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231民初第584号 原告：姜德旭，女，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洋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媛媛，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告：王丰腾，男，1934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 被告：王海英，女，1988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 被告：王海婷，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 被告：王海睿，女，1992年8月21日出生，布依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 被告：王治森，男，1996年7月6日出生，布依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 被告：王某雯，女，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法定代理人：李媛媛，被告王彦雯之母，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德旭诉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姜德旭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被告李媛媛申请司法鉴定。因被告李媛媛未缴纳司法鉴定费，司法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3日作出终止司法鉴定告知书。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德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桑洋洋与被告暨被告王彦雯的法定代理人李媛媛及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德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李媛媛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7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媛媛系王若剑之妻，王丰腾系王若剑之父，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系王若剑之子女。王若剑已于2015年4月因病去世，其生前向原告借款1074万元，并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还款。该笔债务系王若剑与被告李媛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各被告均是王若剑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姜德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李媛媛立即支付原告姜德旭投资款及收益107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在继承王若剑遗产范围内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是：2009年9月16日，中铁十局兰渝铁路LYS－14标项目经理部九分部(以下简称兰渝铁路九分部)与重庆市群耀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群耀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重庆群耀公司承建兰渝铁路人和场隧道工程（以下简称人和场工程）。原告姜德旭之夫冯文忠与王若剑合伙修建。2011年10月30日经结算，王若剑应支付冯文忠投资收益660万元，王若剑未支付，向冯文忠出具借条一张。2012年10月30日经结算，王若剑应支付冯文忠投资收益1074万元，王若剑未支付，冯文忠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由王若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2014年7月14日，兰渝铁路九分部与重庆群耀公司签订《清算协议》、《还款协议》。同日，王若剑出具委托书，将兰渝铁路九分部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冯文忠，以支付冯文忠的投资收益，重庆群耀公司在委托书上盖章。现王若剑于2015年4月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将尚欠原告的投资收益支付原告，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遂诉请如前。 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辩称，一、被答辩人姜德旭起诉答辩人等七人属于恶意诉讼，应当驳回起诉，并追究其法律责任。被答辩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7年7月7日开庭时，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将原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转化为合伙合同纠纷，使案件性质发生根本变化。本案涉案金额1074万元，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如果借款特别巨大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仅有借条没有转账凭证，而被答辩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该借款的，该借款不予成立。因此被答辩人在无法举证证实自己交付货币履行借款义务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显然不会被支持。所以被答辩人在开庭当日作出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将案件的性质、适用法律发生根本性变化。1.姜德旭与冯文忠系夫妻，而冯文忠系重庆群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之间没有需要债权转让的法律基础事实。2.王若剑生前挂靠重庆群耀公司与中铁十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承建了人和场工程。经结算，该工程剩余工程款10169406元，重庆群耀公司在王若剑死亡后，想侵占该巨额剩余工程款，该案经过重庆铁路运输法院及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二审审理终结，该工程款应当属于实际施工人王若剑，该工程款并不是重庆群耀公司所有。3.被答辩人因重庆群耀公司与李媛媛案件输了，又另案单独提起诉讼。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在重庆群耀公司与中铁十局案件中，以及在李媛媛等诉重庆群耀公司诉讼中均未举示该证据，被答辩人是滥用诉讼权利以达到侵占王若剑工程款的目的。该证据明显属于劣势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4.该借条曾由冯文忠找中铁十局要钱，出示该证据，被中铁十局项目部经理认为是诈骗，而后冯文忠放弃该主张。5.冯文忠在劳动监察大队明确陈述人和场工程系王若剑挂靠重庆群耀公司进行承建，自己并没有参与经营，只是借了印章。2014年7月14日《委托书》由王若剑委托重庆群耀公司委托收款，并没有写明将该款项债权转让给重庆群耀公司，并且该证据经过重庆铁路运输法院及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定，该委托书只是委托收款，并没有将债权予以转让。二、该借款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条明确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还清，被答辩人于2017年2月3日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举示的证据公证书，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收到EMS函件。三、王若剑虽然于2015年4月26日在广西因病死亡，但王若剑生前并没有提到这笔借款事实，也没有收到姜德旭主张债权、催收这笔借款的函件。四、被答辩人诉称该项目是冯文忠与王若剑合伙修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并且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及投入。综上所述，冯文忠与姜德旭恶意串通，滥用诉讼权利，故意提起民事诉讼，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工程款的归属，两级法院均判决属于王若剑。重庆群耀公司案件输了，又以同一证据再次起诉，明显是滥用诉讼权利。恳请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姜德旭举示的冯文忠手抄的涉案工程收支算账凭证、自己投入到涉案工程的款项、银行回单等证据，对王若剑签名确认的记录，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对无王若剑签名确认的记录，原告虽然陈述有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但经审查，并不能充分印证，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但可以与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对照后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参考；对冯文忠向工商银行贷款130万元转账支付给王若剑的银行凭证，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原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虽然有异议，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有其他证据相佐证，可以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3.