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振玺，男，194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汉，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边亚辉，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平，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定州市南城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曹振玺与被申请人边亚辉、王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定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边亚辉、王志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冀06民终7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定民初字第1332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冀068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曹振玺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冀06民终52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曹振玺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民申62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振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玲、秦汉，被申请人边亚辉、王志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振玺申请再审称，1、曹振玺已经实际履行了涉案借款；2、按照借款担保关系二被申请人仍然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要求二被申请人偿还申请人110万元借款。 边亚辉、王志平辩称，1、因曹振玺未向二被申请人履行涉案借款，故曹振玺与边亚辉、王志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2、在本案中，曹振玺主体不适格；3、借款人马某、王某作为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留春项目负责人，涉案借款实际是其代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民工工资。 曹振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2月12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10万元，口头约定利率千分之三。后原告向二被告催要，二被告均以暂无能力为由推脱，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偿还原告借款110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留春村建设新民居由东留春村委会交由定州市兴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开发，由马某、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原告曹振玺作为股东的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新民居的建设工程。2013年底至2014年初，因实际施工人马某、王某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大量工人向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并上访，定州市政府要求东留春乡政府出面解决，东留春乡政府组织马某、王某和东留春村书记边亚辉、主任王志平及兴秾公司、恒屹公司协调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4年2月12日，在协调过程中，由原告代理恒屹公司作为出借方，马某和王某作为借款方，边亚辉、王志平作为担保方达成了一份11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借款方向出借方提供新民居9号楼、7号楼每套120平米以上的楼房12套作为抵押物借款110万元，如不能提供抵押物或还款，由出借方提供相关手续，大队有权让借款方退出新民居的场地，由担保方还款；借款期限4个月，到期借款人一次性还清，如逾期不还，抵押物归还款方所有。三方订立借款担保协议后，借款方未按期提供抵押物，恒屹公司也未向马某、王某提供借款。在订立借款担保协议的当日，原告曹振玺提出向马某、王某提供借款无还款保障，不向其二人提供借款，如提供借款只向书记边亚辉、主任王志平个人提供，边亚辉、王志平同意后，由原告曹振玺个人作为出借人，边亚辉、王志平作为借款人达成了口头借款协议，并由边亚辉、王志平为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曹振玺现金1100000元整，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款人边亚辉、王志平，2014年2月12日。”，二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当日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从其个人银行卡中将款转到了劳动监察大队解决工人工资的工作人员账户中。此后，王某曾向原告支付了利息30万元。在原告提供借款解决部分工人工资后，马某、王某也停止了施工并由二人与兴秾公司结账。马某、王某挂靠恒屹公司施工，恒屹公司只收取管理费，马某、王某仅给付了恒屹公司部分管理费，尚欠恒屹公司部分管理费未给付。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的借条；被告提交的借款担保协议书；被告提供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关于订立担保借款协议后曹振玺不同意向他和马某提供借款、直冲二被告说（借款）的证言；被告承认王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的自认；原、被告关于出具借条后曹振玺已经向劳动监察大队打款110万元的一致陈述；原告从个人账户向劳动监察大队打款的银行转款凭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曹振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原告曹振玺负担。 曹振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所采纳的事实与实际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条的出借主体和借款主体与担保协议载明的出借主体和借款主体不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借款与恒屹公司无关，也与东留春村委会无关。二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条的法律后果就是偿还借款，并非是二被上诉人所说的只是为了借款做的担保，只承担担保责任。另一审认定称上诉人未实际向二被上诉人直接交付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所借上诉人的借款110万元。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东留春新民居工地负责人马某、王某（乙方）、东留春村边亚辉、王志平（担保方）于2014年2月1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第二项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的款项110万元由担保方打入劳动监察大队账号”。 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边亚辉、王志平于2014年2月12日给上诉人曹振玺所打借条110万元，是由同日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东留春新民居工地负责人马某、王某（乙方）、东留春村边亚辉、王志平（担保方）三方协议书而来，按照三方协议第二项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的款项110万元由担保方打入劳动监察大队账号”。但在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条，110万元借款直接由上诉人打入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的账号。