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赣11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后贤，男，汉族，1964年6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县， 委托代理人黄雪娇（系原告徐后贤妻子），女，汉族，1967年12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叶华辉，江西金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县公安局，住所地上饶县旭日北大道666号。 法定代表人杨成，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炜君，上饶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洪通，上饶县公安局居山庙派出所民警，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上饶市公安局，住所地上饶市信州区广信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邱木兴，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葛安扬，上饶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后贤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县公安局、被上诉人上饶市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行初第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后贤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雪娇、叶华辉，被上诉人上饶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洪通及行政机关负责人的代理人熊炜君，上饶市公安局行政机关负责人的代理人葛安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后贤是上饶县茶亭镇白沙村的村民，2016年12月，原归其与其他村民集体所有的、位于茶亭镇白沙村上山头的山林被征收。因上饶县茶亭工业园区大业东方企业园二期用地规划时，通往毛湾垄水库及白沙村村民叶兴福养猪场的路被征收，后经上饶县茶亭工业园管委会与上饶县茶亭镇政府及茶亭镇白沙村共同商议：由上饶县茶亭工业园管委会出资，由叶兴福另修建一条通往毛湾垄水库及叶兴福养猪场的路,该路建在徐后贤及另八户人家原山林所在地。2017年3月该道路开始修建。2017年6月22日下午2时许，徐后贤通知挖机司机周云勇到事发现场，让周云勇开动挖机将已预埋排水管并已铺好沙石的路面挖开，被挖开的路面长1.5米、宽7米，路基高度0.5米，预埋的两根排水管被损坏。3时30分左右，村民叶兴福得知情况后向县公安局报案。县公安局接报案后，随即对徐后贤、周云勇、村民叶兴福、谢某2、茶亭居委会主任谢某1、上饶县茶亭产业园管委会工作人员何某等进行了调查，认为徐后贤的行为构成故意损毁财物，于2017年6月23日向徐后贤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后作出了饶县公（居）决字[2017]2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徐后贤处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并告知徐后贤妻子黄雪娇原告被处行政拘留的原因及处所。徐后贤于2017年6月23日至2017年7月3日被拘留在上饶县拘留所，其对拘留处罚不服，向上饶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经复议后，作出了饶公复决字〔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饶县公（居）决字[2017]2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徐后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徐后贤雇请挖机损毁修好的沙石路面，造成1.5米长、7米宽的路面及预埋在路面下的2根排水管受损，该行为已构成故意毁损他人财物的情形，县公安局据此作出对徐后贤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徐后贤认为“未领取征收补偿款，山林的所有权就依然归我所有”的主张不能成为其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的理由，故其要求撤销上饶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中，县公安局是在下午3点30分后才接到报案，在6月23日上午8时05分向徐后贤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询问查证的时间未超过二十四小时，符合法律的规定，徐后贤要求确认上饶县公安局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确认上饶县公安局行政超期拘留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确认上饶县公安局使用械具违法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上饶市公安局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后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后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上饶县公安局在2017年6月23日作出的饶县公（居）决字[2017]2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存在明显矛盾；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该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存在未审批，先受理的情况，在询问、调查取证、处罚告知、送达传唤及羁押环节中均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上诉人认为复议决定与原审判决对证据采信违反法律规定，对处罚行为程序合法性未进行审查，对县公安局违法限制人身自由、违法使用械具等违法行为未予认定。故上诉人请求：1、撤销信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1102行初第73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撤销上饶市公安局作出的饶公复决字[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改判撤销上饶县公安局作出的饶县公（居）决字[2017]204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4、改判确认上饶县公安局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行政拘留超期违法、使用械具行为违法；5、本案诉讼费由上饶县公安局、上饶市公安局承担。 被上诉人上饶县公安局答辩称，上诉人徐后贤故意损毁财物一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后贤因对征地款分配存在异议，认为被征用土地仍归其本人所有，便指挥他人将该土地上修好的道路及排水管挖断，以上事实有徐后贤、周云勇、叶兴福等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予以证实，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上诉人对徐后贤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询问笔录中存在的时间重合等问题系主办民警在完善笔录时疏忽造成，对徐后贤二十四小时之内的询问查证不存在违法之处，亦不存在拘留超期、违法使用械具的情况；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上饶市公安局答辩称，其在行政复议期间证据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徐后贤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适当，程序合法。