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初55号 原告：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蓬溪县赤城镇蜀北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008501686P。 法定代表人：全翔，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远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智慧，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城建大厦，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1000107409（8-1）。 法定代表人：徐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景，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欢欢，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蓬溪农村信用社）因与被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城建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蓬溪农村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俊、被告中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蓬溪农村信用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票据“16中城建MTN001”投资本金5000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益损失794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98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530元（以2017年3月1日应付利息198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的标准，自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0日为67530元）；4.本案全部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益损失5955000元；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970000元及3970000元利息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以2017年3月1日应付利息1985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的标准，自2017年3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日；以2018年3月1日应付利息397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21‰的标准，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6日，被告发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债券简称“16中城建MTN001”），该债券代码101678001，发行总额人民币18亿元，债券期限5年，年利率3.97%，起息日为2016年3月1日，付息日为中期票据存续期内每年的3月1日，兑付日为2021年3月1日。2016年3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交易系统买入券面总额共计50000000元的案涉债券。后被告股权结构和经营性资产发生重大变动，信息披露不及时，资产规模持续下降，资产负债率持续上升，已发行的多笔债券利息未能及时足额兑付本息，其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案涉债券的债项信用等级均由AA+下调至C，原告等债券持有人依据《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第十章的规定，先后于2016年5月9日、12月21日召开持有人会议，要求被告每月披露最新生产经营变动情况，对债券提供信用增进措施，增加交叉违约条款，限制被告处置重大资产等，被告不同意按上述决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致使募集说明书所约定的投资者保护机制丧失了保护作用。2017年3月1日，被告发布《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3月2日，主承销商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关于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公告》。同年3月20日，债券持有人再次召开第三次持有人会议，要求被告尽快支付案涉债券2017年逾期利息及罚息等，被告仍不同意履行相应义务，至今尚未支付上述利息及罚息。综上，被告已不具备按期兑付债券本息的能力，不能履行主要债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原告决定解除与被告就中期票据“16中城建MTN001”达成的债券交易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票据投资本金、赔偿利益损失以及承担逾期付息的违约金，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中城建公司辩称，案涉票据未到期，被告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丧失履行能力，其主张提前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募集说明书已充分说明各种风险，原告作为专业投资机构，应对不能按期收回利息有预期，其无证据证明损失达到5955000元。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逾期支付利息情况下的实际损失金额。如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还按票面利率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在原告的诉讼主张未能得到法院支持下，被告不承担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庭审结束后，原告补充提交了两张编号为1098548248123、1098548244723的EMS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作为补强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截止2018年5月21日原告持有16中城建MTN001的信息资料（网页截屏）。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持仓余额查询单，经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2.《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多笔债券违约及表内贷款逾期的涉诉情况的公告》、《信用等级公告》，被告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解约并承担民事责任的告知函》、快递单及妥投短信，结合原告提交的补强证据EMS邮件全程跟踪查询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4.被告涉诉信息汇总，均系中国裁判文书网已公布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被告涉诉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18日，被告发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公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面向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的机构投资者（国家法律、法规禁止购买者除外）发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即16中城建MTN001），债券代码101678001，发行金额为人民币拾捌亿元，信用评级机构为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由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本次债券主承销商及簿记管理人。票据期限为5年，票面利率由发行人与簿记管理人根据簿记建档情况，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协商一致后确定，并在票据存续期内固定不变。起息日为2016年3月1日，付息日为中期票据存续期内每年的3月1日，兑付日为2021年3月1日（如遇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顺延期间不另计息）。上市流通日为2016年3月2日，本期中期票据开始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流通转让。关于违约责任，《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约定：1.发行人对本期中期票据投资人按时还本付息。如果发行人未能按期向上海清算所指定的资金账户足额划付资金，发行人将在本期中期票据本息支付日，通过中国货币网和上海清算所网站及时向投资人公告发行人的违约事实。发行人到期未能偿还本期债务融资工具本息，投资者可依法提起诉讼。