原告举示的王若剑于2011年10月30日、2012年10月30日分别向冯文忠出具的借条和向原告姜德旭出具的借条，被告虽然否认其真实性，但其在对王若剑签名及借条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拒不交纳鉴定费而终结司法鉴定，故认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4.原告举示的冯文忠建设银行流水，被告对银行交易明细认可其真实性，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反映出支付工人工资等情况，可以认定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5.原告举示的调取自重庆铁路运输法院保管的案件材料，被告否认其合法性，但经审查，原告之夫冯文忠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其申请复制的材料，能够认定其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6日，兰渝铁路九分部与重庆群耀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由重庆群耀公司承建人和场工程。原告姜德旭之夫冯文忠与王若剑合伙实际施工承建该工程项目，被告李媛媛在冯文忠与王若剑合伙实际施工承建该工程项目中担任会计和出纳。2011年10月30日经估算，王若剑应支付冯文忠投资收益660万元，王若剑未支付，向冯文忠出具借条一张。2012年10月30日经清算，王若剑应支付冯文忠投资收益1074万元，王若剑仍未支付，冯文忠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姜德旭，由王若剑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姜德旭现金壹仟零柒拾肆万元整。小写：(1074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2月30日还清。(此款用于兰渝铁路人和场隧道出口)。”王若剑在该借条上写明其身份证号，在借款人处签名。2014年7月14日，兰渝铁路九分部与重庆群耀公司签订《清算协议》、《还款协议》。同日，王若剑出具《委托》。该《委托》载明：“我重庆市群耀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中铁十局兰渝铁路LYS-14标段项目部第九分部欠重庆群耀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0169406元(大写：壹仟零壹拾陆万玖仟肆佰零陆元)，全权委托冯文忠办理收款事宜，王若剑不参与此收款事宜。”重庆群耀公司一并在该《委托》的委托人处加盖印章。2014年8月5-6日，原告之夫冯文忠收取工程款150万元，同时向梁昌勋转账支付30万元后，实际收取合伙收益120万元。王若剑于2015年4月因病去世。原告姜德旭于2015年12月4日在垫江县公证处现场公证下将催款函向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等邮寄送达，但催收无果。原告姜德旭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7）渝0231财保2号民事裁定。 原告姜德旭之夫冯文忠在接受本院询问称，其曾于2010年2月21日向张志华借款20万元，6月30日向冯家富借款30万元，9月26日向冯勇借款20万元，10月6日向唐波借款10万元，11月18日向尹忠权借款50万元，均作为合伙投资直接转账支付给王若剑或者冯文忠收取后转账支付给王若剑。其中冯家富系通过前妻朱云银行账户转入冯文忠，冯文忠于同时转账支付给王若剑。被告辩称前述债权人均在本院提起诉讼，不是原告向债权人借款作为投资。经查，仅有冯家富之妻朱云提起诉讼要求李媛媛还款51.4万元，并无其他债权人提起诉讼的事实。 同时查明，原告姜德旭之夫冯文忠于2011年5月23日向工商银行贷款130万元转账支付给王若剑。冯文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王若剑于2010年9月19日向冯文忠转账支付工程款，冯文忠于同日向胡昌华等人转账支付工人工资，于2010年10月20日向冯文忠转账支付工程款20万元，冯文忠再向王武明之妻陈远维转账支付运渣款20万元等多笔交易记录。冯文忠手写收支记录载明，2010年1月6日冯文忠从九分部借现金2万元给王若剑，1月12日，冯文忠从九分部收回工程款60万元向王武明等人支付工程款，2月4日，冯文忠从九分部收回工程款60万元后，向李挖机、王若剑支付各30万元等多笔账务往来，王若剑均分别签名确认。 原告姜德旭最后陈述意见时，主张由被告李媛媛支付原告姜德旭合伙收益95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并由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在继承王若剑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对前款确定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请求支付已清算的合伙收益，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名为借贷实为其他法律关系的纠纷，原告主张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姜德旭与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双方的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之夫冯文忠与被告李媛媛之夫王若剑生前是否有合伙协议关系；2.王若剑生前与冯文忠是否就合伙进行清算；3.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等人如何承担责任。本院逐一论述如下。 1.关于原告之夫冯文忠与被告李媛媛之夫王若剑生前是否有合伙协议关系问题。根据原告姜德旭之夫冯文忠提供的证据，冯文忠多次向王若剑转账，甚至从工商银行贷款向王若剑转账，被告李媛媛作为王若剑之妻，且在实际施工工程项目担任会计和出纳，却不能说明这些款项的用途，故应当采信原告的说法，即系冯文忠向王若剑转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以及王若剑曾向冯文忠转账由冯文忠代为支付工人工资，能够证明冯文忠与王若剑生前存在合伙关系。至于冯文忠在接受劳动监察人员询问时的陈述与本院调查的矛盾，原告已举示了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其夫的自认。 2.关于王若剑生前与冯文忠是否就合伙关系进行清算的问题。根据王若剑于2011年10月30日出具的借条，可以印证双方就合伙协议事项曾有结算经过，后因合伙承建工程项目情况变化，双方于2012年10月30日进行清算，由王若剑向原告姜德旭出具借条。虽然原告姜德旭并未借款给王若剑，但根据原告的陈述，应当认定系冯文忠向原告姜德旭转让债权。 3.关于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等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从被告李媛媛在讼争工程项目担任会计和出纳，应当认定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共同经营讼争工程项目，故合伙债务应当认定为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生前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尚欠原告合伙投资收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王若剑死亡后，被告李媛媛等人系王若剑的法定继承人，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姜德旭主张由被告李媛媛立即支付原告姜德旭合伙收益95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及由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在继承王若剑遗产范围内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王若剑生前与冯文忠没有合伙关系、讼争债务不属于被告李媛媛与王若剑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媛媛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姜德旭合伙收益954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由被告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在继承王若剑遗产的范围内共同对前款确定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未在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24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1240元，由被告李媛媛、王丰腾、王海英、王海婷、王海睿、王治森、王彦雯负担81754元，由原告姜德旭负担94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义 人民陪审员  周鑫 人民陪审员  张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吴迪 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