伸缩棍自卫，那男子后又朝其身上浇汽油并用打火机点燃了汽油，车内立即一团火，其全身都着了火，副驾驶门打不开其便从副驾驶窗口跳了出来。证人袁某证言，证实毛荣华系其朋友，一直在追求其。9月24日，毛荣华得知其去永修找前夫程某商谈女儿的抚养权问题，要求陪其一起去，其表示同意。当日上午8时许，在永修县火车站旁的马路边上，毛荣华与程某发生争执，程某用拳头打了毛荣华，毛荣华往马路上跑，程某开车去追并想撞毛荣华，但被毛荣华躲开，后毛荣华报了警。后三人均被带至派出所。中午，派出所民警让其与毛荣华先行离开，并让其次日来派出所与程某调解女儿抚养权的事。后其与毛荣华便乘火车返回了九江。次日中午14时许，其在派出所旁的派拉蒙超市门口遇到了毛荣华，毛说要找程某算帐，其劝毛荣华回九江但毛没理其并骑一辆踏板摩托车走了。18时许，毛对其说找到了程某，并将其带至建昌中学门口，后见毛荣华从摩托车座椅下拿出菜刀及一根棍状物，其怕出事就拦住了他并让他将其送回了派出所。22时许，杨某来派出所接其，在车上其接到毛荣华电话，说在老县政府路口等。后其与杨某在老县政府路口找到了毛，毛提出让杨某开车堵住程某的车，但杨某没同意还劝毛荣华，但毛荣华不听，后骑车往建昌中学去了，后其两人回九江了。26日早上，毛荣华约其见了面，并说他昨晚用汽油烧了在车内睡觉的程某，程不死也只剩半条命，并说他当时拔打了110报警，当时110的让他去自首他没去。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袁某的男友。9月25日早上7时，袁某说去永修解决程某的事。中午13时许，其联系袁某，她说在派出所，不解决此事不回来。晚上20时许，袁某还在派出所，并说在永修碰到了毛荣华。后其开车到新城派出所将袁某及其女儿接了出来，后袁某说毛荣华在前面等她，两人在老县政府门口停车场的路边见到了毛荣华，毛荣华说他今天不搞死程某是不罢休的。毛让其把程某的汽车门堵住不让他下车，其没同意，袁某也劝毛回去。后毛荣华就骑车跑了。证人熊某证词，证实9月25日晚23时许，其听到楼下一男子在骂，看到一穿迷彩服的男子手上拿了根棍子在砸一蓝色车的驾驶位玻璃，车里有一男子在喊救命，穿迷彩服的男子在摩托车上拿出一矿泉水瓶，站在驾驶位边上往车里浇液体，其闻到是汽油味，后车子着火了，其看到一男子下身背上全是火。其打了“110”和“119”。证人张某证词，证实9月25日晚23时许，听到楼下有人喊救命，并有爆炸声，其看到其车旁一小汽车在燃烧，后其就将自己的广本汽车挪到建昌中学里去了。证人付义华证词，证实当晚23时许，其在家睡觉，听到楼下两声爆炸声，后看见建昌中学门口中间一辆蓝色车起火了，后其把自己的车移开，看到一男子只穿条短裤，身上烧伤了。其的车被烧坏了。被告人毛荣华的供述，证实9月24日上午8时许，其陪女友袁某到永修找她前夫程某，让他不要骚扰袁某。在站前路口，其与程某发生争执，程某卡了其脖子，双方互相用拳头对打，后其走开并打电话报警，程某便开车追其并想用车撞其但没撞到，之后双方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9月25日上午10点左右，其骑一辆灰色踏板摩托车从九江走国道来永修。当日中午13时许到达永修县城，因不知道程某的住所便骑车在街道上找程某的车。后在涂埠派出所旁的派拉蒙超市遇见了袁某，袁某劝其回九江，其没听继续骑车找程某。期间其还买了一把菜刀准备对付程某。晚上21时许其逼着袁某告知其程某姐姐开的饭店，并在建昌中学附近找到了程某，当时程在车上睡觉，其拿出菜刀及铁棍准备打程某，被袁某阻止，袁某并劝其回九江。后其又陪袁某回了派出所，后杨某来到派出所将袁某母女接走了，其打袁某电话让他们到县政府路口与其见面。见面后，其要杨某帮其把程某的车门堵住其来教训他，遭到杨某的拒绝，后其独自骑车去找程某。当时程某正在车内睡觉，其便拿铁棍敲烂了驾驶室旁的车玻璃，并将铁棍伸进车内打程某，程某醒后找了一根铁棍往外捅其，其想把程某从车内逼出来，便从摩托车座椅内拿出一矿泉水瓶汽油，从驾驶室车窗往车内浇汽油，浇完后发现程某坐到副驾驶上，又用铁棍将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敲烂，并拿出2矿泉水瓶汽油从驾驶窗口往车内浇去，此时程某嘴里骂骂咧咧手上还用伸缩铁棍捅其，其很生气情绪便很激动，没多想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打着火后将火苗靠进驾驶室车窗，火一下引燃了汽油。其见起了大火，很害怕，扭头就往新城大道跑去，跑了1分多钟用手机打了“110”报警，接警人劝其投案其没听，后打了一辆车回了九江。汽油是因摩托车的仪表盘坏了无法显示剩余油量，怕车子中途没油故备用的，每矿泉水瓶约装有555毫升汽油。袁某没有指使过其去教训程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及立案侦查的经过。到案证明，证明被告人毛荣华于2017年9月29日晚19时许主动到浔阳区公安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投案。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作案时穿的衣服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现场勘查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被告人毛荣华归案后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另公安机关于9月25日23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时，发现毛荣华遗弃在现场的摩托车踏板上的塑料袋内有一把菜刀。法医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程某全身一度烧伤面积为3%，浅二度烧伤面积为1%，深二度及以上烧伤总面积为63%，其中三度烧伤面积为24%。其全身烧伤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永修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威志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O816元；雪佛兰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187元；本田雅阁牌小车损失价格为人民币1436元。永修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来电报警记录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25日晚23时18分，手机号为131××××****的用户拨打了110报警，称其刚在政府附近打伤了人，并用汽油烧了对方。被告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毛荣华的出生年月等基本情况。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经检测毛荣华的摩托车油量仪表盘确实无法使用。另毛荣华与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被毛荣华删除，无法采集相关信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诉讼代理人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证据有：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程某因烧伤于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在该院住院治疗，累计治疗费258850.08元，其中已交纳206100元，尚欠52750.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户口本及身份证，证实程某的基本情况。永修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程某的小车损失经鉴定为1O816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毛荣华采取用汽油烧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另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亦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故意杀人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毛荣华去找被害人程某之前已准备了菜刀对付程某，另被告人毛荣华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知道汽油系易燃易爆品，而其向身处特定空间（车）内的被害人身体浇多瓶汽油并点燃的行为足以发生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称系受他人指使的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因与被害人有纠纷未解，因一时激愤犯罪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虽发生纠纷，但公安机关已予受理，而被告人次日即四处寻找被害人实施报复，且手段恶劣，主观恶性较大，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案发后及时拔打电话报警，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具有自首情节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对被告人毛荣华可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毛荣华均无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各项诉请也均在合理范围内，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毛荣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26年9月28日止。）被告人毛荣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经济损失共计313026.08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文婷审 判 员  叶方恺人民陪审员  庞美琴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蔡梦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