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万户房屋维修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凯旋路南侧中国银行东侧1幢底层222号。法定代表人：黄洪。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洪，男，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天才，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永，男，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居住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百花庄村后埭81号（出租房），现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嘉兴万户房屋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户维修公司）、黄洪因与被上诉人曹世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字第6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户维修公司和黄洪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曹世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世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雇佣关系，一审认定雇佣关系错误。上诉人雇佣唐某维修房屋，同意唐某提出的增加李万富参与施工。曹世永为何进入施工现场上诉人不知情，唐某事前并未向上诉人汇报，更未得到上诉人的同意。唐某述称，曹世永系唐某朋友，经常去对方工作场所，曹世永并非唐某叫到施工现场的，而是曹世永主动打电话问清地址后来到施工现场，曹世永到达施工现场时，唐某与李万富已经在施工了。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是没有依据的，曹世永具有完全的过错责任。曹世永在中午喝了黄酒后爬上施工平台，因站立不稳而跌倒受伤即使是企业员工若酒后作业导致伤残，依《工伤认定办法》亦不能认定为工伤，故曹世永在酒后登上施工平台受伤应由其负全部责任。黄洪作为万户维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有多个工程同时施工的情况下，不可能一直守在一个工地上。没有施工规范规定维修小工程需法定代表人必须在现场，故一审以黄洪未在施工现场就是未履行应有的管理职责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曹世永辩称，曹世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工作中无重大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令曹世永自负60％的责任过于严苛，对曹世永是不公平的。曹世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万户维修公司、黄洪赔偿曹世永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总计594080.64元（附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户维修公司）、黄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世永及其家庭人员从2012年开始租房居住嘉兴市后埭81号-2号，曹世永主要在工地做零工。黄洪开办了嘉兴万户房屋维修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黄洪是其唯一的自然人股东。黄洪承接了浙江大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物业的水电维修业务，因嘉兴市中兴广场椿树弄一处房屋屋顶漏水，黄洪电话联系了唐某让其带人完成维修作业，并口头告知“一天的活，人手不够可以多叫一人”。如此唐某召集了曾一起做工而与其熟识的曹世永以及李万富共三人去维修水管，2016年9月21日上午开始作业，午餐时唐某、李万富、曹世永等五人在饭店共同饮酒，曹世永与案外他人分掉了一瓶黄酒。当日下午继续进行维修作业，曹世永在架子平台安装水管时不慎摔落至地面受伤，后被紧急送往嘉兴市第二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多发伤，左肾挫裂伤、左肾出血，腹、盆腔积血，失血性休克，右肺挫伤，腰3左侧横突骨折等，经医院紧急救治，对曹世永左肾行切除术，住院15天后出院。此后曹世永与黄洪就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协商不成，故纠纷成讼。一审另查明：诉讼中曹世永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由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曹世永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七级残疾；同时评定曹世永伤后合理的护理期为60日，合理营养期为90日，合理误工期为150日左右。2.庭审中，曹世永与黄洪均确认黄洪一方已垫付费用共计34193.01元（已提交垫付费用确认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人身损害而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根据庭审双方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务雇佣关系；二、双方之间的过错及责任区分；三、相关损失总额计算中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首先，对于本案雇佣关系主体的确定问题。根据证人唐某和吕某的证言陈述，黄洪（系万户维修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接了管道维修业务后，即联系唐某去召集工人进行维修作业，他们之间口头联系的内容为“一天可以做完活，人手不够可多叫一人”，由于黄洪与唐某之间熟识，双方又未签订书面协议，上述联系内容应理解为一种概括性的召工方式，即交给一定工作任务并授权带班人自己叫人，故唐某在考虑人手不足情况下召集曹世永去做工，没有超出黄洪的授权范围，也没有违反雇主黄洪的意思表示，唐某在其中起到召集人、联系人的作用。另一方面，证人吕某（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也明确陈述，因为事先有维修任务的交接，其知晓唐某一行人员是为黄洪工作的。因此，可以认定曹世永与万户维修公司（被告黄洪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成立劳务雇佣关系。曹世永向雇主万户维修公司（及被告黄洪）主张权利，诉讼主体身份正确。