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民终2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乐悟路东侧南苑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赵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芳，新疆君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江，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继生，男，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艳，女，汉族，系肖继生的妻子，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业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江、肖继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业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芳、被上诉人李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被上诉人肖继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恒业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业房产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2014年11月27日，李江将1500万元直接打入肖继生的私人帐户，虽然之后肖继生将款项陆续打入恒业房产公司的帐户，但是在恒业房产公司的账面上显示的始终是肖继生的个人借款，并不是对李江的个人借款，恒业房产公司从账面显示不是向李江发生借款，这一事实在一审中并未展开调查，李江本人也没有说明，既然是对公司的借款，为什么把借款打入肖继生账户。2.案涉借据和借款合同存在多处疑点：凡是“恒业房产”字样的地方均出现黑压红（先盖章子后写字）不符合常规；涉及1500万元借款的合同没有骑缝章，不符合常规；借款人指定账户恒业房产和肖继生，李江把1500万元打入了肖继生的账户，这一点从一般财务常识来判定不符合逻辑；李江在庭审中说2014年9月又一次给肖继生借款500万元，并且特别说明该笔款项在2014年10月已经偿还存在重大嫌疑，首先在1500万元前账未清又借500万元，不符合常规，其次，李江对2014年9月份出借500万元始终没有向法庭举证走账流水，对于收到500万元当庭自认，结合李江和肖继生的串通行为，可以认定2014年9月份根本就没有借款500万这回事，2014年10月份李江却收到了肖继生的500万元还款，这500万元的还款就是针对1500万元进行的。3.根据文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第262-1、262-2号鉴定结论，公章的加盖时间和肖继生、恒业房产公司手写的文字均形成于2015年4月之后，该结论确定地推翻了李江所说的合同和借据形成的时间，作为债权人李江，主张借款是合理合法合情，其撒谎只有一种解释，最初的借款就是李江和肖继生之间产生的，与恒业房产公司没有关系。以上事实认定的错误，导致本案的真正债务人不承担债务，也使得本已清偿的500万元债务重复计算到恒业房产公司头上。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江和肖继生具有恶意串通的主观动机和行为，在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和签订时债务人、债权人非常明确是肖继生和李江，随着肖继生还款能力降低，双方恶意串通转移债务到恒业房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应当是无效合同，李江应向肖继生主张债权。被上诉人李江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两点上诉事实和理由在原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查实和认定，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肖继生答辩称，借款是李江和恒业房产公司之间发生的，钱全部给了恒业房产公司，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2017年3月21日，一审原告李江向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二、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2017年2月30日（现暂计至起诉之日欠利息为人民币700万元）；三、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诉讼费及本案相关一切费用300万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27日，被告恒业房产公司以投资开发建设库尔勒农产品批发市场资金短缺为由，向原告李江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并约定月息3%，被告承诺于2015年5月26日归还本息，同时签订借款合同与出具借据，到期后原告主张还款，而被告以各种理由进行拖延和推搪，至今未清偿原告款项。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恒业房产公司辩称，第一，恒业房产公司和李江之间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李江将1500万元直接打入肖继生的私人账户，恒业房产公司并未收到李江的任何款项，恒业房产公司的账面上也没有显示李江的借款挂账事项，因此，可以判断该笔借款的实际借贷方是李江与肖继生之间产生，与恒业房产公司没有关系。第二，肖继生将个人借款转嫁为公司借款的行为不是公司意志，其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应当由肖继生个人偿还。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对恒业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被告肖继生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已经履行。李江出示的银行打款单，显示的打到肖继生的个人账户，在2014年11月27日李江将钱款打到肖继生的个人账户，同日，肖继生分三次将钱款打给第一被告，钱款确实进入了恒业房地产公司，这笔钱确实是恒业房产公司所使用，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是认可的。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1月27日，恒业房产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11月27日到2015年5月26日止，该借款合同借款人指定借款账户为恒业房产公司和肖继生个人卡号，同时约定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能按期将借款交付给乙方，还款期限顺延；2.如乙方不能按期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乙方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外，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借款金额为基准，按每天千分之五计算，同时乙方还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同时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因公司业务需要，于2014年11月27日借到李江人民币1500万元整，以银行到账为准，银行转账支付，计息方式：3%月，借款到期时间是2015年5月26日止。到期一次性归还”。李江于2014年11月27日给肖继生开户行库尔勒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卡号为×××，分别入账1000万元和500万元。2014年11月28日，被告肖继生通过库尔勒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卡内资金转入恒业房产公司700万和500万元，恒业房产公司出具财务凭证收据两份其内容为“今收到肖继生交来借款七百万元”、“今收到肖继生交来借款五百万元”。另300万元转入新疆尚层建筑有限公司会计朱晓瑜卡号为×××的个人卡内。经查，恒业房产公司所开发的房产由新疆尚层建筑有限公司承建。 一审庭审中，恒业房产公司要求对李江提交的2014年11月27日的《借款合同》、《借据》上恒业房产公司的盖章和肖继生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认为《借款合同》、《借据》上的盖章、落款时间不是2014年11月27日形成。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62-1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材料1（jc1）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借款合同》第三页右下方手写“肖继生”字迹书写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之后；2.送检的材料1（jc2）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借据》上落款“法定代表人”处手写“肖继生”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之后。该中心于同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62-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检材1（jc1-1、jc1-2）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借款合同》首页与尾页上红色印文“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印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2.送检的检材2（jc1-2）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借据》上红色印文“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印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 另查明，一审被告肖继生在2015年12月24日之前担任恒业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江将借款本金1500万元汇入被告肖继生个人账户上时，被告肖继生系恒业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发生后，被告肖继生将该款分两笔700万元，500万元转入被告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公司的财务凭证证实，因恒业房产公司所开发的房产由新疆尚层建筑有限公司承建，被告肖继生将300万元转入该公司会计朱晓瑜个人卡内。虽然原告李江和被告肖继生均主张认可《借款合同》、《借据》系借款当日出具，但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借款合同》中“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盖印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借据》上红色印文“恒业房产公司”的盖印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肖继生”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之后。