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再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陈锦芳，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嘉善县，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姚华英，女，汉族，1964年6月14日出生，住平湖市。陈锦芳与姚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浙042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陈锦芳向嘉善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嘉善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浙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陈锦芳、姚华英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锦芳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姚华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姚华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再审一审判决对于借款的用途及数额认定不清。本案所欠款项系为服装加工而借，并非为煤炭生意。1999年8月29日及10月1日两份借条系由1998年8月29日和10月1日延续而来正确，但超出约定利息部分的差额7100元系给姚华英业务回扣补充到原借款中所致。再审一审未对此差额定性便直接支持了姚华英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再审一审判决对于陈锦芳归还的11000元应归还何笔债务的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本案11000元归还时只有本金2000元的债务已经到期，应当优先归还到期债务。而后由于两笔债务均未到期也无担保，应当优先归还负担较重的债务，而不是按照再审一审判决中的按比例分担。不管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率，均是1999年8月29日的债务负担较重，故应当优先归还该笔债务。据此计算，陈锦芳至多需要承担本金3104元及以此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姚华英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2.维持原审（2016）浙042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3.陈锦芳承担全部诉讼费和公告费。事实与理由：1.陈锦芳归还的两笔还款31000元，是分别归还1998年8月29日借款10000元和同年10月1日借款10000元，还有1999年3月13日借款5000元、1999年4月18日借款2000元，与原审起诉的32900元无关。2.原审起诉的三笔借款32900元，是后期做煤炭生意所需的借款。1999年4月24日借款3000元是陈锦芳所称的送给收货单位老板的红包。但之后陈锦芳仅归还了1000元，余款32900元至今未还，也未支付任何利息。姚华英在原审中起诉请求：1.陈锦芳归还借款本金32900元；2.陈锦芳支付利息75644元（按照18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自2000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暂计73436元；按照本金20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199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2208元；按照本金1290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锦芳承担。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陈锦芳因家庭纺织品经营认识姚华英，此后双方发生了多笔借款。1998年8月29日陈锦芳向姚华英借款10000元，借条载明“利息按月计算每月1.5%，借期壹年，到99年8月29日到期本利一次结清”。同年10月1日，陈锦芳又向姚华英借款10000元，借条载明：“利息按月计算2分，归回期壹年到99年10月”。1999年3月24日陈锦芳又借款3000元，约定归还日期为3月30日，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陈锦芳于1999年4月21日归还本金1000元。1999年8月29日陈锦芳写具借条壹份，约定向姚华英借款18000元，借期一年，利息每月3%；1999年10月1日陈锦芳又写具借条壹份，约定借款129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此后，陈锦芳于2000年6月6日归还姚华英11000元，于2012年1月18日归还20000元。再审一审认为，陈锦芳当庭陈述其在2000年后曾离开嘉善多年，此后也没有回原先居住的大云集镇，而是住在农村宅基地房内，后又因拆迁搬离了户籍地址，陈锦芳也没有证据证实姚华英知晓其后来的联系地址和方式，因此原审依据陈锦芳的户籍地址无法送达而公告送达并缺席审理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尚欠借款本息，以及借款是否已还清。首先，关于1998年与1999年的借款是否系前后延续的同一笔。1998年8月29日、1998年10月1日两份借条均载明借期一年，与1999年8月29日、1999年10月1日两份借条的日期完全对应，当然1999年借条载明的本金均大于1998年借款一年的本息合计，对此陈锦芳当庭陈述并入了一年间新产生的一些零星借款，该解释尚属合理。姚华英再审中称1999年该两笔借款系因陈锦芳做煤炭生意向其所借，系另外的款项，该陈述与其之前陈述不一致，且双方均认可煤炭生意一共只有一笔，而写了1999年8月29日、10月1日两份借条，且日期刚好均与1998年借款的到期日相同，实在过于巧合。故陈锦芳关于1998与1999年的借款系前后延续的同一笔借款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关于本案中姚华英在原审中起诉的三笔共计借款初始本金为33900元，双方均予认可。综上，确认截至1999年10月1日陈锦芳共结欠姚华英三笔借款本金共32900元，陈锦芳之后归还的31000元系归还相应的本息。其次，关于借款是否已还清。陈锦芳再审中提供了已归还31000元的收条，并当庭陈述期间还有零星还款，但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双方当庭均表示2012年1月18日归还20000元时，即起诉前最后一次还款时，双方均未向对方表示借款本息已结清；此外，陈锦芳2000年后确实曾离开嘉善多年，这与姚华英所称想讨回欠款却找不到人相印证。