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光富，男，195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县正兴镇钓鱼嘴村3社。 法定代表人：邓瑞星，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邓大全，男，193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第三人：贺丽娟，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原审第三人：雷发富，男，194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王光富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康壮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壮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大全、贺丽娟、雷发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光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玲、康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瑞星、原审第三人邓大全、贺丽娟到庭参加诉讼，雷发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富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在程永会诉被上诉人康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只判决了归还借款本金32万元，因康壮公司没有履行支付义务而产生的41672元迟延履行金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将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利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的计算时间毫无事实依据，即使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成立并由上诉人使用，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只在承包期间内承担；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根据公司财务账表，被上诉人的借款是虚构的，财务并无入账凭证；4.付玉华与被上诉人《短期借款协议》内容明确，2010年3月10日，被上诉人与付玉华发生借款30万元的关系，但上诉人并未收到和使用此款，《短期借款协议》中也明确借款利息由甲方承担，一审将还不能认定借款成立的借款利息判给上诉人承担，事实不清。 康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大全述称，根据《承包合同》，乙方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不能在任何情况下转让给甲方承担，王光富的妻子借给康壮公司的钱，已经起诉并予以了归还，公司借的钱是给王光富所使用，由此产生的资金利息应当由王光富承担。邓瑞星借给康壮公司的款项，本金由公司承担，但利息应当由王光富偿还。审计报告和王光富亲笔书写的条子都说明这笔钱是王光富使用，所以王光富和程永会的资金利息都应该由王光富偿还。 贺丽娟未发表其意见。 雷发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康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光富向康壮公司支付垫付的借款利息205454元。 王光富反诉请求：判令康壮公司向王光富返还垫付的借款利息7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8日，康壮公司作出成康发【2007】001号文件，载明经董事会全体股东讨论、选举、通过形成下列决议：……四、对经营者承包的相关规定：1、王光富的承包起始时间：从2007年3月1日起计算；2、董事会移交给王光富的财产状况如下：（3）2007年2月底的总资产为333.6万元，扣除以前年度的亏损39万元后余额为294.6万元，该余额作为董事会移交给王光富的净资产。五、以前年度亏损的39万元，在2007年产生的资金利息由董事会承担30000元。从2008年开始，所有的资金利息王光富承担。董事会不再承担资金利息。六、王光富承包经营期间必须按承包合同执行，对股东投入的股本金和借款利息最低按8%年利息支付给股东。承包期满后必须保证董事会移交的总资产296.4万元（承包经营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王光富个人承担）。 2008年1月31日，康壮公司财务付款凭证载明“付邓瑞星2007年度股金利息分红款，金额47200元，注：其中2.72万元是垫资借款利息承包期满清算”。王光富在凭证上签字为“同意支”。 2008年10月21日，王光富出具《凭条》载明“有关邓瑞星借出的三十四万元，如果我王光富继续经营，应当由我本人归还”。见证人：贺某、雷发富、邓大全。 2009年1月1日，王光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康壮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双流县正兴镇钓鱼嘴村3组的养殖场一处（除去该场加工厂房及配套房屋所占地面积5亩外）所有该场牛舍、屠宰房、冷冻库及其他配套建筑物和设施承包给乙方从事畜牧业生产经营使用。一、双方承包经营期为三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五、双方的债权债务。2、2008年前（含2008年）甲方在国家银行的贷款和个人借款（以2008年年底的账面数）均续转给乙方使用（不含深加工厂）；六、乙方使用甲方的贷款和个人借款以及固定资产占用的资金（股本金除外）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 2010年3月8日，邓瑞星、贺丽娟、邓大全、王光富、雷发富作为股东，共同签署了《备忘录》，载明“经与股东商议，决定用董事会的资金，还部分欠款：一、还王光富（程永会）10万元；二、还邓瑞星（付玉华）四万元。王光富（程永会）的借款由康壮公司来的四十二万元为现在的三十二万元；邓瑞星（付玉华）的借款由原来的三十四万元为现在的三十万元。公司从新出具借据，原借据作废”。 2010年3月10日，康壮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付玉华签订《短期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同意借款300000元给甲方，原借款为340000元，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于2010年3月归还付玉华40000元，还余3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本借款利息由甲方全部承担。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计算（最低不能低于年息8%）。甲方支付利息时间为每年年底，逾期未支付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借款到期后，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息的，甲乙双方在遵守本协议第三条的同时乙方对逾期借款天数按照合同约定利息额加收20%的罚息。邓瑞星作为康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 2010年3月10日，康壮公司财务收款收据载明“付还邓瑞星借款40000元，注：退还原借条，请将短期借款扣件进财务”，王光富在该收据上签字“同意垫付”。 