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德云，男，汉族，1969年5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系原个体工商户“东莞市桥头海云塑料制品加工厂”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广东硕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优旺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上坑大道广汇大厦1009号。法定代表人：郑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波，京园（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同位，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寿县，上诉人石德云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优旺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旺公司）、胡同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德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优旺公司、胡同位连带向石德云支付货款36万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优旺公司、胡同位承担。事实和理由：1.优旺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向石德云出具的退货单，足以证明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退货单注明了供货厂商与退货方的身份，且都有加盖公章确认，再加上所退货物及数量对应海云加工厂的送货单的货物及数量，可推断送货单是双方交易习惯而形成。2.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彩霞存在通过银行账户向海云加工厂支付多笔款项的事实。郑彩霞的行为集中在2014年11月和2015年3月，而该时间段是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期间，其中转入的两笔款项都注明了相关用途。再者，优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彩霞的转账行为是个人行为，足以相信郑彩霞的转账行为是支付货款给海云加工厂。3.结合优旺公司将第三方的支票用以支付拖欠海云加工厂的行为，与送货单、退货单、郑彩霞的转账记录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有发生买卖关系。优旺公司辩称，海云加工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同位未予答辩。海云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旺公司、胡同位连带支付海云加工厂货款36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算至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优旺公司与胡同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云加工厂是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石德云。海云加工厂主张优旺公司授权胡同位与海云加工厂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优旺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欠付海云加工厂货款36万元，胡同位与优旺公司存在授权不明，应对优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海云加工厂提交送货单、对账单、银行流水、支票、优旺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实其主张。送货单是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送货单，海云加工厂在送货单客户栏填写“胡老板”字样，并载明送货日期、品名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在签收处有“朱文成”或“陈守光”字样签名。海云加工厂主张货物均是优旺公司派遣员工朱文成或陈守光到海云加工厂处提货。对账单是海云加工厂单方制作的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的对账单。优旺公司对送货单、对账单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表示优旺公司并无朱文成、陈守光该两名员工。银行流水是海云加工厂经营者石德云的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显示“郑彩霞”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11月7日、2015年3月20日分别向石德云的银行账户转账11500元、20万元、10万元。优旺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确认，但主张是其法定代表人郑彩霞个人行为，与优旺公司无关，且优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11月30日，出票人为深圳市鑫海源电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优旺公司，金额分别为20万元、5万元，用途为货款。优旺公司对支票真实性确认，但主张与海云加工厂无关。优旺公司提交了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员工工资明细表复印件拟证实其公司并无陈守光、朱文成该两名员工。一审法院责令优旺公司提交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员工花名册、工资支付台账、员工购买社保记录，优旺公司仅提交了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员工工资明细表原件，并主张其公司比较小，没有制作员工花名册，也没有为员工购买社保。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员工工资明细表载明覃艳等四名员工的每月出勤时间、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全勤奖、标准工资、应发工资等内容，并有该四名员工签名，但员工工资明细表上并无陈守光、朱文成的名字。海云加工厂对员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不确认，认为是优旺公司事后补做。另查明，优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郑彩霞，投资者为郑彩霞和胡同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是：一、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优旺公司、胡同位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海云加工厂首先应对其与优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一，海云加工厂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为“胡先生”，并非优旺公司的名称，不能证实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海云加工厂主张“胡先生”就是胡同位，胡同位是得到优旺公司的授权，以优旺公司老板的名义向海云加工厂购买塑胶原料，但“胡先生”并非完整的姓名，无法证实“胡先生”就是胡同位，且海云加工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优旺公司与胡同位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送货单的签收人处有“朱文成”或“陈守光”字样签名，但现无证据证实朱文成、陈守光是优旺公司的员工。故送货单无法证实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优旺公司收取了海云加工厂供应的货物的事实。其二，海云加工厂提交的对账单是海云加工厂单方制作，并无优旺公司签名盖章确认，且优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亦无法证实海云加工厂的主张。其三，海云加工厂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海云加工厂经营者石德云的银行账户与优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彩霞之间的银行账户存在转账往来，郑彩霞的银行账号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11月7日、2015年3月20日分别向石德云的银行账户转账11500元、20万元、10万元，但郑彩霞与优旺公司之间均为独立人格，优旺公司主张郑彩霞的付款行为是个人行为，在海云加工厂未提交证据证实郑彩霞是代表优旺公司向海云加工厂付款的情况下，银行流水亦无法辅证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四，海云加工厂提交的支票出票人均为深圳市鑫海源电子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优旺公司，其本身亦无法辅证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四点，海云加工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海云加工厂与优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基本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述争议焦点一所述，海云加工厂无法证实其与优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优旺公司收取了海云加工厂供应的货物的事实，海云加工厂请求优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以优旺公司委托胡同位与海云加工厂发生买卖合同，优旺公司与胡同位之间的委托不明为由，请求胡同位应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9月6日缺席判决驳回海云加工厂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海云加工厂负担。二审中，石德云提交了东莞市常平键桥化工原料经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主张案涉20万元支票是由海云加工厂交付给东莞市常平键桥化工原料经营部，该经营部后因银行拒付而将案涉支票退还给了石德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海云加工厂于2017年2月22日注销。经本院向湖北省孝感市交管局车管所查询，鄂Ｋ×××××货车的登记车主为陈争光。另经本院以邮寄方式传唤陈争光，该证人未到庭接受调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海云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其注销后诉讼权利与义务应由经营者石德云承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石德云应当对就案涉货物与优旺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海云加工厂一审提交的送货单载明客户为“胡先生”或“胡老板”，经手人陈争光、“朱文成”无法证明系优旺公司的员工，无法认定其交易对象即为胡同位或者优旺公司。而对账单为海云加工厂单方面制作，未经优旺公司确认，应不予采信。至于2014年11月4日的退货单、海云加工厂与郑彩霞之间的转账记录等，仅可以佐证海云加工厂此前与优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不足以认定案涉送货单对应货物的收货人即为优旺公司或胡同位。故此，石德云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的收货人为优旺公司，其诉请优旺公司、胡同位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石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