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煤炭沟村岳家院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051912958A。法定代表人：杨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喻全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严斌，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泽，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部分简称致远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泽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的（2018）黔0527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致远出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全伟、严斌、被上诉人陈永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远出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6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原告制订的《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车辆驾驶员考核管理办法》（以下简称《修订办法》）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效力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6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约定的内容，即：所涉及的《试行办法》规定内容，已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第七页和第八页得到合法有效的确认，并有权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2.2016年6月1日上诉人制订的《修订办法》是《试行办法》的延续，属合同的规定内容，并得到被上诉人认可、同意和接受。实体现在：《修订办法》的制订是经上诉人公司职代会通过，并按法定程序进行公示，广泛征求意见，组织驾驶员学习培训，被上诉人和其他驾驶员一样学习培训后均未对《修订办法》的修改内容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在2016年7月7日、9月7日和9月23日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依据《修订办法》自愿认缴的处罚金额，有收据为证，合同约定的处罚是违约处罚，不是所谓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和证据的客观存在，草率、主观武断的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违背事实和法律，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修订办法》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中《试行办法》约定的事项进行修改而达成的一致。而一审法院说是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本案既然是合同纠纷案，怎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呢？二、关于被上诉人因一年内发生多次交通事故而导致上诉人增加保费的负担问题，草率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也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1.该判决书中并未单独涉及保费增加需要被上诉人负担的问题，上诉人也未单独作为一项诉请主张权利。所以，一审法院以判决书已作了明确，令人费解，不知明确了什么？2.在（2017）黔05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并未发生增加保费负担事情，而是保险公司在年终收取保费时才计算出来的。3.被上诉人在承包车辆后对一年内多次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是认可的，上诉人没有义务和责任为被上诉人承担多交保险费的部分，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由自己的违规违章行为而该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的驳回判决请二审法院纠正、改判。三、被上诉人的4项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是错误的。1.3400元保险赔付款是被上诉人交通事故碾死人家一条狗，被上诉人和狗的主人私了而赔给狗的主人的钱，不是交通事故的赔付款，不存在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没有道理。2.罚款1050元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处罚，且被上诉人已自愿认缴，现在反悔，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悔行为，违反合同和《修订办法》，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预交承包费1200元，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有明确的约定。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双方通过法院解除合同，判决书中已有明确的判定，即使要退也是该从执行款项中扣除，故不存在返还问题。4.滞纳金330元，是合同约定的违约处罚，且被上诉人已经自愿认缴，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返还，实质上是否认双方的合同内容，而合同是经法院认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就必须遵守和履行。所以，也不存在返还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自相矛盾，令人费解。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条说明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而被上诉人在一个合同年不到的过程中，发生了5起交通事故，上诉人为其垫付的交通事故理赔尚未清理。被上诉人陈永泽辩称：一、此合同属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二、我与对方是租赁合同，且属平等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约束与被约束的说法。三、关于对方的《修订办法》已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2080号民事判决第八页说得很清楚，不再强调。四、处罚金：我与对方的关系是明确的，反之，对方有权处罚我，我就有权处罚对方，再说，我与对方不属行政机关、司法部门，没有罚款的权利。五、对方说增加保费的问题，合同第一条已说明：出租车经营所需办理的车辆购置、车辆保险、经营权使用费、营运税费、GPS安装、车辆道路运输证由甲方（广电公司）负责，驾驶员营运资格证办理、车辆年审、车辆二级维护、车辆尾气检测、车辆轮胎更换、车辆设施设备维护由我负责。足以可见，保险属致远出租公司的范围，增加的保费应属广电公司买单，反之，我增加的费用是否由广电公司买单，无依无据。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终2080号判决书第8页说的明明白白。六、3400元保险赔付款，是保险公司讲由我先垫付给狗的主人的，然后保险公司把3400元的款打到广电公司账户上，再由广电公司给我，广电公司说此款不属交通事故的赔付款无理。七、1050罚款再次重申，我和对方属平等关系，且不是司法部门、行政机关，都没有罚与被罚的说法。八、预缴承包费1200元，答辩意见就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所讲。九、330元滞纳金，广电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所以我不认可，且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6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已够清楚。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已交纳风险保证金20000元，扣除未缴承包费17900元）所剩风险保证金2100元、原告垫付的保险赔付款3500元、未系安全带公司罚款50元、公司罚款1000元、预缴款1200元、滞纳金330元，合计81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致远出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于2016年6月1日制订的《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车辆驾驶员考核管理办法》合法有效；2.反诉被告承担因其发生五起有责交通事故而增加的各项保险费用8437.64元；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陈永泽与致远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陈永泽承包车牌号码为贵Ｆ×××××出租车一辆，交纳安全生产风险金20000元，预交承包费1200元。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承包费用为每月3580元；陈永泽不按时交纳标准承包费，按照应交金额4%的比例按日向致远出租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应交金额和违约金均付清时止，陈永泽长期占用、挪用应交款项，经三次催告仍不来交纳的，致远出租公司有权收回承包给陈永泽的车辆，同时视为陈永泽违约，致远出租公司不退还陈永泽所交纳的安全生产风险金，并保留向公安机关追诉的权利，出现本款事由，致远出租公司有权随时单方面终止本文件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致远出租公司于2016年制定的《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驾驶员考核管理办法》并于同年6月1日实施，陈永泽因2016年7月5日交通违法处理、2016年8月25日交通事故处理，致远出租公司依据驾驶员管理考核办法分别对其处以50元、1000元的罚款。