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03民初5768号原告：施约丽，女，汉族，1967年5月9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原告：自慧子，女，彝族，1998年8月3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原告：卢正仙，女，汉族，1936年7月11日生，住云南省景谷县碧安区。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新新华医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金实小区南门小庄立交桥旁。法定代表人：黄智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王丹丹（实习），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施约丽、自慧子、卢正仙诉被告云南新新华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约丽、自慧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被告新新华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正、王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34780元（36739元×20年）、丧葬费39452元（78904元÷2），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110元（18622元×5年），以上合计人民币96734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2月17日，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以下简称“盘龙公安分局”）所辖）在押人员自洪良出现腹部疼痛症状，但是由于被告未尽到高度审慎义务，一直没有开展专业检查、有效治疗和上报处置，以致一再误诊、不断拖延和延误送医抢救；2月21日，自洪良在监室内死亡；2月24日，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与施约丽、自慧子达成《关于解决自洪良因病死亡的善后协议》，约定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承担相关费用并一次性支付对方18万元整“经济困难补助费”。2016年9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驻所医院（被告新新华医院）对自洪良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致使其最终因动脉瘤破裂大出血、延误治疗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对死亡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昆明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1月23日作出的复核意见书认定：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驻所医务人员在自洪良症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查找原因，或及时送上级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在对病情严重的在押人员自洪良的管理、报病处置、及时送医救治等方面未按规定尽到注意义务，对在押人员自洪良的管理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告施约丽作为自洪良的配偶、自慧子作为自洪良的女儿、卢正仙作为自洪良的母亲，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求公正判决。被告辩称：认为本案应该适用《国家赔偿法》，而不属于侵权，原告不应以民事诉讼追究责任，而是应该通过行政诉讼来维护自身权益。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第一组：原告施约丽等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被告单位代码，证明被告身份适格；第三组：委托书及律师执业证、代理证，证明施约丽代表原告方委托律师代理；第四组：关于解决自洪良因病死亡的善后协议，证明被告承诺支付18万元“经济困难补助费”及死者自洪良的身份；第五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自洪良死亡的原因；第六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自洪良死亡与被告的治疗工作存在过错关系；第七组：市检察院复核决定书，证明被告对自洪良的管理、治疗行为存在过错；第八组：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自洪良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位于城镇；第九组：证明，证明卢正仙由自洪良一人扶养；第十组：2017云南领导干部手册，证明受诉法院所在地（昆明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9元；第十一组：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证明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总额为39452元；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622元；第十二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终42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比照该案，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请求并无不当；第十三组：自洪良死亡案律师代理主要工作部分笔录，证明认定死亡原因和过错责任的过程；第十四组：调查取证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证明申请向市检及盘龙公安分局取证、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第三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四组证据认为与被告无关；第五、六、七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自洪良死亡原因以市检察院出具的复核决定书为准；第八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只显示法定代表人是自洪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九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死者有兄弟姐妹的话应该共同承担扶养义务，但是没有该部分证明材料；第十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第十一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第十二组证据，法官只能参考相关判例；第十三、十四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是由原告代理律师自己制作。结合质证意见及双方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九组证据仅能证明自洪良扶养原告卢正仙的事实；第十、十一组证据证据形式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采纳；第十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十三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被告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第十四组证据系原告提交的调证申请，并非证据，本院已当庭答复原告，在此不再赘述。被告未向本庭提交证据。本院依据上述证据及认定，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施约丽与死者自洪良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自慧子，原告卢正仙系自洪良母亲。2015年2月6日，被告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作出昆公（盘经）立字[2015]158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昆明盘龙经侦2李仕泰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5年7月30日，盘龙公安分局决定对上述案件犯罪嫌疑人自洪良执行拘留，送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以下简称“盘一看”）羁押。后盘龙公安分局依法逮捕自洪良，羁押于盘一看并以邮寄方式通知了自洪良家属上述事项。自洪良被羁押后，盘一看驻所医务人员对自洪良的高血压、糖尿病进行了治疗，但病情未得控制。