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西湾石梯村佛子岭。 法定代表人：张定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开茂，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德，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稂，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锦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德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84600元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吴锦稂不是承揽合同的当事人，无诉讼主体资格。四份合同均系上诉人与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所签，吴锦稂只是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的代表人。故本案只有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才有诉权，被上诉人吴锦稂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被上诉人吴锦稂没有承揽资质，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未进行工商登记，亦无承揽资质。三、被上诉人所在的恩平市城乡机械厂制作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没有通过上诉人验收，即未交付合格承揽成果，上诉人有权不支付余款。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均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完工经甲方（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但是被上诉人所在的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制作的设备均因质量不合格，未通过甲方（上诉人）验收，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在此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黄明达和李振富的《验收证明》根本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因为两人只是双方的介绍人而已，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和股东，上诉人也未委托两人验收。一审采信黄明达和李振富的《验收证明》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耀德粉体有限公司工程收支明细表》和《已付应付清单》均系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况且这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没有制表时间。五、上诉人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即使欠有余款84600元，上诉人也有权拒付。上诉人已经支付40余万元，被上诉人至今未开具任何增值税税务发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旅行请求”之规定，在被上诉人未开具已付的40余万元增值税发票之前，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余款。六、一审判决从2015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验收证明》出具人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和代表，安装的设备至今没有验收。七、双方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双方签订的后三份合同人工费明显高于市场价，被上诉人利用我公司不懂市场行情的情况签订该三份显失公平的合同，应予撤销。请求委托有关评估公司评估人工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吴锦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未开具发票而拒绝付款的理由，被上诉人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的前提条件，我国各地各级的司法判例亦明确出卖方未提供发票并不是买受人拒绝支付货款法定理由，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并没有约定任何的其他限制条件，被上诉人已经按合同条件向上诉人安装好设备也通过上诉人验收，上诉人也一直使用设备并获得利益，上诉人未支付款项已有三年之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吴锦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机械制作和安装工程款8460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以846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上浮50%）计算，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3日，以被告为甲方，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负责制造和安装除尘箱9套和包装除尘箱2套，乙方包工包料包安装，乙方自带工具，除尘袋由甲方自备，安装期间甲方免费提供住宿、水、电、氧气、乙炔和焊条。二、按甲方的施工图纸质量要求为质量验收标准。三、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15日前完工并交付甲方验收使用。四、除尘箱单价是39500元（不含税价），9套共计355500元；包装除尘箱单价是20000元（不含税价），2套共计40000元，合计395500元。如需开材料税票，甲方要另付6%税金给乙方。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先付50000元给乙方，其他款按工程进度支付，乙方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3月18日，以被告为甲方，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负责制作和安装半成品箱、成品箱和除尘系统共2套，乙方包人工，甲方包材料。二、按甲方的施工图纸质量要求为质量验收标准。三、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18日，2015年4月30日前完工并交付甲方验收使用。三、半成品箱、成品箱和除尘系统2套人工费共计36000元（不含税价），按工程进度付款，乙方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4月15日，以被告为甲方，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负责在甲方现场制作和安装铁桶共3套……乙方包人工，甲方包材料。二、按甲方的施工图纸质量要求为质量验收标准。三、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2015年4月30日前完工并交付甲方验收使用。四、铁桶3套人工费共计32000元（不含税价），按工程进度付款，乙方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2015年4月17日，以被告为甲方，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一、乙方负责在甲方安装转炉1台、转炉管道、转炉内制件安装3项工程，乙方包人工，甲方包材料。二、按甲方的施工图纸质量要求为质量验收标准。三、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前完工并交付甲方验收使用。四、3项工程人工费共计55000元（不含税价），按工程进度付款，乙方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上述四份合同，乙方代表处签名的均为原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照约定制造、安装合同项下的机械设备，并于2015年5月将上述机械设备交付给被告。2015年5月4日，由黄明达、李振富共同出具一份验收证明交原告收执，该证明载明“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乙方）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4月17日同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四份工程合同，于2015年5月4日安装完毕，经甲方技术人员验收质量标准全部合格。”上述四份合同价款共计529600元（其中包含税款111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445000元，尚欠工程款84600元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并未进行过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对被告尚有846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该院予以确认。本案诉争所涉的四份合同，从合同内容看，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上述四份合同系承揽合同。虽然合同中的乙方均为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但原告系合同的实际签订者和履行者，故与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系原告。上述四份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被告辩驳主张原告不具有相应资质并且交付的机械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辩驳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制作、安装相应的机械设备，被告亦应按照约定按时足额的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的规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余下的工程款846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但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并无明确约定，故该院仅支持从被告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债务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吴锦稂工程款84600元及利息（利息计付：以84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本案受理费2331元，减半收取11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综合本案证据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一共四份，作为乙方代表的合同签订者是被上诉人吴锦稂，合同的实际履行者也是被上诉人吴锦稂，而恩平市城乡建材机械厂由始至终并未注册成立，即合同一方权利义务人自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吴锦稂，其主体是合格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吴锦稂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合同承揽方有无相应资质是否影响本案款项的给付问题。签订合同之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公司尚未注册成立，被上诉人是以个人为代表签订的承揽合同，而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相应的资质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提出相应的资质抗辩请求，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因为资质问题影响承揽成果的质量，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资质问题提出拒付尾款的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否恰当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款项445000元，剩余部分款项双方合同约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工程款”，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合同约定的设备已经于2015年5月全部安装完毕，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验收该工作成果。上诉人主张该工作成果一直未经其验收，但自双方确认的交付成果时间至被上诉人提起支付尾款诉讼时间，期间间隔两年多，已经超出合理验收的时间要求，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合理期限内不验收的阻却事由，也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上诉人逾期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抗辩事由，但开具税票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合同约定的价款过高，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331元，由上诉人贺州市耀德粉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献年 审判员  黄灵峰 审判员  陈小坤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常国慧 书记员张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