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期间被告肖继生仍系恒业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补签的《借款合同》、《借据》是肖继生作为公司法人对该借款事后书写予以追认且盖有公司印章，因此，李江要求被告肖继生归还借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鉴定费用，该鉴定是李江与肖继生所主张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的时间被告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不是2014年11月27日书写，经鉴定已确定该书写时间为2015年4月之后，因此造成该笔鉴定费用的产生系李江造成，因此鉴定费用应由李江负担。关于被告恒业房产公司辩解被告肖继生汇入公司的资金认可但是系公司与肖继生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且系双方恶意串通，而主张不是本案借款的意见，因无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因此，李江主张要求被告恒业房产公司归还借款及承担借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请求李江即要求承担利息又要求违约金之总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问题》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超出部分的约定不予保护外，其他未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内容，均应认定为有效。因此，对原告李江起诉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014年11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2017年2月30日欠利息为人民币700万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新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700万元(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30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原告李江已预交），由原告李江负担30800元，被告恒业房产公司负担136000元；鉴定费45000元由原告李江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一、恒业房产公司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1.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受新疆科达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委托，于2018年3月3日向库尔勒润泽恒业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一份，要求该公司三日内向委托人提供委托人持有贵公司10%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提交委托人支付500万元资金的使用情况说明及相关票据。2.2015年9月11日新疆农村信用社进帐单一份，载明新疆科达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库尔勒润泽恒业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万元。3.2015年9月15日新疆农村信用社进帐单一份，载明库尔勒润泽恒业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当日向肖继生转账500万元。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由恒业房产公司加盖公章。恒业房产公司以上述证据拟证明该500万元有可能肖继生已经偿还给了李江，李江和肖继生存在恶意串通重复还款、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由于肖继生将新疆科达投资基金有限公司500万元挪作他用，目前已被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为查明本案事实，申请法院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李江和肖继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二、一审庭审中，李江对于法庭询问其恒业房产公司是否归还过本金和利息时称：“归还过两个月的利息，第一笔是我给他转款1500万元后，公司给我支付了45万的利息，是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份的利息。”对于法庭询问其能否提供给其支付45万元利息的证据时称：“我之前提供的第三份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2014年11月27日曾有库尔勒恒业公司给我转入了借款期内45万元的利息。”对于法庭询问其在这之后再支付过利息没有时称：“2015年1月4日，是恒业公司转账支付的45万元利息，2015年3月9日，肖继生转账支付的20万元的利息。其他就没有了。” 三、一审中李江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中除载明李江于2014年11月27日分两笔给肖继生转账合计1500万元外，还载明当日恒业房产公司给李江转账45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恒业房产公司与李江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江提交了盖有恒业房产公司公章及恒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肖继生签字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一审中经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的鉴定意见虽为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上肖继生的字迹书写时间为2015年4月之后，红色印文（恒业房产公司公章）的盖印时间为2015年3月至5月期间，但因肖继生在该期间系恒业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上述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应视为其代表恒业公司对李江于2014年11月27日打入肖继生个人账户1500万元系恒业公司借款的追认。李江虽将案涉款项打入肖继生的个人账户，因恒业房产公司现亦认可肖继生在收到该1500万元后陆续将款打入了恒业房产公司的账户，表明恒业房产公司收到了案涉款项。至于合同中是否有骑缝章、是否先盖章后写字，并不是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恒业房产公司内部如何作账亦不能对抗其在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据上加盖公章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恒业房产公司提出的上述问题均不足以证实肖继生与李江存在恶意串通将个人债务转移到公司名下的行为，其上诉称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其与李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恒业房产公司是否已偿还500万元的问题。恒业房产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以证实其已归还了500万元。因恒业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李江及肖继生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恒业房产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该三份证据即使是真实的，亦仅能证明新疆科达投资基金有限公司曾向库尔勒润泽恒业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万元、库尔勒润泽恒业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随后向肖继生转账500万元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该款项与恒业房产公司有关。故即使李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肖继生已偿还的500万元系用该款项偿还，该款项亦不能视为系恒业房产公司偿还的款项。恒业房产公司上诉称其已归还500万元的理由亦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同理，恒业房产公司申请法院向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调查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李江于2014年11月27日虽分两笔给肖继生转账合计1500万元，但恒业房产公司于当日亦给李江转账45万元，李江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45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因恒业房产公司在李江转款的同日即向李江支付了45万元的利息，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恒业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其实际使用的资金金额来确定借款本金，并以此计算利息。故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1455万元，自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30日止的利息应为785.7万元。李江认可恒业房产公司于2015年1月4日支付了45万元利息，2015年3月9日，肖继生转账支付的20万元的利息，扣除上述已还款项，恒业公司本案中应支付利息应为720.7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江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8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700万元(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30日止）”为“库尔勒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455万元及相应利息720.7万元(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2017年2月30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李江已预交），由李江负担30800元，恒业房产公司负担136000元；鉴定费45000元由李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恒业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 蓉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忠雄 书 记 员  叶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