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胤霏，男，汉族，1982年3月6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东海，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男，壮族，1983年10月4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露莎，女，汉族，1986年5月25日出生，住南宁市江**。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光，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文捷，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胤霏因与被上诉人林飞、戴露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8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陈胤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东海、被上诉人林飞、戴露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光、蒙文捷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胤霏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林飞偿还陈胤霏借款本金343000元并支付银行同期借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截至2014年2月22日，林飞仍欠陈胤霏借款本金40万元，林飞在出具欠条时也明知是本金数额，利息仍按双方口头约定。双方往来银行流水显示，双方除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合作经营等资金往来，并非全部用于还款。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林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陈胤霏一审诉讼请求：1.林飞、戴露莎共同向陈胤霏偿还借款40万元；2.林飞、戴露莎共同向陈胤霏支付利息47523.55元（利息计算：以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飞、戴露莎共同承担。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2月22日，林飞向陈胤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林飞，身份证，欠陈胤霏40万整（大写肆拾万元正）尚未还，计划于2014年5月31日前还清。 另查明，2012年至2013年间，陈胤霏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林飞付款合计348925元；而林飞向陈胤霏转账付款合计438022元。 还查明，戴露莎抗辩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林飞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本院释明，戴露莎没有书面证据提交，也不需要新的举证期限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飞向陈胤霏借款的事实，有林飞书写的《欠条》及林飞的当庭自认予以证明，法院对陈胤霏与林飞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一、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借贷双方均认可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与还款，本案《欠条》系事后补写的事实，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胤霏以《欠条》主张借款本金为40万元，并主张其通过现金、转账方式及代偿债务的方式提供借款，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欠条》上亦未明确40万元为本金或是利息，因此，法院对陈胤霏的主张不予采信。两被告则抗辩称陈胤霏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借款，并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法院对两被告的抗辩予以采信，并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48925元。 二、关于已偿还的本息及如何抵充债务的问题。陈胤霏在质证时确认收到林飞从2012年5月7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转账的款项共计438022元，但认为上述转账系双方合作经营生意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陈胤霏虽持有异议，但对此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对陈胤霏的异议，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并认定林飞已经向陈胤霏归还本息共计438022元。具体的抵扣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还款应当以在法律保护限度内先还息、再还本的原则确定。两被告自认双方口头约定高于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法院依法按年利率36%计算相应的利息。按照先扣利息再扣本金的原则，经计算，截止到2013年11月9日，林飞已经还清本案借款本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陈胤霏依据欠条这一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飞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并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在林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陈胤霏未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胤霏要求林飞、戴露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胤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3元，由陈胤霏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是：林飞是否尚欠陈胤霏借款及尚欠款项金额。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陈胤霏转账支付给林飞的金额共计348925元、林飞转账支付给陈胤霏的金额438022元无异议，但均认为双方互相转账支付的款项金额包括并不限于上述一审查明事实记载的金额。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提交了大量新的证据，经本院多次组织质证核对，双方确认下列付款金额：陈胤霏转账支付给林飞及戴露莎的款项金额共计50万元，林飞、戴露莎及李增华共计转账给陈胤霏的金额为60万元。但陈胤霏认为双方相互转账支付的金额，除借款外，尚包括了其与林飞合作生意的分红、代还信用卡、代为购物等其他款项。此外，陈胤霏还主张其曾应林飞的要求，多次转账给第三方用于帮林飞偿还债务，应视为林飞向陈胤霏的借款，2014年2月22日，林飞向陈胤霏出具的欠条记载的40万元即是双方对所有往来款项及借款进行对账后林飞尚欠的借款金额。 林飞不承认双方有生意合作往来，除确认少数代还信用卡及购物等用途的往来款外，认为其所有向陈胤霏的转账支付的款项都是用于偿还附有高额利息的借款。欠条出具前，其支付给陈胤霏的款项早已覆盖陈胤霏转账支付的所有借款，因此实际并不欠本案欠条项下款项。 