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初字第03043号 原告：帅琼，女，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凤，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勇，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帅克（SHUAIKE），美利坚合众国居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建，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段晓昆，女，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商建，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帅琼与被告帅克、段晓昆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帅琼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何晓凤、一般授权代理人谭世勇，帅克、段晓昆的一般授权代理人彭商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帅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帅克向帅琼偿还垫资借款本金820万元人民币，并自帅琼起诉之日起至帅克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支付年息6%的资金占用利息;2、请求判令段晓昆对帅克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事实与理由：2008年以来帅克拟与帅琼共同投资开办致力于研究、开发、生产生物及医学科研中使用的抗体。双方先后投资成立了美国Abiocode（以下简称美国爱柏公司）、四川爱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爱柏公司）、上海颖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颖欣公司）、上海爱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爱柏公司）四公司。在设立公司过程中,帅琼代帅克垫付了部分公司的出资款,并应帅克要求，帅琼将垫付的出资款支付至段晓昆个人银行账户。从2008年11月起至2012年6月帅琼共支付7笔资金,总金额为人民币1443万元，其中820万元系帅琼代帅克垫付的资金,其性质为借款。现各公司已营运数年，帅克却未归还帅琼借予的垫付资金，其应当予以偿还。段晓昆作为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和共同使用人,应当对帅克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帅琼据此提起诉讼。 被告帅克、段晓昆辩称，本案是投资合作关系，帅克出技术，帅琼父亲帅希文出资金；涉案资金是帅琼受其父亲委托而提供的投资款,而非代帅克垫付的出资款或借款，颖欣公司及上海爱柏公司均是双方投资成立的。帅克已经将技术全部投入到了公司的生产经营，帅琼对此是认可的。段晓昆的账户仅作帅琼和帅克用于双方商定投资款转账使用,段晓昆仅是帅琼及其家人委托收付款的受托人,其并不是实际收款人及实际使用人，起诉段晓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双方合作以及各公司成立的相关事实 帅克与帅希文家庭成员在2008年起达成合作意向，欲共同投资建立生物科技公司从事生物科技产品的生产、销售等业务。 双方多次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就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了沟通。主要的电子邮件包括：1.2008年9月11日帅克发给帅琼的电子邮件中载明，帅克提供了段晓昆的银行账户，称帅琼可以向这个账户转款。2.2008年10月26日的电子邮件就拟成立的中美公司的资金投入以及股份进行了分配，载明：“美国公司投资现金250万美元，帅希文家庭成员股份占比51％，帅克占比34%，BINLIU（以下称刘斌）占比5%；中国公司投资现金人民币3000万元，帅希文家庭成员股份占比53％，帅克占比36%，刘斌占比5%。”3.2009年8月17日，帅琼通过电子邮件向帅克发送的《爱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成立四川爱柏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帅克以无形资产出资360万元，股份占比36％；刘斌以无形资产出资50万元，股份占比5%；帅建、周智、帅康以货币形式分别投资170万元、180万元、180万元，股份占比分别为17%、18%、18%；预留60万元，股份占比为6%。”，邮件中还载明：“因时间关系全体股东同意先由帅建、帅康及周智出资1000万元成立公司，2009年3月18日已经登记注册并取得合法的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在适当时间或股东帅克、刘斌提出时予以变更。”4.2012年5月17日帅克发送给帅琼的电子邮件载明，帅琼转给其的款里包括美国公司和颖欣公司的注资。5.2012年5月30日帅琼发送给帅克的电子邮件中对投资汇款进行了统计，投资汇款明细表载明美国公司及颖欣公司共汇款154.5万美元以及960万元人民币，其中截止2012年5月30日美国公司已投入229万美元，还差21万美元，折合成人民币约为133万元；截止2012年5月30日颖欣公司已投入人民币约为469万元、上海爱柏公司已投入约为472万元、四川爱柏公司已投入人民币1220万元，总计投入人民币约为2161万元，总计应投入3000万元人民币，还差人民币838万元。6.2012年6月4日的帅克给帅琼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段晓涧说你发过来的清单和她的基本是符合的，没有什么大问题。7.2012年7月25日帅克给帅琼的电子邮件中载明，“我的意见是按原来的明细和金额汇，你那里只要准备好了就尽快完成，等完成注资以后，再做个人借款的还款及股份调整等的事情。”8.2010年9月14日，帅克向帅琼发送邮件中称“二爸同意给我们70万美元的款……建立一个投资公司以便解决爱柏公司股份问题”。9.2009年3月2日，帅琼向帅克说明因设立外商投资企业的主体资格限制，在中国公司的设立问题上先以其及家人的名义注册成立四川爱柏公司，后再将“其中股份转让给您们变更为中外合资”。 2008年11月12日，美国爱柏公司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登记备案。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美元，由帅康、帅建、周智以货币出资，帅克、段晓涧、刘斌以资产出资。 2009年3月18日，四川爱柏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帅希文、周智、帅康、帅建、帅琼，分别以货币方式出资360万元、180万元、180万元、170万元、110万元。 2009年8月23日，四川爱柏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份进行了变更，其中帅克的出资额变更为320万元、股份占比变更为32%，出资方式仍为无形资产。 颖欣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登记成立，股东为DUANXIAOJIAN（以下称段晓涧）、刘斌、帅克。