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漯河市交通路201号。法定代表人：胡洪良，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威，男，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明，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山，男，汉族，1953年9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平县，系受害人宋玲玲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枝，女，汉族，1954年9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宋玲玲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龙，男，汉族，1982年10月2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受害人宋玲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妙依，女，汉族，2016年9月6日出生，住址，系受害人宋玲玲女儿。法定代理人：朱江龙（朱妙依父亲），基本信息同前。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稚鹤，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大泉，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医疗损害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2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二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威、李素明被上诉人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稚鹤、赫大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承担。事实和理由：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37号司法鉴定意见严重违背鉴定时限，鉴定认定的事实与鉴材记载严重不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7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重新鉴定。朱江龙等提供的宋玲玲与杭州市下城区锁色美发店签订的协议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也未一并提交暂住证、领取工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宋玲玲在杭州市××一年以上无事实依据。朱江龙等提供的浙江省儿童预防接种证，不能作为认定朱妙一出生后在杭州市居住的依据。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宋玲玲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朱妙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无事实依据，违背证据采信规则。一审法院计算宋玲玲实际个人支付医疗费数额错误。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辩称，××例故意拖延，且未将宋玲玲被切除的子宫保存而私自处理掉，致使需补充相关材料导致鉴定时间延长。××例资料，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其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宋玲玲生前在杭州居住一年以上有劳动合同原件为证，且一审法院也去杭州进行了调查确认。朱妙依出生后母亲宋玲玲死亡，朱妙依作为婴儿与父亲、奶奶一起在杭州居住生活，并在杭州接种疫苗，是客观事实。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市二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387841.84元，并承担诉讼、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宋玲玲（朱江龙之妻，宋金山、于凤枝之女、朱妙依之母）以“孕足月，阴道见红1小时”入住市二院。2016年9月6日22时50分解剖宫产手术，术后本小时左右原切口处出现出血，之后并行子宫全切除手术，宋玲玲在市二院住院期间支付门诊费790元，住院医疗费40271.5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064.24元，其他医保支付364.64元，个人支付19842.66元。宋玲玲在作子宫全切除手术之后，病情无法控制，于2016年9月8日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6年9月12日5时，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朱江龙等为此支付门诊费360元，住院治疗费135978.9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9146.85元，个人支付86832.07元。宋玲玲死亡之后，双方对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于2016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同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宋玲玲的死亡原因，市二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于2016年9月29日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内容进行鉴定，崇新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理鉴字第78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病历资料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宋玲玲符合产后宫缩乏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继多发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7年8月3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方）对被鉴定人宋玲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宋玲玲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85%，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支付鉴定费用45000元。另查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证号为420016568，法定代表人孙评，机构负责人肖坚，鉴定业务范围：××理、法医临床、法医物证、（亲权鉴定）、法医毒物（乙醇检测）、文书、痕迹，有效期限2016年1月23日至2021年1月22日（延续）颁证机关湖北省司法厅。鉴定人：肖坚，执业机构，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执业类别法医临床、××理、执业证号420016568804，颁证日期2017年3月15日（延续）有效期至2022年3月14日，王荣帅执业机构、类别同肖坚，执业证号4200165681537，颁证日期2016年3月10日，有效日期至2021年3月19日，肖坚，王荣帅颁证机关均为湖北省司法厅。又查明，宋玲玲和朱江龙于2012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17日至今，朱江龙在浙江省杭州经济开发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和其母同在杭州市居住。宋玲玲于2015年6月5日与杭州市下城区锁色美发店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宋玲玲2015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在该美发店工作，2016年7月左右宋玲玲离开该美发店。宋玲玲之女朱妙依出生后，即随其父朱江龙到杭州市居住，2016年11月9日在杭州市经济开发区下沙街道医疗卫生服务中心社区办理了预防接种手续，至今仍在该卫生服务中心接受政府免费提供的接种疫苗。宋金山、于凤枝生育有两个女儿，长女宋君杰、次女宋玲玲。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宋玲玲2016年9月3日在市二院住院、2016年9月6日做剖腹手术、术后原切口出血、并行子宫全切除手术、2016年9月8日转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2日死亡，及宋玲玲父母的抚养费按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586.59元/年计算等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为：1、宋玲玲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如何确定，即是否应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2、宋玲玲的女儿朱妙依的抚养费是否应该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3、湖北省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宋玲玲死亡原因和市二院对宋玲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两份鉴定意见书是否应当重新鉴定；4、朱江龙等诉请的交通费100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其他费用是否应全部支持。对此该院认为，1、宋玲玲在市二院做剖腹产及子宫全切除手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生前主要居住生活地在漯河市××区××前朱村，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8月左右在杭州市工作生活，宋玲玲虽然生前在浙江省杭州市工作居住一年以上，但根据其实际情况，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法律依据不足，而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宋玲玲和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有失公平，该院按照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确定宋玲玲的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度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计算较为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宋玲玲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7232.92元×20年=544658.4元。