从事实看，同一天的借款与三方协议书是同一法律事实，均是基于东留春新民居工地拖欠农民工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处理，工地负责人马某、王某无力解决问题而产生的建设施工合同中借款担保法律关系，而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借款未交付被上诉人边亚辉和王志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双方此笔借款因直接由上诉人打入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账号，二被上诉人未实际接收，故此双方之间的借款未生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和反驳，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处理。因本案在发还重审时，已明确告知原审法院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原审原告未予变更案由，亦未申请追加实际借款人，原审法院直接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可就基础法律关系另案提起诉讼。上诉人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欠妥，但不影响实体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曹振玺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东留春村建设新民居由东留春村委会交由定州市兴秾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秾投资公司）开发，由马某、王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曹振玺作为股东之一的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屹建设公司）承包了新民居的建设工程，恒屹建设公司只收取管理费。2013年底至2014年初，因实际施工人马某、王某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大量工人向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并上访，定州市政府要求东留春乡政府出面解决，东留春乡政府组织马某、王某和东留春村书记边亚辉、主任王志平及兴秾投资公司、恒屹建设公司协调解决工人工资问题。2014年2月12日，恒屹建设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马某和王某作为乙方（借款人），边亚辉、王志平作为担保方达成了一份11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提供新民居9号楼、7号楼每套120平米以上的楼房12套作为抵押物借款110万元，如不能提供抵押物或还款，由出借人提供相关手续，大队有权让借款人退出新民居的场地；由担保方还款。借款期限4个月，到期借款人一次性还清，如逾期不还，抵押物归还款方所有。曹振玺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字，王某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边亚辉、王志平在担保方处签字、捺印。三方订立借款担保协议后，借款人未按期提供抵押物，恒屹建设公司也未向马某、王某提供借款。在订立借款担保协议的当日，边亚辉、王志平为曹振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曹振玺现金1100000元整，壹佰壹拾万元整，借款人边亚辉、王志平，2014年2月12日。”，出具借条后，曹振玺向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解决工人工资的工作人员账户履行了涉案借款110万元。此后，王某曾向曹振玺支付过涉案借款利息。在曹振玺提供借款解决部分工人工资后，马某、王某停止了施工。 另查明，再审中，申请人提交恒屹建设公司声明一份，载明“2014年2月12日，与马某、王某、王志平、边亚辉签订110万元借款担保《协议书》的实际出借人为曹振玺个人，所借出的110万款项亦是曹振玺个人款项，与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申请人提交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民初410号原告曹振玺诉被告马某、王某、边亚辉、王志平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521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曹振玺代理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涉案三方协议书；以原告曹振玺主体不适格驳回了其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因涉案借款是为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东留春新民居工地负责人马某、王某（乙方）、东留春村边亚辉、王志平（担保方）三方协议书中马某、王某支付民工工资，且王某曾自动履行过借款利息，故曹振玺交付涉案借款的原因行为是基于三方协议的借款担保关系，而非基于曹振玺与边亚辉、王志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马某、王某。三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 因本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并未告知曹振玺变更诉讼请求，即未告知曹振玺应当按照三方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诉讼请求，而造成曹振玺的一审诉状未按照基础法律关系明确变更诉讼请求。曹振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偿还借款11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4年6月12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结合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1608号案卷庭审笔录中，曹振玺称“被告不是担保人就说借款人”，再审庭审中，曹振玺对此句话的解释为“被告（边亚辉、王志平）不是借款人就是担保人”；能够证实在本案中，曹振玺主张边亚辉、王志平或以连带保证人或以债务人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综上，应当认定曹振玺曾主张边亚辉、王志平按照三方协议书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清偿债务责任。 本案三方所签订协议书中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未签字，且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先未授权曹振玺签订三方协议，事后也未追认；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5）定民初字第1332号案卷的庭审笔录中，曹振玺称“……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签字没有异议，协议内容里的甲方不是公司，是曹振玺个人，……”，结合曹振玺的转款凭证及恒屹建设公司声明，应当认定曹振玺签订该协议时并非代理河北恒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其个人民事法律行为。因被申请人提交的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2民初410号生效民事判决是依据本案原生效判决作出，故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 曹振玺虽未按照三方所签协议第二项约定：“甲方借给乙方的款项110万元由担保方打入劳动监察大队账号”履行，而是将涉案借款直接打入定州市劳动监察大队的账号，但并不影响该协议目的的实现，即出借人曹振玺向借款人马某、王某出借涉案款项，由政府有关部门处理拖欠的民工工资，亦不影响边亚辉、王志平作为保证人的保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三方所签协议并未约定边亚辉、王志平的保证方式，故边亚辉、王志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出借人可以仅起诉保证人。 出借人曹振玺向马某、王某出借涉案款项支付民工工资，连带保证人边亚辉、王志平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民事法律行为。因三方签定协议后未能设立抵押权，故边亚辉、王志平应当就全部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曹振玺要求边亚辉、王志平偿还涉案借款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6民终5213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 二、边亚辉、王志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曹振玺借款110万元； 三、驳回曹振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共计31920元，均由边亚辉、王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刘华锋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