2016年8月30日，因陈永泽逾期7日未交纳承包费，致远出租公司以陈永泽违约为由对其处以330元罚款。致远出租公司于2017年1月1日-1月10日间多次催促陈永泽交纳承包费，经催告后陈永泽仍未交纳后，致远出租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除承包合同、支付承包费、违约金、罚金，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后，认定陈永泽经致远出租公司三次催告后仍未交纳承包费，判决解除双方承包合同、陈永泽返还承包车辆等，后致远出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30日，陈永泽因发生交通事故，陈永泽先行垫付3400元给受害人，该款由保险公司直接转账到广电致远公司账户。后双方协商未果，陈永泽于2018年1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致远出租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法院认为，陈永泽与致远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后，致远出租公司依约向陈永泽提供了承包车辆，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永泽经三次催告后未交纳承包费，致远出租公司可不退还陈永泽所交纳的安全生产风险金，致远出租公司于2017年1月1日-1月10日间多次催促陈永泽交纳承包费，经催告后陈永泽仍未交纳，现致远出租公司要求依照合同约定不退还安全生产风险金，故陈永泽要求退还安全生产风险金（交纳安全生产风险金20000元，扣除应交承包费17900元）21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陈永泽垫付的保险赔付款3500元，根据陈永泽提供的转账凭证，致远出租公司收到3400元保险赔付款，保险赔付款是保险公司根据保险财产出险时的受损情况，在保险额的基础上对被保险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被保险人致远出租公司的损失已由陈永泽垫付，致远出租公司取得该笔款项并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故陈永泽要求致远出租公司返还保险赔付款34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永泽要求返还其罚款1050元，该处罚由致远出租公司依据考核管理办法所作，但考核管理办法系广电致远公司单方制订，效力并不及于陈永泽，合同也未约定致远出租公司可以对此进行处罚，故陈永泽请求返还1050元，予以支持。陈永泽主张致远出租公司返还预交纳承包款1200元，致远出租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可退，认为结算清楚后就可返还，但合同中并未规定该笔款项应在结算后予以返还，致远出租公司并无法律上占有该款的权利，故应当退还预交纳承包款1200元。陈永泽主张返还滞纳金330元，双方合同约定如未交纳承包费按4%每日收取滞纳金，该滞纳金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向致远出租公司进行说明后，致远出租公司愿按月2%收取，陈永泽未缴纳7日承包费为835.33元，该滞纳金应为16.7元，致远出租公司应返还313.3元。致远出租公司主张确认其2016年修订的《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车辆驾驶员考核管理办法》合法有效，该考核管理办法是合同履行过程中，致远出租公司单方面制订的，其虽以学习、培训等形式向陈永泽告知了该办法的内容，但致远出租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陈永泽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接受该考核管理办法，该考核管理办法的效力并不及于陈永泽，故致远出租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致远出租公司要求陈永泽承担因发生交通事故后增加的保险费8437.64元，致远出租公司虽因交通事故导致保费增长，但其合同中并未约定保费增长应由陈永泽承担，且陈永泽承担该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故致远出租公司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泽保险赔付款3400元、罚款1050元、预交承包费1200元、滞纳金313.3元，合计5963.3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泽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及作出的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有：一是上诉人请求依法确认其于2016年6月1日制订实行的《致远出租公司承包车辆驾驶员考核管理办法》合法有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第二个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其有权对被上诉人违约处以罚款是否有法律依据？第三个焦点问题是3400元的保险赔付款上诉人是否有权占有？第四个焦点问题，预交的承包费1200元是否予以返还的问题？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前述《考核管理办法》是上诉人致远出租公司对该公司承包车辆驾驶员的考核管理的规定，是否合法有效，不是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对象，原审法院不予审理正确。该考核管理办法仅为上诉人单位的内部管理性规定，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6年1月6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10条中的行业规定，在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等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争议时，应受《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的约束，而单位制订的内部管理性规定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并非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事争议的依据；该条第2项即10.2的约定，并不妨碍其制定或修改相关制度和规定的权利。对这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的主张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调整的范围，法院不需审理，故在庭审中未列入进行法庭辩论。第二个焦点问题，罚款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规定的一种行政处罚种类，上诉人作为出租车经营单位，仅是一个民事主体，不具有设定行政处罚职能，也无行政处罚实施职能，即无权设定行政处罚，无权实施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对民事主体承担责任的方式均无“罚款”。民事责任方式由法律规定，当事人无权约定。因此，上诉人即非行政机关，也非行政机关授权，无权对被上诉人处以罚款，1050元的罚款无法律依据应予退回，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1050元罚款正确。第三个焦点问题，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承担约定限额的保险赔付责任。2017年5月30日16时32分左右在赫章县城××××路（桂花苑路口处），陈永泽驾驶的FU8240号小型汽车，碾压谢会饲养的一条犬而发生的赔付责任主体应为保险公司，陈永泽代为垫付后，有权追偿该笔垫付款，上诉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即非被碾死的犬的主人，亦不是垫付人，致远出租公司没有法律规定获得该笔保险赔付款，该笔款应当转付给垫付人陈永泽。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保险赔偿款正确。第四个焦点问题，《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具体的金额和支付方式。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对将来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预交的1200元的承包费依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应当退回，上诉人占有预交的承包费没有合同基础。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返还预交的1200元承包费正确。另：依照法律规定，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其为被上诉人多次肇事而多缴保险费的问题，因保险费的缴纳由保险法律关系调整，由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约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中，约定保险由上诉人承担，并没有对发生多少次交通事故后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缴纳保险费义务的约定，也无多缴保险费的差额部分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因此，上诉人请求由被上诉人支付陈永泽多次发生交通事故后增加的保险费8437.64元，没有合同基础，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致远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广电致远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田 川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