2.投资者未能按时交纳认购款项的，应按照延期缴款的天数以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0.21‰）计算向发行人支付违约金。2016年3月2日，原告通过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交易系统从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处购入16中城建MTN001，券面总额50000000元，债券票面利率为年利率3.97%，年利息为1985000元（50000000元×3.97%）。现券买卖成交单载明“交易合同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根据双方约定向对手方承担违约责任”。截至2018年5月21日，原告仍持有被告总额50000000元的16中城建MTN001债券。 2017年3月1日，被告发布《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载明：发行总额人民币18亿元，本计息期债券利率3.97%，付息日2017年3月1日；截止付息日日终，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16中城建MTN001”不能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2018年2月14日，被告发布《2016年度第一中期票据2018年付息存在不确定性的特别风险提示公告》，由于股东发生变化，受评级下调等因素影响，融资受限，流动性存在一定压力，目前本期债券利息的资金尚未落实，导致利息偿付存在不确定性。2018年3月1日，被告发布《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公告》，该期债券应于2018年3月1日支付当年利息，截至兑付日日终，发行人未能按照约定将“16中城建MTN001”兑付利息的资金按时足额划至托管机构，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严重损害了债券持有人的利益，在公开市场造成了不良影响。2017年3月2日，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主承销商关于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公告》，16中城建MTN001应于2017年3月1日支付利息，截至付息日日终，托管机构银行间市场清算所股份有限公司未收到发行人支付的利息资金，未能代理发行人进行本期债券付息工作；发行人未能按期支付本期中票的利息，已构成实质违约。2018年1月8日、3月9日、4月28日，主承销商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联席主承销商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布三期《主承销商关于16中城建MTN001违约后续进展情况的公告》，由于股权变更等原因，发行人对外融资活动受到影响，资金紧张，导致其在交易商协会发行的短融、中票、和永续债出现兑付困难，“16中城建MTN001”中期票据应于2017年3月1日付息，截至营业日终未收到应付资金。 2016年5月10日，联合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信用评级委员会发布《关于下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和存续期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被告股权结构和经营性资产发生重大变动，信息披露不及时，相关信息透明度不高，上述变化对其融资环境或产生较大影响，决定将被告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A‐，评级展望为负面，并将存续期债券“16中城建MTN001”的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A‐。2016年8月12日、11月11日、11月29日，该委员会再次发布三次公告，分别决定将被告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由A+下调至A‐、由A‐下调至C，将存续期债券“16中城建MTN001”的信用等级由AA‐下调至A+、由A+下调至A‐、由A‐下调至C，并将被告列入信用评级观察名单。 现被告已有包括16中城建MTN001在内的多期中期票据处于违约状态，已被多家机构起诉至人民法院，16中城建MTN001利息未能及时足额兑付。截至兑付日终，被告未按期向原告支付16中城建MTN001的利息。 2017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关于解约并承担民事责任的告知函》，认为被告已不能履行按期兑付债券本息的主要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通知解除与被告的“16中城建MTN001”债券交易。原告将该告知函向被告所在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鼓楼西大街150号进行了邮寄送达，被告于2017年9月3日签收。 本院认为，被告刊登《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发行公告》、《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募集说明书》属于发出要约的行为，原告购买16中城建MTN001是对该要约作出承诺并成为该债券的合法持有人，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自原告购得债券时成立，合同内容应以上述发行公告和募集说明书记载的内容为准。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告负有向原告按期足额支付债券存续期内的利息以及到期偿还债券本金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因股权结构和经营性资产发生重大变动，信息披露不及时，相关信息透明度不高等因素，其主体长期信用等级由AA+被下调至C，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其在全国范围内已有包括16中城建MTN001在内的多期中期票据处于违约状态并因此涉诉，同时被告在自行发布的《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7年延迟付息的公告》、《2016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2018年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的公告》中对其未能按照约定筹措足额偿债资金和将兑付利息的资金按时足额划至托管机构，16中城建MTN001不能按期足额偿付利息，已构成实质性违约，严重损害债券持有人利益的事实进行了自认，故被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告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并向被告邮寄送达解约告知函，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该通知已到达被告，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债券交易合同于2017年9月3日解除。被告认为合同提前解除的法定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对原告要求由被告返还16中城建MTN001投资本金5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之间的债券合同已于2017年9月3日解除，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至合同解除日止的相应利息2996534.25元，即：1.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利息1985000元；2.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3日利息1011534.2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3970000元，系计算至合同约定的2018年3月1日第二个兑付日的利息，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依约按时支付利息，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亦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债券交易合同因被告违约解除，原告作为守约方主张赔偿后三年的利息即可得利益损失595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金，但双方当事人未在募集说明书中对此进行明确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蓬溪农村信用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票据本金50000000元； 二、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票据利息2996534.25元； 三、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可得利益损失5955000元； 四、驳回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763元，由蓬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5543元，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6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梓佳 审 判 员  魏 星 人民陪审员  郭 燕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