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8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兰，女，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强，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宜群，广东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景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坪西社区沃头横坑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曾婷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红华，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新兰、何世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景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新兰、何世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景荣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华景荣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黄新兰没有与华景荣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不存在黄新兰须向华景荣公司返还任何款项。黄新兰没有与华景荣公司达成退还300万元的《和解协议》，不存在黄新兰须退款的有关事实，华景荣公司也没有出具有关退款协议书予以证明，所以，华景荣公司起诉黄新兰退款没有事实依据，华景荣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黄新兰与曾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履行完毕，并且交付的家具是曾某验货，在没有任何质量异议的情况下收货的。曾某在收取家具后，也没有在合同法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证明黄新兰交付的家具符合曾某的要求，交易属于双方自愿原则，不存在黄新兰需要退还买卖货款的任何理由。曾某现在还占有黄新兰交付的第三批家具，没有付款，黄新兰保留追讨的权利，并愿意在二审阶段协商处理。所以，华景荣公司要求黄新兰退款更没有理由。综上所述，黄新兰认为华景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何世强认为华景荣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其签名的《担保协议》的乙方是曾某，并不是华景荣公司，华景荣公司与曾某是不同的诉讼主体，并且担保时效已过，何世强不承担担保责任。何世强愿意担保的范围也是100万元，并不是黄新兰不能清偿的款项，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充清偿责任，完全错判。何世强没有参与黄新兰与华景荣公司，或曾某之间的家具买卖事宜，没有对黄新兰与华景荣公司之间的退款300万元事宜作出担保，更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对华景荣公司连带担保的意思表示。如果何世强有在相关的文件签过名，有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也仅是针对曾某，不是针对黄新兰退款给华景荣公司的事宜。另外，根据《担保协议》约定，华景荣公司的起诉也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限，故华景荣公司的起诉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何世强不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根据《担保协议》约定，何世强仅就黄新兰不能还曾某100万元的事宜作出担保意思表示，不对黄新兰不能退款给华景荣公司的事宜作出担保意思表示。所以一审判决何世强须对黄新兰不能清偿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完全错误。 被上诉人华景荣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景荣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新兰归还华景荣公司款项29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黄新兰实际归还该款项时止），暂计至2016年7月22日为14553元；2、何世强对黄新兰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世强、黄新兰承担。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华景荣公司将其诉称中的705万元变更为725万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景荣公司主张，黄新兰以普通红木冒充海南黄花梨木材向其出售，共计收取华景荣公司725万元，华景荣公司在发现被骗后向相关单位报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不构成诈骗，且黄新兰自愿退还华景荣公司300万元，何世强承担担保责任。华景荣公司称，其与黄新兰在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调解时，黄新兰认可退回华景荣公司300万元款项，但之后黄新兰只退回了6万元，黄新兰尚拖欠华景荣公司294万元。原审庭审中，黄新兰、何世强称与华景荣公司有到深圳市人民检察院进行和解。 黄新兰于2014年5月25日向华景荣公司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华景荣公司向其购买海南黄花梨衣柜二座、宫廷椅一套、写字桌一张，共计320万元，收款人为黄新兰，收款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黄新兰于2014年5月31日向华景荣公司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华景荣公司向其购买海南黄花梨衣柜四座、宫廷椅三套、写字桌一套，共计385万元，收款人为黄新兰，收款农行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原审庭审中，华景荣公司称上述两张收条记载黄新兰收到款项合计705万元，但华景荣公司额外有支付给黄新兰好处费20万元。华景荣公司合计向黄新兰支付725万元。 为证明向黄新兰支付了上述725万元，华景荣公司提交了相关网银交易记录。根据华景荣公司提交的网银交易记录显示：华景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婷婷于2014年6月18日向黄新兰（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20万元、于2014年5月31日向黄新兰（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365万元；邱某于2014年5月25日向黄新兰（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290万元；吴某于2014年5月23日向黄新兰（账号：622848XXXXXXXXXXXXX）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4年5月30日向黄新兰（账号：6228480120815407313）支付20万元。原审庭审中，华景荣公司称曾某是华景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长，曾婷婷是曾某的侄女，邱某和吴某是曾某的好朋友，曾婷婷、邱某、吴某是按照华景荣公司的指示，代替华景荣公司向黄新兰支付上述款项。 再查：在使用上述家具后，华景荣公司认为其向黄新兰购买的家具是黄新兰以黑酸枝、奥式黄檀破布木、伯利兹黄檀、奥式黄檀材质生产的家具涂刷香料后，冒充海南黄花梨材质的家具出售给华景荣公司，黄新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骗取其财物，已触犯刑法，故华景荣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10月9日，黄新兰因涉嫌诈骗罪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刑事拘留，经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1月1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依法逮捕。2015年1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作出深公龙诉字（2015）00096号《起诉意见书》，认为黄新兰涉嫌诈骗罪，将该案移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华景荣公司提交一份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业品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编号：540220314009740），证明其购买的家具原材料不是海南黄花梨木材。 