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57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伍文雄，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勇军，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原审被告人梁小慧，男，1974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肖柳明，男，1988年8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技工，户籍地融安县，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伍文雄犯故意杀人罪，梁小慧、肖柳明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8、周某3、韦某2、侯某4、侯某5、侯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桂02刑初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伍文雄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仁昌、代理检察员黄素卿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伍文雄及其辩护人梁勇军，原审被告人梁小慧、肖柳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伍文雄、梁小慧与被害人侯某2（男，殁年51岁）、侯某3（男，殁年47岁）、侯某1共同居住在广西柳城县太平镇龙兴村新村屯。2017年春节期间，伍文雄、梁小慧在其家位于柳城县太平镇龙兴村新村屯1号房屋旁边砌围墙，侯某1一方认为该围墙占用了其家族承包的鱼塘土地地界，双方协商不成。2017年2月14日上午，侯某1等人要求龙兴村支书和主任对该土地纠纷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同日15时许，侯某2、侯某3、侯某1、侯某6、侯某5、周某1等人与柳城县太平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一起到柳城县太平镇龙兴村新村屯1号梁小慧、伍文雄家门前空地调解该土地纠纷问题。梁小慧的妻子全某通知在外的梁小慧回家，梁小慧回家后打电话通知其哥伍文雄回来参与调解，伍文雄随后叫上其侄子即被告人肖柳明一起回去参与调解。先回到家的肖柳明与梁小慧、全某一起与侯家一方发生争吵，争吵中侯某5先动手打人引起冲突，随后双方均参与打斗。回到家的伍文雄看到双方打斗的场面后回房间取出一把长刀，来到侯某2身后持刀朝侯某2头颈部猛砍，将正在打斗的侯某2左胸背部、后枕部、左肩胛部、左颞部砍伤，随后侯某5抢下伍文雄的长刀扔至一旁，周某1将长刀扔进一旁的鱼塘中，接着伍文雄被侯某3掷出的石头砸中面部倒地。在打斗过程中，梁小慧被侯某1追打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啄木鸟刀转身追捅侯某1，侯某1逃脱后梁小慧又持啄木鸟刀朝躺在地上与肖柳明搏斗的侯某3身上猛捅数刀，将侯某3右肩部、右胸季肋部、右后腰部捅伤。随后侯某1将梁小慧手持的啄木鸟刀抢下，并将梁小慧捅伤。打斗结束后，侯某2、侯某3经送柳城县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2系全身多处被锐器砍伤致急性大出血死亡，侯某3系因右季肋部受单刃锐器作用引起肝脏破裂致大出血而死亡。伍文雄构成轻伤二级，梁小慧、肖柳明、侯某1构成轻微伤。 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14日在柳城县卫生院将被告人肖柳明抓获，次日在柳城县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梁小慧、伍文雄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物证长砍刀、啄木鸟小刀，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被害人侯某1的陈述，证人侯某5、侯某6、周某1、全某、陈某、周某2、韦某1、侯某4、侯某7、兰某的证言，被告人伍文雄、梁小慧、肖柳明的供述，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伍文雄未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持长刀砍击被害人侯某2头、颈等要害部位，致侯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梁小慧持啄木鸟刀捅刺与被告人肖柳明搏斗的被害人侯某3，致侯某3死亡，其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责任。梁小慧在肖柳明与侯某3扭打过程中，持刀捅刺侯某3，其与肖柳明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梁小慧的行为直接致侯某3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处罚，肖柳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伍文雄、梁小慧、肖柳明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侯某1及被害人侯某2、侯某3亲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视为三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述，决定对伍文雄、梁小慧从轻处罚，对肖柳明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伍文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梁小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肖柳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长砍刀一把、小刀一把，予以没收销毁；被告人伍文雄、梁小慧、肖柳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8、周某3、韦某2、侯某4、侯某5、侯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元（已支付）。 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本案性质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当从严处罚。被告人伍文雄应当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以上刑罚，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伍文雄无期徒刑，量刑畸轻。被告人梁小慧应当判处无期徒刑，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梁小慧有期徒刑十四年，量刑畸轻。一审判决判处被告人肖柳明有期徒刑四年，量刑畸轻。 伍文雄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对方有预谋上门打斗，侯某2向其扑来，其出于正当防卫才砍侯某2；量刑过重。 伍文雄的辩护人提出：伍文雄在对方人多势众、梁小慧、肖柳明被打的情况下，为阻止对方的不法侵害才持刀砍侯某2，其具有防卫的条件，只是防卫过当，应定性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对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伍文雄判处无期徒刑，量刑畸轻，明显不当，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对伍文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梁小慧、肖柳明的量刑适当，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一审判决对梁小慧、肖柳明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不充分。伍文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建议二审法院对伍文雄的量刑依法纠正。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决所举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对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伍文雄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判决对伍文雄量刑畸轻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伍文雄回到家时双方已经在打斗中，伍文雄对被害人侯某3的死亡、侯某1的轻微伤与梁小慧没有共同伤害故意，伍文雄的行为是造成侯某2一人死亡。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伍文雄的行为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相对小，鉴于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侯某1及侯某2、侯某3亲属一定经济损失，视为有悔罪表现等情节，一审判决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无期徒刑，在法律幅度内。综述，一审判决对伍文雄的量刑并未畸轻，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伍文雄提出的被害方系有预谋上门打斗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证言互相印证，证实案发当日被害方与司法所工作人员到梁小慧、伍文雄家门口是为了调解双方土地纠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方预谋上门打斗。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3.伍文雄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持刀砍侯某2是出于防卫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被害方未携带凶器，发生打斗后，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伍文雄回到家看到双方打斗即进房间取出长刀，到侯某2身后持刀朝侯某2头颈部猛砍，将侯某2左胸背部、后枕部、左肩胛部、左颞部砍伤。该事实有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伍文雄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伍文雄不具备行使防卫的条件，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行为。故该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伍文雄未能正确处理矛盾纠纷，持刀砍击被害人侯某2头、颈等要害部位，致侯某2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梁小慧持刀捅刺与原审被告人肖柳明搏斗的被害人侯某3，致侯某3死亡，梁小慧持刀捅刺被害人侯某1致轻微伤，梁小慧、肖柳明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梁小慧在肖柳明与侯某3扭打过程中，持刀捅刺侯某3，其与肖柳明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梁小慧的行为直接致侯某3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事实处罚，肖柳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鉴于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亲属代赔偿经济损失等情节，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三被告人所判处的刑罚均在法律幅度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对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伍文雄量刑畸轻的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对伍文雄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伶 审判员  刘茂盛 审判员  黄 纤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