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钊，男，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琼，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均，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玖兰，女，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永钊因与被上诉人何均、原审第三人李玖兰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元琼，被上诉人何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原审第三人李玖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钊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05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改判何均立即返还居间费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杨永钊与何均口头约定，何均介绍杨永钊向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工程提供石材，若介绍成功，杨永钊需向何均支付居间费50万元。2015年3月21日，中扶建设公司与杨永钊签订《石材供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杨永钊接到中扶建设公司的订单后按指示日期发货到约定的交货地点。2015年3月25日，杨永钊按何均指示将50万元转至李玖兰账户，何均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居间费50万元，并注明“如未供货，此款一次性无息退还”。但此后中扶建设公司一直未与杨永钊签订供货合同，也未通知杨永钊供货。 被上诉人何均辩称，双方间存在两个合同，后一个合同仅是口头协议，仅有一份收条。一审的证据可以证明何均已履行了居间合同，50万元居间费不应退还。 原审第三人李玖兰同意何均的答辩意见。 杨永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何均立即返还居间费5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5月1日，杨永钊作为委托人与居间人何均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与具体要求：居间人为委托人提供订立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工程的所有石材供货合同的机会以及订立合同所需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居间费。第二条居间期限：从2015年5月1日至委托人杨永钊正式签订成都市青白江区罗汉山公墓工程的所有石材供货完毕时为止。第三条居间费的支付：居间人促成合同订立的居间费为：促成合同成立，石材栏杆65元/米，委托人应在每次领取该合同价款时同步按其比例支付……第五条居间人的违约责任：委托人在与甲方履行合同时，居间人有责任与义务协助委托人做好与甲方的协调关系，如未履行该义务，委托人将有权扣除部分居间费用……备注：开始供货时本居间合同生效”。 2015年3月25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载明：“户名杨永钊，总计金额500000.00，转入户名：李玖兰”。2015年3月25日《收条》载明：“今收到介绍杨永钊签订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石板供货合同居间费50万元，如未供货（因收货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此款一次性无息退还，进场后此收条退还何均”。 2015年3月21日，中扶建设公司作为甲方（需方）与乙方杨永钊（供方）签订《石材供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及产品：1.乙方（杨永钊）根据甲方（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需求提供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的所有石材及工艺加工。2.甲方的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的所有石材及工艺加工全部由乙方提供……第三条商品的订购、运输、验收及售后服务保证：……2.乙方接到甲方订单（按照规范签订具体的供货协议后），按照甲方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项目的需求日期内发货到约定的交货地点”。该协议落款处有甲方“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鉴章及“王长江”签字，“何均”、“杨永钊”签字。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杨永钊、何均、李玖兰身份证复印件、《居间合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收条》《石材供货合作框架协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庭审中，何均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扶建设青白江罗汉山公墓项目何均班组结算单》，拟证明何均已经促成杨永钊与中扶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杨永钊实际供货及提供工艺。杨永钊认为该份结算单并无杨永钊本人签字，也未显示供货内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2015年2月17日中扶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何均签订的《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协议书》，载明：“第一条项目情况：名称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公墓开发二期建设项目……建设内容：成都市青白江罗汉山公墓二期建设项目户外10.64万个墓穴及配套的道路、围墙、排洪沟渠、古建筑、房建、管网、总坪、停车场、堡砍的周转材料、小型机械及人工费等。第二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3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4月5日”，拟证明何均总管劳务，杨永钊的相关事务均是由何均管理，故所有结算均有何均名字。杨永钊认为上述证据为劳务协议，也无杨永钊签字，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3.2015年11月13日《成都青白江罗汉山极憩公墓何均班组误工补充协议》，载明：“因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与何均于2015年3月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于2015年4月10日正式进场施工，由于甲方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贵州分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乙方何均2015年11月10日仍无法进场正常施工，所以签订如下补充协议”，拟证明杨永钊已做工程包含在何均班组工作量中，杨永钊认为该协议系何均与中扶建设公司签订，与其无关，且该协议也并未体现供货内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4.《何均班组损失统计》，拟证明杨永钊已进场施工，杨永钊认为该证据并未载明由其供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杨永钊、何均签订的《居间合同》《收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根据《居间合同》及《收条》之约定，何均为杨永钊提供订立成都青白江罗汉山公墓工程的所有石材供货合同的机会以及订立合同所需媒介服务，居间期限从2015年5月1日至杨永钊正式签订成都市青白江区罗汉山公墓工程的所有石材供货完毕时为止，如未供货，即因收货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杨永钊支付的50万元居间费一次性无息退还，故虽促成供货完成系何均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但因收货方造成供货未完成系退还5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条件，该退还居间费的条件成就系杨永钊应当承担的证明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供货无法完成系收货方（即中扶公司）原因造成，故退还5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条件并未成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杨永钊要求退还50万元居间服务费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永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永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杨永钊负担。 何均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中扶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成都青白江区罗汉山公墓项目59.6万元分配方案及工资表，拟证明杨永钊已提供货物，杨永钊已分配了2万元。经质证，杨永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分配的2万元是务工费，不是供货费。本院认为，何均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完成居间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李玖兰系何均岳母。何均与杨永钊均确认二人签订的《居间合同》中何均的义务是介绍杨永钊向中扶建设公司承建的青白江区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项目供应石材。杨永钊在何均的居间协调下已与工程承建方签订框架协议，并进入公墓工地施工。但该项目二期工程因承建方的原因在正式施工前已停工。 本院认为，何均是否应向杨永钊退还居间费50万元，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本案已查明，杨永钊与何均于2015年3月21日前口头协议，杨永钊委托何均介绍石材供货项目，如居间成功并供货，杨永钊向何均支付50万元居间费。2015年3月21日，杨永钊经何均介绍，与中扶建设公司签订了《石材供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杨永钊按中扶建设公司承建的青白江区罗汉山公墓二期工程供应石材及加工工艺。2015年3月25日杨永钊向何均指定的李玖兰账户转入50万元，何均于同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居间费50万元，并注明“如未供货（因收货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此款一次性无息退还，进场后此收条退还”等内容。此后，杨永钊进入案涉工地从事一期工程的收尾工作并为二期工程开工进行前期准备，期间也提供了少量石材（价值1万元左右）用于工地。上述事实表明何均已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居间义务，杨永钊也已向何均支付了约定的居间费50万元。双方的分歧在于，因工地停工，导致杨永钊销售石材赚取利润的目的落空，何均是否应将已收取的50万元予以退还。何均认为，其已完成居间义务，收取的50万元不应退还。而杨永钊认为，其尚未与工地承建方签订正式供货合同，也未正式进入二期施工，故已支付的50万元应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杨永钊不能通过向案涉工地提供石材并获取利润的原因在于需方原因工地停工，杨永钊与何均二人均无过错。因何均收取50万元居间费时已在《收条》中注明“如未供货（因收货方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此款一次性无息退还，进场后此收条退还”的内容，而杨永钊实际已进入案涉工地开展前期施工准备工作，并已提供少量石材用于工地，如果何均全额退还50万元，则何均已履行的居间服务价值无法体现，对何均不公平。如果全额均不予退还，则不符合《收条》的约定，对杨永钊也不公平。为平等保护双方利益，本院认为采用公平原则，由何均向杨永钊退还30万元更为合理。一审判决驳回杨永钊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 何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钊返还居间费30万元。 驳回杨永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13200元，由杨永钊负担6600元，何均负担6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