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8民终1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博，男，1959年9月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兰，女，1952年4月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瑞，系辽宁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森，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 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杨德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8）辽080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原审认定2003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等29户村民的61.3亩土地被天兴市政征用，但该29户村民未得到土地补偿费及劳动力安置费，经追讨未果。29户村民于2014年委托二上诉人全权经办此事，并口头约定补偿款要回后按10%提成作为费用，每户再交200元跑腿费，并以此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360元及利息。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本案的事实是，2003年上诉人等29户村民的61.3亩土地被征用，但却未得到任何补偿，为此经29户村民研究决定每户出200元钱由村民牵头（不是上诉人）到省、市、区、镇政府的相关部门追讨补偿款，当时29户村民大部分交了200元钱，少数未交，便由牵头的村民暂垫了此款，此事经村民牵头多次追讨未果，而且严重影响了29户村民的生活和工作，为此2014年4月10日29户村民决定委托二上诉人全权代理经办此事，并口头商定二上诉人追讨此款所花费用及二人的劳务费用由29户村民承担。此后二上诉人便多次到省、市、区、镇政府有关部门追讨补偿款，2014年末镇政府告知补偿款已到帐，每亩14000元，当时二上诉人即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等同意，如当年末给付补偿款，可按10%提取支付给二上诉人，用于垫付费用及追讨此款的误工费用，但由于种种原因，2014年末镇政府又决定不予补偿，当时29户村民极为气愤和激动，决定继续委托二上诉人全权追讨此款，并再次言明二上诉人追讨此款的费用及误工由29户村民共同承担，为此二上诉人继续追讨此款。除去省、市、区政府相关部门外，其余时间全部在镇政府，可以说风雨不误，就像每天去镇政府上班一样。经二上诉人多年的追讨，2016年7月xx镇政府拿出处理意见决定对29户村民土地征用给予土地补偿款每亩8000元，劳动力安置费每亩6000元，共计每亩14000元，并向29户村民公示，29户村民在完全了解情况后签字。后又经二上诉人追讨。2017年9月二上诉人作为代理人与xx镇动迁服务中心签订了补偿协议，后此款支付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收到此款后，按照被上诉人的承诺，经核算扣除近四年二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及二人近四年的误工费用，每亩地应支付29户村民8500元，为此二上诉人制作了补偿款书面发放单，明确写明“扣除所有费用，每亩剩余8500元”29户村民无异议后，签字并取走款项。上述便是本案的事实，现原审判令按10%给上诉人报酬，余款返还，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判不当，因为：1、所谓200元跑腿费与二上诉人无关，此款是被上诉人委托二上诉人之前的费用，当时29亩村民决定每户出200元钱，由村民牵头到省、市、区、镇追讨补偿款，此款作为追讨费用，当时大部分村民交了此款，少数村民未交，称补偿款到位后交付。所以少数未交此款的人由当时牵头的村民垫付，该补偿款到位发放时，二上诉人代扣此款，并交付牵头的村民，所以此200元与二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为给二上诉人的跑腿费与事实不符。2、所谓10%提取报酬无依据，且显失公平，双方虽提及10%提取报酬，但此事是在2014年末时提及的，当时镇政府称补偿款到账并意发放，在此前提下，双方考虑自2014年4月10日委托二上诉人至当年末，仅八个月的时间，二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相对较少，追讨误工也只有八个月，所以按10%提取公平、合理，所以双方当时均同意当年末补偿款到位按10%提取，但由于镇政府决定不予补偿，所以此约定无法履行，同时被上诉人等继续委托二上诉人追讨，并言明所有费用及二上诉人的误工费均由29户村民承担，在此前提下二上诉人才继续受托追讨的。又经过近三年的追讨直至2017年年末补偿款才给付，期间二上诉人又支付了巨大费用，且前后误工达近四年，所以按照被上诉人等的承诺，结合垫付费用的数额及三年六个月的误工时间，参照双方认可的8个月10%提取报酬的比例，经核算确定的每亩地支付给被上诉人等8500元，可是原审法院却未综合考虑二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及长达3年6个月的追讨时间，片面的按10%(追讨8个月时的约定）提取报酬，显然脱离本案的客观事实，而且10%的判决，非但不足二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二上诉人三年六个月的追讨时间却分文未计算误工费用，从而导致被上诉人得到了补偿款，二上诉人因此而损失惨重，所以该判决有失公平，应予纠正。