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3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军，男，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郸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根（系郸城县城郊乡杨集行政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男，1966年11月27日生，汉族，现住河南省鄢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万利工业大厦三期西厂房二层。 法定代表人：陈远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必勇，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现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杨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姚必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基本工资10800元及赔偿金6000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都充分说明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工地上干活没有拿到工资，由于我们干好活后房间又重新整改，还有我们都是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耿化根让干的活，我们每天上班都在耿化根的施工工人签到表上签到。由于耿化根不懂技术指挥错误，也不听我们带班班长闫某的劝说，造成很多返工。耿化根还让我们给他干外墙喷真石漆，虽然我们是老乡张培根让来干活的，但是姚必勇答应我因为工程粗装变精装不让张培根垫一分钱。由于姚必勇不按合同付生活费，造成十号楼三单元的工人和贴壁纸的工人闹事，都是张培根给他姚必勇摆平的。更可恼的是这两班闹事的工人是耿化根收买不让给张培根干活，他们都拿超了工资，姚必勇和被上诉人这样对待张培根我们几个工人，天地难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立法本意。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这两条法律规定违背了法律意思，没有做到合法公正处理的原则。从判决书上显示2017年11月27日开庭，29日判决，中间就间隔一天时间就草草结案，不可能会做到调查收集、全面的、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2、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拖延工期，又因为被上诉人非法转包，根据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1号文件《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之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分包、非法转包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和第8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给10800元后最低再赔偿我6000元，共计16800元。三、一审当中审判长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1、在一审当中上诉人发言时，审判长不让发言，她说：我怎么问，你们怎么回答。被上诉人可以长篇大论诉说情况，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问她也不让提问。2、证人闫某出庭作证时，审判长给证人说，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有证人签的笔录为证。当证人为上诉人作证时，审判长故意让证人离开法庭，不让为上诉人作证。3、一审开庭笔录是选择性记录，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部分选择不记录。4、在一审判决书上很明显的地方是被上诉人辩称和姚必勇只是口头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可是一审判决书又显示，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和姚必勇有书面合同，自相矛盾，有造假行为。充分说明2017年11月27日开庭时，姚必勇出具的合同是和被上诉人重新做的假合同。当时上诉人提出异议，合同是假合同，可是笔录里没有记载。5、在一审两次开庭时，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审判长不让提供，说什么超过期限，难道超期举证比查清本案基本事实更重要吗？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难道就不超期吗？6、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1日开庭时提出结算单数据有问题，为什么不让被上诉人提供付款明细单据。7、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充分说明工期是2个月，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拖延工期，一审法院为什么这样对付农民工？明显有受贿现象，天理难容！ 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要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上诉人称耿化根是答辩人的管理人员，属明显的颠倒事实。答辩人从未与耿化根订立过劳动合同，也从未向耿化根支付过工资。唐山海航钓鱼台叠山院项目中，姚必勇作为答辩人的劳务分包人，从答辩人手中承包了108楼及110楼的劳务工作，耿化根是姚必勇委派至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姚必勇与答辩人仅仅是劳务分包关系，上诉人是姚必勇自行招用的工人，理应与姚必勇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而姚必勇将其所承包劳务工作的油工部分又包给了张培根，且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表明上诉人的工资皆应由姚必勇直接与张培根对接结算，由张培根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关系认定是正确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在一审中以闫某署名的承诺书作为其起诉的证据，且以此证明答辩人拖欠上诉人劳务费用是不合理且不合乎法律的。闫某是上诉人张培根的现场管理人员，与答辩人之间未订立过劳动合同，答辩人也未向其开具过任何授权。据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了解到，上诉人为张培根自行招用的工人，张培根曾与姚必勇签订了十号楼油工部分承包协议，据该协议，姚必勇与张培根之间是承包关系，因此，上诉人理应与张培根之间进行工资结算，一审判决上诉人张培根负责支付其余上诉人的工资合情合理。3、上诉人在一审起诉前，曾向唐山市路北区劳动监察大队提交劳动仲裁申请，经唐山市路北区劳动监察大队进行事实调查后，依法驳回了上诉人的劳动仲裁请求，可见上诉人追讨工资毫无依据可言。二、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相关规定，双重劳动关系是明文禁止的，上诉人属于姚必勇自行招用的工人，理应由姚必勇根据《劳务分包合同》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订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向答辩人主张工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施工中，劳务部分可以分包。答辩人与姚必勇之间只是针对劳务部分进行分包，并非对工程整体转包。上诉人提到答辩人存在非法转包的行为属于无中生有。三、原审法院审理合乎法律程序，公正严明。1、上诉人提到“一审当中审判长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然事实真相是上诉人在一审法庭审理中无视法庭纪律，更有甚者当庭拍照、录音及拍视频等违法行为，一审法官念在上诉人法律观念薄弱，多次当庭告诫上诉人切勿再进行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原本答辩人有权请求法官将有扰乱行为之人请出法庭，但法官请求答辩人体谅上诉人，然上诉人非但没有停止扰乱行为，仍旧我行我素，在法庭审理的各项程序中肆意发言，上诉人之共同代理人张培根更是有教唆发言的举止，任意打断法官及答辩人的发言，其发言毫无程序性可言。2、上诉人提到“闫某给上诉人出庭作证时，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等等”，其概因上诉人之共同代理人张培根在证人发言的环节中有干预发言的行为，且上诉人不遵纪律，扰乱证人的正常发言，致使一审法官不得已让证人回答与本案联系紧密的关键性问题并简述案发概况。