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家住安徽省铜陵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某1，男，201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滕某1外祖母，身份信息同上。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章文，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黄志海，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家住安徽省铜陵县，系被害人黄某2之弟。 被告人滕连鑫，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兰溪市。2017年6月30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一刑诉（2017）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连鑫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滕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及诉讼代理人章文、黄志海，被告人滕连鑫及辩护人姚国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4月18日早上，被告人滕连鑫与妻子黄某2在浙江省兰溪市马涧镇大塘村家中厨房内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滕连鑫用手掐被害人黄某2脖子，致黄某2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滕连鑫将被害人黄某2尸体运至自家田里掩埋。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7年6月30日，被告人滕连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滕连鑫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滕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滕连鑫的犯罪行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滕连鑫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06513.50元。 被告人滕连鑫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无异议。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黄某2家属的损失，对被害人家属表示悔意。 其辩护人辩护称，滕连鑫系在受到黄某2的言语刺激、人身攻击下失去理智，失控将黄某2杀死。且其具有自首，认罪、悔罪、初犯、偶犯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加上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请求对滕连鑫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滕连鑫与被害人黄某2（女，殁年31岁）系夫妻关系，婚后双方为琐事经常争吵。2017年4月18日早上，在位于浙江省兰溪市马涧镇大塘村家中，滕连鑫发现黄某2有婚内出轨行为后，与黄某2在厨房内发生争吵并打斗，滕连鑫遂用手掐黄某2脖子，致黄某2死亡。次日凌晨，滕连鑫将黄某2尸体运至自家田里掩埋。经鉴定，被害人黄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7年6月30日，被告人滕连鑫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滕连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滕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滕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滕连鑫的父亲。滕连鑫与黄某2系夫妻关系，黄某2嫁给滕连鑫时就已经怀孕。黄某2平时在家里对滕连鑫和其夫妻态度很差，滕连鑫和黄某2经常争吵。2017年4月16日滕连鑫带黄某2母子去兰溪玩，当晚回来的时候看上去两人还挺好的。17日早上其夜班回来，看到黄某2脸色很差，家里的早饭也不吃，说是到上去吃了，快到中午时黄某2回家了。17日18时许其去上班，18日8时30分许其回到家中，没有看到黄某2。当晚其询问滕连鑫黄某2在何处，滕连鑫称黄某2回安徽老家准备离婚。过了好几天黄某2一直没有回来，其就拨打黄某2的手机，但是手机一直关机。5月11日前后，黄某2母亲从安徽赶过来找黄某2，并说已经到马涧派出所去报案过了。6月29日16时许，公安局的人把滕连鑫叫去谈话了，警察也到其家里看过。6月30日8时30分其下班回到家中，滕连鑫说他把黄某2给杀死了，要去派出所自首，并说本来他和黄某2已经谈好给黄某2两万元钱就结束婚姻，但是第二天黄某2又问滕连鑫拿更多的钱，两人就争吵起来，后来滕连鑫去盛粥，黄某2不让他盛，还用手去抓滕连鑫的睾丸，滕连鑫就火了起来用手去掐黄某2的脖子，就这样把黄某2给掐死了。其问滕连鑫黄某2的尸体在哪里，滕连鑫说把黄某2的尸体埋在了自家田地。后来其就陪滕连鑫到马涧派出所去投案了。 2、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滕连鑫的母亲。滕连鑫和黄某2关系不是很好，黄某2经常在家里嫌这嫌那，稍有不顺心的事就发脾气。滕连鑫和黄某2经常吵架，最近也说要离婚。其最后一次见到黄某2系2017年4月18日早上，当时其外出做事，黄某2和滕连鑫还在床上睡觉，中午回家时就没看到黄某2了，就看到滕连鑫一个人在带孩子。其就问滕连鑫黄某2去哪了，滕连鑫当时心情很差的样子，说到哪里去了不用其管的。其看他心情不好，以为他们吵架了就没有多问。后来因黄某2好几天没有回来，滕某2就打电话给黄某2，但一直联系不上，手机是关机的。后来其又问滕连鑫黄某2去哪里了，滕连鑫说不知道。2017年6月30日上午，滕连鑫告知其和滕某2已将黄某2杀害并将其尸体埋在自己家田里。 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黄某2的母亲。黄某2和滕连鑫系夫妻关系，两个人感情不是很好，黄某2的小孩子不是滕连鑫亲生的，滕连鑫知道的，但也接受这个小孩的。2017年4月下旬，因老家拆迁有钱赔偿，其打电话联系黄某2，但都无法接通，发短信给黄某2说家里有要紧的事情也没有回复。6月3日，其和黄红燕到滕连鑫家中寻找黄某2，滕连鑫说黄某2在4月18日就离开了。其就一直住在滕连鑫家里，让滕连鑫找黄某2，滕连鑫要不不理，要不说找不到。 4、证人滕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滕连鑫的姑姑。2017年6月30日中午，滕连鑫打电话将其叫到家中，当时滕连鑫父母也在，滕连鑫跟其说4月份时在家里与黄某2吵起来时把黄某2掐死并埋在田里，现在准备去投案，让其帮忙照顾父母。约10分钟左右滕连鑫的姨夫方某2也到了。 5、证人滕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20日左右，其在从兰溪到溪西经过金角大桥后第一个红绿灯路口过去十几米处的路边捡到一个苹果6手机。该手机被其妹夫“陈信用”拿去解锁后使用，后其也使用过。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滕连鑫家是邻居。黄某2没有正式工作，有时做点来料加工，有时在兰溪不回来，但每次回来滕连鑫家就不太平，老是争争吵吵的。其曾听到黄某2因滕连鑫母亲早上洗衣服，没来得及烧早饭就在那大喊大骂。黄某2的脾气不太好。其未见过滕连鑫和黄某2打架过。 7、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大塘村副书记兼调解主任。