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刑初2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潘某儿媳），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南京扬子石化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六合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京市六合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自然情况同上。 被告人王某1，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南京市六合区，现住南京市六合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1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7年10月2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林涛，江苏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诉一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王某2、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红、幺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王某3，以及被告人王某1及其指定辩护人林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1因拆迁等事宜，对卢某2心存怨恨，欲报复其家人。2017年10月25日7时许，王某1随身携带单刃尖刀守候在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新八路56号新篁佳苑小区西大门附近。7时40分许，王某1持单刃尖刀追逐、刺砍路过西大门东北侧公共绿化带的被害人郑某1（女，殁年54岁，卢某2之妻）、卢某1（男，殁年6岁，卢某2之孙）、潘某（女，50岁，卢某1外婆）。潘某、卢某1逃至西大门东南侧公共绿化带，王某1追赶上并对二人上半身连续刺砍，将潘某刺砍致伤，卢某1被刺砍后倒地不起；后王某1继续追赶郑某1，在该小区禄某24幢一单元车库门口，对其上半身连续刺砍，将郑某1刺砍倒地；后王某1至该小区福园2幢东侧路边，持单刃尖刀猛刺被害人王某4（男，71岁）胸部，王某4躲闪后用手抓住单刃尖刀，在周围群众协助下夺下王某1的单刃尖刀。随后王某1又至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市场路34号，就地拿起一根金属管，猛击王某2（男，52岁）、王某3（女，50岁）夫妇二人身上，王某2夫妇呼救后，周围群众将王某1制服。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被害人郑某1等人送往医院，郑某1、卢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卢某1系遭锐器作用致肺脏、肝脏及主动脉破裂及多处创口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郑某1系遭锐器刺戳致心脏、肺、肝脏及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潘某多处挫裂伤致失血休克，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王某2三处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3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为支持起诉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单刃尖刀、金属管等物证；2、发破案经过、查获经过、入院记录等书证；3、证人王某6、卢某2、李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5、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7、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为泄私愤，在公共场所连续追杀多人，致两人死亡、两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要求王某1赔偿医疗费、整容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等合计71187.27元；王某2要求王某1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等合计112246.52元；王某3要求王某1赔偿医疗费、整容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等合计48808.49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王某2、王某3当庭出示了病历、医药费证明、户籍资料、居民身份证等证据。 被告人王某1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没有杀害郑某1、卢某1的主观故意，并要求对其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但其本人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王某1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王某1伤害被害人王某4、王某2、王某3，属临时起意，并没有杀害该三人的主观故意，仅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该部分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对王某1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王某1位于南京市六合区新篁镇桥王村房屋拆迁，因其无端猜疑在拆迁补偿款计算及补偿款发放时受到不公正待遇，遂对依法履行拆迁职务的原村书记卢某2心存怨恨，欲报复卢某2。