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602民初5410号原告：樊文辉，女，1967年5月14日出生，住武威市。被告：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正阳路88号法人代表：车世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光辉，男，1947年5月15日，汉族，大专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系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霖，男，1979年10月20日，大学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原告樊文辉与被告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运输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文辉，被告武威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光辉、甘志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强行收回并占有原告的武威运输公司内部银行储蓄存折内的现金14466.67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息支付原告13年的利息6723.3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86年12月进入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04年国家进行国企改制，原告的国营企业职工身份置换为民营企业员工的身份，政府按政策规定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14466.67元，企业将补偿金以内部银行存折存款的方式给发给了原告。在发补偿金内部银行存折时被告武威运输公司向职工讲："企业现在经济困难，等有了钱再凭存折领取；如想上班的员工，等退休时再凭存折一次性发给大家"，2017年6月，原告到了退休的年龄，在办理退休手续时，被告武威运输公司企业称，补偿金给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核发的企业内部补偿金储蓄存折，必须交回，否则不予办理退休手续，原告为了能办理退休手续，只好交回补偿金储蓄存折，被告的行为属不当得利，为了维护国家法律的尊严和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事实不属实，请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在其民事诉讼状中虽承认其以原国有企业职工身份参加了2004年的国企改制。但其对涉及职工身份置换中的有关经济补偿金及内部银行存折之所以存在的问题上未据实陈述，现将真实情况阐述如下：2003年9月，应中共原武威地区委员会及原武威地区行政公署有关落实中共中央对国有企业改制文件精神的要求，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在上级派驻的体制改革工作组的指导下，向武威市交通局上报了关于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以下简称改革方案)，武威市交通局会同武威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有关成员单位审核后，于2004年3月24日以武交发[2004]57号文件报武威市人民政府审批。经武威市人民政府讨论审定，原则同意该方案，武威市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以武体改发[2004]8号文件，作出《关于对〈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改革方案>的批复》。2004年4月22日武威市交通局以武交发[2004]73号文件向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转发了市体改办的批复。经武威市政府批复的《改革方案》除对改制企业的基本情况有详细阐述外，在企业改制的基本内容中，《改革方案》第二条第5项对在职职工安置做了明确规定："所有职工的国有职工身份一次性置换为企业员工。自愿在公司工作的职工与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公司负责安置工作，按规定缴纳'两金'，达到退休年龄后办理退休手续，进入社保部门发放退休工资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但企业不再发放经济补偿金。不愿在公司工作的职工(自谋职业的职工)，经本人申请同意后，按2003年12月31日前的实际在岗工作年限，每个职工年工龄补偿金800元，身份置换补偿金不得超过3万元，身份置换后，不再保留企业员工身份，与企业脱离关系，其养老、医疗等保险手续交给本人保管，并由本人缴纳'两保'统筹金"。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将武威市人民政府批复的《改革方案》在公司内部进行了公示。在具体实施中，在职的428名职工中，表示要自谋出路的有200余名，他们按政策规定，一次性以现金方式领取了工龄补偿金后，与原企业脱离了关系。尚有包括原告在内的近200名职工对是否与改制后的企业签订老动合同尚在犹豫，为加快企业改制步伐，进驻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决定，不论这部分职工是否去留，先确定这部分人的实际工龄后，按《改革方案》规定的每个职工工龄年800元的补偿标准计算，与职工本人核实无误后，由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用曾使用过的企业内部活期储蓄存折登记后，向这部分职工出具凭证，以方便这部分职工以后可能选择脱离企业自谋职业时领取经济补偿金。故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按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的决定，向这部分职工出具了记载其买断工龄补偿金的企业内部活期储蓄存折。后陆续有部分职工选择脱离企业，自谋职业，均凭企业内部活期储蓄存折记载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结算清补偿金后，离开了企业。而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职工，最终选择留在改制后的企业工作。其工龄得到连续计算，且由改制后的企业按规定为其交纳"两金"。至目前，已有93名职工陆续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改制后的企业均按规定收回上述由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向其发放的企业内部活期储蓄存折，为其办理了退休手续，由社保部门为其发放退休工资。因改制方案明确规定留在改制后企业工作的职工，"企业不再发放经济补偿金"，故对已办理退休手续的这93名职工，改制后的企业均不能向其发放经济补偿金。二、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告提起诉讼的唯一依据是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给其出具的企业内部活期储蓄存折复印件，但正如前述，该存折复印件记载的内容并非是被答辩人向原国有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存款，涉及的是原国有职工在改制中的身份置换补偿金，因原告在国企改革时，最终选择了留在改制后的企业继续工作直至退休，按当时国企改革时的政策明确规定，企业不再向其发放经济补偿金，故不论是当时改制时的原国有企业、还是改制后的民营企业，与原告均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起诉讼无任何事实依据。