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志坚，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某，女，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锋，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上诉人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50万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某1向案外人汤云尧借款50万，用于深圳房产购买装修，虽发生在2007年夫妻分居时，但仍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离法院离婚判决生效尚有四年之距，且借款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甄某均无异议。借款用途等情况由李某1婚生儿子李某2及债权人汤云尧出庭作证证实。尤其是在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缺席判决李某1应支付该房屋出卖款70%给甄某的情况下，该房屋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用于该房屋购买装修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尚有178538元夫妻共同债务由二审法院认定。李某1在转让深圳房产时，尚欠银行按揭贷款178538元，当时无力偿还，由中介深圳世华地产转借垫付（附转账凭条），该债务亦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漏诉，为避免诉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一并认定。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既符合婚姻法基本原则，也符合夫妻财产制的法律基础，符合家庭生活实际状况，符合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不悖，更与新司法解释精神保持-致。一审判决亦认定李某2系双方之子，其对本案事实应有全面了解，而债权人汤云尧为实现债权，不惜将李某1诉诸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某1被拘留，故以上两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足以达到举证效果，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李某1尚有深圳房产银行还贷清单及家装纳税登记表等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供，可与一审证据形成证据链，进一步证实两笔借款确系夫妻共同债务。三、甄某擅自处分诸暨乐园一区房产，李某1一审未要求按现有市价处分，实属宽宏大量，一审认定175000元，理所当然。以此类推，拆迁款90945元亦应平分。此款确被甄某占为己有，当时李某1在深圳打拼，双方根本没有共同生活，对此甄某心知肚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甄某答辩称：一、针对50万元借款的问题，李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抗诉申请书、民事申诉状、申请书等证据均明确写明其借款用于做生意，而不是一审中李某1陈述的上述借款用于装修，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且，李某1在上诉状中提到的50万元借款的事实甄某也有异议，李某1与汤云尧之间仅有一张18万元的借条而没有50万元的借条，至今李某1也没有提供50万元款项的付款凭证，借款事实本身不存在，即使五十万元借款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针对李某1主张的178538元按揭贷款问题，该上诉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同时该请求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属于二审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三、针对90945元拆迁款的问题，拆迁补偿时间是2003年，当时双方还在共同生活，让60多岁的老人回忆长久以前的事情不符合实际，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符合常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甄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将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C座61号房屋卖与他人，获得购房款35万元的时间为2005年8月，此时原、被告两地分居，夫妻关系已恶化，被告将款交付给原告的可能性极小”的事实错误。1、关于房屋的转让价格问题，（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民事裁定书中，李某1主张转让款为39万元，而甄某记错为35万元，毕竟2013年时甄某已经61周岁，离2005年8月出售房屋时也将近8年之久，记错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李某1认为转让款是39万元，说明其明知房屋已被出售的事实，且双方认定的价格不一致。这种情况下，很难通过双方陈述认定房屋转让价格，只有通过其他证据确定，涉案房地产买卖协议明确约定房屋转让价格22万元，一审法院违背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认定房屋转让价格为35万元与事实不符，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而且，该房屋为小产权房，没有土地使用权证，转让价格不可能等同于商品房价格，故该房屋的转让款应认定为2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转让款为35万元与事实不符。2、关于甄某有无将转让款交付给李某1的问题，双方在2005年期间，时而有夫妻争吵，但并没有两地分居。（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2005年6月甄某在深圳发现李某1外遇，2005年7月双方共同以儿子名义购买汽车，2005年11月双方共同购买深圳商品房。如果毫无感情，甄某不可能会做出上述行为。所以说，现有证据可以证实2005年期间，双方的感情并没有完全破裂，甄某还在为挽救婚姻而努力。在这种情况下，甄某将诸暨乐园一区房屋的转让款交给李某1的事实完全存在，而且8月份出售诸暨房屋，11月份购买深圳房屋，前后时间上相吻合。虽然双方儿子李某2出庭作证认为甄某大概没有将售房款转交李某1，但是2005年期间，李某2还在读书，没有和双方共同生活，不可能知晓款项交付情况，而且逻辑上也行不通，交付款项是即时性的，不具有连续性，证人不能证实没有发生过某事实，除非证人在2005年8月至本案起诉期间每秒钟与父母在一起，故李某2的证言顶多也是李某1告知，系传来证据，不能以此认定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甄某在2005年8月将房屋出售后，将售房款交付李某1，李某1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时间应在2005年8月，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退一步讲，就算李某1不承认款项已交付，那么（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民事裁定书中，李某1已经提到甄某将房屋出售且转让款为39万元，说明最迟李某1在该案开庭前已知道权利被侵害，且当时双方已离婚，诉讼时效最迟应从该案开庭时计算。一审法院以李某1知晓（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后起算诉讼时效错误，且李某1在（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案件开庭后的两年内即2015年2月28日之前，没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发生。一方面，李某1就(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向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书的时间为2015年8月5日、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民事申诉状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李某1最早提出申诉、申请再审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一方面，李某1申诉、申请再审的行为，不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律规定。李某1只有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发生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才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止。因此，李某1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某1答辩称：一、关于房价问题，（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甄某自己承认诸暨暨阳街道乐园一区房屋以35万元价格转让的事实。二、关于分居时间问题，生效的（2010）绍诸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认定甄某2004年离家出走，与李某1分居，甄某2004年3月发给李某1律师函，要求离婚并取得全部家产，但是李某1并不想离婚，李某1在收到律师函以后又等了甄某八年，但是甄某依旧没有回来。三、关于50万元借款的问题，李某1提交的深圳房产银行还贷清单、家装纳税登记表等证据可证明50万元借款用于房屋购买装修，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甄某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仅凭个人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给原告私自变卖房产的补偿款中的一半220472.5元给原告。二、被告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一半2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儿子李某2。2003年9月21日，被告领取了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机床厂宿舍5幢102室的房屋拆迁款90945元。2005年8月，被告单方将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C座61号及营业房转让给案外人，获得转让款35万元。2010年3月10日，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被告离婚。该院审理后，于2010年8月11日，作出（2010）绍诸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于2004年离家出走，分居已达二年以上，判决原、被告离婚。