2017年10月25日上午7时许，王某1随身携带单刃尖刀一把，守候在卢某2妻子郑某1（女，殁年54岁）送孙子卢某1（男，殁年6岁）到幼儿园上学途经的新篁佳苑西门附近。7时40分许，郑某1、潘某（系卢某1外婆）、卢某1等人经过新篁佳苑西门东北侧公共绿化带时，王某1持单刃尖刀朝卢某1及阻拦行凶的郑某1两人头部刺砍。潘某、卢某1遂跑至西门东南侧公共绿化带，王某1追上后对潘某、卢某1二人上半身连续刺砍，致两人均倒地。郑某1跑至该小区禄某24幢一单元内车库门口，王某1骑电动车追上后，对郑某1上半身连续刺砍，致郑某1倒地。 在刺砍卢某1、郑某1、潘某后，王某1因若干年前生产队放水时与原生产队长王某4发生争执，欲报复王某4，遂骑电动车至新篁佳苑福园2幢东侧路边，持单刃尖刀对王某4上半身猛刺，王某4躲闪后，在群众协助下夺下单刃尖刀，王某1骑车逃跑。后王某1又因其曾在打牌时与王某2发生口角，欲报复王某2，遂骑车至新篁佳苑旁的市场路34号，趁王某2不备，就地拿起一根金属管，对王某2头部猛击，并对阻拦其行凶的王某2之妻王某3下腹部猛击，王某3呼救，后周围群众将王某1制服。 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民警接警后赶至现场，将被害人郑某1、卢某1、潘某、王某2、王某3送往医院，将王某1传唤至派出所。后郑某1、卢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害人卢某1系遭锐器作用致肺、肝脏、主动脉破裂及多处创口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害人郑某1系遭锐器刺戳致心、肺、肝脏及主动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潘某头面部多处裂伤，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王某2额顶部、左枕部、后枕部见瘢痕，左肩、肘关节活动小部分受限，左上肢肌力5级，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王某3会阴血肿，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王某1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作出如实供述。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1、木质刀柄单刃尖刀一把，系被告人故意杀人凶器。 二、鉴定意见 1、证实与被告人、被害人DNA对比鉴定结果 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宁公物鉴（法证）字〔2018〕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 （1）王某1左手小指、中指、小指掌侧、环指掌侧及右手小指、中指、环指、环指掌侧拭子，左手小指、拇指指甲及右手拇指、食指、环指指甲中检出DNA与双手手套上血迹、市场路42号门前地面拭子、王某1秋裤右裤腿上血迹及王某1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7.68×1025。 （2）新篁佳苑西门进出口两侧道路、禄园23幢及门卫室东侧绿化带黄砖上拭子，卢某1左右鞋、外裤左裤腿处、外衣胸口处血迹，卢某1左手拇指、食指、小指及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指甲拭子，潘某右鞋上血迹中检出DNA与卢某1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5.28×1027。 （3）新篁佳苑禄某23幢东侧公共绿化带黄砖上、24幢附近地面、草地及24幢一单元门口、内侧地面、楼梯、墙面上拭子，电动车后备箱、左右把手、左右刹把上血迹拭子，王某1右皮鞋、右裤腿处血迹，及郑某1双手指甲拭子、外衣胸口处、外裤右裤腿处、左右鞋上血迹检出DNA与郑某1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4.61×1025。 （4）门卫室东侧绿化带黄砖上及门卫室东侧绿化带上带血毛巾上血迹，卢某1右裤腿处血迹，潘某外衣胸口处血迹中检出DNA与潘某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1.39×1028。 （5）市场路34号门前操作台上血迹拭子及台上带血毛巾、纸巾、门前地面血迹拭子，王某2外衣右袖口、外裤右裤腿、右鞋上血迹检出DNA与王某2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5.49×1025。 （6）王某4向公安机关上交尖刀刀柄及刀刃拭子检出DNA为混合基因型，卢某1血样DNA和郑某1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混合可以形成。 （7）卢某1左手中指、环指指甲拭子检出DNA为混合基因型，卢某1血样DNA和潘某血样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混合可以形成。 （8）王某4上衣右口袋处血迹检出的DNA与其口腔拭子DNA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似然比为2.07×1026。 2、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伤害程度 （1）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宁六公物鉴（验）字〔2017〕15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郑某1红色线衣多处破口。死者体表见多处创口，创口创缘整齐，有的创口有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小而创腔深的特点，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戳形成。其中前额右侧创口内见骨质砍削创。左乳内下方见三处创口，分别为4CM×1.1CM、4CM×1.2CM、4CM×1.1CM，上方创口致左肺上叶、左心室壁破裂；中间创口穿过肝脏左叶形成贯透创、致胃破裂；下方创口穿过肝脏左叶形成贯透创、致胃破裂。