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02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国信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海，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佟学民，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魁，该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北国信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世纪联合律师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冀民申6258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冀01民再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246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6）冀0102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国信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志海、世纪联合律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信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不给律师所出具案件执行阶段授权委托书的行为，构成违约”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怠于履行代理职责，仅凭被申请人代理人的陈述，不能认定申请人构成违约。被申请人起诉要求申请人履行委托代理协议支付代理费，原判适用合同解除的法律条款让申请人履行赔偿责任，改变诉请，且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没有参与后续的代理工作，就不能依据申请人的执行和解时间作为案件的起算点，应当自被申请人知道申请人违约行为发生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在申请人收到抵房钥匙后快两年时起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全部诉请。世纪联合律师所辩称，申请人称我方怠于履行代理义务，完全是颠倒黑白。一、事实上，我方不仅代理完成了诉讼程序，且书写了强制执行申请书，并立案执行回来部分款项。案件指定到桥西区法院和市中院执行期间，我方代理律师曾多次找主办法官商量执行事宜。中原公司多次表示希望和解处理，我方代理律师多次与中原公司梁总磋商，其和解协议多项内容均是由我方代理律师促成。二、申请人故意不通知我方参与执行和解协议的签署，不支付代理费，私自解除代理协议，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三、申请人实际完成债权的时间在2014年5月22日，也是我方完成代理工作的日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世纪联合律师所向本院起诉请求：1、国信投资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990000元；2、国信投资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一审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国信投资公司（甲方）因与河北中原企业集团公司、石家庄市珠璧城商场借款担保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世纪联合律师所（乙方）指派律师担任该案诉讼代理人。双方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立魁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代理甲方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二、甲方应据实陈述案情，提供本案有关证据，按约定支付代理费。三、乙方律师应尽职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为案件立案、审理和执行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四、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的规定，乙方代理费按实际收回金额4%计收，于债务实际清偿后支付。五、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签订当日，被告为原告律师王立魁出具《授权委托书》，王立魁作为被告方代理人参与被告诉河北中原企业集团公司、石家庄市珠璧城商场借款担保纠纷一案。该案件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国信投资公司申请执行后执行回部分款项，国信投资公司按执行回款的4%给付世纪联合律师所170500元。2010年1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执行案件指定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执行。2012年11月，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件移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原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代理的该案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证实原告完成该案审理阶段委托代理事宜。在该案执行阶段，被告称未给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原告未进行代理，原告认可未参与该案执行和解，故可以认定原告未参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的执行和解工作。按相关法律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除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原告未能提供被告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也未主张赔偿损失，本院不予处理。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应为被告案件的立案、审理和执行提供全程法律服务，故原告主张代理费按4%收取不妥，但该协议未就此进行约定，故本院认为依据原告已向被告提供的房屋，可酌情减半收取。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代理费495000元。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一审。原二审认为，律师所已经尽职维护了国信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国信投资公司不给律师所出具案件执行阶段授权委托书的行为，构成违约。该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受托人完成委托事项的，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国信投资公司解除合同不属于“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的情形，应当赔偿损失，其要求驳回律师所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律师所要求国信投资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报酬，也是基于国信投资公司构成违约的事实，故原判未超出诉请范围。本案诉争代理协议属于风险代理，律师所只有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债务实际清偿后才能按约定取得报酬即代理费。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变更执行法院后，国信投资公司未向律师所出具委托手续，在案件执行和解后亦拒绝再向律师所支付代理费，显属恶意，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律师所赔偿损失。律师所主张990000元（按4500万元执行标的的55%计算约定），综合考虑委托合同的特点及律师所并未实际完成约定的全部法律服务工作的事实，可以适当减少国信投资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给付代理费660000元即990000元的三分之二为宜。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国信投资公司给付世纪联合律师所代理费660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1月27日，再审申请人国信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世纪联合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约定：国信投资公司（甲方）因与河北中原企业集团公司、石家庄市珠璧城商场借款担保纠纷一案，委托世纪联合律师所（乙方）指派律师担任该案诉讼代理人。