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24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稻乐路**。负责人：郭晴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云，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小平，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叙龙，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甜，男，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有义，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小平、袁甜、杨有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3民初8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钟小平110000元，杨有义赔偿钟小平642353.62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5月31日，袁甜和杨有义于事故发生的次日均至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做了调查笔录，二人均于笔录中确认了杨有义系桐乡骏通快递有限公司屠甸分公司的负责人，肇事的浙Ｆ×××**小型普通客车的用途是每天收取快递，事故发生时属于运营状态等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肇事车辆的行驶证登记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杨有义对该车投保时选择的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但该车自购买后一直被用于快递业务，事发时也属于营运用途，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车辆从事营运，却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驾驶员也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可免赔商业三者险。钟小平辩称：1、案涉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5月31日7时38分，系袁甜驾驶案涉车辆去上班的途中，在交警部门的处理事故的卷宗中，没有所谓的该车辆从事公司营运、车上装载快递包裹的记载。2、关于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与事故发生后对袁甜和杨有义所做的案涉车辆系用于运送快递的笔录，系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未逃避责任而诱导的结果，袁甜和杨有义在一审庭审时均到庭澄清，应以当庭陈述的事实为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袁甜辩称：案涉事故发生的时候是开车去上班，并没有运送快递。杨有义辩称：因为袁甜在桐乡市屠甸镇居住，杨有义把该车借给袁甜用于去桐乡上班，该车没有运送快递。钟小平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袁甜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46503元;2、判令杨有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赔偿款先行赔付,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4、判令袁甜、杨有义、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31日7时38分许，袁甜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桐乡屠甸驶往桐乡市区，沿湖盐线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湖盐线65K+300M桐乡市屠甸镇的地方，与步行的郭雪英发生碰撞，造成郭雪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6月17日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郭雪英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雪英伤后在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6天，医疗费计94196.78元。浙Ｆ×××**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有义，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袁甜在履行杨有义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本案的交通事故。袁甜、杨有义与郭雪英儿子钟小平于2017年6月21日达成协议：由袁甜补偿死者家属100000元后，不再由袁甜承担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保险理赔金不足的部分，由杨有义补足。袁甜已支付钟小平上述补偿款100000元。杨有义已支付郭雪英医疗费44385元。郭雪英事故前在桐乡市屠甸镇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并取得固定收入。因桐乡市屠甸镇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为郭雪英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购买保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与钟小平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赔偿钟小平212000元。桐乡市屠甸镇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于2017年6月22日与钟小平达成协议，由桐乡市屠甸镇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补偿钟小平80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杨有义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投保人声明页投保人签章处签字。《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袁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在履行杨有义雇佣活动期间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且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于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故钟小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郭雪英死亡所受损失，先由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由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赔偿；不足部分，由杨有义按照事故责任赔偿80%。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认为杨有义改变浙Ｆ×××**号的使用性质致危险程度增加故不予赔偿商业三者险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钟小平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郭雪英死亡所受损失问题。1、医疗费项下：医疗费94196.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15元/天×16天），因医疗费中已包含1922元的自费伙食费且郭雪英伤后一直在ICU抢救，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支持。合计94196.78元。2、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钟小平主张1600元（100元/天×16天），一审法院根据郭雪英事故前的收入状况等酌定为800元（50元/天×16天）；护理费1968元（123元/天×16天）；丧葬费25859元，应计算为28192.50元（5638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钟小平主张850266元（47237元/年×18年），请求有据，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钟小平主张50000元，因袁甜因本次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交通费钟小平主张2000元，无证据证实，酌情确定为1000元；家属处理丧葬误工费2000元，未超出本省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予以支持。合计884226.50元。以上损失合计978423.28元，由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858423.28元的80%计686738.62元，根据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约定，由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500000元；仍有不足部分186738.62元，由杨有义赔偿。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合计应赔偿钟小平620000元，因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尚应赔偿钟小平610000元。因杨有义已支付44385元，尚应赔偿142353.62元。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抗辩扣除钟小平已获赔偿及补偿款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小平610000元；二、杨有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小平142353.62元；三、驳回钟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3元，减半收取2316.50元，由钟小平负担（免交）。二审中，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车身印有“圆通速递”字样的浙Ｆ×××**号牌的车辆的照片复印件3张，证明该车辆的第二排座椅是放倒的，平常使用用途是运送快递。2、杨有义开办的圆通速递快递点的照片复印件1张，证明袁甜的工作地点是在该圆通速递快递点。3、浙Ｆ×××**号牌车辆车内的快递包裹的照片复印件1张，证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中载有快递包裹。4、由杨有义担任负责人的桐乡骏通快递有限公司屠甸分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复印件1份，证明杨有义经营快递业务。钟小平质证意见：对证据1、2、3，因没有拍摄时间，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也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平常用于运送快递；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袁甜未发表质证意见。杨有义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照片中的物品不是快递包裹，是空的编织袋。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4，因车主杨有义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因杨有义对真实性有异议，且看不出该物品确系快递包裹，故本院不予认定。钟小平、袁甜、杨有义并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有义系桐乡骏通快递有限公司屠甸分公司的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赔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杨有义在为浙Ｆ×××**号牌车辆投保时，投保单上载明的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均系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中均未对“家庭自用”、“改变使用性质”的内涵及外延进行明确的释义。据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载明，该车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即便该车如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所称的被杨有义用于运送快递，但也不能就此认定改变了该车“非营运”的使用性质并导致该车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杨有义和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对该车辆的使用性质有无发生改变并有无导致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问题上产生争议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故案涉车辆的情形不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情形。阳光保险桐乡支公司对本案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坤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阁书记员张曼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