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波峰，女，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娜，女，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委托代理人：宋中清，北京众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赵光煊，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迅伟，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系该院心脏重症监护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郑波峰、赵俊娜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三门峡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波峰及赵俊娜、郑波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清，被上诉人三门峡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迅伟、张晓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波峰、赵俊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赔偿我728170.04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我方诉称和病历反映的2013年11月7日晚患者赵苗拴在三门峡市医院就诊的事实没有做出认定，对该就诊过程中三门峡市医院存在违法违规等过错没有委托鉴定。我方提供的门诊检查检验报告属于门诊病历，一审鉴定结论未对2013年11月7日晚三门峡市医院诊疗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分析认定明显不当，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应当根据我方申请进行重新鉴定。一审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违反法定程序，漏判技术鉴定机构鉴定范围在外的违法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过低。因三门峡市医院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从三门峡市医院赔偿我方费用中扣除我方尚欠10930.28元无法律依据，且该扣除费用多扣除了三门峡市医院应承担责任比例30%部分。一审对鉴定人出庭费的判决也有失公平。被上诉人三门峡市医院辩称：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程序合法，作出的机构和人员具有资质，该鉴定意见书对2013年11月7日检验报告单进行了分析说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不存在错误委托鉴定的问题，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依据。医疗机构是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适当，医疗费用应当按照实际支付数额认定。鉴定人员出庭是上诉人原因造成，出庭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郑波峰、赵俊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门峡市医院支付我方死亡赔偿金544660元、丧葬费24752.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58757.54元，共计728170.04元；诉讼费、鉴定费由三门峡市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苗拴“以发作性胸闷、胸痛一天，加重15小时”为主诉于2013年11月8日12时40分入三门峡市中心医院CCU治疗，××，急性下壁、正后壁、侧壁心肌梗死、急性下壁、正后壁、侧壁心肌再梗死、心源性休克、心功能IV级，其他诊断：高血压1级，极高危险组，慢性胃炎、肺部感染。入院后对赵苗拴给予治疗，后赵苗拴反复胸闷、胸痛、翻身、深吸气时胸痛加剧，多次描记心电图无明显动态改变，考虑“心肌梗死后心包炎”，给予止痛对症处理后，症状有所减轻。11月13日7时，出现意识模糊，全身大汗，皮肤湿冷、小便失禁，当时血压74/44mmHg、心率47次/分，心电图显示“ST段明显抬高”，考虑“急性下壁、侧壁心肌再梗死并心源性休克”，给予溶栓，扩容补液升压等治疗，溶栓后血管未再通，征得家属同意后行IABP术，并在IABP支持下行回旋支血栓抽吸及球囊扩张+支架植入手术，术后患者出现意识丧失、抽搐、心电监护显示心室颤动，立即采取各项抢救措施，并行超声检查，B超提示“心包积液、心脏停搏”，诊断心脏破裂，继续心肺复苏术，于18:50分宣布死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8757.54元，赵苗拴家属预交30200元。赵苗拴系城镇居民户口。死亡证明书记载死亡原因是心脏破裂。郑波峰、赵俊娜认为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赵苗拴的死亡，双方就三门峡市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说法不一，诉至湖滨区人民法院。经湖滨区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9月8日出具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心肌梗死致心脏破裂、急性心脏压塞死亡。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在对赵苗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1、诊断措施不完善，患者入院后，胸闷胸痛持续寻在，病情时有反复，并伴有发热和血压降低等，应积极完善各项检查，充分评估患者心脏状况。审阅病史，自11月8日止11月13日未见医方复查心脏超声、血BNP指标以及行胸部CT检查等不利于对患者病情进年展情况全面把握，存在不足;2、对右心梗死的后果估计不足,患者11月13日休克的发生应与严重的冠脉三支病变和右心梗死有关，但此时未见医方进行有针对性的诊治措施，存在不足），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0%-40%。郑波峰支付鉴定费12900元。另外，郑波峰、赵俊娜对鉴定报告提出疑问，要求鉴定人书面答复，在书面答复后，仍存疑又申请鉴定人刘某出庭，支付出庭费用4000元（预交）。庭后，郑波峰、赵俊娜又以鉴定人违背病历书写规范对病历的定义，不把《X线诊断报告单》、《彩色超声报告单》视为病历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赵苗拴的继承人有妻子郑波峰、女儿赵俊娜，儿子赵俊伟，赵俊伟于2017年1月1日向本院提交声明，其放弃对该医疗损害纠纷一案的民事赔偿诉讼权利，同意由郑波峰、赵俊娜行使相关诉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因诊断措施不完善和对右心梗死的后果估计不足导致赵苗拴的死亡后果发生，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的赔偿的责任系数本院酌定为30%。郑波峰、赵俊娜作为赵苗拴的合法继承人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住院期间费用58757.54元。2、死亡赔偿金：赵苗拴系城镇居民户口，1954年1月10日出生，参照2016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7232.92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462959.64元。3、丧葬费：参照2016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25014元。主张24752.5元，未超该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15000元。5、鉴定费：其中12900元有票据予以印证，予以支持，鉴定人出庭费用因是郑波峰、赵俊娜申请的，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上述合计574369.68元，结合三门峡市医院的赔偿系数30%，该损失为167810.90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182810.90元，因赵苗拴自身疾病应承担的医疗费为41130.28元，赵苗拴亲属预交了30200元，尚欠10930.28元，该费用应从三门峡市医院的赔偿款中扣除，故三门峡市医院应赔偿的数额为171880.62元。