并且上诉人在举证期内并未向法官递交证人出庭申请，法官当庭请求答辩人体谅，要求上诉人书面补充证人出庭申请，亦采纳了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由此可见，一审法官并无偏袒之嫌，相反一审法官实际是站在上诉人的立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提到“答辩人称和姚必勇是口头订立的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书面合同等”是有断章取义之嫌，答辩人在一审中向法官的阐述原为“答辩人与姚必勇于2016年8月份达成口头协议，但是否有确定的书面合同需向答辩人项目部人员了解并调取，请求法官准许庭后补交”，因此答辩人与姚必勇之间在项目施工时先订立口头协议，后签订了书面合同是合情合理的，是为了维护合同双方各自的利益，却被上诉人污蔑成制造假证据。4、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法官不让其补交新证据”问题，一审中答辩人作为被告，上诉人并未向法院起诉姚必勇，亦未追加姚必勇的被告身份，且法院后期审理已然对案件事实审查清楚，上诉人所新提交的证据全部是其与姚必勇之间的纠纷证据，与答辩人无关，因此法官没有采纳上诉人新递交的证据。5、关于上诉人所提到的“受贿行为”，答辩人表示我方坚决要对此等污蔑行为进行控告，一审法官明显是积极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因上诉人起诉对象错误才造成的败诉，上诉人因败诉恼羞成怒，对他人进行污蔑实属有失道德的行为。本案存在2个被上诉人，然而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不分主次，混淆概念，对被上诉人的主张模棱两可，对一审的庭审记录歪曲事实，其主张不明，依据不足，阐述不清晰。综上所述，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不构成劳动关系，答辩人不具备作为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望贵院依法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地作出判决。 姚必勇未提交答辩意见。 杨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10800元，并按劳动法和建筑法等规定支付赔偿金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唐山叠山院花园洋房项目二期105、106、107、108、110楼精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108楼、110楼劳务部分分包给第三人姚必勇，并与姚必勇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姚必勇负责管理人员及施工工人的工资等费用。姚必勇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油漆工程分包给了张培根（另案原告），并与张培根签订了《油工人工费计件施工承包协议》。张培根承包上述工程后找了包括原告杨文军在内的6人到涉案工地从事油漆工作，但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闫某和耿化根分别代表张培根和姚必勇负责现场管理、工资结算等工作，张培根表示闫某出具的工条均认可，认可其招用的6人的拖欠工资数额及支领的生活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劳务费10800元，提交的闫某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的工条内容为：“杨文军在唐山叠山院特艺达工地干活从9月份-12月份共计57.5×240＝13800元，扣借支3000元，下欠10800元整（壹万零捌佰）”。姚必勇主张已和张培根结清工程款，提交结算单、承诺书及结算过程中形成的材料予以印证，张培根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承诺：“我油工班班长张培根在和姚必勇按合同结清2017年1月20日前的所有进度款后10号楼一单元、三单元和8号楼所有的油工施工人员工资全部由我张培根负责”，闫某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承诺：10号楼、8号楼油工班总工程款261829元已全部付清。张培根认可姚必勇提交的上述证据是他和闫某签的字。2017年10月13日，原告向唐山市路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资10800元、赔偿金10800元。当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次诉请与仲裁请求不一致的以本次诉请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姚必勇，姚必勇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张培根，原告系张培根招用的劳务人员，张培根对原告提交的工条认可，并认可拖欠原告的工资数额。综上，可认定原告与张培根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杨文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8月7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加盖有北京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叠山院物业服务中心印章的地产施工单位出入证一份，有效期为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15日。证明工期是两个月，我们8月进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房屋租赁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于地产施工出入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上面的有效期为2016年8月5日-2016年10月15日只是使用期限，并不能证明工期。证据二、张培根与闫某订立的用工协议复印件。证明开工是8月，姚必勇让张培根找个好管理人员，张培根就找到了闫某，双方于8月6日订立的协议，工期是两个月。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因该用工协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用工协议只是张培根与闫某之间的私人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该用工协议的签订时间与证明目的之间无法体现其关联。证据三、于道孔2017年1月25日的书面证言，证明工期两个月，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员指挥错误造成窝工返工，粗装变精装，写承诺书是被胁迫的。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只是上诉人自己提交的，于道孔自己写的，被上诉人无法核实真实情况，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耿化根不是被上诉人处管理人员，证言无法证实工期为2个月，证言中无法证明粗装变精装，姚必勇胁迫张培根签订承诺书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法核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加盖有北京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叠山院物业服务中心印章的地产施工单位出入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房屋租赁合同，因涉及案外人且被上诉人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为复印件，被上诉人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不认可，且于道孔作为证人未出庭参加质询，故对该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请求二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及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由张培根招用，工资由张培根支付，其与张培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其要求支付工资应向张培根主张。而且，根据张培根、闫某出具的承诺书，在和姚必勇结清2017年1月20日之前所有的进度款后，十号楼一单元、三单元及八号楼所有的油工施工人员工资全部由张培根负责。而根据闫某签字的结算单、收条，姚必勇在2017年1月22日已经足额支付了八号楼、十号楼张培根油工班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人工费，并无拖欠。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姚必勇向其支付工资及赔偿金，既不符合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写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赵 阳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