左乳内上方见3.5CM×1.6CM创口，致左肺上叶、纵隔、主动脉破裂。右乳内上方见6.2CM×3.5CM不规则创口，致右肺上叶两处破口，左肺上叶破裂；该创口右侧见4CM×1.2CM创口，致右肺上叶某2、胸主动脉破裂。经解剖死者左右侧胸腔见积血及凝血块。分析死者符合遭锐器刺戳致心、肺、肝、主动脉等破裂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2）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宁六公物鉴（验）字〔2017〕1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卢某1外套及棉毛衫多处破口。死者体表见多处创口，右胸部及右腰背部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小而创腔深的特点，分析符合单刃锐器刺戳形成。其中，从项部至枕部见三处平行横行创口，哆开明显；右腋前线见3CM×2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道经肋间进入胸腔致右肺下叶、主动脉破裂，再经膈肌进入腹腔，致胃、脾及左侧胸膜破裂；右侧腰背部见3.5CM×1CM创口，创角一钝一锐，经脊柱旁、膈肌进入腹腔，致肝脏右叶贯通创。右颞部的创口骨质见线状砍痕，符合易于挥动的锐器砍切形成。经解剖见胸腔积血。分析死者符合遭锐器作用致肺、肝、主动脉等破裂及多处创口引起大失血而死亡。 （3）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宁六公物鉴（检）字〔2017〕12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潘某头面部多处裂伤，左顶骨骨折，左腋下和左前臂皮肤裂伤。伤情检查认定其左面颊部遗留7CM长瘢痕，头部瘢痕累计长达16CM。综合评定潘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4）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宁六公物鉴（检）字〔2017〕1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2额顶部见一长9.0CM不规则瘢痕，左枕部见3.0CM长条片状瘢痕，后枕部见2.2CM条状瘢痕。左肩、肘关节活动小部分受限。综合评定王某2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5）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出具的宁六公物鉴（检）字〔2017〕12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王某3被他人致伤致会阴血肿，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宁脑司鉴所〔2017〕精鉴字第9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1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 1、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制作的公（六）勘〔2017〕089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刑事摄影照片，证实， 中心现场A位于六合区新篁佳苑小区西大门附近。西大门进出口道路见多处血迹；禄某23幢、24幢附近地面、公共绿化带内砖面及草地见多处血迹；24幢一单元门口处及门内地面分别发现2处及1处血迹，门口至车库墙面发现5处血迹。西大门门卫室东侧公共绿化带黄砖地面发现9处血迹，绿化带上发现一条带血毛巾。 中心现场B位于六合区新篁佳苑小区福园2幢附近。 中心现场C位于六合区市场路附近。在市场路42号地面发现一只左手手套和1处血迹，市场路34号铝材店门前地面发现1处血迹，门口操作台上发现一根金属管及1处血迹、1条带血毛巾、1块带血纸巾。该店东南角路边发现一辆黑色富士达电动车，后备箱、左右把手、左右刹把均有血迹。 2、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的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提取了潘某血样及当时所穿外衣、鞋子；王某2血样及当时所穿外衣、外裤、鞋子；卢某2血样；卢某1母亲张某3、父亲卢尧血样。 四、书证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25日7时51分，南京六合分局新篁派出所接110指令称新篁佳苑门卫处有人要杀人。民警赶至现场发现一妇女抱着一男孩，头面部和身上有血。经询问系王某1持刀砍人。后在该小区禄某24幢1单元车库门口又发现一名受伤妇女。民警将伤者送至医院，并在市场路34号将王某1传唤至派出所。 2、王某1户籍资料、拘留证、逮捕证等，证实王某1自然信息、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3、江苏省六合县人民法院（1999）六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1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王某1入所健康检查时两小指有擦伤，肢体活动自如，自述症状较好。 5、郑某1、卢某1的户籍资料，证实二被害人的自然信息。 6、卢某1及郑某1病历、心电图及死亡证明，证实2017年10月25日卢某1、郑某1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7、潘某、王某2、王某3的户籍资料，证实三人的自然信息。 8、王某3的入院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5日王某3入院诊断为会阴血肿。 9、潘某的入院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5日潘某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高血压病。 