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闽萍，女，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知忠（系王闽萍丈夫），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福州市台江区交通路**。 法定代表人：王鸿捷，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芝，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玉，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闽萍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福州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闽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7）闽01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1924.13元。2.支持2017年3月22日福建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伤残鉴定依据错误，应按相关法规支持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出司法鉴定。上诉人于2016年11月8日受伤，新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7年1月1日才公布实施，同时文件并没有规定2017年1月1日新标准取代《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没有公布实施的法律法规不能管辖到之前发生的事故。上诉人于2017年3月22日提出鉴定，当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还没有被废止。全国大部分省份都是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与申请鉴定的时间作为区分适用新旧标准的参考时间点。福建厦门司法鉴定协会等全国十多家省级司法协会或机构均提出2017年3月23日之前的交通事故评残适用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2017年3月23日以后发生的事故才适用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交公司应承担全部交通事故责任，且存在交通肇事逃逸嫌疑，受害者不应承担责任。肇事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第一时间送受伤人员到医院，仍旧驾车继续行驶十公里后，在闽侯甘蔗县医院附近被受害者家属拦截后才停止，存在逃逸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错误。关于医疗费，公交公司实际垫付药费15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600元，上诉人住院期间必须的零星费用支出94.7元应予赔付。关于误工时间，一审法院采用2017年9月22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定残日采用2017年3月22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情鉴定意见，前者至定残日应为325天，后者至定残日应为134天，一审判决误工期为120天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职业为厨师，月收入6500元，误工费应为6500元∕月÷30×134﹦29033.33元；残疾赔偿金应支持起诉诉请的金额；护理费中住院期间护理费支出9020元，有发票为证，加上出院后应护理20天，护理费应为11020元；交通费应支持800元；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合法合规，鉴定费1800元应由公交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支持起诉金额，另外还有骨折伤害30000元；还应赔偿被抚养子女生活费47040元。 福州公交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王闽萍为十级伤残，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为有专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闽萍为十级伤残是合法正确的。其次，《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适用该标准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再次，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作出鉴定无任何不当，同时王闽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福建晟蓝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二、关于对相关赔偿项目金额的上诉：1.医疗费垫付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认定时递交两份收条，一份是5000元，一份是1万元，垫付600元是经王闽萍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认可的。2.零星费用9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医疗费30078.9元是经过双方确认的。4.误工费问题，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委托中正鉴定所做鉴定，鉴定误工期是120天，经重新鉴定后，王闽萍依然存在伤残，误工时间应当按照当时鉴定的时间120天计算，当事人主张的月工资6500元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一审判决正确。其他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三、关于王闽萍主张要求公交公司赔偿王闽萍儿子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本案中，王闽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闽萍已丧失劳动能力，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闽萍有被抚养人的事实以及被抚养人的信息。其次，王闽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7000元更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王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福州公交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64163.7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下午4时，原告乘坐被告所有的闽Ａ×××××公交车从福州仁德公交总站往甘蔗方向行驶，途经时，因驾驶员突然紧急刹车导致原告摔倒，造成原告全身多处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闽侯县医院，支付医疗费1470.84元。随后原告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40天。2017年3月30日，原告诉前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损伤被鉴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鉴定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被告以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标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于2017年1月1日被新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取代为由，对原告的伤残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同意重新鉴定，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2月20日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3.7条之规定，对原告的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关于被告福州公交公司的责任，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予以确定。该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本案中，被告福州公交公司驾驶员在行车过程中，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采取紧急刹车导致乘客原告受伤，应当由被告福州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主张原告王闽萍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的损失：医疗费30078.9元、误工费13164.67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护理费7346.19元、交通费酌定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酌定3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原告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135018.36元。被告已垫付医疗费15600元予以扣除，被告福州公交公司应承担原告的损失数额为：医疗费30078.9元+误工费13164.67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护理费7346.19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已垫付医疗费15600元=119418.36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付原告王闽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9418.