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22民初460号 原告李会章，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 委托代理人：李春燕，云南某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永，男，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 委托代理人：王伟、聂函浩，云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春富，系村委会主任。 住所：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小河口村。 原告李会章诉被告李永、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会章的委托代理人李春燕、被告李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聂函浩、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春富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会章诉称：2006年5月8日，原告等十三户村民与被告李永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将原告拥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位于小河口村湾子田水田0.69亩出租给被告使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6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1日止，每亩出租费为800元，遵循先付款后使用的原则，每年租金在5月31日前付清，原告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字确认，小河口村委会在承包合同上盖章确认并保管该承包合同。2016年5月31日，该承包合同到期后，由于周边与原告出租土地的同类型地租均价为每亩3000元，原告与被告协商增加地租，但被告不同意，声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17年，自2006年5月31日至2023年11月1日止。后原告取得被告声称的承包期限为17年的两份《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复印件，两份合同的内容一样，只是盖章签字的双方不同，一份为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永所签，另一份为晋宁县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被告李永为法定代表人的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于2017年5月10日注销）所签，两份合同签订时原告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并且两份合同均没有原告签字确认，于此，原告对两份合同不予认可。由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到期，双方未续签原告认可的有效合同，原告要求将被告现使用的土地返还或增加地租，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原告遂按照《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李永向原告返还位于小河口村湾子水田0.69亩，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二、依法判决被告李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租金（租金按每亩3000元计），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永经的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告陈述事实错误，本案土地双方或者各方均未签署过10年期限的合同，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委会在取得原告的同意后与答辩人李永及答辩人名下的公司签订了17年的承包合同，答辩人系有权占有；答辩人及公司作为承包的一方共同履行合同，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至今仍按合同履行支付承包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合同解除和终止的情况。原告的诉请没有理由，原告依据物权法第34条向我方主张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适用该条款的依据是占有土地的人是无权占有，但本案被告李永签订了承包合同，系有权占有，应当保护合同关系，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要求按照3000元每亩的租金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合同没有变更，双方也未对合同进行变更，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每亩800元履行。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辩称：在我任期内涉及这类合同大概有20多个，村委会都是通过广播的方式宣传，经过村民认可才签订的合同。我们以组上提供依据由村委会签订合同，签订合同后由村委会收取管理费，所有的合同都有四议两公开记录及照片可以证明，本案的合同是2006年5月8日签订的，因为李永之前就租赁了本案土地上方的土地，并且进行过公正，李永来租地我们是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引进的，所以签订了租地合同；第二个合同是因为李永要在本地注册公司，所以就签订了第二个合同，签订的时间大概是在2012年，当时我们是为了方便李永办理公司，所以这个合同我们就没有开过会，但是合同的内容没有改变，只是签订合同的主体改变了。 原告李会章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原告一户合法拥有湾子田0.6亩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 三、湾子田农户田租兑现表，证明原告一户出租给李永湾子田面积为0.69亩； 四、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证明该份合同于2006年5月8日签订，签约双方为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李永，原告不知情，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 五、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证明该份合同于2006年5月8日签订，签约双方为晋宁县昆阳街道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不知情，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 六、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已经注销。 经质证，被告李永的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李会章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无异议，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是1994年至2024年；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意见，但合同上的甲方在取得相关人员授权后才与我方签订合同，并不向原告陈述的要取得原告的签字才有效率；证据六与本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李永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告李会章提交的证据因被告方无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李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湾子田农户丈量面积、出租土地四至界限图、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湾子田农户丈量面积、出租土地四至界限图、出租湾子田农户花名册各一份，证明经过原告同意后并委托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被告，村委会与被告签订了17年的租赁合同，双方租赁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 二、收据二份，证明被告依照承包合同按时足额支付承包费。 经质证，原告李会章的委托代理人对被告李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第一份土地使用承包合同认为村委会是通过广播的方式通知宣传的，该行为系单方行为，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是取得原告授权后签订的合同；第二份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签订方式不合法；出租湾子田农户花名册原告签名只能证明是其确认土地面积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授权第二被告签订合同；对证据二没有异议。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对被告李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被告李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系被告李永支付承包土地款后所得到的收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一份（签订主体为小河口村委会与李永签订）、土地使用承包合同一份（签订主体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委会与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证明两份合同内容一致； 二、农户花名册一份、兑现表四份，证明土地租金承包方支付给村小组，再由村小组支付给农户，农户也签字领取了租金； 三、调解笔录三份，证明村委会与司法所对原告的纠纷已多次进行调解。 