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琴台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翟跃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秋，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家园路8号1栋7层6号。 法定代表人：张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9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工业公司与总包方结算后再支付剩余货款；2、判令案涉D400孔网钢带产品按照成都市场价800/米进行计价；3、判令工业公司自2016年12月6日起以应付剩余货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零点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4、由隆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工业公司对尚欠隆标公司货款的事实无异议，因总包方原因致工业公司还未与总包方办理结算，因此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故工业公司不应支付剩余货款。2、案涉D400孔网络钢带在成都市场的价格是800元/米，但现场价格为3944元/米，因此隆标公司有价格欺诈的嫌疑。3、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是按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计算。一审法院却判决依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违约金已损害工业公司合法权益。4、应当追加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才能查清案涉工程是否不再施工和认定案涉合同是否应解除。 隆标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隆标公司已提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工业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的事实和理由也有相应陈述，案涉货款已达到付款条件。2、案涉合同附件对案涉D400孔网钢带的价格有明确约定，2014年10月28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也对价格再次确认，因此并不存在价格欺诈。3、根据合同法规定，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情形，是可以申请法院或仲裁机构进行调整，因此隆标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规定。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是隆标公司和工业公司。中科公司是案涉工程总包方，其与隆标公司间没有合同关系，因此工业公司申请追加中科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工业公司支付的拖欠货款2358324.88元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罚息标准计算违约金，现暂计150000元，暂共计2508324.88元，并由工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在一审庭审中，隆标公司进一步明确违约金为从2015年10月1日始，按年利率6%上调50%计收，并增加诉请要求解除与工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隆标公司与工业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金额为498万元，最终按实际送货量结算；质量保证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起2年；隆标公司免费送货至需方的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并负责卸货，每车卸货费为1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起隆标公司开始陆续交货，工业公司授权朱小波对货物进行签收。工业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隆标公司上月25日前已送货款的60%，整体工程竣工交工业公司生产1月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0%，待结算办理完毕后1月内支付至总货款的97%，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如工业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结算方式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计算；施工过程中或工程完工后工业公司如有剩余货物可以退还隆标公司，该款从货款总价中按照实际购买价予以扣除。 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20日，隆标公司陆续向工业公司供货。2014年10月18日，朱小波在隆标公司的《孔网钢带材料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属实。该对账单载明：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4年10月6日，隆标公司向工业公司送货，共有发货单12张，发货金额为2618425.29元。2014年10月28日，朱小波在隆标公司的《孔网钢带材料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属实。该对账单载明：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隆标公司向工业公司送货，共有发货单9张，发货金额为2718002.16元。2014年11月20日，朱小波在隆标公司的《孔网钢带材料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数量属实。该对账单载明：2014年11月20日，隆标公司向工业公司送货，共有发货单1张，发货金额为5986.99元。上述三份《孔网钢带材料对账单》载明的发货金额共计5342414.44元。市隆公司向工业公司共计发货9车，卸货费每车1000元，共9000元，扣除卸货费，隆标公司向工业公司总供货金额为5333414.44元。 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隆标公司共向工业公司开具了41张发票，发票总金额为4305015.26元。工业公司分别在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9月14日和2015年12月21日在隆标公司出具的发票签收回执单签字，确认收到了隆标公司开具的41张发票，发票总金额为4305015.26元。 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3月17日及2015年9月16日，工业设备公司分别向隆标公司转款317212.59元、182787.41元、170万元、70万元和84089.56元，共计转款2984089.56元。 在审理中，（一）关于违约金。隆标公司陈述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4年11月20日，工业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9月，所以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算，且隆标公司主张违约金进行上调。工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其并未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和利息。即便支付也应按合约约定的万分之零点三计算，且工业公司认为不应支付利息。（二）关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隆标公司陈述工业公司在2015年9月29日已退出科天水性产业园项目的施工并提交了搜狐公众平台下载的一个报道，拟证明科天水性科技产业园已在2015年9月竣工投产，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已达到，且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的“待结算办理完毕”是指隆标公司和工业公司之间办理工程款结算完毕。工业公司认为，其认可在2015年9月中止了科天水性科技产业园的施工合同，认为该工程尚未完工，其和总包方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的“待结算办理完毕”是指工业公司与总包方办理工程款结算完毕。（三）关于退货的货款金额。工业公司提交了2015年9月29日的两份客户订购单（退货），表示退货单是隆标公司邮件发给工业公司，其中退货折扣均为0.5，折扣后的退货总金额为95852.1元。工业公司提出四季退货金额为191704.2元，该款应从货款中扣除，不应按照50%计收退货款。隆标公司主张因工业公司退货的货品有损伤，影响二次销售，所以按原价的50%退货，退货金额为95852.1元。工业公司认为其所退货品没有损伤也未使用，且《产品购销合同》也约定了退货货款在总价中按实际购买价予以扣除，因此实际退货金额应为191704.2元。（四）关于质保金及质保期。隆标公司陈述质保金额为供货金额5333414.44元减去所退货的金额95852.1元乘以百分之三；约定的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工业公司已在2015年9月退场，因此工业公司无法竣工验收所以不存在质保期。工业公司认为，质保金为供货金额5333414.44元减去所退货的金额191704.2元乘以百分之三；虽工业公司退场了但并非不竣工验收，现工业公司正在进行竣工验收。（五）关于价格欺诈。工业公司认为隆标公司有价格欺诈的嫌疑，根据建委下属的造价站公布的工程造价信息，在成都市场的D400孔网钢带产品是800元/米，在兰州案涉公司现场价为3944元/米。案工程的业主方也是按3944元/米购买的。隆标公司认为造价站公布的价格与其无关。（六）工业公司认为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工业公司要求隆标公司提供的为孔网钢带，而隆标公司发货为孔网钢丝。隆标公司陈述不存在此种情况，是按工业公司的要求发货的。（七）关于合同是否解除。隆标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工业公司认为案涉公司还可以继续恢复，合同可以履行完毕，不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隆标公司与工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所载内容明确，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一）合同解除。