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8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波，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千，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   负责人：梁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静，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波，内蒙古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远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远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宏远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宏远鑫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及双方租赁合同第11.1条的约定，中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的改造必须经过宏远鑫公司的同意。但在本案中，作为出租人宏远鑫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同意过对方的擅自改造行为，更没有书面同意。所谓的会谈记录仅是双方曾磋商过但并未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事实上，在对方强行施工过程中，宏远鑫公司曾找浴池的承租人进行过阻拦，中石油分公司仅停工一天后就开始继续施工，之后宏远鑫公司多次多种方式要求对方停工，但其均不予理会而执意施工。宏远鑫公司出于对法律的尊重而没有用所谓的强行手段阻止，这不应成为认定宏远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第二，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该鉴定书鉴定出的金额比中石油自己认可的金额还要高，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鉴定结论中的设备款未附有明细，对罩棚改造的内容超出了鉴定范围，鉴定时间超出最长时间，改造工程的施工单位没有加油站专业施工资质，不能按照专业分包审定工程造价。第三，宏远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已生效的（2015）包青商初字61号、（2016）内02民终1858号判决均认定了中石油分公司存在违约,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宏远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中石油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第一，中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是经过宏远鑫公司书面同意的，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就改造事宜形成的谈判笔录第一页内容能够充分证实，对方不仅同意改造，而且同意承担部分改造费用。在此情况下，中石油分公司才会花费百万元进行改造。对方并未明确表示过不同意工程改造。第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正确。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立即开展了工作，对现场进行实测，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会议。评估内容及依据详实准确，符合法律规定。呼和浩特万方广告公司为罩棚隐患工程项目的中标人，经过了招标。是经过严格筛选、有资质的专业施工单位，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第三，加油站是高危行业，如果恢复原状，会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安全后果。宏远鑫公司要求恢复原状，不仅会贬损已经安装设施设备，影响加油站的正常使用，而且会对周边生产及居民造成严重安全后果。   中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远鑫公司赔偿中石油分公司改造工程款1193061元（土建、装修费用347129元，设备费753393元，安装工程费925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宏远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石油分公司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石油分公司公司与宏远鑫公司于2006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由中石油分公司租赁位于包头市××区，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为每年34万元。其实际自2006年4月28日即开始占有使用租赁物。在2006年至2014年期间就租金等事宜双方均无争议，按期由中石油分公司交付宏远鑫公司。2014年4月28日，中石油分公司未支付租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自该日期起20日之后，宏远鑫公司就享有租赁合同的解除权，双方对此约定都应明确知悉。在此后的时间里，双方在租金支付及加油站改造工程的事宜方面等方面产生分歧，并进行协商，也形成了谈话记录。但双方意见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没有形成双方认可的协议。期间，中石油分公司在双方没有就加油站改造工程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10日进行加油站改造工程的施工。在改造工程完工后，中石油分公司要求宏远鑫公司签署协议确认关于租金支付和改造工程的意见，但宏远鑫公司拒绝签署，并将中石油分公司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本案中石油分公司不服，上诉于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以中石油分公司违约为由，判决双方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给付租金支付利息等。本案中石油分公司在青山区法院审理时也提出过反诉，但不知何故没有交纳反诉的诉讼费，故其反诉请求按照撤诉处理。此后，中石油分公司又以其对所租赁的加油站进行过改造，其损失青山法院未做处理为由诉至该院，提出判令宏远鑫公司赔偿加油站改造工程款95421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鉴定后又追加到1193061元。宏远鑫公司也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中石油分公司将租赁物恢复原状。   关于加油站改造问题，双方在《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中第11条11.1中是这样约定的：乙方（指中石油分公司）经甲方（指宏远鑫公司）书面同意，可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改造，由乙方出资添置或更换的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或根据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双方协商确定价格后，由甲方受让，其余设施、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置。   