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解放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022150702254。法定代表人：田海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区咸嘉湖西路**翡翠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07385485X，组织机构代码70738548-5。法定代表人：杨宏球，该集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伦超，该集团公司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栋松，该集团公司贵州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华，男，1967年4月25日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址福建省长乐市，现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承志，男，1982年5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松桃县人，户籍地址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江口县，原审第三人：平塘县教育局，住所，住所地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办事处中山路**机构代码11522727009818204C。法定代表人：熊都恒，该局局长。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碧江二建公司）、湖南省湘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春华、曹承志及原审第三人平塘县教育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7民初4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碧江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春华提交的关键证据为工程结算单及欠条，签字人员周守平不是上诉人职工，也未受上诉人委托，其结算行为代表曹承志还是湘诚集团，一审未查清。（2）李春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购买材料的具体情况及金额，上诉人2015年9月23日才将工程承包给曹承志，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3日及之后赊欠的材料款具体为多少，一审未查清。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曹承志的关系为挂靠错误。从湘诚集团与平塘教育局签订的《框架协议》来看，协议明确曹承志是湘诚集团的项目经理，因此其代表的是湘诚集团。上诉人与其签订《施工合同》，应视为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湘诚集团施工，上诉人与曹承志、湘诚集团为工程转包而非挂靠关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算单上加盖的是“非经济合同章”，周守平亦不是上诉人职工或委托人，结算单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即使曹承志再次通过欠条的形式确认并承诺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其身份也是湘诚集团的项目经理，其对该笔欠款的承诺也不能代表上诉人对材料款的认可，其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与李春华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即使其供应材料，也是与曹承志或者湘诚集团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湘诚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对曹承志欠李春华的建材款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曹承志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任何挂靠协议，上诉人也没有委托或者授权曹承志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审中，其以上诉人名义与平塘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公章是假的。2、关于提供账户转款的问题。上诉人贵州分公司经理与曹承志是朋友关系，曹承志提出用上诉人的账户转一笔款，出于朋友关系，上诉人提供账户给曹承志转款，当时没有问是什么款项。一审法院不应仅以提供账户转款认定上诉人与曹承志之间是挂靠关系。3、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公章真假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置上诉人的申请于不顾，以假公章签订的合同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程序违法。李春华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曹承志存在挂靠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湘诚集团也认可曹承志通过其公司张华转账的事实，印证了挂靠关系的存在。对于湘诚集团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其在一审中未向法庭申请鉴定公章真假。平塘教育局二审答辩称：平塘教育局与李春华之间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平塘教育局是否差欠碧江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应由该公司依法完善资料后才能结算。李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碧江二建公司支付原告建材欠款553520元；2、依法判令第三人平塘教育局在所欠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553520元给原告；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增加一个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对原告的购销合同欠款55352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平塘县教育局拟在平塘县金盆街道办新区县政府斜对面征地修建平塘平舟实验小学和平舟幼儿园两个建设项目，并经平塘县人民政府批准。曹承志以湖南湘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平塘教育局协商垫资承建该项目，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在平塘签订了《平塘平舟实验小学、平舟幼儿园建设框架协议书》，约定该项目于2015年8月10日前完工。项目以湘诚集团为承包方，曹承志为承包方的实际承包人，于2015年1月26日举行开工仪式，2015年3月6日进场动工建设。自签订《框架协议书》、开工建设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曹承志以湘诚集团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向发包方平塘教育局多次借款用于工程费用，平塘教育局经局党组会等形式会议议定曹承志借款事项，并先后多次向湘诚集团公司账户拨付借款共计900万，再由曹承志从公司财务出具收据领走，用于支付该项目费用。后经平塘教育局对该项目进行重新公开招投标，通过法定的招投标程序，曹承志又以碧江二建公司的资质对平舟实验小学和平舟幼儿园项目进行投标并中标。曹承志又以碧江二建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平塘教育局于2015年9月17日签订了《平舟实验小学建设施工合同》，至此，该项目承包方转为碧江二建公司，曹承志仍为碧江二建公司的实际承包人继续施工建设。实际为无论是湘诚集团和碧江二建公司承包前后全部均由曹承志具体实际承包，曹承志仅是分别挂靠该二被告公司的资质。在实际承包施工过程中，从动工伊始到2015年11月19日的建材钢筋、水泥等均在原告处购买和赊欠。受曹承志的委托和指派，曹承志的内部管理人员周守平作为其项目的管理者于2016年2月24日与原告李春华就所欠建材款，双方进行了结算，并编制《工程结算单》，载明合计价款为652180元，已支付98660元，尚欠原告553520元建材款双方签字并加盖碧江二建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可以认定为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对该《工程结算单》上的前后欠款予以确认。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和曹承志催收该欠款未果后，才找到教育局协商，亦因工程未经结算验收，教育局无法拨付钱款给曹承志，原告再次催收仍无结果后，故提出如前诉请。起诉过后曹承志又于2017年1月10日重复书立《欠条》，自限于2017年3月30日付清所欠款项。欠据明确载明“本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负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加盖公司印章再次予以确认该欠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承志先后分别挂靠被告湘诚集团和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并以二被告公司资质分别代表二被告公司与第三人平塘教育局协商签订了《平塘平舟实验小学、平舟幼儿园建设框架协议书》和《平舟实验小学建设施工合同》。在作为项目建设的实际承包人在实施施工建设过程中，委托指派自己管理人员周守平在原告李春华处购买、赊销大量建材用于平舟实验小学在建教学楼建设，由周守平代表曹承志与原告李春华双方通过对历史既往账单的核实、清结算、编制《工程结算单》等形式确定赊销总计款项，除已支付部分冲销总计后，尚欠原告553520元建材款，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故认为是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对该《工程结算单》上的前后欠款的确认。