陈胤霏提供了一份2016年1月18日与林飞及双方共同的朋友杜顺利协商本案还款事宜的现场录音,在该份音频文件的第8分20秒至11分40秒部分，林飞自己承认原来欠款是39万多元，已经还了4万元及3000元利息，最后确认尚欠陈胤霏343000元。另外，在24分10秒至25分06秒的谈话记录中，林飞说：“你有转账记录吗？你有转账记录才可以告嘛，没有转账记录你怎么告？你那部分钱都是转给别人的，如果你要告我告不了，你信不信？如果没有和我的转账记录，你告不了我的，你信不信？” 陈胤霏的代理人曾经在一审庭审时提交该份录音证据，但对方当事人认为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质证，故法庭未组织质证。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林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欠条涉及的40万元均系高额利息，实际上借款本金及按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在出具欠条之前已经还清，因此即使其在录音中表示同意偿还借款，也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不能证明林飞尚欠陈胤霏34300元借款。至于谈话记录中林飞说的“你那部分钱都是转给别人的，如果你要告我告不了”是根据上下文情况的一种假设，不能证明陈胤霏应林飞的要求将部分款项转账支付给第三人。 陈胤霏在二审中还主张其应林飞的要求向蒙慧雪、谢军、陆少平、蒙慧彪等多人转账支付20多万元用于代林飞偿还债务等，但均系口头委托付款，未留存林飞指示付款的证据。为此陈胤霏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法院对上述收款人进行询问取证。林飞不同意上述取证申请，理由是陈胤霏有可能与第三方恶意串通做伪证。本院以上述证据属于陈胤霏自行承担的举证责任为由未同意陈胤霏的调查取证申请。 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于陈胤霏提供《欠条》及谈话录音，鉴于双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从《欠条》可知，林飞确认截至2014年2月22日尚欠陈胤霏40万元；从谈话录音可知，林飞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尚欠陈胤霏343000元。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也是陈胤霏主张的欠款金额，陈胤霏并为此调减了诉讼请求的金额为343000元。但林飞否认陈胤霏依据上述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为了进一步证明双方真实的借款及还款关系事实，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提供大量的银行流水记录，用以证明各自的诉讼主张并反驳对方的主张（即前述各方举证意见及质证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银行流水只能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的依据。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当事人在两年左右的时间内，相互发生大量转款记录，这些记录中包括但不限于讼争的借贷法律关系往来款；2.双方当事人就上述款项的支付，没有任何书面的款项用途的确认，均系口头协议，这也形成了双方的交易习惯，说明双方关系曾经非常亲密；3.林飞在谈话录音中，反复强调，“你那部分钱都是转给别人的，如果你要告我告不了，你信不信？如果没有和我的转账记录，你告不了我的，你信不信？”结合二审过程中陈胤霏向本院提出了调查取证申请，主张确实有多笔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系应林飞的指示付款。虽然本院未同意陈胤霏提出的取证申请，但综合本案证据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陈胤霏主张的其按照林飞的请求及付款指示向第三方转账支付多笔款项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具体金额无法确认。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不宜以银行流水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付款及还款金额。而本案《欠条》金额及谈话录音中林飞多次确认的欠款金额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截至2016年1月18日，林飞尚欠陈胤霏34300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及本院对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本院二审查明：陈胤霏与林飞系朋友关系，2012年至2013年底，双方存在借款及其他款项往来。2014年2月22日，经双方核对确认，林飞向陈胤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林飞，身份证，欠陈胤霏40万整（大写肆拾万元正）尚未还，计划于2014年5月31日前还清。此后，林飞归还了部分款项，截至2016年1月18日，林飞尚欠陈胤霏343000元。戴露莎系林飞的妻子。在上述款项往来中，陈胤霏有部分款项转付给戴露莎，戴露莎也曾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陈胤霏付款。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林飞根据双方的对账结论，于2014年2月22日向陈胤霏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陈胤霏40万元，并承诺于2014年5月31日前还清欠款。但林飞并未依约还款，截至2016年1月18日，林飞尚欠陈胤霏343000元。林飞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向陈胤霏偿还该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戴露莎系林飞配偶，本案债务发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且戴露莎接受陈胤霏的转账，也曾多次通过自己的账户向陈胤霏还款，故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戴露莎应对林飞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欠条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应从还款期限届满后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鉴于二审中陈胤霏已经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林飞尚欠陈胤霏343000元并相应调减诉讼请求的金额，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根据二审新证据重新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不属一审法院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林飞、戴露莎共同偿还上诉人陈胤霏欠款本金343000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34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8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3元，由被上诉人林飞、戴露莎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许 威 审判员  梁世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冯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