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为，男，1974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彬，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冀，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艳，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静，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菲，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金湖北路**亚航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洪瑞泉。 上诉人莫为因与被上诉人陆艳、陈菲、原审第三人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艳对莫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菲故意隐瞒本案借款，且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借款是陈菲为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借，陆艳也知晓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实际用款人。莫为未在借条上签字，并无举债合意。陈菲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陈菲收到本案借款后，马上转给案外人陈某，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莫为对陈菲的债务毫不知情，陈菲也没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莫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陆艳辩称，莫为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且无证据证明本案款项是用于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且莫为与陈菲之间也有大额经济往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菲辩称，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应由陈菲承担本案债务。陈菲与莫为并无共同经营行为，莫为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本案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原审第三人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菲、莫为向陆艳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年利率6%的四倍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菲、莫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艳提交其与陈菲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陈菲向陆艳借款3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月17日止，并按年利率3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如逾期未还，陈菲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给陆艳直至还清借款”。陈菲对上述《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300000元实际是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借。陆艳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查询》一份，显示陆艳于2014年10月17日向陈菲转账300000元。陈菲提交加盖有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我公司员工陈菲向陆艳的借款合计3530000元整，上述借款是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陈菲向陆艳借款并用于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业务”。陈菲提交加盖有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一致决议，同意委托本公司出纳员陈菲以其名义到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中信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交通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等银行开立储蓄存款账户。公司借用陈菲的账户作为日后本公司售房款来结算及业务结算的备用金账户”。陆艳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陈菲借款时并未向陈菲出具，陆艳之前从未见过上述两份证据。 一审另查明：陈菲提交的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陈菲与莫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部分转账项目超过100000元。陈菲提交银行流水，显示陈菲的弟弟陈涛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5日向陆艳转账100000元、40000元，陈菲分别在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6日向陆艳转账60000元、20000元，共计220000元，陈菲辩称系偿还给陆艳的借款，陆艳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20000元，但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利息，且其中仅有60000元为支付本案借款利息，有80000元为支付（2016）桂0107民初7077号案件涉及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所产生的的利息，有80000元为支付（2016）桂0107民初7078号案件涉及的借款本金950000元所产生的的利息。 一审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桂0107民初7069、7076、7077、7078、7079五个案件中，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期限最先到期。还查明，陈菲与莫为于2013年6月3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年以内（含1年）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35%，故该利率上浮30%的四倍为年利率27.82%。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陆艳提交其与陈菲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查询》一份主张陈菲向其借款300000元，陈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实际债务人为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提交加盖有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授权委托书》予以佐证其上述辩称意见，陆艳不予认可陈菲的辩称意见，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出庭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协议》、《证明》、《授权委托书》显示的形成时间来看，《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明显早于《证明》、《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陆艳与陈菲签订《借款协议》时陈菲根本无法出示《证明》、《授权委托书》，故对陈菲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采信陆艳主张的借款300000元给陈菲的事实。 关于陈菲向陆艳偿还款项220000元性质的认定问题。陆艳主张上述款项为偿还利息，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陆艳与陈菲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债务的清偿顺序，故确认陈菲还款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陆艳与陈菲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约定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故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认定陈菲偿还的款项220000元全部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陆艳自认陈菲之前已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29日止，该自认有利于陈菲，予以确认，根据陆艳的诉请，陈菲应自2015年6月1日起向陆艳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协议》约定了逾期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27.8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截止至2016年4月6日止，陈菲尚欠陆艳借款本金为143957.45元（如下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陈菲应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24%向陆艳支付逾期利息。 日期 计息段（天） 应还利息按年利率27.82%计（元） 已偿还款项（元） 尚欠本金（元） 2015.6.1 2016.1.22 53963.18 253963.18 2016.2.5 2709.96 40000+60000 156673.14 2016.4.6 7284.31 143957.45 莫为与陈菲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菲、莫为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陆艳与债务人陈菲明确约定了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如何分配进行过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对于陈菲的该笔债务，莫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菲、莫为共同陆艳偿还借款本金143957.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14395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陆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7453元，由陈菲、莫为共同负担3753元，陆艳自行负担3700元。 二审中，莫为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陈菲与陆艳的QQ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陆艳与陈菲是朋友关系，陆艳知晓本案借款是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借，陈菲只是借款的中间人。陆艳向陈菲追讨借款均是以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给陈菲为前提，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与莫为无关。陆艳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亦持异议，认为陈菲是专门放贷的，向陆艳的借款有部分转给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是有部分是转给陈菲的朋友，该证据不能证明莫为对借款不知情。陈菲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聊天记录的内容中显示，陆艳向陈菲催款时，均提到款项在陈菲的公司，也提及要求陈菲从其公司拿回款项，本院认为陆艳应知晓陈菲借款后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莫为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在陈菲的牵线下，于2012年左右向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6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或2.5%，没有约定借款期限，需要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款时就电话联系陈菲，陈菲将还款汇入陈某账户，目前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有70万元未还，陈某称不认识莫为。莫为认可陈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陈菲收到陆艳的借款后，按照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指示转款给陈某，本案借款没有用于陈菲和莫为家庭共同生活。陆艳无法确认陈某证言的真实性，认为陈某没有提交相应的借款证据，不能证明陈某与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陈菲认可陈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本院认为，陈某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借款给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凭其陈述难以证明其与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关系，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陈菲与陆艳的聊天记录中，陆艳向陈菲催款时，提及款项在陈菲的公司，并要求陈菲从其公司拿回款项。 本院另查明，在（2016）桂01民初7069号、（2016）桂01民初7077号、（2016）桂01民初7078号、（2016）桂01民初7079号案中，陆艳另分别起诉要求陈菲、莫为偿还2014年3月14日的借款50000元、2015年4月17日的借款1000000元、2014年2月1日的借款950000元、2014年3月14日的借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个案件中债务共计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与本案债务均为莫为和陈菲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四个案件与本案的一审审结后，莫为均上诉至本院，陈菲未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莫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陈菲与莫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条上只有陈菲一人签字，并无莫为签字认可，莫为亦不予追认，不能证明莫为与陈菲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陆艳所称莫为与陈菲的账户之间有大额款项的往来，亦不足以证明莫为与陈菲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4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陈菲向陆艳陆续借款数额超过300万元，本案款项亦发生在上述期间，结合当事人的职业、收入等情况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本院认为陈菲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不应认定为莫为与陈菲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再次，陆艳与陈菲的QQ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反映出，陆艳知晓陈菲借款后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南宁汶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可佐证本案借款没有用于陈菲和莫为家庭共同生活。陆艳认为莫为和陈菲共同从事放贷业务，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菲要求莫为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莫为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7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民初7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上诉人陈菲向被上诉人陆艳偿还借款本金143957.4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14395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7日起计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陆艳对上诉人莫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3元，由被上诉人陈菲负担3753元，被上诉人陆艳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3元，由上诉人莫为负担453元，被上诉人陆艳负担7000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肖肖 审 判 员  姚 娟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