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初25081号原告沈桢祥，男，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翟雯婕，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宏祥，男，194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被告沈德祥，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陆寅国，上海浦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祎祥，男，195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月明。原告沈桢祥与被告沈宏祥、沈德祥、沈祎祥、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文丽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桢祥及其委托代理人翟雯婕，被告沈宏祥，被告沈德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寅国，被告沈祎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桢祥诉称，原告与三被告系兄弟关系，沈涤清、孙慧珍系四人父母。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兰凤新村XXX号房屋产权原登记于沈涤清名下。1987年沈涤清去世后，90年代初，在暂不继承分割沈涤清产权份额的情况下产权人变更为孙慧珍，2009年孙慧珍去世。2015年，该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因被告沈宏祥定居云南，故委托被告沈德祥全权处理征收事宜，并明确表示授权被告沈德祥去谈，自己拿多拿少无所谓，只要在上海的三兄弟能够摆平就可以了，故原告与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前就征收后安置方式、分配比例进行了协商。在协商过程中，原告得知1995年孙慧珍就立下遗嘱将其名下房屋产权份额都留给了被告沈德祥、沈祎祥，但被告沈德祥、沈祎祥都表示在房屋征收时讲兄弟情，放弃遗嘱继承。因为原告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家中居住条件较差，故原告要求分得一套动迁安置房，而其他被告则要求纯货币安置。考虑到四兄弟中确实只有原告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同时为了让原告放弃分房的要求并尽快签署征收补偿协议，被告沈德祥、沈祎祥提出原告多分补偿款进而可自行购房的方案即原告分得人民币11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沈宏祥分得25万元，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各分得90万元的方案，原告考虑到兄弟情分且迟迟不签补偿协议最终会导致无房可选、经济利益也将减损的结果，故接受了上述方案并同意了尽快签署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12月4日，由被告沈德祥代理被告沈宏祥与原告、被告沈祎祥一起签署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5年12月下旬，原告和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共同前往调解室签署征收补偿款分配协议，在人民调解员面前三方再次确认了不按遗嘱按谈好的分配方案，因当时按此方案分配后征收补偿款仍有三万多元余款，现场三方就剩余款项协商后一致同意该款归被告沈宏祥所有，但就在签署分配协议前，被告沈德祥在已向众人明确其受被告沈宏祥委托签署分配协议的情况下又突然提出还未收到被告沈宏祥的书面委托书，不愿先行代理被告沈宏祥签字，签署分配协议一事只得在收到委托书后另择时间。后原告与被告沈祎祥先后要求被告沈德祥去签署分配协议均遭拒绝，在交涉过程中被告沈德祥更是推翻之前的约定，扬言要按照遗嘱分配。由于被告沈德祥的出尔反尔，房屋的征收补偿款至今都未领取。原告认为自己之所以会同意放弃动迁安置房、同意全货币安置并签署征收补偿协议的前提有二，一是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均同意放弃遗嘱继承，二是补偿款分配方案中原告可得115万元。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协议，但口头协议同样具有法律效力，四方应当一体遵循，而被告沈德祥却单方面反悔，为了获得最大化的利益推翻承诺和约定，与众兄弟翻脸，置兄弟情分于不顾。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依法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原告取得其中115万元，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取得其中90万元，剩余款项归被告沈宏祥)；2、原、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沈宏祥辩称，第一，征收开始时，本被告不在上海生活，根据1987年四兄弟签订的《兄弟契约》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给被告沈德祥，授权其与其他兄弟协商分割事宜，但委托权限是委托被告沈德祥与其余兄弟进行协商，而对具体的分配方案没有明确。本被告不清楚其他三兄弟是如何协商的，但认为只要上海的三兄弟协商一致即可，不要为钱伤了感情，本被告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拿多少都无所谓。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本被告来到上海，四兄弟在一起协商方案，原告表示要取得115万元，给本被告25万元，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各取得90万元，被告沈德祥表示不同意，与原告发生了冲突，本被告也就没有同意这个方案。