听村民反映滕连鑫夫妻关系不是很好，滕连鑫比较内向、本分的，滕连鑫妻子脾气比较暴躁，给人感觉不是很好。他们经常吵架，还经常打架。滕连鑫妻子黄某2与滕连鑫母亲经常吵架，要打滕连鑫母亲的，滕连鑫去劝，还要打滕连鑫的。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塘村妇女主任。平时其听说黄某2与滕连鑫母亲关系有点紧张的，其听说是吵架过，也发生扭打的。 9、证人滕某5的证言，证实其就住在滕连鑫隔壁，但平时不怎么看得到他们夫妻两个的。村里人说他们夫妻关系不好。 10、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黄某2是相好关系。2017年3月份，其通过微信加了黄某2，然后就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平时聊聊微信，打打电话，然后两个人就像男女朋友一样了。黄某2说她是有家庭有小孩的，但老公和婆婆对她不好，她准备和老公离婚然后回老家去。4月份其和黄某2去浦江仙华山玩了一天。4月17日下午，黄某2发了其好几条短信，说要去温州处理点事情，冷静冷静，等冷静好了会回来找其。然后又说以后不要联系了。再后面其打黄某2电话就联系不到了。 11、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其通过微信加了一个安徽的女的为好友，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平时两个人就打打电话或者聊聊微信。她说和老公关系不好，小孩也不是现在这个老公的。4月17日其带她去建德做头发，去的路上她接到公公的电话，两个人好像是为了小孩的事情吵架过，她还说要和老公离婚。17日那天晚上还是第二天，她又发微信说有些原因现在不能离婚，其回复说离婚关其什么事，她就不回消息了。后面打她电话，发她微信，都没有回过，也就没和她联系了。 12、失踪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证实黄某2登记的失踪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5月30日，于2017年6月30日撤销，撤销原因系黄某2已死亡，尸体已找到。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6月30日16时10分至2017年6月30日17时30分，在位于兰溪市马涧镇大塘村大塘寺边田畈，经滕连鑫指认，找到埋尸位置。侦查人员挖掘出黄某2尸体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立体图、现场平面比例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6月30日17时50分至2017年6月30日19时30分，对案发现场兰溪市马涧镇大塘村滕连鑫家进行了勘验检查。 1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6月30日，侦查人员对滕连鑫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有明显异常，并提取滕连鑫血样一份。 1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30日，侦查人员从滕连鑫处扣押了锄头一把、铲勺一把、手推翻斗车一辆、胶带一只、小锄头一把。 17、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6月30日，侦查人员从滕某4处扣押了苹果手机一只。 1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6月30日，侦查人员从滕连鑫处扣押了内裤一条、圆领短袖T恤一件、方巾二块、塑料袋三只、牛仔上衣一件、麻绳（萝绳）一条、塑料袋一只、黑色连帽外套一件、编织袋二只、黑色文胸一只。 19、滕连鑫辨认笔录及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6月30日，经滕连鑫辨认，①其指认马涧镇大塘村大一村大塘寺附近的自家田里系掩埋尸体的现场，后在此处挖出尸体一具。②其指认大塘村路口垃圾堆处，是其作案后焚烧自己作案鞋子及受害人皮包、裤子的地方。2017年7月25日，经滕连鑫辨认，其家中厨房系其杀死黄某2的地方，其先将尸体放在厨房灶台边上，后抱至二楼卧室地上，用从三楼拿来的海绵毯、蛇壳袋、萝绳、尼布袋、白布、二楼卧室内黑色上衣对尸体进行捆绑、包扎，后又到一楼楼梯下面、客厅内杠几拿透明胶布、楼梯下面拿翻斗车、铲勺、大、小锄头各一把于次日将尸体运至自家田里掩埋。 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黄某2符合颈部受外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1、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黄某1和张某是该未知名女尸的生物学父母。 22、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证实从滕某4处扣押的苹果6Splus手机的手机系统版本有刷新痕迹，曾使用过的手机号码有139××××6587（陈信用）、133××××5888、150××××7304（滕某4）。 23、兰溪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①据滕连鑫交待其将被害人手机丢弃到兰溪金谷大桥西侧人行道边。经兰溪市公安局技术手段侦查，发现被另一个号码插在黄某2原手机上使用，查找到该使用人陈信用，其说是其亲戚滕某4将手机给其使用，原手机卡已被扔掉，已刷机。②证人方某2外出湖北打工，经兰溪市公安局办案人员联系需过年回来，电话中方某2反映内容与滕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 24、旅馆业管理信息系统查询材料，证实：①黄某2和宋晨（男）于2016年11月2日入住喜悦商务宾馆，2016年11月4日离店；②黄某2和马鑫（男）于2016年11月11日入住喜悦商务宾馆，2016年11月12日离店。 25、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账户信息，证实黄某2在中国邮政银行名下有三个账户，账户余额合计131782.8元。 26、黄某2手机的通话记录、光盘，证实案发前后黄某2的通话情况。 27、到案经过、自首证明、侦破经过、侦破情况，证实滕连鑫的归案情况。 28、死亡户口注销证明、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滕连鑫和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信息。 29、本院民事调解书一份，证实从2018年2月11日起滕某1由张某监护。 30、被告人滕连鑫的供述与辩解，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连鑫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且滕连鑫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依法构成自首，对滕连鑫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滕连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滕某1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本院酌情予以确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连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滕连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张某、滕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应 俊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