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年海民初字第40780号原告：洪振快，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宅。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男，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务部经理。被告：吕鹏，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洪振快与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网络公司）、被告吕鹏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振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永福，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振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吕鹏停止侵权，删除相关侵权言论（共5条微博）；2、被告吕鹏在其实名认证的新浪微博“胡杨麟”（现改为“胡可岩”）主页上公开道歉，道歉内容须经原告认可，且需在其主页置顶30天；3、被告吕鹏承担证据保全费2500元；4、被告吕鹏支付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5、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的注册用户，被告吕鹏（网名原为“胡杨麟”，现为“胡可岩”）于2014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2日、6月7日、6月9日共发表五条微博，对原告进行公然辱骂、造谣诽谤。吕鹏在新浪微博这样影响巨大的媒体上，对原告长期持续不断地公然辱骂、肆意侮辱人格并造谣诽谤，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利。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有义务对相关违法行为进行审查处理，但长期放任这种侵权行为的发生持续，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是网络服务提供平台，相关用户言论是由网民注册的微博账号发布，我方及时删除了原告诉请中的5条微博，法律上没有对与个人侵权言论的事前审查义务。原告未履行事先告知义务，我方不可能知道侵权事实。我方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我方提供了吕鹏的注册信息，故我方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吕鹏通过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洪振快此前在任职《炎黄春秋》杂志期间，利用该杂志攻击诋毁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尤其是洪振快对为国家作出牺牲的烈士进行丑化诋毁，污蔑狼牙山五壮士等先烈，对烈士进行攻击抹黑，践踏了道德底线，引发网友的强烈抨击。本人自2011年以来一直在网络上辟谣，反对历史虚无主义，甚至有人在网络上对我羞辱谩骂或在现实中对我进行人身威胁。我没有因此屈服而是选择进行坚决斗争，他们辱骂我，我就回骂过去。洪振快在网络上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丑化辱骂，当我回骂时他将我的言语截图，反过来进行诬陷。由于洪振快经常在网络上对爱国者进行辱骂攻击，目前已经被新浪微博销号处理，因此我无法举证他对我辱骂的证据。从2011年到现在，历史虚无主义已经受到了批判，各种反华反社会主义势力被遏制，一系列涉及英雄人物事迹的维护名誉权案件胜诉，这是广大爱国者的功劳，里面也有我一份成绩。因此，在当时特定历史时期，在反华势力猖獗的网络环境下，我认为一些针对诋毁造谣丑化辱骂所进行的反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是网站名称为“新浪微博”（域名：weibo.com）在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备案的ICP备案主体。被告吕鹏系新浪微博的用户，其网名原为“胡杨麟”，现为“胡可岩”。根据（2015）京国立内证字第07435号公证书显示，本案涉诉五条微博情况如下：1、2014年11月12日08:33，吕鹏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言论：“每次看《谎言春秋》都很可笑，每一期，每一期都是负面信息，从头到尾，全是阴暗污秽变态的货色，真难为洪振快这个逼了，这样下去他迟早得疯，不是嚎叫着上街咬人，就是大小便失禁瘫床上抹自己一脸排泄物。看这刊物的也是，真的不需要请心理医生么”。2、2015年5月12日21:49，吕鹏在上述新浪微博上发言：“@洪振快，操你妈，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碎，我骂你了，来告我吧，不告就是承认这一事实”。3、2015年6月7日14:16和14:24，吕鹏在上述新浪微博上重复发言：“今天才知道诋毁抹黑狼牙山五壮士等烈士的@洪振快@黄钟两个人已经被《炎黄春秋》开除了，不由一阵怜悯，真可怜，当个反华急先锋有什么好处，抹布一样，用完了就扔，狡兔还活蹦乱跳呢，走狗就烹了，能分我条狗腿不？就不去广西玉林了”。4、2015年6月9日8:15，吕鹏发在上述新浪微博发言：“我知道你的用意，反正现在是丧家犬了，所以四处碰瓷到处乱咬，咬一个算一个，扩大自己的名气，希望被反华反共势力发掘看上，多赏你块骨头啃，问题是，你是个几千粉丝的娘炮，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扩大你的影响力呢？我为什么要如你所愿呢？我就在网络上骂你王八蛋，你个狗娘养的杂种”。洪振快就上述五条微博提起本案诉讼后，微梦创科网络公司在接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后，于2015年12月9日删除了上述涉案的五条微博。洪振快为保存本案涉诉网络信息内容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2500元。诉讼中洪振快提交大量网页打印书证，证明从2012年起到2014年间，吕鹏就其他历史问题的研究，已经与其存在巨大分歧和矛盾，已经存在对其进行侮辱、诽谤的情况。以此佐证，吕鹏恶意侵权是基于此前的矛盾，蓄意进行报复。被告吕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在庭审之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对于抗辩理由中涉及的系洪振快对吕鹏辱骂在先等主张，吕鹏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另查，就吕鹏答辩中提及的认为洪振快在《炎黄春秋》杂志上污蔑、丑化革命烈士的情况。