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60号4楼。 法定代表人：邹新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筠，北京君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貌，北京君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亮，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军，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林，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亮、原审被告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筠，被上诉人徐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礼、刘昌军，原审被告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8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亮对上诉人永存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徐亮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关系并非直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上诉人并非案涉借款关系的当然义务主体。张林既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上诉人下设的合川还迁房及东津沱路网项目部负责人，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张林”而非“法定代表人张林”，加盖的印章也系合川项目部印章，可见案涉借款行为系张林以个人名义或以合川项目部名义实施，张林的该行为并不当然直接约束上诉人；2.本案中并不具备上诉人就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若案涉借款行为系张林以个人名义实施，由于其并未将所借款项用于上诉人生产经营，上诉人不应就此承担清偿责任；若案涉借款行为系以合川项目部名义实施，则因该行为已经超越其职权范围，被上诉人并非“善意无过失”，上诉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3.即使认定上诉人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依据亦不充分，其该部分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徐亮辩称，1.张林在担任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川还迁房及东津沱路网项目部（以下简称永存合川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向被上诉人徐亮借款1840万元并出具借条，张林的行为系法人的代表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徐亮与永存公司之间设立了直接的借款法律关系，永存公司是借款关系的义务主体；2.永存合川项目部对外借款并未超越其职权，本案不适用永存公司上诉所称的表见代理的“善意无过失”；3.徐亮所主张的利息依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林述称，对永存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意见。 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存公司、张林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84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84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1日，永存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合川区环城大道路网建设拆迁还房及东津沱路网建设工程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中标该项目。 2014年5月20日，张林向徐亮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徐亮现金1000万元，此款三月内归还。该借条上加盖永存合川项目部印章，并注明张林账号：62×××04（以下简称4704）。同日，徐亮委托何书琼通过银行账号62×××69（以下简称6969）分三笔共向张林银行账号4704转款800万元，委托李翠芳通过银行账号62×××30（以下简称0630）向张林银行账号4704转款160万元，以上转款共计960万元。后张林将其中740万元转入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存重庆分公司）银行账号31×××50（以下简称0050）；将其中200万元转入银行账号62×××20，5月22日又转入永存重庆分公司0050账号。 2014年8月1日，张林向徐亮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徐亮现金900万元，此款于2014年8月11日前归还。该借条上加盖永存合川项目部印章。同日，徐亮委托何书琼通过银行账号6969分两笔共向张林银行账号4704转款700万元，委托李翠芳通过银行账号0630向张林银行账号4704转款180万元，以上转款共计880万元。8月4日，其中290万元转入张林银行账号62×××25（以下简称3525），随后有270万元转入永存重庆分公司0050账号。另，张林4704账户直接、或通过张林3525账户间接，与永存重庆分公司0050账户有多笔银行款项往来。 2014年12月27日，张林向徐亮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徐亮现金1900万元，此款于2015年8月1日前归还。该借条上加盖永存合川项目部印章，并备注张林所写2014年5月20日1000万借据、2014年8月1日900万借据作废。 2016年7月27日，张林向徐亮出具《借款债务确认函》，主要载明，张林在担任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因公司中标重庆市合川区环城大道路网建设拆迁还房及东津沱路网建设工程BT项目需投入巨额资金，经人介绍于2014年5月20日向徐亮借款1000万元，借期三个月，2014年8月1日借款900万元，借期10天（按15天计息），双方约定每月利息4%。张林代表永存公司、永存合川项目部出具了借条，徐亮已将上述款项支付到张林4704账号。以述债务到期后，公司未能按时归还本金，且自2014年9月起的利息未支付，张林保证与永存合川项目部共同向徐亮承担归还责任。 据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林在2010年7月6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担任永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6）渝01民终35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林在任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永存合川项目部负责人。 诉讼中，永存公司申请对涉案的三张《借条》中的永存合川项目部印章进行真实性及形成时间鉴定，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及提供材料，被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银行转账凭证、清单、投资建设合同、借条、借款债务确认函、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工商登记信息、公证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一致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徐亮向张林出借184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公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林向徐亮借款系个人借款还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永存公司借款？首先，张林在出具《借条》时系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永存合川项目部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第二、张林向徐亮出具的三张《借条》上均加盖永存合川项目部印章，表明张林系履行职务行为，永存公司虽在诉讼中提出对印章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鉴定费用及提供材料，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2016年7月27日，张林作为曾经的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徐亮出具《借款债务确认函》，确认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向徐亮借款的事实，并无不当，该确认函中张林明确表示出具借条系代表永存公司、永存合川项目部；第三、徐亮支付借款后，款项大部分均转入永存重庆分公司账户。综上，张林向徐亮借款1840万元系作为永存公司法定代表人、永存合川项目负责人实施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永存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张林在《借款债务确认函》中保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因《借款债务确认函》中明确利率为月利率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徐亮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总利率不应超过年利率24%。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永存公司、张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徐亮归还借款18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8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止付清本金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8800元，减半收取8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9400元，由永存公司、张林负担（此款徐亮已垫交，永存公司、张林应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徐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永存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据和转款凭证，拟证明张林以其个人和以其妻子的名义向公司借款740万元；2.李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2014年5月20日张林向李弢偿还200万元借款，故张林借款行为是其个人行为，目的是偿还张林的个人借款。 被上诉人徐亮质证认为，对6笔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2013年1月16日永存公司转款50万元给张林、2013年12月3日永存公司重庆分公司转款张林80万元、2013年12月6日永存公司重庆分公司两笔转款各100万元给张林、2014年1月27日永存重庆分公司转徐玉书210万元、2014年3月21日永存公司转张林200万元，这几笔均发生在本案永存公司与徐亮的借款之前，同时也进一步证明张林对永存公司具有控制作用，双方款项往来频繁，与张林担任永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经营行为不可分割，上述证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张林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只是在其担任法人期间正常往来，其中也有从其或其妻子卡上对永存公司的转款，不能断章取义认为是其欠永存公司的借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徐亮与上诉人永存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现分别评议如下： 一、关于徐亮与永存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借款上载明的借款主体来看，借款案涉三张《借条》的“借款人”处除有张林的签名外，均加盖了永存合川项目部的公章，若案涉借款仅系张林与徐亮之间的个人借款，张林在《借条》上加盖永存合川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则与常理不符；其次，从张林的身份来看，在出具《借条》当时，张林既是永存合川项目部的负责人又是永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以永存公司或者永存合川项目部名义对外履行职务；再次，根据张林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款债务确认函》，能够与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张林向徐亮出具《借条》系代表永存公司向徐亮借款且款项用于“重庆市合川区环城大道路网建设拆迁还房及东津沱路网建设工程”项目，即案涉1840万元借款系张林以个人名义及永存公司名义向徐亮所借，上诉人永存公司与被上诉人徐亮建立了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亮依约向《借条》中载明的张林的收款账号转款184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永存公司及张林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徐亮和张林均认可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4%的月息，张林于2016年7月27日向徐亮出具的《借款债务确认函》亦明确表示“双方约定每月利息4%”，2014年5月20日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实际转款金额为960万元，其相差的40万元与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4%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金额相符，故本院对双方曾约定借款利率月息4%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永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00元，由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川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文里 书 记 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