10、王某2的入院记录，证实2017年10月25日王某2入院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左侧尺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伴伤口感染。 1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证实2011年8月4日王某1与银东红离婚，约定儿子王家飞归女方抚养，岗子王三间住房中一间归男方所有，两间归女方所有。 12、王某1及银东红的拆迁安置材料，证实王某1和银东红拆迁时分别签订拆迁协议，银东红购得90平方米左右安置房一套，王某1获得现金补偿。 五、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4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5日早上8点多，其和江某在新篁佳苑2幢东边聊天，看到王某1骑了一辆黑色电动车过来，下车后右手拿出一把刀朝其右边肩膀刺，其抓住王某1右手，这时江某上来拉，后哑巴阮某2过来帮忙，王某1的刀被其夺下来。王某1又打了阮某2两拳，骑着电动车走了。其夺下刀的刀柄木质，约10厘米，刀身约20厘米，刀头尖，刀背有锯齿。刀刃开锋，刀身约5厘米宽。其是生产队长，以前因为浇水种田和王某1发生口角，没有大矛盾。王某1一个人，平时脾气比较暴躁。 2、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5日早上，其在店里干活，一个姓王的男的走到店里，拿起一根钢管问价格，其就说十块钱。这时该男子拿钢管朝其头上打了两棍，其当时就晕了。其想站起来，该男子又朝其身上打，其手也被打断。其爱人王某3出来抱着该男子，后该男子被人按在地上，其被送医。 3、被害人王某3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半左右，其在厨房做事，其爱人王某2在做铝合金门窗，其从厨房出来看到有人用一根钢管打王某2，其过去拦，那人又用钢管对其下腹捅，其大喊救命，后周围有人过来把那人按倒在地。 六、证人证言 1、证明王某1拆迁过程 （1）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1平时没有矛盾。王某1以前是桥王村村民，其是村书记。2012年底王某1回来签拆迁协议，拆迁时和他老婆离婚了，王某1只有一间房，共获得补偿款26391元。银东红和他儿子补差价拿了一套90平米房子。因王某1放弃安置，村里补偿1万元，并考虑情况特殊给了过渡费。拆迁后王某1没有闹过，银东红为儿子分户和少面积的事到社区闹过，但已解决。王某1和银东红都不愿把王家飞土地确权办到自己名下，后来蒋某经办，具体其不清楚。逢年过节社区会给王某1几百元，有时他还不要。 （2）证人郭某、王某5、黄某、郑某2（均参与拆迁工作）的证言证实，王某1与妻子银东红离婚，前妻和儿子分得两间房，补差价拿了一套90平米房子，王某1放弃一间房的安置，拿现金补偿和奖励，没听说王某1与卢某2有矛盾。 （3）证人祁某（原新篁中心社区书记）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3、2014年，卢某2汇报说王某1没地方住，看能否住到老年公寓，后开会讨论决定让王某1住。其没听讲王某1和卢某2有矛盾，卢某2对王某1很照顾，王某1有困难都找卢某2。 （4）证人赵某（新篁中心社区副书记）、蒋某（新篁中心社区会计）的证言证实，案发前十几天王某1到社区找卢某2，但卢某2开会去了，王某1讲拆迁把他工作搞丢了。蒋某的证言还证实，因王家飞判给银东红，二人均不同意把儿子的土地确权办到自己名下，该事与卢某2无关。 2、证明被告人行凶及被抓获经过 （1）证明对郑某1、卢某1、潘某行凶 证人王某6（竹兴篁物业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７点半左右，其在新篁佳苑西大门附近看到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六七岁小男孩由北往南跑，王某1朝小男孩追。小男孩摔了一跤，王某1就朝小男孩伸手。其听喊砍人了，就赶紧报警。后看到潘某抱着小孩坐地上，小孩身上、脸上都是血，已经没有反应。 证人李某2（新篁佳苑保安）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45分左右，其看到王某1用刀捅卢某2老婆（郑某1），郑某1往24幢跑。其冲出去，看到王某1用刀对小男孩腹部捅了一刀，张德田老婆（潘某）拽着小男孩朝南跑，后小孩摔了一跤，王某1上来对小孩腹部和潘某头上砍，后对小男孩嘴巴削了一刀跑掉了。后王某4拿刀到广场，跟其讲王某1拿刀杀其，在哑巴（阮某2）帮助下，刀被其夺下来了。警察赶到现场后把小男孩和潘某、郑某1送医。王某1的刀宽3厘米左右，刀身长20厘米，刀口弧形。 证人李某1（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其每天早上和郑某1、潘某送小孩上幼儿园。2017年10月25日早上7点40分，其带孙女、郑某1带卢某1、潘某带孙女往小区西大门走。到大门口时王某1上来拿一把长刀对卢某1脖子捅、锯。郑某1上去拉，王某1朝郑某1头上砍，郑某1头流血了。潘某就拉卢某1跑到小区进口路上，其拉两个小女孩、郑某1跑到24幢一单元，看到王某1过来，赶紧拉着两个小女孩往二单元，并把门关起来，王某1就往一单元去了。过会儿其出去看到潘某抱着卢某1，卢某1已没有气了，卢某2来抱着小孩去医院。后看到有人把郑某1从24幢拖出来，说郑某1也没气了。 证人章某（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早上8点左右，其看到郑某1带着卢某1、潘某带着外孙女上学。到物业楼下时，王某1拿一把长刀朝郑某1和卢某1砍，郑某1往北跑。潘某拉着孙女和卢某1朝门卫跑，王某1追上后又朝卢某1、潘某砍，两人就瘫在地上。后王某1骑电动车到24栋找郑某1，过了几分钟骑车往北跑，又过几分钟往东门去。后其也骑车过去，看到王某1跟卖不锈钢门窗的老板打，后被人控制住按在地上。 证人徐某、杨某、叶某1（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5日早上8点左右，王某1持刀在新篁佳苑门卫室旁朝一个妇女和小孩砍。证人周某、朱某1之、王某7（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5日早上其几人在打乒乓球，听喊“杀人了”，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追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证人阮某1（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其当时看到门卫东边花坛里有一男子拿着东西往地上小孩身上捅。 （2）证明对王某4行凶 证人阮某2（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早上，其看到一个男的掏出一把刀向队长（王某4）捅，队长两手握着刀把，其从后面拽那个男的，刀就丢到队长手里。那个男的回头朝其打了两拳就骑车走了。 证人江某（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50分左右，其和王某4聊天，看到王某1骑黑色电动车过来，下车后拿出一把刀对王某4刺。王某4抓着王某1的手，其抓住王某1右臂，姓阮的聋子把王某1撞倒在地，王某4就把刀夺下来。后王某1朝聋子打了一拳后骑车走了。王某1的刀刀把有10厘米，刀刃20厘米左右，刀前尖的，一侧有锯齿，刀上有血。 （3）证明对王某2夫妇行凶及被告人被制服 证人李某3、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早上7时40分许，其二人看到王某1骑黑色电动车到王某2处，拿了一根长约1.5米钢管，一边问王某2，一边用钢管朝王某2头打，王某3出来拽王某1，王某1就用钢管朝王某3肚子捣。其二人就把王某1撂倒在地，双手双脚捆在身后。 证人陶某（市场路个体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8点不到，一个中年男子拿一个1.5米左右钢管问价钱，又拿钢管砸王某2头，王某2老婆出来撕这个男的，这个男的就打王某2老婆，后两个男的过来把打人的人按在地上。 证人陈某1（市场路住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50分左右，其出门看到王某2头顶流血，李某3和他女婿把一个男子按倒，其就赶紧报警。 证人喻某（新篁派出所保安）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8点，陈仙妹（音）报警说王某2被打伤。其骑车去看到一男子被按在地上，就拿绳子捆住并叫增援，后所长和民警过来了。 （4）证明将被害人送医 证人刘某（新篁派出所特勤）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50多分，其和民警出警，到新篁佳苑把两个老太送到医院，小男孩被小区的一辆车送往医院。 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多，有人说其孙子被砍了，其就冲过去，抱着卢某1上了张某1的车到六合人民医院。 证人张某1（新篁佳苑住户）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上午7点50分，其开车和卢某2把卢某1送医院。卢某1后颈和大动脉被砍。 证人张某2（六合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卢某1和郑某1先后被送到医院时均已无生命体征。证人陈某2（六合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5日潘某经会诊情况危险，头部有三处创伤，面部、腋下、左前臂各一处，创口较深，失血很多。 七、视频资料 证实2017年11月25日7时45时许，王某1持刀追砍潘某和卢某1。 八、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卢某2是新篁社区副书记，和其有很多矛盾。村里拆迁，卢某2说其母亲户口迁走了，不同意把其母亲面积给其。卢通知其回来拆迁，其辞工回来却不和其谈，害其没有工作。卢还拖延给拆迁款。期间，其和老婆因拆迁闹矛盾离婚。土地确权时，村里把钱全打到其账上，其很烦恼。卢让其有困难找他，但给300元却要打欠条是羞辱其。拆迁后其被母亲改嫁过去的姓金某家人打，其觉得是卢某2找来的。20多年前生产队抗旱放水，队长王某4说其偷放水，后在拆迁中和卢某2一起为难其。其和他人打牌，王某2骂其靠赌钱生活，其觉得受辱。捅人前一天晚上，其想卢某2这些人耍其、嘲笑其，让其没吃没住，其想用刀捅人报复。其作案目标是卢某2家人，有他老婆和孙子，但不包括卢某2本人，其要让他难受。王某1当庭供述，其伤害卢某2家人系针对弱势群体进行报复，后果能控制，对强者下手后果会严重。 其家靠着西大门，知道卢某2家人在8点钟送小孩上学。10月25日早上8点左右，其把刀装在马甲口袋来到西门卫室对面空地，等了3至5分钟，郑某1、潘某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的带着三个小孩过来。卢某2孙子在最前面，其朝他嘴巴下面捅了一刀。小孩和潘某一起跑到西大门保安室旁，其撵过去继续用刀捅小孩上半身。潘某护着小孩，其就朝她身上乱砍。郑某1和另一个女的带着小孩往北跑，其骑着电动车去北边，在24幢1单元里面看到郑某1，用刀朝她腰部往上部位捅了几刀。 捅完郑某1，其往南碰到王某4。其和王某4有矛盾，拿刀朝他肩膀附近捅。王某4抓住刀柄，哑巴抓住其，王某4把刀夺走，其就骑车跑了。其从东大门出去后，想起姓王的铝合金门窗店老板和其有矛盾，就找他报复。其到店里拿起地上一根长约1.2米、拳头粗空心钢管，趁他不注意朝他后脑、颈部打。这时一个妇女来拉，其就用钢管朝她肚子捣。后其就被周围人按地上捆起来了。 当天其上身穿了一件深色外套，里面一件马甲。下身穿一条牛仔裤，里面一条蓝色棉毛裤。鞋子是棕色皮鞋。其用的刀长约20公分，单刃尖刀，刀面3-4公分宽，刀口向下，刀背锯齿状，刀柄是5公分左右木头。其戴手套捅人是为护住手。 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辨认出被害人郑某1、潘某、王某4及王某2，以及辨认出当天行凶用的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为泄私愤，持单刃尖刀刺砍郑某1、卢某1、潘某、王某4，后又持钢管猛击王某2、王某3，造成郑某1、卢某1死亡，潘某、王某2轻伤，王某3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某1因琐事迁怒于年仅6岁的未成年人被害人及其他无辜群众，持单刃尖刀猛刺多人，依法应从重处罚。