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821号原告毕慈电子有限责任公司（BEATSELECTRONIC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卡尔弗城海登大厦8600号。法定代表人汤玛士·R．拉伯尔（ThomasR．LaPerle），助理秘书。委托代理人郑俊坤，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车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深圳市双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新雪社区上雪路4号熙骏大厦七楼701。法定代表人陈壁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硕，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毕慈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慈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84882号关于第10658154号“beatsbydr．dr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深圳市双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米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4月10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毕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俊坤、韩雅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代理人车旭、第三人双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毕慈公司就双米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658154号“beatsbydr．dre及图”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认定：鉴于《商标法》第七条属于总则则性规定,其具体内容均已体现在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中,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将依据商标法的相应实体条款审理本案。因此,根据毕慈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焦点问题归纳为:一、诉争商标与引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毕慈公司的在先著作权,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损害他人在先权利”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裘皮、手提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车辆用数字化音频播放器、耳机、移动电话专用耳机”等商品在消费场所、销售渠道以及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明显,未构成类庭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对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的因素作出规定,包括: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以及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毕慈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形成于域外、部分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毕慈公司未就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合理期限内,对其在中中国大陆地区宣传使用“图形”、“beatsbydr．dre“BEATS”商标在“耳机、移动电话专用耳机”等商品的销售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充分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关于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的因素,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二经过大量宣传和使用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毕慈公司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三,毕慈公司称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损害了其对引证商标二“图形”所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但其并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其对上述图形享有著作权的相关证据。因此毕慈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侵犯其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诉争商标“beatsbydr．dre,及图”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含义,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毕慈公司提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其余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毕慈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毕慈公司诉称：一、毕慈公司是世界知名的耳机及其他专业音效产品生产企业，“b图形”、“beatsbydr．dre”、“BEATS"商标是毕慈公司的门户商标，经过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将在中国市场上于第9类“耳机、扬声器”等商品上具有很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为公众广为知晓。二、毕慈公司在先创作发表并享有著作权的“b图形”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诉争商标图形与毕慈公司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日存在“接触”的可能，诉争商标的注册侵犯了毕慈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三、第三人双米公司及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一贯抄袭他人知名商标的恶意，其注册诉争商标并非偶然，而是基于其一贯的恶意抢注行为。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极大损害了公共利益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企图以此谋取不正当利益，构成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四、毕慈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早在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在中国构成在“耳机、扬声器”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毕慈公司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其注册和使用容易误导公众，损害毕慈公司及广大消费者的利益，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五、第三人抢注诉争商标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既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同时还构成“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毕慈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三人双米公司述称，同意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辩称意见。毕慈公司的耳机只是在苹果手机店销售，双米公司的产品在超市等地销售，不会造成相关消费的混淆误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658154号“beatsbydr．dre及图”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陈壁宣于2012年3月22日申请注册，经异议程序于2015年7月28日由商标局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8类（类似群1801-1802、1804-1807）“裘皮、钱包（钱夹）、手提包、运动包、皮制家具套、卡片盒（皮夹子）、伞、登山杖、宠物服装、制香肠用肠衣”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20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7922036号“beats”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毕慈公司于2009年12月1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类似群0901-0905、0907-0908、0910、0912-0914、0920）“车辆用数字化音频播放器、移动电话专用耳机、扬声器、扩音器”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7603100号图形商标（标志图样附后），由毕慈公司于2009年8月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类似群0903-0907、0910、0914、0920）“手提无线电话机、移动电话专用耳机、节拍器”等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4月13日止。