县公安局未有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违法使用械具的行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徐后贤的诉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原审提交的徐后贤、谢某1、谢某2、何某四人的询问笔录，因存在执法办案人员的名字交叠出现在同一时间段内不同的询问笔录中的情形，其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对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2日下午3时30分左右，村民叶兴福向县公安局报案后，县公安局立案、调查及作出处罚的事实经过、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的相关情况，以及认定该事实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县公安局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徐后贤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19时12分至当日20时50分，询问人为洪通、谢辉；证人谢某2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19时58分至当日20时58分，询问人为洪通、潘哲跃；证人谢某1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19时54分至当日20时36分，询问人为谢辉、兰洁奇；证人何某询问笔录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8时50分至当日9时47分，在当天8时05分，县公安局向徐后贤告知本案处罚决定。以上笔录中，徐后贤、谢某2、谢某1笔录记载的时间及询问人员存在交叉重合，何某笔录中记载的询问时间晚于县公安局告知徐后贤处罚决定的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徐后贤进行处罚，是否符合法律程序；二是作出处罚决定事实是否清楚；三是是否存在违法限制人身自由、违法使用械具、超期羁押的情况。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程序是否符合法律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被询问人确认笔录无误后，应当签名或者盖章，询问的人民警察也应当在笔录上签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法嫌疑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在询问笔录中注明违法嫌疑人到案经过、到案时间和离开时间。”按照上述规定，执法办案人员应当在询问时准确记录询问时间与询问人员。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交的本案询问笔录中，记载的询问上诉人徐后贤的时间和询问人员同询问证人谢某1、谢某2的时间与人员交叉重合，而证人何某的询问笔录上载明的时间是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送达之后。尽管县公安局在二审庭审时辩称笔录上存在的这些问题是由于之后办案人员补签笔录时疏忽造成。但是，执法活动应该是严肃、严谨、规范的，应严格依法律程序进行，不使公众产生质疑。鉴于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本案中的行政执法行为与法律程序要求不符，存在违法情形。对于上诉人徐后贤提出本案审批、处罚送达告知环节也存在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县公安局在2017年6月22日接到报案后随即展开调查，次日对本案进行立案审批，并不违反法律对受案和立案程序的规定。此外，在一审中已对处罚决定送达告知程序的相应视频资料进行当庭质证，证实了被上诉人的办案人员履行了相应告知程序。 关于上诉人徐后贤提出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观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对谢某2、谢某1、何某三名证人制作询问笔录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依据，虽然徐后贤在本案一二审中对因征地补偿标准、补偿款分配争议而导致其挖断道路并挖断他人排水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本案对事实的认定仍缺乏其他证据支撑，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证据不足。 关于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上诉人在本案行政处罚期间是否存在违法限制人身自由、违法使用械具、超期羁押的情况，一审、二审对县公安局提供的相关视频资料当庭进行了播放质证，可以证实上诉人系被要求坐在有固定装置的特制座椅中，并非违法使用械具；在羁押时间上，上诉人于2017年6月22日下午3时许被传唤，次日上午告知其处罚决定，于6月23日至7月3日之间被拘留，询问查证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实际拘留时长与处罚决定一致，并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违法使用械具、超期羁押、非法限制人身的情形。 综上，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本案行政处罚事实的认定证据不足、处罚过程中询问程序违法。鉴于本案处罚决定业已执行，不具备可撤销内容，对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应当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上饶市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未能查明本案处罚程序存在不合法的情形，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不当，应一并确定违法。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处罚事实的证据不足，认为县公安局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徐后贤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对上诉人徐后贤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饶市信州区法院(2017)赣1102行初73号判决； 二、确认上饶县公安局作出的饶县公（居）决字[2017]2048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确认上饶市公安局作出的饶公复决字[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四、驳回上诉人徐后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上饶县公安局、上饶市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明华 审判员  赖 晓 审判员  王 鹿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景琪 书记员张耀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