2015年7月29日，关于黄新兰涉嫌诈骗一案，黄新兰（作为甲方）与曾某（作为乙方，庄某代）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甲方同意退给乙方共计300万元，付款方式为在签订本协议60天内甲方退给乙方100万元，在甲方释放出来的半年内甲方退给乙方100万元整，在甲方释放出来的一年内甲方退给乙方100万元整；二、乙方指定收款项账号为……户名曾某，由甲方转账入该账号；三、乙方收到首期100万元款项后，对甲方的行为表示谅解，同意撤回控诉，并向甲方及深圳市检察院出具书面《收款收据》、《谅解撤回控诉申请书》；四、甲方支付完协议书第一条款项后，双方今后不得为此事再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不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五、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存一份，交深圳市检察院存档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5年7月30日，何世强（作为甲方）与曾某（作为乙方，庄某代）签订一份《担保协议》，该《担保协议》主要记载如下内容：关于乙方向深圳市公安局坪地派出所举报控诉黄新兰诈骗一案，现黄新兰和曾某双方经友好协商，已达成和解协议。黄新兰愿意退给乙方300万元，并约定签字之日起60天内黄新兰支付给乙方曾某100万元，乙方收到款后撤销控诉。在黄新兰释放出来半年内再支付给曾某100万元，在黄新兰释放出来一年内再支付给曾某100万元。二、因黄新兰处于羁押阶段，现何世强愿以紫金县某矿业有限公司（某石场）和其本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某按揭房（房值300万元以上，向银行抵押借款164万元）及何世强占99%股份的广东某公司作为担保，深圳市检察院为见证并监督执行。从签订此协议起60天内黄新兰支付曾某100万元，如黄新兰无支付给曾某100万元，何世强以其企业及房子承担支付责任。三、其余条款按黄新兰与曾某所签《和解协议书》履行。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方及检察院各执一份，乙方同意在该担保协议书上签字生效。 另查：黄新兰、何世强于原审庭后向原审提交一份书面质证意见，称对上述《和解协议书》、《担保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工商登记显示，曾某为华景荣公司的股东、监事。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华景荣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华景荣公司向黄新兰购买家具，华景荣公司主张黄新兰以普通红木冒充海南黄花梨木材向其出售，黄新兰涉嫌诈骗，华景荣公司并向相关单位报案，后双方达成调解。曾某作为华景荣公司的股东、监事与黄新兰、何世强分别签订《和解协议书》、《担保协议》，应当视为曾某代替华景荣公司与黄新兰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担保协议》。上述《和解协议书》、《担保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上述收条、网银交易记录、《检测报告》、刑事报案书、深公龙诉字（2015）00096号《起诉意见书》、《和解协议书》、《担保协议》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黄新兰应向华景荣公司返还300万元。此外，华景荣公司确认黄新兰已返还6万元，故华景荣公司请求黄新兰返还294万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黄新兰拖欠华景荣公司上述款项理应向华景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上述《和解协议书》约定在签订该协议60天内退还华景荣公司100万元，而华景荣公司确认黄新兰已向其支付6万元，故应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款利息。上述《和解协议书》约定在黄新兰释放出来的半年内退还100万元整，在黄新兰释放出来的一年内退还100万元整，而华景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新兰具体释放时间，故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述20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何世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何世强在上述《担保协议》中承诺，愿以紫金县某矿业有限公司（某石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某按揭房（房值300万元以上，向银行抵押借款164万元）及占99%股份的广东某公司作为担保，从签订此协议起60天内黄新兰支付曾某100万元，如黄新兰无支付给曾某100万元，何世强以其企业及房子承担支付责任。上述《担保协议》是何世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已经成立并生效。华景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景荣公司与何世强就上述约定的担保财产已经进行抵押或质押登记，但是不能否定何世强为黄新兰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生效的《担保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何世强应当对黄新兰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华景荣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新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深圳市华景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94万元及支付利息（分别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何世强对黄新兰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华景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36元，由黄新兰承担，何世强对黄新兰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黄新兰释放的时间为2015年7月底。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协议的相对人是谁、何世强的担保范围如何确定以及担保时限是否过期等。关于诉争协议相对人的问题，黄新兰、何世强主张系与案外人曾某签订的《和解协议》以及《担保协议》，故其无需向华景荣公司支付调解款项以及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华景荣公司向黄新兰购买红木家私并支付货款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曾某系华景荣公司的股东以及监事，其代表华景荣公司与黄新兰、何世强签订《和解协议》以及《担保协议》，故前述协议主体是黄新兰、何世强和华景荣公司，黄新兰、何世强应依据前述协议向华景荣公司履行还款以及保证义务。黄新兰、何世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范围的问题，何世强主张其仅对黄新兰的第一笔还款1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诉争《担保协议》第一条概括了黄新兰和华景荣公司之间的和解协议内容，第二条第一句“因黄新兰处于羁押阶段，现何世强愿以紫金县某矿业有限公司（某石场）和其本人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某按揭房（房值300万元以上，向银行抵押借款164万元）及何世强占99%股份的广东某公司作为担保，深圳市检察院为见证并监督执行”直接承接第一条内容，可见何世强的担保范围及于黄新兰的全部债务，担保协议第二条第二句系双方对部分担保内容的具体解读，而非对担保范围的限制或者界定。故何世强关于担保范围仅为主债务100万元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担保期限的问题，何世强主张担保期限已过，华景荣公司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因诉争主债务为分期履行，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起算保证期间，故本案应从2016年7月起算保证期间，华景荣公司于2016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何世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36元，由上诉人黄新兰、何世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康养 审判员  李东慧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