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闽萍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废止《微波和超短波通信设备辐射安全要求》等396项强制性国家标准的公告，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废止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王闽萍申请伤残鉴定在该标准废止时间之前。证据2厦门等各省市2017年《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街接适用文件一览表，以证明王闽萍于2016年11月8日在公交车上摔伤致残伤残鉴定标准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证据3王闽萍住院期间因多处严重骨折，需要护理情况及护理费用实际结算支出9020元。证据4梁浩学生证及在校证明，证明上诉人现有一个儿子在校就读，尚无独立生活能力，需要上诉人承担部分抚养费用23520元*4年/2=47040元。福州公交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没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福州公交公司提出重新鉴定时间2017年9月22日，这时候道标已经废止，晟蓝作出的司法鉴定书适用新标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是上诉人自行在网上搜索的，不符合证据形式，仅是个人看法，不是法律规定，不予认可。证据3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时候上诉人未予提供，不应当采纳。同时护理费发票三性均有异议，护理费发票上面盖章的是福州英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单位没有经营护理的资质，该份证据有可能是上诉人在外找物业随便盖章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王闽萍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本院认为，证据1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2是网上下载的各地关于新旧标准衔接的意见，对方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虽不予采纳，但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证据3系福州英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王闽萍住院41天的护理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金额9020元。王闽萍提供的英明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了家庭服务。同时王闽萍提供的《医院护理员服务单》及上岗证，证明王闽萍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期间的护工为张琼妹，张琼妹为福州市第二医院护理员服务站护理员，英明物业在该上岗证上盖有公章。据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证据3客观真实并与王闽萍的护理费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逾期提供的证据只要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应当采纳。虽然王闽萍超过举证期限在二审才提供证据3的护理费发票，但与王闽萍的护理费用认定有关，本院予以采纳，但应对王闽萍予以训诫。证据4是为了支持王闽萍二审增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请，但王闽萍一审时并未起诉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证据4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闽萍自行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所作的王闽萍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于2016年4月18日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是公安部制定，由国家质检总局和国家标准委于2002年3月11日发布并于同年12月1日实施的国家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分属中央不同部门发布，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为国家标准，故2017年1月1日施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不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同时废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于2016年发布后，公安部建议废止《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国家质检总局、国家标准委于2017年3月23日才废止《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在此日期之前，《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应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于2017年1月1日被新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取代，从而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王闽萍的伤残程度重新鉴定没有依据。王闽萍因本案于2016年11月8日受伤，经住院治疗出院后于2017年3月22日委托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此时《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并未被废止，鉴定机构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作出的王闽萍为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应当是有效的，应当按九级伤残认定王闽萍的残疾赔偿金，王闽萍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014.3元/年×20年×20%=144057.2元。关于福州公交公司垫付的王闽萍医疗费金额问题。在一审庭审中，福州公交公司举证已垫付王闽萍15600元，王闽萍质证对该金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福州公交公司垫付款15600元是正确的。关于王闽萍住院期间的零星支出94.7元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经查，该零星支出不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项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误工费。王闽萍上诉称应按其月收入6500元的标准计算，但王闽萍仅提供福州市鼓楼区忆家香餐厅出具的收入证明，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收入真实情况。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王闽萍的误工期为120日，据此，一审法院采2016年餐饮业的平均工资水平计算4个月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本院已分析认定采纳王闽萍二审提供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发票的证据，故王闽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902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2000元（100元/天×20天），护理费合计1102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王闽萍为九级伤残，应支持其诉请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十级伤残仅支持6000元不当，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由于本院采纳王闽萍第一次的鉴定意见，故王闽萍诉请的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适当，王闽萍关于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王闽萍一审未起诉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增加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州公交公司应赔偿王闽萍的损失为215520.77元（医疗费30078.9元+误工费13164.67元+残疾赔偿金144057.2元+护理费1102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扣除福州公交公司已垫付的15600元，福州公交公司应再赔偿王闽萍199920.77元。 综上所述，王闽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66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赔付上诉人王闽萍199920.7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31元，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1元，上诉人王闽萍负担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9元，由被上诉人福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75元，上诉人王闽萍负担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注：本裁判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