2、朱江龙和宋玲玲的女儿出生后至今随其父朱江龙、祖母姚亚春在杭州居住生活，并在杭州市经济开发区下沙街道医疗服务中心办理了预防接种手续，因此对朱妙依抚养费的计算标准，该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宋玲玲的赔偿标准酌定朱妙依的抚养费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2016年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应为18087.79元×18年÷2=162790.11元；3、朱江龙等起诉后，向该院申请对宋玲玲的死亡原因、市二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湖北省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了鉴定。市二院认为鉴定结论严重违背鉴定程序和时限，不具有合法性；分析、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具有真实性。该院在朱江龙等申请后，于2017年1月20日委托湖北省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员均提供了司法鉴定许可证和鉴定人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在法定有效期内和鉴定业务范围之内，没有超过其鉴定业务范围和有效期，其鉴定结论的依据也是根据市二院记载的病历而来。至于鉴定时限过长的问题，鉴定中心在接受该院委托后，先对宋玲玲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后，才又对市二院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期间需要当事人和委托人对相关材料进行补充。因此鉴定时限较长并不必然导致鉴定结论的错误，况且宋玲玲的遗体已不存在，无法再进行尸体解剖等影响鉴定结论的关键环节。因此市二院关于重新委托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4、宋玲玲在市二院住院治疗期间，门诊费用790元，住院费用40271.5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064.24元，其他医保支付364.64元，个人支付金额19842.66元，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住院支付门诊费用360元，住院费用135978.30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9146.85元，个人支付金额86832.07元，上述费用共个人支付107824.73元。除此之外，宋玲玲在住院9天期间还发生护理费为1669.66元（2016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33857元/年÷365天×9天×2人=166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9天=270元，营养费10元×9天=90元，丧葬费22960元（河南省2016年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0元，计算6个月为45920元÷2=22960元）。宋玲玲在治疗和抢救期间，其亲属来往于居住地、漯河和郑州之间，必然会发生相关的交通、住宿及餐饮费用，结合宋玲玲病情及抢救时间人员数量等因素计算，朱江龙等请求的交通等费用10000元较为合理，该院予以采信。另外，宋玲玲的死亡也必然给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但朱江龙等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该院酌定为80000元较为适当。综上本案涉及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107824.73元，护理费166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90元，丧葬费22960元，交通住宿费用10000元，死亡赔偿金544658.40元，宋金山扶养费72989.50元，于凤枝扶养费72989.50元，朱妙依抚养费162790.11元，鉴定费45000元，上述共计1041241.9元。按照市二院过错程度，应承担85%的民事赔偿责任，市二院应赔偿给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885055.6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8万元，共计965055.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实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市二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共计人民币965055.62元；二、驳回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0元，由宋金山、于凤枝、朱江龙、朱妙依负担5000元，市二院负担122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应否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月22日向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出具的《通知函》，37号鉴定在受理后确实存在补充鉴定材料的情况，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本案鉴定过程中补充鉴定材料所需时间，不应计入鉴定时限。同时，《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司法鉴定机构与委托人对鉴定时限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由该款规定可知，关于鉴定时限的规定属任意性规范，而非强行性规范，即便本案鉴定一定程度上存在超出鉴定时限的情形，亦不足以认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综合审查37号鉴定意见书内容，对照市二院临床病案资料，并结合一审庭审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情况，市二院所称鉴定认定的事实与鉴材记载严重不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及科学依据，不能成立。故本案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市二院提出的应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朱妙依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朱江龙等一审中提交了2015年6月5日宋玲玲与杭州市下城区锁色美发店签订的属劳动合同性质的《协议书》一份，且一审法官到实地向有关人员进行了调查核实，应当认定宋玲玲生前在杭州市工作生活达一年以上的事实客观存在，只是因为未按法定程序办理暂住证，一审判决未明确作出宋玲玲生前经常居住地在杭州市的认定，从而亦未按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鉴于宋玲玲生前实际居住生活情况，一审法院采取了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方法，充分考虑、有效平衡了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二审予以照准。朱江龙及其母亲姚亚春的经常居住地在杭州市，朱妙依作为刚刚出生母亲即死亡的婴儿，其依靠父亲、奶奶养育，随父亲、奶奶在杭州市生活属人之常情，且朱江龙等提供了为朱妙依办理的浙江省儿童预防接种证，一审法院参照宋玲玲死亡赔偿金标准酌定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朱妙依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未加重市二院的赔偿责任。尤其是，按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精神，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明确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一致性的原则，即本案中即便朱妙依没有随父亲、奶奶在杭州市生活，而是随其他亲属在河南农村生活，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亦应适用与受害人宋玲玲死亡赔偿金计算相一致的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相应地，计算宋玲玲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如此，在不超出朱江龙等诉请标的总额的情况下，亦应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宋金山、于凤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朱江龙等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二审不再予以变动。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朱江龙等实际负担医疗费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计算确属有误，但数额相差较小，且考虑到市二院在上述一审对宋金山、于凤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上少承担的赔偿数额远大于此，以及从维持人民法院判决稳定性出发，本院二审对此亦不作变动。综上所述，市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总体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0元，由上诉人漯河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刘继伟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瑞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