根据此前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2013年第11期《炎黄春秋》杂志刊载一篇名为《“狼牙山五壮士”的细节分歧》的文章（以下简称《细节》）。洪振快系该文章作者。该文中，分多个小章节，通过援引不同来源、不同内容、不同时期的文献资料，分别对狼牙山五壮士事迹中的“在何处跳崖”、“跳崖是怎么跳的”、“敌我双方战斗伤亡”、“‘五壮士’是否拔了群众的萝卜”等细节问题提出质疑。该文发表并经《炎黄春秋》网站刊载后，引起广泛关注，并招致大量批评和驳斥。2014年洪振快作为文章作者，曾与文章编辑黄某作为共同原告，将部分发表微博对他们进行批评的网民以侵犯名誉权纠纷为由诉至法院。其中本院受理了一件。该案经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2016年2月29日生效的该案终审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终1563号，法院认为洪振快撰写并发表的《细节》一文“以不同史料之间的差别甚至是细微差别，来质疑、矮化“狼牙山五壮士”的英雄形象，挑战社会公众的传统观念和主流价值观，伤害社会公众的民族情感和历史情感。……洪振快作为《细节》一文的编辑和作者，对于行为的后果应当具有一定的认知，……对于由此而引发公众的广泛批评甚至是激烈反应，应当负有更高的容忍义务。”并进一步指出“网民对微博的转发与评论更多是基于自身对涉诉文章的认知所进行的价值判断和情感表达，并非是由……的微博言论所引导或决定，所以不能认定……微博内容导致……洪振快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吕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原告洪振快主张，被告吕鹏在微梦创科网络公司经营的新浪微博中发表的涉诉微博内容，侵犯了自身的名誉权，故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被告微梦创科网络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微梦创科网络公司在本案中是提供信息空间存储服务者，涉案文章并非该公司撰写，仅为吕鹏发表涉诉微博的公众平台，对微博用户在相应平台上发表的具体言论内容，微梦创科网络公司亦无事先审查的法定义务。微梦创科网络公司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副本后，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供了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信息，并删除了涉诉微博。因此微梦创科网络公司不存在对洪振快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就吕鹏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需要结合涉案言论发生的背景等本案查明的全部事实综合加以判断。2013年第11期《炎黄春秋》杂志刊载洪振快撰写的《细节》一文，该文对狼牙山五壮士事迹中的若干细节问题提出质疑。本案涉诉5条微博的发布时间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涉诉微博的内容显示出，吕鹏针对洪振快进行的批评、驳斥与《炎黄春秋》杂志刊载的相关历史文章特别是洪振快撰写的《细节》一文相关联。这一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吕鹏在本案答辩中所称：其系基于对洪振快有关文章、做法的观点、态度认识不同，意见相左而发表的批评和驳斥意见。本案诉讼过程中，吕鹏就其主张的洪振快此前也对其进行过同样程度的指责、谩骂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从涉诉微博相继发表的内容审查，可以看出吕鹏与洪振快在涉诉微博发表的期间内，曾经存在交互对话的情况。这一情况也通过洪振快提交的此前与吕鹏就其他历史问题研究存在争议的书证所体现。同吕鹏此前发表的对洪振快进行批驳、指责的微博相比，本案涉诉微博所表达的情绪更为激烈，态度更为强硬，文字也更为直白粗俗。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洪振快发表的《细节》一文，虽然形式上是对我国抗日战争史上具体英雄事迹细节的探究，但其实质上是对该英雄形象、事迹以及其中体现的民族精神、民族气节的质疑甚至颠覆，伤害了社会公众的民族和历史感情。本案涉诉微博的发表均在洪振快在《炎黄春秋》发表《细节》一文之后，持续时间亦均与《细节》一文引发的相关名誉权纠纷相伴相随。本案中吕鹏发表涉诉微博，使用大量直白、粗俗的语言，直指洪振快此前在《炎黄春秋》发表的有关文章以及文章中所表现出的虚化革命历史，质疑革命烈士的态度和做法。对照洪振快提交的书证中对于二人此前基于其他历史问题的对话和冲突的展示，不难发现吕鹏对于洪振快在历史问题研究方面所持的立场，所得出的结论以及所采取的方法都是一贯不予认同且坚决反对的。而双方之间矛盾的持续以及对立态度的升级也与洪振快对相关历史问题的表达密切相关。洪振快作为《细节》一文作者，其撰写并发表文章，试图颠覆民族英雄形象，试图挑战社会公众对民族英雄最真挚的崇敬之情，应当能够预见到其行为及其相应文章所可能产生的评价、回应、批评乃至公众激烈的情绪化的反应，并因此对后者负有较高的容忍义务。在这一背景下审视吕鹏发表的涉诉微博，吕鹏在微博中表达的立场、态度、意见，基本符合社会的主流价值观，所用语言、文字虽然直白、激烈、粗俗，但仍属于社会公众基于民族感情对贬损英雄言论的直觉反应，并未超出洪振快所需承担的容忍义务限度，不构成对洪振快名誉权的侵害。洪振快由此要求吕鹏承当相应侵权责任的诉讼主张，因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同时亦应指出，吕鹏作为一名具有一定文字表达能力，善于运用互联网平台发表意见的网民，应承担保持和维护网络空间的秩序与文明的责任。随着互联网与日常生活联系的日益紧密，每一个参与互联网活动的主体，都应该更加自律，学会使用并善于使用文明语言、合理方式表达意见和看法。吕鹏在本案涉诉微博中所进行的表达，虽未构成侵权，但对网络环境的优化与净化会带来一定的不良影响，因此吕鹏在日后亦应注意自身网络言行，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和道德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洪振快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洪振快负担，其中150元已交纳，剩余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由洪振快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继延审 判 员  曾 竞人民陪审员  李克英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