关于雇佣关系中双方各自的责任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过错归责原则，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曹世永本身的最大过错在于酒后作业，证人唐某和吕某的证言均明确讲到当天午餐时曹世永喝酒（与他人分掉一瓶酒）。曹世永缺乏对酒后作业危险性的认知，没有休息即进行维修作业从而发生从站立平台摔落的后果。对于黄洪一方，经审查，黄洪作为事实上的雇主，未对维修施工现场履行应有的管理职责（本人甚至未到现场），其放弃对施工安全的监督和管理，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至于曹世永指责黄洪未对雇员给予足够的防护措施（审查认为因在地面而非高空作业，已有用脚手架搭建施工平台，符合一般的维修作业要求），以及黄洪指责曹世永摆放平台的位置不当而摔倒的说法，均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比较而言，曹世永本身酒后作业的过错相对较大，对事故的发生有更直接的关系，故本案中曹世永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确定为60%；雇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确定为40%的责任。对于黄洪的法律责任，其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唯一股东，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对万户维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损失计算标准及曹世永各项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在案的证据，曹世永从原籍四川农村至本市务工，其家庭办理了临时居住证，从2012年至2017年期间一直向公安机关登记的租房地址为本地农村，未发生过变化；同时根据庭审陈述，曹世永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在城镇从事临时工作。因此，对曹世永的相关经济损失应适用本地农村人员的标准进行计算。对曹世永主张的各项损失，法庭根据上一年度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经计算审查确定物质损失部分如下：医疗费：按票据已发生的医疗费总额为2870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5天=225元;3.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但确有住院手术，酌定包括家庭成员探望在内交通费总计500元；4.残疾赔偿金：适用上一年度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2866元/年，按七级伤残程度，计算20年。为22866*20*0.4=182928元；5.护理费：按123元/天*60天=7380元；6.营养费：已给予伙食补助下，鉴于伤情为七级伤残，在每天10-30范围内酌定按25元/天*90天=2250元；7.误工费：曹世永无固定收入，按按123元/天*150天=18450元；8.鉴定费2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人身损害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需曹世永承担扶养义务有4人，为其父母及两个子女；曹世永本人七级伤残，年累计赔偿总额不超过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40%。计算方法如下：（1）先计算被扶养人曹佳欣和曹凯喨共同的8年（至曹佳欣成年）：17359元/年*8*40%=55548.80元；（2）再计算曹凯喨的3年及曹世永父母二人各3年（至曹凯喨成年）：17359元/年*3*40%=20830.80元；（3）经过以上11年之后，按曹世永父母各自年龄依司法解释计至满20年，还需计算二人共同3年和父亲单独3年（扶养义务由3名子女分担）：17359元每年*9*40%/3人=208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97210.40元。以上1-9项物质损失合计339645.28元，按前述确定的万户维修公司责任比例，应由万户维修公司赔偿其中的40%为135858.11元；对曹世永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和曹世永受损害程度，确定为8000元，总计赔偿额为143858.11元。扣减经庭审双方确认的已付款34193.01元，故万户维修公司还应赔付曹世永109665.1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户维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曹世永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9665.10元；二、黄洪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曹世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曹世永负担1374元，万户维修公司、黄洪连带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万户维修公司是否雇佣曹世永从事涉案工程的施工；二、万户维修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有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证人唐某证言证实，黄洪在事发前一天，电话联系唐某去涉案工地维修管道，且口头约定人手不够，可以由唐某自己多找一个人，唐某因此联系曹世永一起去干活。因黄洪与唐某熟识，上述联系内容应理解为一种概括性的招募人员为其提供劳务的方式，没有超出上诉人的授权范围，也没有违反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证人吕某证言证实，因为事先有维修任务的交接，其知晓唐某一行人员是为黄洪工作的。因此，一审认定曹世永受上诉人雇佣，参与了涉案管道维修工作正确。上诉人称曹世永是到涉案施工现场看望唐某，而非参加维修工作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曹世永酒后作业，对事故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上诉人在承接涉案维修工程以后，对施工现场及为其提供劳务的人员未尽管理之责，放任他们酒后作业，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比较双方的过错内容及程度，一审酌定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曹世永自负6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认为其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户维修公司、黄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元，由上诉人万户维修公司、黄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