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37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金德，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介宏，广西华尚（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国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金亮，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雯，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鹿寨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西闸塘路**。 法定代表人：韦仁彦，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刚，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华，该局法规股股长。 上诉人覃金德因与被上诉人覃金亮、原审第三人鹿寨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鹿寨县工商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金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介宏、覃国华，被上诉人覃金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万成，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刚、黄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金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桂0203民初77号案件（以下简称77号案）为等待本案的判决结果，目前处于中止状态，尚未作出判决，更遑论终审结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只有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才无需举证证明，但一审法院采信了尚未结案的77号案的庭审笔录，明显违反《证据规定》，适用证据规则不当；2.《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上诉人曾因为时间久远记不清相关事实，在77号案件审理中承认过配合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办理到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但上诉人事后在77号案的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了承认，并在本案一审时对前述案涉《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转让协议书》、2013年8月2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的签名、捺印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已确认上述《申请表》《协议书》《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捺印并非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舍弃该司法鉴定意见于不顾，却根据上诉人已经合法撤回的自认判决上诉人败诉，明显违反《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覃金亮答辩称，1.上诉人覃金德已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的77号案的庭审过程中自认是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事实，2010年9月份的《协议》虽经鉴定签名捺印并非上诉人所为，但变更登记后的6年里，上诉人并没有对该《协议》的效力及工商变更的事实提出任何异议，且上诉人在2013年2月17日以承租人的身份与覃金亮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以上事实证明工商变更登记和《协议》反映的是覃金德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能仅因《协议》上的签名捺印不是上诉人所签就否定该《协议》的法律效力；2.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撤回自认必须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并经过对方当事人同意，而被上诉人并未同意上诉人撤回自认，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是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作出自认，故上诉人撤回自认并非合法撤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视为上诉人已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了承认，故被上诉人无需举证即可认定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工商变更登记是知情且同意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鹿寨县工商局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与被上诉人一致。 被上诉人覃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覃金亮2010年9月21日所制作的现存于鹿寨县工商局处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覃金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金德、覃金亮系同胞兄弟，本案涉诉企业为鹿寨县雒容镇桥头造纸厂，该纸厂于1989年9月向工商相关部门申请建立私营企业，，企业住所地为雒容镇老农机修造厂，投资人为：覃金亮、覃金明、覃树明、彭立明、伍依富五人，企业负责人为：覃金亮，企业种类为合伙私营企业，经营期限自1987年7月1日起至2002年6月31日；2001年11月23日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后，同意由覃金亮一人独自经营纸厂，其余四人退出该合伙企业，并于同日签订了一份《鹿寨县桥头纸厂退伙协议书》，但未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02年8月20日，覃金亮以企业负责人的身份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合伙人，合伙人由覃金亮、覃金明、覃树明、彭立明、伍依富五人变更为覃金亮、覃金明、覃金德、黄义明四人，同时覃金亮、覃金明、覃金德、黄义明四人向工商部门递交了《合伙企业变更申请书》及签订了《鹿寨县雒容桥头纸厂合伙经营协议书》；2003年9月3日，经覃金亮、覃金明、覃金德、黄义明四人协商一致后，覃金明、覃金德、黄义明三人退出该纸厂的经营，由覃金亮一人独自经营，四人于同日签订了一份《退伙协议书》，之后覃金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合伙人由覃金亮、覃金明、覃金德、黄义明四人变更为覃金亮一人，企业类型由合伙企业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2004年12月16日，覃金亮与覃金德签订一份《鹿寨县雒容镇桥头纸厂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覃金亮将该纸厂转让给覃金德，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即生效，2005年2月22日，覃金德与覃金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该纸厂的负责人由覃金亮变更为覃金德，覃金德作为“投资人”在变更登记申请表上签字，同时覃金德在工商部门留存的材料中，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被委托人：覃金亮，委托事项为：经营管理、办理营业执照，委托有效期限，自2005年1月6日至2009年1月6日；2010年9月21日，覃金德与覃金亮到工商部门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手续，该纸厂的投资人由覃金德变更为覃金亮，并向工商部门出具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该纸厂由覃金德转让给覃金亮，鹿寨县工商局于2010年9月21日颁发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给覃金亮，执照上显示：企业名称鹿寨县雒容镇桥头造纸厂，投资人姓名覃金亮等内容。桥头纸厂于2006年即停产，2012年10月30日覃金亮向鹿寨县工商局申请注销鹿寨县雒容镇桥头造纸厂，同日鹿寨县工商局下发（鹿寨）登记个独销字[2012]第1018947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准予该厂注销。 