3、每亩地支付被上诉人等85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且已实际履行，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通过本案的证据，从被上诉人等委托二上诉人，到2016年镇政府向29户村民公示每亩14000元的补偿决定，再到被上诉人等签字的补偿款发放单，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双方的有偿代理关系，明确了被上诉人已知每亩地补偿14000元的数额，更加证明了扣除所有费用每亩地给付被上诉人等8500元，被上诉人同意，并无异议，且实际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客观事实，所以二上诉人每亩支付被上诉人等8500元的行为合理、合法，应依法予以保护，被上诉人事后反悔的行为有失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保护。综上，二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故二上诉人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案件客观及法律事实、公正客观的采信本案证据，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二上诉人称讨要征地补偿款所花费用及二人劳务费由29户村民承担，上述所诉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4年4月10日答辩人等29户村民委托二上诉人全权代理经办土地补偿款相关事宜，双方签订了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对提成内容没有约定，但口头约定土地补偿款要回后按10％给二上诉人提成。当时双方并没有约定二上诉人追讨此款所花费用由29户村民额外承担，此费用包含在10%的提成之内，因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二、当时动迁时二上诉人的土地也被征占，土地补偿款也没有足额发放，在为29户村民讨要土地补偿款的同时，也为了争取和保护自己的利益，而不单单是为29户村民进行上访。三、2014年年末镇政府没有告知答辩人等29户村民补偿款每亩14000元，二上诉人也没有通知答辩人每亩补偿款14000元，答辩人等29户村民更没有同意10%提成用于二上诉人追讨此款产生的误工等费用。基于以上事实，根本不存在答辩人等29户村民再次声明二上诉人追讨此款的费用由29户村民共同承担的情形。四、2016年7月xx镇政府没有向答辩人等29户村民公示土地补偿款每亩8000元、劳动力安置费每亩6000元的决定,二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此方面的相关证据，事实上镇政府根本就没有公示。五、2017年9月二上诉人与xx镇动迁服务中心签订了动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每亩14000元的动迀补偿款，61.3亩合计858200元。但二上诉人却告知答辩人等村民每亩实际补偿了9000元，私自侵吞了每亩5000元补偿款。二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补偿款书面发放单，但当时的实际情况是二上诉人欺骗答辩人等人每亩只补偿了9000元，因此答辩人等村民才在补偿款发放单上签字。一审庭审中答辩人曾对该份补偿款发放单进行质证，第一页表格上方所写内容与表格内的字迹明显能看出有新旧之分，不是当时所写，而是上诉人后来填写上去的。六、二上诉人称200元跑腿费与二上诉人无关，与事实不符。当时考虑到二上诉人办理此事必然要产生的一定的交通等费用，答辩人等29户村民才口头承诺除了给二上诉人10%提成，额外每户再给200元跑腿费，既然二上诉人称200跑腿费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判给二上诉人的跑腿费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七、按照当时的口头协议，答辩人等29户村民答应补偿款到账后按10%给二上诉人提取报酬，该提取比例并不显失公平，一审庭审中二上诉人也承认该事实。因此，二上诉人发生的所有费用即交通费、劳务费等费用包含在10%提成和上述200元跑腿费之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被其领取的原告的地下补偿款8000元，并给付原告从2017年9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是xx村六、七组村民，2003年xx村29户村民的61.3亩（含原告的1.6亩）土地被天兴市政征用，但该村29户村民未得到土地费及劳动力安置费，为此29户村民一直追讨上述费用。由于时间和精力有限，2014年4月10日，29户村民决定委托二被告全权代理经办此事，签署了委托书，并口头约定地下补偿款要回后按10%给二被告提成作为费用，每户再交200元的跑腿费。此后二被告多次到有关部门追讨此笔费用，2017年9月13日二被告代表29户村民与营口市鲅鱼圈区xx镇拆迁服务中心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书，每亩补偿14000元，61.3亩地共补偿858200元。款取回后二被告组织村民在张玉兰家开会，告知大家扣除费用后每亩地只能给8500元。2017年11月27日被告付文博制作了表格，陆续向村民发放土地补偿款，原告取走13600元，并在取款单上签“杨德轩”的名字。