2011年被告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在对坐落于深圳市宝安区商品房转让中，存在转移、变卖、毁损夫妻财产的情形，判决原告按房屋价值变卖款的70%，计581000元给被告，并对汽车等财产也作出处理。因该案审理中，系以公告的形式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原告未到庭参加诉讼，涉及本案中被告处置的财产未处理在内。在被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原告知晓判决内容后，于2015年5月25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5年8月5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向原告作判后答疑，告知如判决因原告未到庭致处理财产有遗漏，可另行起诉解决。2016年原告向宝安区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2016年8月15日，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一审根据甄某的诉讼请求审理此案，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若李某1认为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有待处理，可另行起诉，或寻求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原告继续申诉不成，诉至该院。另查明，2007年，原告向案外人汤云尧借款50万元，至2014年9月，原告尚欠汤云尧18万元。为此，汤云尧于2014年9月诉至该院，经该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原告于2015年5月还清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被告甄某个人将属于原、被告夫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置，并获得转让款、拆迁款共440945元事实清楚，被告并无异议，只是认为已将款项交付给原告。然而从该院及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可知，被告自2004年离家出走后，原、被告未再共同生活，直至法院判决离婚；而被告将坐落于诸暨市暨阳街道乐园一区C座61号房屋卖与他人，获得购房款35万元的时间为2005年8月，此时原、被告两地分居，夫妻关系已恶化，被告将款交付给原告的可能性极小；并且被告未提供任何将款以何种方式交付给原告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房屋出卖款的一半，即1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原告自知晓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后，一直在申诉、申请再审，自最后一次申请再审至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原规定二年诉讼时效的期限，该院对被告抗辩的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虽被告领取诸暨市暨阳街道机床厂宿舍5幢102室的房屋拆迁款90945元属实，但该段时间原、被告尚在一起生活，是否已将款交给原告，或用于家庭生活，要求被告举证不现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拆迁款一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向汤云尧借款50万元，系为装修坐落于深圳市宝安区商品房装修所用，在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应支付该房屋出卖款70%给被告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该债务一半的责任。该院认为，原告购买房屋发生在2005年，向汤云尧借款发生在2007年，此时，原、被告处于分居状态，仅凭出借人汤云尧及原、被告之子李某2的证言，难以确认借款是用于房屋装修。因而，无法认定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债务一半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甄某应支付给原告李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有的房屋转让所得款17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5元，依法减半收取2002.50元；由原告李某1承担负担502.50元，被告甄某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深圳市承建家居装修工程纳税登记审核表一份、律师函一份、交通银行流水清单一份、个人凭条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深圳市承建家居装修工程纳税登记审核表不足以实现李某1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本院判决主文评判；律师函与已生效的（2010）绍诸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印证，本院对该律师函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交通银行流水清单、个人凭条系证明要求确认178538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该上诉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李某1主张5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某1主张成立的前提是其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合法有效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即便李某1向汤云尧的借款真实有效，李某1在本案中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双方在深圳的房屋的购买装修，但其提交的抗诉申请书、民事申诉状、关于质疑（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的问题书、再审申请书等证据可证实其多次自认因做生意向汤云尧借款50万元，其对该笔借款的用途陈述前后矛盾，且该笔债务发生在双方分居状态期间，李某1提交的汤云尧和李某2的证人证言、深圳市承建家居装修工程纳税登记审核表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对李某1关于50万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李某1主张涉案诸暨暨阳街道机床厂宿舍5幢102室房屋拆迁款90945元应予平分的问题，该笔拆迁款领取发生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要求甄某在双方离婚后对数年前共同生活期间将上述款项交付李某1或者用于共同家庭生活需要进行举证不符合客观现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某1要求分割该笔拆迁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某1在二审中提出178538元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该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属于二审中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因调解不成，李某1可另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李某1要求分割涉案暨阳街道乐园一区房屋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对于该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甄某主张李某1在2005年8月知晓其将涉案诸暨乐园一区房屋转让给案外人,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010）绍诸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当事人离婚，但未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2010年甄某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7909号民事判决，该案相关法律文件系公告送达给李某1，（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甄某私自转让诸暨城关镇乐园一区C座61号房产，取得转让款39万元，并拿走诸暨城关镇机床厂宿舍5栋102室房产拆迁款90945元，应认定李某1要求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予以处理，后该案撤销（2011）深宝法民一初字第790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李某1认为（2013）深宝法沙民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未涉及、处理上述两笔款项，一直通过申诉、申请再审等途径主张权利，自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至李某1一审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对甄某关于李某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已生效的（2010）绍诸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1与甄某在2004年分居，甄某无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且李某1提交的律师函亦可证实双方于2004年已分居，甄某在双方分居期间将涉案暨阳街道乐园一区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获得350000元购房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将上述购房款一半支付李某1，故李某1要求甄某支付一半购房款即175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甄某辩称该房屋购房款为220000元，明显与（2012）深中法民终字第1975号民事裁定书中甄某自认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某1、上诉人甄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05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2002.5元，上诉人甄某负担20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靓审判员 李丹丹审判员 夏 鸿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