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立魁律师为甲方诉讼代理人，代理甲方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二、甲方应据实陈述案情，提供本案有关证据，按约定支付代理费。三、乙方律师应尽职维护甲方合法权益，为案件立案、审理和执行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四、根据《律师业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收费标准》的规定，乙方代理费按实际收回金额4%计收，于债务实际清偿后支付。五、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当日，再审申请人为该履行该协议，向被申请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其中，再审申请人职工黄云清为全权代理，被申请人王立魁律师为一般代理。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王立魁律师作为该案原告国信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诉讼。该案判决：一、被告河北中原企业集团公司偿还原告国信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4603153.89元和利息16366623.43元（暂计至2007年9月20日及之后的同期贷款利息）；二、被告石家庄市珠璧城商场对判决第一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国信投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自2009年2月至2010年7月，国信投资公司先后通过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执行回款合计4262561元，并向被申请人陆续支付代理费170502.44元（按执行回款4%支付）。2012年11月16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法执综字第0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执行的（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由本院执行。2012年2月7日，国信投资公司（甲方）与石家庄市中原实业公司乙方（原河北中原企业集团公司）达成《执行协议书》，内容为：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乙方对甲方负有本金和利息债务；依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石法经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乙方对甲方负有利息债务（本金已还清），双方达成执行协议内容：一、双方一致同意清结（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2000）石法经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全部债务金额为4500万元。二、双方均认可在两个案件并案执行中，双方有义务共同配合向相关法院提交相关的申请文书以及其他有助并案执行的各项文书，执行法院需划分两个案件的清偿金额时，依据两案欠款数额分别在欠款总额中所占比例进行划分。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以现金1000万元向甲方偿还债务，乙方以其在本案被查封土地上所建房屋抵偿等内容。2012年12月5日，河北圣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国信投资公司（乙方）签订《乐活时尚广场写字楼预购协议书》，依据以上《执行协议书》，乙方认购甲方乐活时尚广场部分商业用房。至2013年12月5日，石家庄市中原实业公司在该《预购协议书》盖章。2012年2月15日，国信投资公司（甲方）与石家庄市中原实业公司（乙方）达成《执行和解补充协议》，约定将以上《执行协议书》第七条内容修改为：以上确定为专项用于抵偿债务的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含全部相关图纸、全部相关验收合格手续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后，由法院作出执行终结裁定，债务抵偿完成，乙方对甲方所付债务消灭，执行案件终结。至2014年5月22日，协议抵账房屋交予国信投资公司。至今，该抵账房屋没有办理相关权利证书。另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以该案执行和解结案。以上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2012）石法执综字第009号执行裁定书、《执行协议书》、《预购协议书》、《执行和解补充协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国信投资公司与被申请人世纪联合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关于被申请人世纪联合律师所主张的代理费。该《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被申请人为该案的立案、审理和执行提供全程法律服务。双方当事人对被申请人在该案件审理阶段和前期执行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没有争议，且被申请人也按期足额收到执行回款部分约定的代理费。双方争议的是该案件交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阶段，再审申请人提出被申请人根本没有为其提供任何相关服务，执行和解的达成和履行均是其自行完成的，被申请人王立魁律师也从未与再审申请人协商执行事宜，更没有要求我方为其开具执行阶段授权书。而被申请人提出该案件交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阶段，申请人便表示不给其律师开具授权书，尽管如此，其仍一直保持与执行法官的联系，多次参与与被执行人协商执行事宜以及执行和解的工作，但其没有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直接与被执行人通过签署《执行协议书》，以1000万元现金及部分房产抵顶被执行人欠付再审申请人合计4500万元债务。在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未签署解除或终止合同情况下，基于《委托代理协议》，再审申请人在该案执行阶段为受托人指派律师王立魁开具授权委托书，系其合同应尽义务。其无故不开具委托书，致使王立魁律师无法履行该阶段代理职责。对此，再审申请人存在恶意违约。尽管被申请人王立魁律师没有参与该案执行和解工作，被申请人仍有权要求再审申请人基于上述协议约定，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情况，向其支付相应代理费。《执行协议书》约定（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乙方（被执行人）对甲方（再审申请人）负有本金和利息债务、（2000）石法经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乙方对甲方负有利息债务（本金已还清）两案合计抵顶债务4500万元，没有明确个案具体所欠债务数额。对此，再审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说明总抵账数额如何得出；依据（2008)冀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被执行人欠借款本金24603153.89元和利息16366623.43元（暂计至2007年9月20日及之后的同期贷款利息），自2009年2月至2010年7月，再审申请人仅收到执行回款合计4262561元，故被申请人按所代理案件执行回款4500万元的55%主张代理费的比例是适当的。但综合考虑到被申请人没有参与执行和解工作，酌定再审申请人给付被申请人660000元律师代理费。关于诉讼时效，至2014年5月22日，执行和解协议的抵账房屋最终全部交予国信投资公司，且该和解协议约定用于抵偿债务的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含全部相关图纸、全部相关验收合格手续以及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后，由法院作出执行终结裁定，债务抵偿完成，被执行人对再审申请人所付债务消灭。被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日立案受理，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再审申请人河北国信投资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再审申请人负担9133元，被申请人负担45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立新人民陪审员  秦建堂人民陪审员  浦熔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泽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