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16民初26290号原告：曹世明，男，1945年8月12日出生，回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瑞，天津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3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8030632088。负责人：李英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第三大街51号W3-C-1至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700434862M。负责人：杨学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世明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新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立案后，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问题，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3427号民事裁定，依法驳回了原告曹世明的起诉。原告曹世明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津02民终174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津0116民初234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瑞、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世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0万元，合计530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以530万元为基数，按月2%比例计算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31日，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因经营之需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了短期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借款期限为3个月。同日，原告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营业柜台分四笔刷卡转入被告账户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到期，在被告要求下双方又续签了新的《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利息为月息2%，按月付息，借期届满当日一次性兑付所有借款本金。此后，被告未能按期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偿还借款本金。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作为国有保险公司，仅经营保险业务，不经营借贷业务；2、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借款协议，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经鉴定系伪造；3、被告从未收取过原告所述的借款款项，本案诉争的500万元款项系案外人徐岭投保“国寿鑫年金保险”所交纳的保费，该款已退还给徐岭。综上，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既不存在借款协议，也不存在借款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原告曹世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及证人闫某、马某1、马某2出庭为其作证，被告提交了五组证据材料。另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上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了司法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加盖的被告方的合同专用章经鉴定系伪造，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借款协议；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三张POS机刷卡凭条，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未收到原告主张的款项；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人王某、闫某、孙某、马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出庭作证证言，被告不予认可，认为王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在其他法院亦存在关联案件；证人闫某、孙某等人未参与整个涉案过程，其只能证明存在汇款的情况，但其并不清楚汇款的性质，不能说明是借款还是保费；马某1仅能证明闫某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原告的借款主张。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四张POS机刷卡凭条，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刷卡凭条上“徐岭”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当时刷卡时均是持卡人本人或其委托的代办人到柜台刷的卡，曹世明、王某、闫某等持卡人与徐岭均不认识，不可能代徐岭交纳保费，该证据恰恰证实了原告将500万元款项汇至被告账户的事实；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投保单》及投保人徐岭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及保险合同，原告认为徐岭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与原告无关，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与案外人徐岭建立保险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涉案的500万元款项是徐岭交纳的保费；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4通联通业务交易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交易凭证上没有保险公司的印章，保险公司对于大额退款应该有严格的手续，仅凭交易凭证不能证实退还给徐岭的款项就是原告支付的款项；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国寿鑫年金保险”备案材料，原告无异议。对于本院委托的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没有异议，原告则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认为鉴定样本不具有合法性、唯一性，鉴定结论只是证明检材上的印章与样本的印章不一致，并没有证明《协议》上的印章是虚假的，也不能证明《协议》是不真实的。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协议》,经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协议》中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虽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原告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在同一时期同时使用多枚“合同专用章”，也无法否定鉴定结论的有效性，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由于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协议》中加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协议》的证明效力无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POS机刷卡凭条，虽被告在本次庭审中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原告款项，但该证据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相一致，也与证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相对应，且被告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并认可收到原告主张的500万元款项的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前后矛盾，根据“禁反言”的原则，本院对被告本次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人王某、闫某、孙某、马某1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闫某、马某1、马某2出庭作证证言，虽被告对上述书面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证人除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外，还同时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提交的证明材料可相互印证，且符合客观逻辑，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四张POS机刷卡凭条，双方当事人对刷卡凭条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双方对四笔刷卡消费款项的用途分歧较大，原告主张为借款，被告则认为该款是案外人徐岭所交纳的保费。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三张POS机刷卡凭条显示，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分别收到原告曹世明银行卡刷卡消费300万元、王某银行卡刷卡消费100万元和60万元、闫某银行卡刷卡消费40万元，合计500万元。而被告提交的POS机刷卡凭条显示的四笔款项与原告方主张的款项相一致，但刷卡凭条上显示的“持卡人签名”为案外人徐岭，非本案原告或银行卡所有人。然，原告曹世明及银行卡所有人王某、闫某与案外人徐岭并不相识，且否认为徐岭投保代为交纳保费，证人闫某、马某1、马某2、王某、孙某出庭作证或出具书面证明材料，亦证实是为履行原告曹世明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的借款协议进行刷卡消费，并非为徐岭交纳保费。被告所述是徐岭本人办理柜台刷卡消费的事实，与证人马某2所证实的是其本人拿着王某、闫某银行卡到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柜台办理的POS机刷卡消费的事实相矛盾。诉讼中，原告及本院要求被告通知徐岭出庭作证并提交现场录像，但被告以无法联系徐岭为由未能通知徐岭出庭，二被告亦未向本院提交办理柜台业务的现场录像。另，被告对《投保单》中投保人徐岭所留联系固定电话（号码为5982×××0）为何是被告所属电话号码的反常现象，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无法正面应答投保和退保过程中的疑点问题。综上，被告提交该证据用以证明涉案500万元款项为案外人徐岭所交纳保费的理由不足，且有悖常理，被告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500万元刷卡消费系徐岭所为，也与原告持有刷卡凭条原件的事实相矛盾，结合其他关联案件情况，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投保单》及投保人徐岭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及保险合同、证据4通联通业务交易凭证，由于被告无法证实涉案500万元款项为案外人徐岭所交纳保费，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不具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5“国寿鑫年金保险”备案材料，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1日，原告以其本人及证人闫某、王某的银行卡通过柜台POS机刷卡消费的方式分四笔向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账户汇入人民币500万元，并取得盖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格式化《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向甲方（原告曹世明）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甲方将款项付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账户，即视为已经向乙方支付款项。付款方式：甲方以刷卡的方式存入乙方账户，刷卡地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银保支公司。期限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月息为2%。还款方式：乙方应当在借款期限届满当日一次性向甲方兑付所有借款本金。本协议利息按月支付，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同时返还。如借款到期乙方未按约定返还本金或利息，每延迟一日，按每天3‰支付违约金给甲方。本产品为半开放式产品，每季度可以开放赎回，如需赎回提前15天通知乙方，如未提前通知视为到期日终止。”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协议》中加盖的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加盖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了司法鉴定。2016年10月31日，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津中慧[2016]文书鉴字第2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提供的《协议》中盖有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根据其他关联案件查明，案外人吴斌原系被告所属天津市滨海银保支公司负责人，其在任期间，发生多起类似本案方式吸纳资金的情形，公安机关曾对其立案侦查，现尚无定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应否承担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协议》，经鉴定无法认定所加盖的被告印章的真实性，该《协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告主张的其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2、3及证人证言，可认定讼争500万元款项为原告汇入被告账户，虽被告主张该款为案外人徐岭交纳的保费，但如前所述，被告无充分证据证实该款项与案外人徐岭投保具有关联，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对讼争款项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应负返还义务，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返还500万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由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原告的款项，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相对方也非中国人寿保险滨海新区支公司，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提交的《协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原告依据《协议》约定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因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实际占用讼争款项，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一定利息损失。被告作为特大型国有企业，在投保和退保过程中审查不严，在投保人与出资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不作任何审查，对其工作人员超出保险公司经营范围以公司名义吸收资金持放任态度，未尽到相应监管职责，其存有一定过错，对于原告遭受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计算，应遵循公平合理原则，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庭审中，被告否认曾向原告支付过利息，但原告自认收到部分利息，并主张自2015年9月30日起开始计息，故本院酌情按照原告主张的时间确定计息起算时间。综上所述，被告中国人寿保险天津市分公司应承担返还原告曹世明500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曹世明人民币500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世明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曹世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900元，原告曹世明负担2208元，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466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或交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审 判 长  陈树亮审 判 员  梁凯江人民陪审员  王焕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史明瑛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