王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王某1在故意杀害王某4、王某2的过程中，因意志之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王某1所提其仅有伤害的犯罪故意，没有杀人犯罪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为泄私愤，使用极具杀伤力的单刃尖刀连续追逐刺砍多名被害人要害部位，并造成被害人郑某1、卢某1死亡，足可证实被告人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故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某1当庭提出其针对弱势群体进行报复比针对强者的后果较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妇女、儿童等弱势群体由于身体、心理、年龄等因素，在社会中处于弱势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法律明确提出要对妇女、儿童权益特殊、优先保护，王某1以其针对弱势群体进行报复的后果较轻的辩解意见，违背法律规定、社会伦理和基本常识，显系狡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某1要求对其精神状态和刑事责任能力重新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南京脑科医院对王某1所作司法鉴定意见显示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且王某1归案后的供述、当庭陈述及辩解、辩论时语言流畅、回答切题，纵观全案均反映其对自己的言行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王某1作为具有正常心智的成年人，知悉对其精神状态所作鉴定意见对其刑罚处罚具有实质性影响，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恰证明其精神状态正常，并企图以此为由推诿刑事责任，从而逃避法律制裁。 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王某1针对王某4、王某2、王某3的行为系故意伤害，该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1基于连续的报复杀人犯罪动机，持单刃尖刀刺砍王某4胸部，持钢管趁王某2不备猛击王某2头部，故结合王某1的犯罪动机和行凶所针对头、胸要害部位，可认定王某1系故意杀人犯罪，但因意志以外原因致犯罪企图未得逞。王某1故意伤害王某3，目的系继续实施故意杀害王某2的犯罪行为，对该行为应根据牵连犯的处罚原则，从一重罪处罚。综上，王某1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合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动机、犯罪情节、作案手段、危害后果等，本院认为，王某1虽在现场被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但考虑其因琐事泄私愤报复他人，使用极具杀伤力的单刃尖刀，针对儿童与妇女等弱势群体连续刺砍，造成两被害人死亡、三被害人受伤，足见其犯罪动机极其卑劣，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情节极其恶劣，属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虽构成坦白，仍应对其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王某2、王某3因被告人王某1的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法予以支持。本院酌定潘某的损失为医疗费21627.27元、护理费6900元（住院100元/天×21天＋出院8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0元/天×21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交通费酌定500元、衣物损失酌定500元，以上合计31147.27元。本院酌定王某2的损失为医疗费45006.52元、护理费10300元（住院100元/天×31天＋出院8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20元/天×31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误工费22400元（平均工资5600元/月×4个月）、交通费酌定500元、衣物损失酌定500元，以上合计81126.52元；本院酌定王某3的损失为医疗费3728.49元、护理费1700元（住院100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20元/天×17天）、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合计6268.49元。潘某所诉的整容费、误工费，及潘某、王某2、王某3所诉超出计算标准的部分，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医疗费21627.27元、护理费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500元，合计31147.27元； 被告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医疗费45006.52元、护理费10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24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500元，合计81126.52元； 被告人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医疗费3728.49元、护理费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268.49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 侃 审 判 员  徐松松 审 判 员  陈晓霞 人民陪审员  郑炎基 人民陪审员  蔺 松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