综上，陈锦芳主张另有还款以及已付清全部借款本息，不予认可。因陈锦芳再审中提交了已归还部分借款本息的新证据，原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利息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依法予以纠正。由于双方对于陈锦芳先后归还的11000元、20000元两笔款项针对起诉的三笔借款中的哪一笔以及如何结算本息均无法确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处理，即还款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利率和计息起始日根据姚华英诉请计算，抵充本金部分按三笔借款分摊。据此计算，2000年6月6日还款11000元，其中支付利息132元，支付本金10868元，尚欠本金22032元（其中原2000元余1339元、原18000元余12054元、原12900元余8639元）。因2012年1月18日还款20000元已不足以支付利息，故自2000年6月7日起不再分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浙042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二、陈锦芳归还姚华英借款本金2203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陈锦芳支付姚华英借款利息（其中12054元以年利率24%计息，从2000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1339元以年利率6%计息，从2000年6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8639元以年利率6%计息，从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上款项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原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公告费6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合计5592元，由陈锦芳负担3600元，姚华英负担1992元。再审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双方的借款金额如何认定，包括1998年9月28日及同年10月1日的两笔借款是否并入到了1999年8月29日及同年10月1日的两笔借款中，1999年两笔借款金额与1998年两笔借款本息的差额如何认定；二是陈锦芳已归还的31000元如何抵充。关于焦点一，首先，1998年的两张借条中均写明了借期一年，而1999年的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正好为1998年两笔借款的到期日，且数额上后者大于前者，故理论上存在着1999年两笔借款系1998年的两笔借款本息加上其他零星借款而形成的现实可能性；其次，姚华英在原审诉讼中并未提及1998年存在借款的事实，且其在原审法院执行机构的执行调查笔录中称“1999年开始借钱给他的，我一共分三次借钱给他，一共借给他33900元，但是陈锦芳在中途归还给我1000元，所以这次起诉的标的是32900元和利息，这个金额一分钱也不会错的”，可见姚华英本人在再审前也是承认借款金额只有32900元，其他并无借款；第三，1998年的两张借条系陈锦芳在再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如果单从诉讼技巧方面讲，陈锦芳也可以不提供该两张借条，仅要求在姚华英主张的32900元借款本息中扣除其已归还的31000元即可，但陈锦芳为说明1999年的两笔借款系1998年两笔借款的延续而提供了该两份借条，故其主张的该事实可信度较高，否则陈锦芳提供该两张借条的行为不但与其无益，反而对其不利；第四，姚华英认为31000元的还款是归还1998年两笔借款和其他借款，但这一说法不但与其在执行调查笔录中关于无其他借款的陈述相矛盾，而且其在向陈锦芳出具了还款收条的同时也不可能再将1998年的借条和其他借条归还给陈锦芳，故姚华英的这一观点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几点，本院认为，再审一审关于1999的两笔借款系1998年两笔借款的延续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至于1999年两笔借款金额与1998年两笔借款本息的差额，陈锦芳虽对此有异议，认为是给姚华英的业务回扣，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陈锦芳欠姚华英借款本金32900元及相应的利息，但其仅归还借款31000元，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2000年6月6日所还的11000元，在还款日首先归还已到期的无息借款2000元，然后再支付有利息约定的18000元借款的利息3240元，余5760元归还18000元的借款本金。故截止2000年6月6日，2000元的借款已偿清，18000元的借款本息尚余12240元（18000－5760），12900元的借款未归还。因2012年1月18日所还的20000元已不足支付利息，故无需再逐一抵充。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华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陈锦芳关于债的抵充顺序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还款抵充欠款方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陈锦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姚华英借款本金25140元；四、陈锦芳支付姚华英借款利息：12240元以年利率24%自2000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12900元以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款项扣除陈锦芳已支付的200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公告费6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合计5592元，由陈锦芳负担3600元，姚华英负担1992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由姚华英负担2000元，由陈锦芳负担4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进良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