第二，本被告是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之后谈具体分配方案时才知道母亲留有遗嘱，该遗嘱是代写的，母亲的印章中名字是错的，母亲也没有捺手印，也没有见证人，故该遗嘱应当无效。本案中，既然其他三兄弟没有谈妥，故本被告主张四兄弟均分征收利益，各享受四分之一份额。被告沈德祥辩称，第一，被告沈宏祥确实出具过委托书给本被告，但委托书权限仅仅是谈判，没有授权本被告可以确定具体分配方案。四兄弟之间就征收分配商量了很多方案，仅明确了选择纯货币安置，但具体分配方案最终没有谈妥，原告提出的115/90/90/25的方案，本被告没有同意，被告沈宏祥也没有明确说过自己无论拿多少都可以。在尽快签约能够多享受奖励的前提下，四兄弟还是先行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原告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四兄弟已经谈妥了。第二，遗嘱是母亲自己去公证处立的，母亲表示原告平时不讲道理，家里的财产本被告拿的最少，交代本被告遗嘱等她去世后再拿出来。母亲去世后，本被告向其他兄弟出示了遗嘱，原告和被告沈宏祥表示不予认可。第三，本被告认为遗嘱在征收之前订立，在征收前也给了第三人，四兄弟对此都知情，征收利益应当按照公证遗嘱执行。根据公证遗嘱，征收利益由本被告和被告沈祎祥各享有50%。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沈祎祥辩称，第一，征收前，考虑到如果要求房屋安置，那么能够拿到三套房屋，但有四个家庭，不方便分配，且第三人表示如果选择货币安置，可以多得20%，故四兄弟选择了货币安置，同时考虑到原告需要购房，决定给原告多点货币，即原告所述的分配方案。被告沈宏祥在征收协议签订后，四兄弟协商如何内部分配时表示过只要上海的三兄弟协商一致，自己拿多少都无所谓。但最终被告沈德祥以被告沈宏祥没有给其委托书为由反悔了之前的分配方案。第二，母亲立遗嘱一事本被告不知情，母亲去世后被告沈德祥单独给本被告看过，本被告表示如果把遗嘱拿出来，会伤害兄弟感情，被告沈德祥承诺不会拿出来的，没想到在征收协议签好后被告沈德祥还是将遗嘱拿出来要按照遗嘱分配。综上，本被告同意原告的分配方案。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其在庭前递交的《情况说明》中称，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总价XXXXXXX.52元，居住装潢补贴30000元，奖励与补贴金额XXXXXXX.56元，该户为全货币安置，剩余余款XXXXXXX元，超点奖260000元。由于家庭矛盾上述两笔款项存单未做。第三人对家庭内部分配问题不发表意见，尊重法院判决。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沈涤清与孙惠珍(孙慧珍)夫妻生前共生育四子，即原、被告四人。沈涤清、孙慧珍分别于1987年9月29日、2009年1月13日报死亡。被征收房屋为私房，原权利人为沈涤清，原、被告及父母家庭原共同居住于此。被告沈宏祥于1959年离开上海前往外地居住至今，被告沈德祥、沈祎祥继续居住至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原告继续居住至2001年前后。母亲孙慧珍于2002年离开系争房屋，去养老院居住。此后被征收房屋出租直至被征收。1987年11月16日，原告及三被告订立《兄弟契约》，协商同意：家庭的主要日常事情，在上海以被告沈德祥为主，作为召集人。召集人有权处理家庭的一般事情，对外具有沈家法人的作用。重大问题，须经兄弟间本着和睦相处，共同协商，互相谅解的原则共同商讨，并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兄弟间都有服从决议的义务。家中的房屋统归四兄弟共同所有，任何人不得以居住或户口为由，独占为己。1988年1月15日，母亲孙惠珍向房屋管理部门出具《关于继承房产的申请报告》，称房屋原产权人沈涤清已经去世，经家庭所有成员协商同意，其房产归本人继承，所有子女一致表示同意，特提出批准办理房产继承手续。落款处由原告和被告沈德祥、沈祎祥的签名与盖章。1995年5月23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现更名为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95)沪普证字第1254号《遗嘱公证书》，对孙惠珍在1995年4月26日订立的遗嘱进行公证。《遗嘱书》内容为：坐落在上海市中山北路兰凤新村XXX号二层统间、灶间(建筑面积34.4平方米)，阁楼(面积21.1平方米)房屋系我与已故丈夫沈涤清的共有财产，未曾分割。其中依法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在我故世后，由儿子沈德祥与沈祎祥二人均等继承。2015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沈德祥(并代表沈宏祥)、沈祎祥(乙方)、孙惠珍(亡)与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第三人为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内容为：被征收房屋地址为中山北路兰凤新村XXX号二层统间、灶间；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34.4平方米；价值补偿款共计XXXXXXX.52元，其中评估价格为992371.2元，价格补贴为292582.32元，套型面积补贴为425265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3000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共计XXXXXXX.56元，其中签约奖励费第1目275200元，签约奖励费第2目172000元，搬迁奖励费第1目172000元，搬迁奖励费第2目4000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513065.56元，临时安置费9900元，搬家补贴费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690元。