经质证，原告李会章的委托代理人认为第一份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村委会是通过广播的方式进行宣传的，不能代表已经通知到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同意出租土地，村委会无权代表原告签订合同；对证据二农户花名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同意村委会签订承包17年合同；对兑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只能证明被告李永按800元租金支付土地租金；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原告没有见过承包期限为17年的承包合同，只认可承包期限为10年。被告李永的委托代理人对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2016年的兑现表可以证明所支付的租金是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2日，原告对租赁17年的期限是明知的，该兑现表已经超过了原告陈述的10年承包期限。 对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8日，被告晋宁县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的前提下通知14户村民丈量土地，丈量土地后与被告李永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14户村民所有的11.31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李永经营（其中包含本案原告李会章所有的0.69亩土地）。2013年被告李永为方便经营成立了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李永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要求将原《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的乙方变更为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晋宁县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也未征得14户村民同意的情况下将14户村民的土地承包给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5月10日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销，被告李永继续占用经营14户村民的11.31亩土地。从2006年开始至2017年被告李永及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均以每年每亩土地800元的租金给付14户村民，至2017年8月止14户村民中有部分村民认为所出租的土地租期为10年，现已到期，遂要求被告李永返还土地并支付逾期土地租金，该请求被本院（2017）云0122民初15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2月8日原告李会章以返还原物为案由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李永向原告返还位于小河口村湾子水田0.69亩，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二、依法判决被告李永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租金（租金按每亩3000元计），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或占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是，依法要求该占有人或转得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2006年5月8日甲方为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乙方为李永签订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员会14户村民所有的11.31亩土地承包给被告李永生产经营（其中包含本案原告李会章所有的0.69亩）。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有权代表村民就土地承包事宜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但是在代表村民确认土地承包事宜时应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召开村民会议确定土地承包事宜。本案中，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在签订该合同前仅通知了涉及承包土地的**村民，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系1998年公布实施，该法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2010年10月28日该法进行了修订，修订后将本法原第十九条变更为第二十四条，内容为：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本案中，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未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便与被告李永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的《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至2013年，被告李永以方便生产经营为由要求将自己所承包的11.31亩土地转到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后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与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承包合同》，合同的甲方仍为晋宁县宝峰镇小河口村民委会，乙方为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至此，无效合同的主体已发生了变更，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主体的变更是对合同实质性质的变更，并且2013年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在与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前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土地承包方案，该合同仍属无效合同。2017年5月10日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办理了注销登记，被告李永成为11.31亩土地的实际生产经营人，属于无权占有该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据此，被告李永所承包的土地属于无据占有，原告请求返还土地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履行无效合同期间，原告认可按每亩800元的租金收取占用费，并已收取了被告李永及云南永鑫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土地租金，自原告主张被告李永返还所占有的土地始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止，被告李永无据占有土地，应支付给原告占有使用土地期间的占用费，根据当地相邻承包土地的土地租金，本院酌情认定占用土地期间每亩土地每年的占用金为2500元为宜。原告要求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对返还土地及支付占用土地期间的土地租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晋宁区昆阳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不是土地的实际占有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李永所辩称的召不召开村名委员会自己不清楚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李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应慎重审查合同的内容以及是否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等内容，被告李永未尽到以上审查义务，便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其过错在于自己未尽到审查义务而导致合同无效，其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两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具有约束力，被告李永所辩称的合同期限为17年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会章位于昆明市晋宁区宝峰街道办事处小河口村民委员会湾子水田0.69亩； 二、由被告李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会章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按每亩2500元计）； 三、驳回原告李会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如果在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刘智雄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杨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