颖欣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投资总额为1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70万美元，其中帅克出资额为31.5万美元、段晓涧出资额为31.5万美元、刘斌出资额为7万美元。 上海爱柏公司于2011年9月2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颖欣公司、帅创、帅建、帅康、帅旗、帅希文、周智。上海爱柏公司章程载明：颖欣公司出资820万元人民币、实际出资为328万元、出资比例41%，帅希文出资600万元、实际出资为240万元、出资比例为30%，帅康、周智、帅康各出资140万元、实缴出资均为56万元、出资比例均为7%，帅旗、帅创各出资80万元、实缴出资为32万元、出资比例均为4%；出资方式均为以货币出资；股东首次出资于2011年8月11前缴纳，其余部分自公司成立起两年内缴足。 2011年8月22日，上海事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事诚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1年8月12日至，上海爱柏公司实际出资共计800万元人民币，其中颖欣公司实际出资328万元。2012年8月13日，上海事诚会计事务所再次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12年8月6日止，新增收到1200万元注册资本，其中收到颖欣公司注册资本492万元。本次变更后实收资本增加至2000万元，注册资本不变。 二、关于涉案资金的相关情况 庭审中，帅克、段晓昆就帅琼向段晓昆账户共汇款1443万元人民币的事实无异议，其中2008年11月14日转款110万元、2010年1月28日转款140万元、2010年7月27日转款130万元、2010年9月20日转款200万元、2010年10月12日转款250万元、2011年5月27日转款130万元、2012年6月14日转款483万元。帅琼主张2010年9月20日以及2010年10月12日总计450万元转款中的3351445,74元，兑换成50万元美元作为了颖欣公司注册资本，2012年6月14日转款483万元通过颖欣公司投资到上海爱柏公司，上述金额共计为820万元，系帅琼以现金方式帮助帅克成立颖欣公司，颖欣公司再代帅克在上海爱柏公司作为股东投资，因此颖欣公司在上海爱柏公司注资的820万元人民币，全部为帅琼向帅克的垫资。帅克认可2010年9月20日以及2010年10月12日总计450万元转款中的3351445,74元，兑换成50万元美元作为了颖欣公司注册资本，以及2012年6月14日转款483万元中的350万元通过颖欣公司投资到上海爱柏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2012年6月14日转款483万元中133万元是作为帅琼在美国爱柏公司的注册资金予以投入。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 帅琼、帅建、帅康系帅希文子女，周智系帅琼丈夫；帅旗、帅创系帅克兄弟，段晓涧系帅克妻子，段晓昆系段晓涧姐姐，刘斌系帅克学生。庭审中，帅克认可虽然公司存在其他股东，但事实上合作关系仅为帅希文家庭成员以及帅克之间。 2014年5月7日，帅琼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晓风律师向帅克寄送催款函、律师函，要求归还因共同投资代其垫付的投资款1603万元；向段晓昆寄送催款函、律师函，要求归还汇至其名下的资金1443万元。2014年5月19日，帅克委托代理人向帅琼寄送律师函回函，称其转付的款项为双方合作出资，用于设立合作公司，帅克及其家人与其无借贷关系。 2015年12月23日，帅琼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涉案资金的转账凭证、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或工商档案、涉案公司的公司章程、双方往来邮件的记录、公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 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处理。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帅克及段晓昆对帅琼于2010年9月20日、2010年10月12日共计向段晓昆汇款45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认可其中的335.1万元（折合美元50万元）系颖欣公司的注册资金。另外，帅克及段晓昆对帅琼于2012年6月14日向段晓昆汇款483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帅琼主张上述483万元也系通过颖欣公司投入到上海爱柏公司的资金。结合颖欣公司的设立目的为投资上海爱柏公司，颖欣公司两次向上海爱柏公司出资的金额、时间及总额（截止2011年8月12日，颖欣公司实际出资328万元；截止2012年8月6日，颖欣公司实际出资492万元；共计出资820万元）均能与上述两笔款项，即335.1万元、483万元在金额、时间及总额上相印证的情况，本院对帅琼关于上海爱柏公司的注册资本中有820万元系帅琼垫付的主张予以采信。 虽然帅琼并未将涉案款项直接支付给帅克，但却是按照帅克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到段晓昆的账户，故应视为帅克已实际收到款项。上述两笔涉案款项，即335.1万元、483万元，均被帅克用于对颖欣公司、上海爱柏公司的出资，其过程并不能反映出帅琼的出资权益；相反，根据上海爱柏公司的股权结构，其股东由帅希文、帅康等帅希文家庭成员以及颖欣公司构成，而颖欣公司的股东则由帅克、段晓涧（帅克之妻）、刘斌（帅克的学生）组成，故上海爱柏公司在实质上与帅琼及帅克在2008年10月26日的邮件中所谈及的“中国公司”的股东由帅希文家庭成员、帅克、刘斌组成的计划相印证，因此颖欣公司基于上述两笔款项的投入而在上海爱柏公司中持有股份，实际反映的是帅克、刘斌等人的权益。由于上述两笔款项均为帅琼向帅克提供，借款关系发生在二人之间，且不能反映出帅琼乃至帅希文家庭成员的出资权益，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对帅琼关于帅克应还本付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由于段晓昆仅系帅琼、帅克议定的收款人，并非借款关系的一方，故帅琼要求段晓昆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结合帅琼在2014年5月就已经催告帅克还款的情况，本院对帅琼关于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帅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帅琼归还借款本金8181445.7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年利率6%为标准，从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帅琼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帅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9200元，由原告帅琼承担9200元，被告帅克承担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帅琼、被告段晓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帅克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晓 审 判 员  黄金迪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