现因中石油分公司未能按约定交纳租金，致使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本案在立案后根据其申请，法院委托对中国石油宏远鑫罩棚隐患整改及形象包装工程价格进行鉴定，经内蒙古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其价格为119306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石油分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与宏远鑫公司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现该合同已被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根据该合同，双方在履行期间，中石油分公司提出对加油站进行改造。由于加油站属特殊企业，出于安全考虑，中石油分公司的上级管理部门对双方所租赁的加油站提出了整改意见要求对该加油站罩棚等进行改造。故双方一直在协商租金和改造施工的事宜，但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中石油分公司在既没有达成协议又明知宏远鑫公司享有随时解除合同之权利的情况下，出于安全的考虑还是于2014年11月10日开始进行加油站改造工程的施工，其置合同解除的风险于不顾，花费大量资金进行施工，但却没与宏远鑫公司达成协议，造成合同解除及自身损失，应对此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法律责任。宏远鑫公司要求中石油分公司将加油站恢复原状，也必然会造成所建设备的贬值和浪费，损害其价值。虽然造成这种贬值和浪费并不是宏远鑫公司的责任，但被告对于加油站的改造是知情的，在双方关于加油站改造等会议的“谈判纪录”上其法定代表人王强是这样讲的，“改造工程款，我可以分批次适当的承担，多了不行”。只不过在改造的费用及其他如租金等问题上双方未达成协议而已。在施工过程中宏远鑫公司并未强行进行阻拦，致使双方的租赁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中石油分公司要求降低租金，宏远鑫公司不同意双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被法院解除，加油站改造费用、添置的设备无法进行清算，中石油分公司诉至法院。对此，宏远鑫公司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故其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油分公司所诉宏远鑫加油站承担改造工程款1193061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订书面协议，其过错在中石油分公司，加之双方的租期为20年，双方的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时已经履行了10年，故该加油站的改造费用中石油分公司自己应担50%，即1193061元×50%=596530.5元，宏远鑫公司承担50%。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工程造价为1193061元，宏远鑫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重新进行鉴定申请，故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宏远鑫公司赔偿中石油分公司加油站改造工程款596530.5元；二、驳回中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宏远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以上执行内容宏远鑫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538元，由中石油分公司负担7769元，由宏远鑫公司负担7769元，反诉费7769元由宏远鑫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宏远鑫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已有的诉讼情况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9月4日，中石油分公司与宏远鑫公司就加油站改造事宜召开前期协调谈判会议，对改造事项、费用负担等问题进行磋商，但未形成一致意见。   一审诉讼期间，中石油分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7）内0207民初50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案涉加油站价值954210元的设施、设备（包括油罐、加油机、监控系统、零管系统、油罐防爆阻隔设备、油气回收设备、网架、罩棚、液位伐系统及站房）。   以上事实有谈判记录（首页）、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远鑫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加油站改造工程款；中石油分公司应否将加油站恢复原状。   第一，关于宏远鑫公司是否应承担改造费用的问题。中石油分公司主张宏远鑫公司同意其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故应当对改造费用承担给付责任。其提出的宏远鑫公司同意改造主要基于两点理由，第一点为双方在2014年就改造问题进行过磋商，并形成谈判记录，根据该记录第一页的内容即可证实宏远鑫公司同意其进行改造；第二点为整个改造过程中宏远鑫公司并未进行过阻止，未明确表示不同意改造，故宏远鑫公司的实际行为也可证实其同意改造。对此本院认为，宏远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实在2014年谈判记录首页中签字，但此只能证明双方曾就改造事宜进行过磋商，但该次协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能形成最终结论。中石油分公司亦认可双方2014年9月4日的协商并未形成最终一致意见。而在中石油分公司实施改造过程中，宏远鑫公司不采取强行的阻拦行为并不代表其主观上同意改造，在双方未就改造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不能苛求宏远鑫公司一定要采取所谓的阻拦行为。且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中石油分公司如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需经过宏远鑫公司的书面同意。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宏远鑫公司同意中石油分公司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的规定，中石油分公司在未经宏远鑫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即对案涉加油站进行改造，由此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宏远鑫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当承担改造费用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   第二，就中石油分公司是否应当将改造后的加油站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改造工作已经完成，再将其恢复原状不具有必要性和可能性，且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及引发安全隐患，故宏远鑫公司提出的将加油站恢复原状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宏远鑫公司提出的不应当给付改造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7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宏远鑫加油站改造工程款596530.5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3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包头销售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上诉人包头市宏远鑫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 丽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或者扩建发生的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