另外，原告在2004年国有企业改制前系国有企业内部职工，在国企改制后又是被告企业内部职工，原告与被告之关系一直是一种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且原告人赖以诉讼的所谓依据又形成于国有企业改革时期，而被原告视为"证据"记载的内容又涉及当时国企改革的明确政策规定，原告与被告在涉及国企改革的政策问题上，并非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能依据当时党和政府对国有企业改制制定的明确政策规定处理，而不能依据现行的民事法律调整。综上，因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辩解理由分别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武威运输公司给发给原告的银行活期存折，数额14666.67元的复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武威市交通局武交发[2004]57号文件1份，关于报批《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改革方案》的请示报告，武威市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武体改发[2004]8号文件1份，武威市交通局武交发[2004]73号文件1份，武威市交通运输局武交发[2016]196号文件1份，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交运集团发[2016]31号文件1份，武威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武政信复字[2016]4号文件和〔2017〕11号文件各1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的证据，在论理中诠释分析。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樊文辉于1986年12月进入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工作，2004年国家进行国有企业改制，樊文辉与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于2004年12月31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解除了与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与改制后的被告武威运输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樊文辉的国营企业职工身份置换为民营企业员工的身份。根据当时国有企业改制政策，被告武威运输公司应给予樊文辉经济补偿14466.67元，武威运输公司将该补偿金以其内部银行活期存款存折的方式发给樊文辉，该补偿金存折一直由樊文辉持有。樊文辉在武威运输公司工作到2017年6月，在办理退休手续时，武威运输公司称樊文辉的补偿金给其缴纳养老保险金，依据当时的国有企业改制政策，核发的企业内部补偿金储蓄存折必须交回，否则不予办理退休手续，樊文辉为了能办理退休手续，给武威运输公司交还了补偿金储蓄存折，武威运输公司给樊文辉办理退休手续后，樊文辉认为武威运输公司的行为属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于1986年12月进入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以国营企业职工的身份工作，2004年，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进行改制为被告武威运输公司，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原告的国营企业职工身份置换为民营企业员工的身份。原告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当时国有企业改制政策,被告应给予原告经济补偿14466.67元。原告与改制后的具有私营企业性质的被告签订新的劳动用工合同，属下岗再就业，与离开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自谋职业的其他职工性质上并无不同，因此，原告获得被告给予的经济补偿14466.67元符合当时的改制规定，且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退休前，被告未收回该经济补偿金存折，视为被告默认该经济补偿金的合法性。被告利用其企业管理者的身份，在原告退休时，强行收回属于原告的经济补偿金存折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享受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符合国家关于国有企业改制身份置换给予经济补偿金的政策规定，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的改制不仅涉及职工身份的转换，也涉及改制后的企业（被告）对原企业债权债务的承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经济补偿金14466.67元及按照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应于支持。被告认为原武威汽车运输集团公司改制时的改制方案中对在职职工安置做了明确规定，即所有职工的国有职工身份一次性置换为企业员工，自愿在公司工作的职工与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被告负责安置原告的工作，按规定缴纳'两金'，达到退休年龄后办理退休手续，进入社保部门发放退休工资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企业不再发放经济补偿金，在原告退休时收回经济补偿金符合当时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因原告与被告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后，改变身份后在被告企业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在被告提供的新的岗位工作，被告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其法定义务，被告将原告置换身份经济补偿金占有、并以此为原告交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拒绝返还的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属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且原告赖以诉讼的依据又形成于国有企业改革时期，原告的证据记载的内容又涉及当时国企改革的政策规定，原告与被告在涉及国企改革的政策问题上，并非是一种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能依据当时的政府对国有企业改制制定的明确政策规定处理，而不能依据现行的民事法律调整的观点，是对国家关于企业改制政策及法规的曲解，企业的改制方案不能违背国家的政策、法律、法规，故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樊文辉企业改制身份置换经济补偿金1446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0元，减半收取165元，由被告武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忠永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窦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