另查，被告付文博制作的取款单顶头上有两行字为“xx六七组天兴市政地下补偿款（扣除所有费用，每亩剩余8500元）一次结清。收款人如下”。原告称在取款时没有上述两行字，被告称做表时就有。又查，二被告为证明索要补偿款共花费130771元，只提供了二被告自己制作的流水账，标明每天打车、吃饭、买烟数百元不等，没有提供车票、发票收据等任何票据。再查，原告身份证上名字是杨德森，平时生活中用名杨德轩，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受原告委托讨要回土地补偿款应当得到多少费用的问题。天兴市政征占原告1.6亩土地，地下每亩14000元，共补偿了22400元，该土地征占时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故该笔土地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二被告接受原告的委托，为追讨补偿款付出了时间和精力，花费了必需的费用，故有理由得到相应的劳务报酬。二被告在接受原告委托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按照补偿款的10%提成，每户再拿200元的跑腿费，故补偿款到位后，双方亦应遵守口头约定，给受托人提取10%作为报酬，且二被告亦是29户村民之一，讨要土地补偿款包含自己的利益，更应当以诚信为本，维护村民的利益，不应把没有票据的费用强加给原告，收取远超10%的费用，对于超出10%的部分，二被告将款扣留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应当返还给原告，因二被告已付13600元，仍需返还6360元（22400元-22400元×10%-13600元-200元）。由于二被告无故占有原告的土地补偿款，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1月2日起给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判决：一、被告付文博、张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杨德森土地补偿款6360元，并给付从2018年1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主张款取回后组织村民在张玉兰家开会，告知大家扣除费用后每亩地只能给8500元，被上诉人对告知其扣除费用后每亩地只能给85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去相关政府部门办理追讨土地补偿款的事宜，并口头承诺给予二上诉人报酬的行为，双方已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因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关于本案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补偿款及劳务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4年即得知土地补偿款每亩14000元、2016年7月xx镇政府又向29户村民公示了土地补偿款的具体数额。虽然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营口市鲅鱼圈区xx镇人民政府[2016]45号处理意见书并附带一份由营口市鲅鱼圈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的公示，且公示中有29户村民签字的复印件，欲证明29户村民清楚并同意土地补偿款合计为每亩14000元。但是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亦向本院提供了由营口市鲅鱼圈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村民签字的公示内容，仅为村民占地的亩数，故依据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在2014、2016年已知晓土地补偿款合计为每亩14000元，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在其制作的补偿款发放单上签字并领取补偿款，且该发放单记载了“扣除所有费用，每亩剩余8500元”的字样，因该组文字内容系上诉人付文博单方书写，且被上诉人又主张其在领取补偿款时并未有该组文字记载，现二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组文字的真实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签字领取土地补偿款之时已知晓土地补偿款为每亩14000元，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均认可劳务费为土地补偿款的10%，被上诉人亦认可额外再给付二上诉人200元的跑腿费，虽二上诉人在上诉中主张2014年4月之后双方对给付劳务费达成了新的协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所认定二上诉人扣除劳务费用后应返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付文博、张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晓楠 审判员  张 红 审判员  盖世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文生 书记员孙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