一审法院另查明，1.覃金德于2017年4月21日向鹿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依法撤销鹿寨县工商局于2010年9月21日颁发给覃金亮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鹿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桂0223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以覃金德起诉超过五年法定期限为由驳回覃金德的起诉，该文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2.覃金德与覃金亮均认可双方上述的几次相互转让的行为，并未按约定实际给付协议上约定的款项给对方；3.覃金德、覃金亮共签订了二份《场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17日”的乙方签名，覃金德认可是其本人所签，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21日”的乙方签名，经鉴定并非覃金德本人所签；4.覃金德向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支出鉴定取证费及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覃金德主张留存于鹿寨县工商局处“2010年9月21日《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协议，其主要理由是因为该协议上“转让方覃金德”的签名及手印不是其本人的，系覃金亮用欺瞒、伪造的行为签订，且该笔迹经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后，确认该笔迹及手印均不是覃金德本人所签、所按捺。但覃金德本人在本院审理的77号案件的庭审中，自认其在2010年9月，配合覃金亮到鹿寨县工商局处办理了桥头纸厂的变更登记手续，且对2013年2月17日与覃金亮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予以认可，从覃金德的种种行为表示，虽2010年9月21日的《转让协议书》、2013年8月2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上的签名及手印并非覃金德本人所签、所按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前，当事人一方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且鹿寨县工商局于2010年9月21日已向被告颁发了“投资人为覃金亮”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在该执照未被撤销之前，覃金德不能仅凭《转让协议书》、2013年8月2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上签名及手印不是本人的，即主张本案诉争协议书无效，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覃金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覃金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覃金德已预交），由覃金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法院查明“覃金德2010年9月21日与覃金亮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共同出具《转让协议书》”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查明“覃金德与覃金亮均认可双方上述的几次相互转让的行为，并未按约定实际给付协议上约定的款项给对方”，事实上，2004年12月1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覃金德作价60万元取得了涉案造纸厂。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77号案件中的自认认定“覃金德2010年9月21日与覃金亮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并共同出具《转让协议书》”，并无不当，具体理由本院在后续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2.经本院审理，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作价60万元取得造纸厂从而履行2004年12月16日《转让协议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履行协议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事实异议均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经审查77号案的庭审笔录，上诉人并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关于“配合覃金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承认，本案现有证据中，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认表示同意。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其作出该承认是基于受胁迫或重大误解作出，上诉人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即是为了撤回该承认；2.被上诉人承认《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可能是其自行所签。其对自行签名的解释是：上诉人在现场配合其办理变更登记，由于二人是亲兄弟，故使用该签名方式，当时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0年9月21日的《转让协议书》是否代表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上诉人已在77号案件中已承认其2010年9月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上诉人未在该案中撤回承认并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其受胁迫或重大误解作出该承认；2.上诉人承认的对象事实，是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而不是承认2010年9月21日的《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转让协议书》、2013年8月21日的《场地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捺印是其亲为。虽然上述《登记表》《协议书》《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捺印经鉴定非上诉人亲为，但因上诉人承认的对象事实与《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的签名捺印是否是上诉人亲为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而被上诉人对其在《登记表》《协议书》《租赁合同》上自行签名的解释并不违反常理且有上诉人承认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陈述相印证，故《登记表》《协议书》《租赁合同》的鉴定意见不构成对上诉人承认的有效反悔。 综上，上诉人承认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事实后，其既未能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有效撤回承认，也未能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有效反悔承认，故对上诉人承认的事实应依法确认。由于《转让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当事人签署《转让协议书》后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根据上诉人的承认，其已经自愿履行了该协议，2013年2月17日上诉人签署《场地租赁合同》承租桥头造纸厂的土地经营停车场，亦能佐证上诉人已自愿履行了《转让协议书》，上诉人自愿履行了《转让协议书》，现又起诉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其承认发生在另一尚未审结的案件中，故该承认不应在本案中被采信，本院认为，确认当事人承认的法律效力，法律并未限制该承认须为本案中的承认，上诉人的该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金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覃金德已预交），由上诉人覃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丘洪兵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