郑波峰、赵俊娜申请重新鉴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赔偿郑波峰、赵俊娜各项损失合计171880.62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郑波峰、赵俊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郑波峰、赵俊娜负担8465元，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2615元。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向三门峡市医院预交医疗费30200元，医疗费用报销金额为37602.29元。三门峡市医院对上诉人该陈述无异议，但认为赵苗拴另外还存在公务员增加报销6685.72元情况。上诉人当庭还认可其预交30200元，医院退了15000元左右。经三门峡市医院财务核实，该院退还上诉人医疗费15730.47元。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是运用专门知识或经验对案件所涉专门性事实问题进行检验、鉴别和判断的一种证明活动，是间接通过各种鉴定材料对客观事实的反映。本案中，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受湖滨区人民法院委托对三门峡市医院对赵苗拴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和诊疗行为与赵苗拴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签订材料经过双方质证并同意作为检材，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作出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一审中郑波峰、赵俊娜对涉案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刘宁国出庭接受质询，对异议部分作出专业、合理回答。郑波峰、赵俊娜上诉仍坚持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主要理由是该鉴定意见书没有对三门峡市医院在2013年11月7日对赵苗拴的诊疗行为进行评价。对此，二审法院依法对鉴定人员刘宁国进行了询问，刘宁国称涉案鉴定意见书对2013年11月7日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赵苗拴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判断的原因是资料不全，无法完整反映当时的诊疗行为。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仅依据三门峡市医院彩超报告单和X线诊断报告单，无法反映出赵苗拴2013年11月17日就诊的完整情况，结合鉴定人员一审出庭陈述情况，一审将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是为了本案纠纷处理有更加科学的裁判依据，二审中，郑波峰、赵俊娜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专业疏漏和程序问题。二审庭审中，郑波峰、赵俊娜再次请求重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郑波峰、赵俊娜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在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的基础上，因2013年11月7日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诊疗不当不能鉴定的原因是赵苗拴当日就诊未形成完整病历，对此涉案鉴定意见书评定医院的过错参与度并未考虑2013年11月7日诊疗行为。因此，应当将赵苗拴入院治疗前一日的诊疗行为加以考虑，综合判断三门峡市医院赔偿责任。本案中，赵苗拴死亡原因为心脏破裂，涉案鉴定意见书认为心脏破裂是心肌梗死最严重的并发症，一旦发生往往难以救治，××是死亡的主要原因。并对医院医疗过失行为参与度评定为20%-40%。一审依据该参与度评定酌定医院承担赵苗拴经济损失30%赔偿责任偏低。二审结合查明事实以及鉴定意见书未考虑部分，认为11月7日诊疗行为确实发生，但仅简单检查后未作进一步临床诊断，对此三门峡市医院与赵苗拴均存在过错，故将医院医疗过失参与度予以调整。关于医疗费问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向医院预交30200元，报销了37602.29元，退了15000元左右。三门峡市医院提供医疗费收取说明，明确赵苗拴医疗费总额58757.54元，赵苗拴实际缴纳医疗费30200元，医保实报医疗费用37602.29元，公务员增加报销6685.72元，退还上诉人医疗费15730.47元，上诉人实际承担医疗费用为14469.53元。这与上诉人二审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从三门峡市医院赔偿款中扣除10930.28元明显不当。关于鉴定人员出庭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根据该规定，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是法定义务，当事人申请只是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的原因之一。即使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只要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人就应当出庭作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根据该规定，鉴定人出庭发生的相关费用属于诉讼费范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赵苗拴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不违反法律规定，鉴定人员刘宁国出庭费用属于本案诉讼费范畴，应当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法院支持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数额。一审对鉴定人出庭费用未予支持不当，二审判决将在诉讼费承担部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基上，赵苗拴损失应为：医疗费14469.53元；死亡赔偿金462959.64元；丧葬费25014元，郑波峰、赵俊娜主张24752.5元，未超过法院认定数额，可以支持；鉴定费12900元。上述合计515081.67元。三门峡市医院承担上述合计损失的40%，即206032.67元。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因精神抚慰金不应划分比例承担，故三门峡市医院应当赔偿的数额应为221032.6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赔偿数额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7）豫1202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二、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赔偿郑波峰、赵俊娜各项损失合计221032.67元，限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波峰、赵俊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0元，由郑波峰、赵俊娜负担8465元，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261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4000元，由郑波峰、赵俊娜承担2400元，三门峡市人民医院承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2元，由上诉人郑波峰、赵俊娜负担6601元，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负担4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代理审判员  杨 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