若被告碧江二建公司认为该欠款含有被告曹承志在挂靠被告湘诚集团时所欠，那么亦应先由碧江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再向湘诚集团结算和主张。后曹承志又于2017年1月10日重新出具欠据再次加以确认，故再认为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欠款事实存在，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被告曹承志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曹承志作为项目建设的实际承包人，在其挂靠被告湘诚集团时以及挂靠碧江二建公司后，均是曹承志自己一方的行为与原告缔结的购销合同关系，二被告公司与曹承志仅系挂靠关系，不是合同的实际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曹承志应为本案偿还合同欠款的主体责任人，应当承担偿还所欠原告李春华553520元建材款的责任。至于原告李春华的前期诉讼未列曹承志为被告，亦因在《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是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印章，故其主张碧江二建公司还款于法有据，不无道理。曹承志与二被告公司是怎样的挂靠关系不属本审理范畴。综上所述，依法应由被告曹承志清偿本案原告李春华购销合同欠款553520元。关于被告碧江二建公司的责任。碧江二建公司通过招投标，对平舟实验小学、平舟幼儿园建设项目进行投标并中标既成为项目的承包方，于发包方第三人平塘教育局来说只认可订立《施工合同》相对方，订立合同后具体施工过程中理应由第三方监理方对整个项目的建设工期、工程质量、数量等进行实时监理。后曹承志又挂靠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前后在原告处购销的建材欠款的行为应是曹承志代表碧江二建公司的行为，应由被告碧江二建公司对被告曹承志所欠原告的建材款负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关于被告湘诚集团的责任。平舟实验小学建设项目自立项到获批后，湘诚集团作为首批意向投资商即先行与第三人平塘教育局有过充分的协商，尔后由挂靠自己公司的被告曹承志以公司代表人的身份与平塘教育局协商垫资承包该建设项目，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在平塘签订了《平塘平舟实验小学、平舟幼儿园建设框架协议书》，也即是说自《框架协议》的签订、工程开工仪式、进场施工到2015年9月17日期间，到该项目公开向社会招投标，被告碧江二建公司投标并中标之前，曹承志在原告处赊欠的建材款属曹承志挂靠被告湘诚集团所发生。另因此期间第三人所拨付工程建设款项均是通过湘诚集团的公司账户。综上所述，被告湘诚集团对被告曹承志所欠原告的建材款应负连带责任人的责任。关于第三人平塘教育局的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平塘教育局没有清偿合同欠款的责任，但作为平舟实验小学教学楼建设项目的发包方、受益者，依法应当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和政策组织实施该项目有序建设，妥善处置并安全完善搞好该项目的验收扫尾工作，在确保专项资金安全有效运行的前提下，在拨付该项目扫尾工程款项和退缴工程保证金给本案各被告时，有义务足额预留各被告所欠原告欠款，并配合本院做好兑付工作。综上所述，各方的具体责任已经明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曹承志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继续给付尚欠原告李春华建材货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叁仟伍佰贰拾元（￥：553520元）。由二被告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湖南湘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曹承志所欠原告李春华的建材款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若被告曹承志在上述指定期间内未完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63元，由被告曹承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本案所欠建材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碧江二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本案所欠建材款的责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平塘平舟试验小学建设项目经公开招投标，碧江二建公司中标该项目的建设，作为承包人，碧江二建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与平塘教育局签订《平舟实验小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2015年9月23日，碧江二建公司与曹承志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项目发包给曹承志，曹承志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进行施工建设。2016年2月24日，曹承志委托其内部管理人员与李春华结算并制作《工程结算单》，共计欠李春华材料款为553520元，同时加盖碧江二建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的印章。2017年1月10日，曹承志对所欠的上述材料款作出承诺，其本人愿意承担责任，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承担连带责任，亦加盖碧江二建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的印章。因此，作为建材的供货方，李春华有理由相信曹承志代表碧江二建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进行建材的采买及结算，即曹承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碧江二建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承担，因该项目部是碧江二建公司为建设平舟实验小学而成立的内设机构，其民事责任由碧江二建公司承担。故碧江二建公司应承担支付本案材料款的责任。而作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曹承志本人亦自愿承担支付本案材料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曹承志承担支付建材款的责任，及碧江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并无不不当。上诉人碧江二建公司称《工程结算单》加盖的是“非经济合同章”，对其不产生结算的法律效力。本院对此认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碧江二建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向平塘教育局申请工程进度款支付时使用的印章与《工程结算单》上的印章一致，亦为“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平舟实验小学（项目部）非经济合同专用章”，平塘教育局亦根据加盖“非经济合同专用章”的申请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关于不应承担支付本案材料货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湘诚集团是否应承担支付本案材料款的责任问题。本院对此认为，虽然平塘教育局与湘诚集团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平塘平舟实验小学、平舟幼儿园建设框架协议书》中，曹承志作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及湘诚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框架协议书上签字。但李春华起诉时并未将湘诚集团列为被告，且《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是碧江二建公司的印章，表明曹承志并未以湘诚集团的名义赊欠材料款，而2015年9月17日，碧江二建公司中标该工程，湘诚集团也已退出该工程，因此，湘诚集团不应承担支付本案材料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碧江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湘诚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7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曹承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被上诉人李春华建材货款553520元；三、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在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春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3元，由被上诉人曹承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2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曹承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锦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陆良艳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