除上述款项外，该户还获得超点奖26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和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在第三人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进行分配协议的签约。原告主张按照之前谈好的原告拿115万元，被告沈德祥、沈祎祥各拿90万的方案，剩余的35875元的分配听由其他三兄弟；被告沈祎祥同意原告的意见，并建议剩余的35875元全部归被告沈宏祥；被告沈德祥对原告及沈祎祥的意见未提出异议，自始至终未提及要按照母亲的遗嘱分配，还详细分析了115/90/90/25的方案是如何得出的，但对于剩余35875元如何分配没有明确表态。至于被告沈宏祥的观点，被告沈德祥表示其已经告知沈宏祥只能“按照第一块砖头一分四”获得，但没有明确说25万这个数字，沈宏祥回复只要上海的三兄弟能“摆平”就可以了，沈德祥还表示会尽快获得沈宏祥的授权委托书来签订分配协议。最终，四方未签订内部分配协议。目前，全部征收利益还未发放，在第三人处。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庭审中，原、被告均表示放弃对被征收房屋中父亲份额的继承，对被征收房屋产权由父亲转为母亲名下无异议。原告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如果按照遗嘱来内部分配，那么原告不会配合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无需原告签字，但当时被告沈德祥承诺不会按照遗嘱来分配，所以四兄弟都作为了征收协议的乙方，说明四兄弟都是有份的。第二，被告沈宏祥邮寄过委托被告沈德祥签署内部分配协议的委托书给被告沈德祥，之后沈德祥反悔，被告沈宏祥来上海讨要委托书，被告沈德祥不同意归还。审理中，被告沈宏祥于2018年2月20日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撤销《遗嘱公证书》。2018年5月25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不予撤销公证书决定书》，认为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该处决定维持该公证书，不予撤销。此外，被告沈德祥告知本院，被告沈宏祥向其出具的第二份委托书因故遗失。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其母亲遗留的房屋被征收后签署的征收补偿协议之效力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前后是否就内部分配方案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与被告沈祎祥表示四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按照115/90/90/25，被告沈宏祥与沈德祥予以否认。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鉴于被告沈德祥依据四兄弟签订的《兄弟契约》成为了上海的召集人且被告沈宏祥确曾在征收前后出具过两份委托书给沈德祥，委托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以及内部分配协议，录音中被告沈德祥也明确向原告、被告沈祎祥以及在场的工作人员表示，被告沈宏祥称只要上海三兄弟谈妥即可，故原告和被告沈祎祥有理由相信被告沈德祥有权代表被告沈宏祥决定内部分配方案。第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被告沈德祥在签订内部协议的磋商过程中对于原告和被告沈祎祥重申的上述方案未持异议，且主动、详细地分析了方案的计算方式。被告沈德祥自始至终从未提及母亲的遗嘱，没有主张按照遗嘱来分配。故上述协议在原告和被告沈德祥、沈祎祥之间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第三，被告沈宏祥在庭审中也表示只要上海的三兄弟谈妥即可，本案中不同意原告的方案系因为三兄弟并未谈妥。现根据第二点论述，上海的三兄弟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被告沈宏祥应当信守承诺。综上，本院认为虽然内部分配协议最终没有以书面形式签订，但结合原告在房屋内实际居住时间最长的事实以及在案的录音、各方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本院倾向于相信原告及被告沈祎祥的陈述，即四方在征收前后就115/90/90/25的方案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沈德祥要求按照遗嘱分配，违背了承诺与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沈宏祥主张四兄弟各四分之一分配，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剩余的35875元，现无证据证明四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鉴于原告和被告沈祎祥均表示放弃主张，本院酌情确定该款由被告沈宏祥、沈德祥各取得二分之一。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中山北路兰凤新村XXX号二层统间、灶间被征收的利益人民币XXXXXXX元，由原告沈桢祥获得人民币XXXXXXX元，被告沈宏祥获得人民币267937.5元，沈德祥获得人民币917937.5元，被告沈祎祥获得人民币900000元；二、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第一条主文确定的金额与主体予以发放。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634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沈桢祥负担人民币5808元，由被告沈宏祥负担人民币1353元，由被告沈德祥负担人民币4636元，由被告沈祎祥负担人民币45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文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文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