毕慈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毕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英国独立报》、《英国卫报》、《申江服务导报》对Dr．Dre的介绍；2、《IT时代周刊》、《广州日报报》、《中国好声音》、网易、凤凰时尚、其他网络媒体等对申请人系列产品的报道;3、毕慈公司图形商标、“BEATS”、“beatsbydr．dre”系列商标信息及产品目录;4、毕慈公司中国官网、京东网站、天猫网站的照片片;5、中国和美国新闻媒体对“BEATS1”服务介绍的摘要及其中文翻译；6、通信世界网、《海西晨报》、《重庆青年报》、《产业聚焦》对毕慈公司商品的报道;7、NPDSource、Reviewed．com(点评网)、CNET科技资讯网对毕慈公司产品报道；8、展示毕慈公司名人合作款产品的宣传页小册子、毕慈公司在全世界和亚洲的广告支出情况;9、毕慈公司图形商标、“BEATS”商标、“beatsbydr．dre”商标与时尚设计师联名推出产品的文章、网页报道;10、介绍毕慈公司宣传活动、毕慈公司品牌中国媒体计划、上述社交媒体的官方账号页面;11、2010-2016年间,中国媒体报道摘要；12、毕慈公司图形商标、“BEATS”商标、“beatsbydr．dre”系列商标受保护记录;13、各地工商部门对毕慈公司商标专用权保护的新闻报道。双米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2017年7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阶段，毕慈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4、本案引证商标一图样为毕慈公司在先创作发表且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15、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多次恶意复制、抄袭毕慈公司高知名度商标，或进行抢注的若干证据，包括商标档案及相应商评委决定书；16、司法实践中关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在先判决；17、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发布的关于毕慈公司引证商标的相关媒体报道；18、商评委裁定书一份，证明商评委在另案中认定毕慈公司“B图形”构成在先著作权；19、证明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抄袭知名商标的证据。在本案诉讼阶段，双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米公司商标信息以及产品图；2、部分印证商标，证明采用“B”作为元素设计的商标非常多，并非毕慈公司独有；3、毕慈公司相关商标，证明毕慈公司取得商标的时间和形式，毕慈公司商标并非若其所述的知名。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无效宣告申请书、毕慈公司在商标无效宣告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双米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由此可知如诉争商标构成该条款规定之情形需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二是诉争商标标志是对引证商标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诉争商标的使用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关于认定商标的驰名应当考虑的因素，《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毕慈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来看，虽其中很多证据只能说明“Beats”系列商标在域外的知名度，且时间显示多为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但其中证据15通信世界网：《英国T3评最佳产品》、证据16海西晨报：《2012各品牌智能新机汇》、证据31中国媒体报道摘要都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且能够证明“Beats”耳机、移动电话专用耳机在业绩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驰名的过程是一个动态持续的过程，而并非瞬时完成的瞬间动作，故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后一段时间内的相关证据都可以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另外，在案证据显示，“Beats”耳机曾与手机厂商合作，在手机上使用“Beats”商标。此举使得毕慈公司引证商标的知名度进一步得以提升。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构成使用在“耳机”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诉争商标由“beatsbydr．dre”及图构成，属于对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的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裘皮、钱包（钱夹）、手提包、运动包”等商品与二引证商标据以知名的“移动电话专用耳机”等商品的消费群体存在一定重合，两者若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致使驰名商标所有人即毕慈公司的利益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著作权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著作权法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必须同时符合“独立创作”和“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两个方面的条件才可能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不仅要求独立完成，还需达到一定水准的智力创造高度，智力创造性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展示作者的个性并达到一定的创作高度要求。本案中，毕慈公司所主张的“b图形”，设计较为简单，未能体现创作者的思想及情感，亦未达到一定的创作高度，不具有“最低限度创造性”，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指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毕慈公司提出“b图形”在其它商标评审案件中被认定为作品，故该案涉案图形商标亦应被认定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对此，本院认为，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的原则，因商标个案的实际情况不尽相同，故另案中的认定结果不能必然成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三、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毕慈公司主张双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壁宣申请多枚“Beats”系列商标，进而违反该款规定。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作为商标无效的绝对条款，要求被无效的商标注册行为存在侵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进而侵犯社会利益的情况，毕慈公司主张的前述理由仅涉及其相对利益，且陈壁宣的行为尚未构成大量恶意抢注他人商标的行为，故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基于以上分析，本案诉争商标不属于“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定或者产地误认的标志”。《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标志。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毕慈公司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84882号关于第10658154号“beatsbydr．dr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毕慈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就第10658154号“beatsbydr．dre及图”商标所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与第三人深圳市双米科技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毕慈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潇人民陪审员  王炜人民陪审员  仝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灿书 记 员  张希附图：（诉争商标图样）（引证商标一图样）（引证商标二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