2016年2月17日，自洪良出现腹部疼痛症状。盘一看驻所医务人员在给予抗炎、止痛、解痉等对症治疗措施后，自洪良的症状未得缓解，但医务人员未进一步查找病因或送上级医疗机构进行治疗。2016年2月21日3时18分，自洪良病情恶化，经看守所驻所医务人员和120急救中心医务人员入监室急救无效后，自洪良于2016年2月21日3时45分死亡。2016年2月24日，盘一看（甲方）与原告施约丽、自慧子（乙方）达成《关于解决自洪良因病死亡的善后协议》，明确因死者家庭生活困难，经乙方提出申请，双方达成协议：一、死者遗体送昆明市殡仪馆火化，火化费由甲方承担；二、自洪良的丧葬费、生前治疗费等由甲方承担；三、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经济困难补助费180000元；四、家属自愿放弃对自洪良做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及其他方式的处理途径；五、以上处理为一次性终结处理。但双方未按上述协议履行，原告申请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在押人员自洪良死亡事件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自洪良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自洪良死亡原因为动脉瘤破裂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调查结论：一、在押人员自洪良系因病正常死亡；二、调查中未发现盘龙区第一看守所干警有渎职行为。原告不服该调查结论申请复议。复议期间，盘一看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自洪良因主动脉血管瘤破裂致使大出血休克性死亡与看守所医疗工作是否存在过错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盘一看驻所医院对自洪良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盘一看驻所医院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20-40%。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昆检执检核[2017]1号复核决定书：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结论通知书》第一项“在押人员自洪良系因病正常死亡”的调查结论；二、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对在押人员自洪良的管理、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三、未发现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民警在履行监管、医疗职责过程中有渎职犯罪行为。现原告认为两被告在对自洪良实施医疗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自洪良，1964年10月5日生，生**籍所在地为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碧安乡平掌村民委员会窑村村民小组，其系楚雄安丰庆水利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黄瓜园镇**街，成立时间为2013年7月4日。2015年11月1日，盘一看与被告签订了《医疗服务协议》，约定由被告派出医务人员到盘一看设置的医疗机构坐诊并提供医疗服务，按看守所的要求和相关法律法规对在押人员实施医疗救治并承担相关医疗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为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赔偿金额的计算和认定问题。关于被告是否应为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治疗活动中受到侵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依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20-40%。故本院确认被告对原告诊断治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至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导致自洪良死亡的主要原因系自身疾病发展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关于原告主张赔偿金额的计算和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和残疾生活辅助具费。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云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611元×20年=572220元。至于原告主张按照昆明市盘龙区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金额的意见，本院认为，依据《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不认可原告适用城镇标准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自洪良自2013年7月4日起经常居住地在云南省楚雄州元谋县，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上述费用。2、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算为：云南省2016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8904元÷12个月×6个月=3945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解释》第二十八条，死者自洪良生前对原告卢正仙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原告自述自洪良有兄弟三人，故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由三人分担，自洪良应承担部分为：云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622元×5年÷3=31037元。至于被告认为原告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卢正仙子女情况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自认兄弟三人的事实，其结果为该部分费用应当由三人分担，属于原告对己不利之陈述，而被告如认为原告该部分陈述不实，应当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未提交，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陈述予以采纳。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自洪良的死亡对死者家属即原告造成了难以避免的精神伤害，但结合事故发生实际，自洪良自身及被告对损害后果均有过错，本院对该部分支持20000元。综上，原告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037元，共计642709元。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642709元×30%=19281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12812.7元。至于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100%的责任比例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赔礼道歉是一种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且承担该民事责任的方式应适用于侵权人主观恶性较大的情况。本案中，被告在对自洪良实施医疗措施过程中虽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仅是延误治疗，主观上并非故意造成自洪良死亡结果；且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明确承认在自洪良死亡事件中的过错，主观恶性不大，故并不适用上述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对于原告主张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新新华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施约丽、自慧子、卢正仙赔偿经济损失212812.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26元，由原告承担11523元，被告云南新新华医院有限公司承担27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江 丽人民陪审员  谢丽梅人民陪审员  冯俊毅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