隆标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工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因双方均认可工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途退出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约定的部分条件客观上已经不能达到，且工业公司逾期付款致使隆标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隆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工业公司是否应向隆标公司付款。因双方均对隆标公司扣除卸货费向工业设备公司总供货5333414.4元的事实无异议争议，工业公司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送货单，隆标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底，至今已三年时间，且工业公司在2015年9月已退出案涉工程项目，现隆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根据送货事实要求工业公司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质保金。因《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现隆标公司提交了搜狐公众平台的报道内容，拟证明案涉的科天水性科技产业园已在2015年9月竣工投产。工业设备公司认为该项目尚未竣工验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质保期内工业设备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隆标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工业设备公司应向隆标公司支付质保金对应货款。（四）退货的货款金额。隆标公司认为工业公司所退货物有损伤，应按原价的50%退货，退货金额为95852.1元。因《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退货货款在总价中按实际购买价予以扣除，且隆标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工业设备公司所退货物存在损伤，故应按照实际退货金额即191704.2元予以退款。（五）工业公司尚欠隆标公司的货款金额。扣除卸货费，隆标公司共向工业公司总供货的金额为2984089.56元，工业公司实际退货金额应为191704.2元，故工业公司尚欠隆标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157620.68元。隆标公司如约向工业公司供应了货物，工业设备公司未支付对应货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六）违约金。隆标公司主张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上调50%计算。因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和条件，现因工业公司中途退场，隆标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支付货款，故本案酌定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2月6日开始计算，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按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计算，现隆标公司主张上调违约金，因工业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实际可能造成隆标公司的资金损失，结合现有银行利率，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57620.68元；三、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157620.68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成都隆标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隆标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工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科建设开总公司西北分公司水性科技产业园项目经理部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关于兰州科天项目进展情况的告知一份，拟证实案涉项目的供货材料尚在鉴定，未能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项目没有竣工和决算。经质证，隆标公司认为，该证据仅为一份打印件，没有加盖印章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据也与本案并无关联。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仅为一份打印件，其上并无任何机构所加盖的印章抑或任何人员签字，因此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工业公司、隆标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隆标公司的供货价格是否存在价格欺诈；2、如不存在欺诈，案涉货款的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3、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存在不当；4、本案是否应追加中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关于隆标公司的供货价格是否存在价格欺诈的问题。工业公司主张案涉D400孔网络钢带在成都市场的价格是800元/米，但隆标公司给在兰州的案涉项目供货价格为3944元/米，隆标公司所供货物价格远高于成都市建委下属造价站公布的造价信息，存在价格欺诈。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审中工业公司当庭认可隆标公司在兰州案涉项目所供案涉D400孔网络钢带产品的实际价格为1500元/米，以及该D400孔网络钢带产品并非隆标公司专卖的垄断产品，工业公司也可从他处购买前述产品。本院认为，案涉产品并非隆标公司的垄断产品，案涉产品的买卖是一个公开、平等的交易市场。工业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买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有对案涉产品的市场价格进行关注的义务。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中明确载明了案涉D400孔网络钢带产品的价格，工业公司所签署的《对账单》上也对该产品的价格再次进行载明，工业公司不应在已对价格进行确认后又对认可的价格予以否认，因此工业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如不存在欺诈，案涉货款的给付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工业公司主张隆标公司所供材料尚未鉴定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项目也未结算和竣工，因此案涉货款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本院认为，隆标公司向工业公司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隆标公司从最后一次供货至今已三年多。工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案涉货物后，案涉货物在约定的两年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何种质量问题以及就前述问题曾与隆标公司进行联系，因此应视为案涉货物的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对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待结算办理完毕后1月内，支付总货款的97%，剩余3%为质保金”，工业公司主张该结算是指工业公司与总包方中科公司间进行结算，隆标公司主张该结算是指隆标公司与工业公司间进行结算。在无其它证据对双方主张进行证实的情况下，前述约定属双方约定不明确。因此工业公司应在双方签署对账单进行结算后的次日支付隆标公司货款，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现已成就。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工业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约定如工业公司违约，违约金应按照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即年利率1%计算，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存在错误。本院认为，违约金是违约方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补偿以及对违约方的一定惩戒。工业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给隆标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隆标公司的请求，结合隆标公司的损失情况以及工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中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问题。工业公司主张应将中科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才能查清案涉工程是否不再施工及才能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未将中科公司列为原审被告存在错误。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工业公司和隆标公司，与中科公司并无关联，中科公司并非必要的参与诉讼人员，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中科公司为原审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7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蔡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