2012年5月15日，邓瑞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光富支付09-11年借款的部分利息50000元，07-08利息已支付（此款由王光富垫付）”。王光富在该《收条》上签注“代账算清后该谁付谁付”。 2012年7月31日，程永会起诉至双流县人民法院，要求康壮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59733元及罚息11946元。2013年12月9日，双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双流民初字第365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中载明“对320000元借款利息，由于该借款发生在第三人王光富承包经营期间，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借款利息应当由王光富承担，故判决康壮公司归还程永会借款本金320000元，王光富支付程永会320000元的资金利息，诉讼费3588元由康壮公司负担。2015年10月27日，双流县人民法院依法扣除康壮公司370014元，其中本金320000元、执行费4754元、诉讼费3588元,利息41672元。 2012年6月18日，康壮公司起诉王光富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审理。宣判后，王光富不服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8月2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审理查明，2007年2月25日康壮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由邓瑞星、王光富为承包人，承包期为2007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2007年4月12日，康壮公司与王光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邓瑞星不再承包。判决书还查明，康壮公司2007年移交给王光富的个人借款共计2336000元，其中贺丽娟1526000元、李功彬50000元、邓瑞星340000元、程永会420000元。 2015年7月20日，康壮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现康壮公司经营的厂房已被拆迁。2015年12月4日，邓瑞星收据收条，载明收到公司30万元，加09年至15年利息，再加深加工的三万，共计47650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邓瑞星与付玉华系夫妻关系，王光富与程永会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光富承包康壮公司期间是否使用了邓瑞星（付玉华）的340000元的借款及程永会（惠）的420000元的借款。根据（2014）成民终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康壮公司在王光富第一次承包经营期间即2007年移交给王光富的个人借款共计2336000元，包含了邓瑞星340000元、程永会420000元。2008年10月21日，王光富出具《凭条》载明“有关邓瑞星借出的三十四万元，如果我王光富继续经营，应当由我本人归还”。此后，王光富与康壮公司于2009年1月1日续签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使用甲方的贷款和个人借款以及固定资产占用的资金（股本金除外）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现王光富继续承包经营康壮公司，其应当按照自己出具的《凭条》及《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支付邓瑞星、程永会（惠）借款的资金利息。关于程永会（惠）的资金利息，根据（2012）双流民初字第365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320000元的本金应由康壮公司承担，剩余的利息由王光富承担。2015年10月27日，法院依法扣划了康壮公司370014元，其中的利息41672元应当由王光富承担。 关于邓瑞星（付玉华）的借款利息，按照2010年3月10日，康壮公司与付玉华签订《短期借款协议》,年利率为8%，这与程永会与诉康壮公司签订的《短期借款协议》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王光富辩称协议内容不真实的辩解不予采信。康壮公司主张2009年至2015年的资金利息，其中2009年应为340000元×８%×＝27200元。2010年至2015年：300000×8%×6年=144000元。以上合计171200元。关于康庄公司主张的罚息，因其系民间借贷，故对罚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王光富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的09-11年借款的部分利息50000元，还应当支付121200元资金利息。 关于王光富反诉主张的垫付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其支付，故其要求康壮公司予以返还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光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康壮公司垫付的资金利息162872元；二、驳回康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光富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康壮公司负担1382元，王光富负担46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支持其上诉主张，王光富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拟证明邓瑞星借款45万元，应品迭；2.《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及法院扣划金额票据，拟证明不是借款期限内的资金利息，而是公司没有按照生效判决规定的义务迟延履行的利息，利息性质不一样。 被上诉人康壮公司质证认为，《借条》是邓瑞星写的，是为了做假的注册资金300万元才打的，实际并无出借行为，可以查询原始银行取款记录，程永会的利息应该是王光富来还。 本院认为，《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为邓瑞星，而非邓瑞星的妻子付玉华，案涉争议与《借条》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执行申请书》《执行裁定书》及法院扣划金额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王光富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认定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09年1月1日，王光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康壮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乙方使用甲方转给的国家银行贷款，乙方应按银行的规定续还续贷，个人的借款也如此。均不得转嫁给甲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程永会诉康壮公司所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否由王光富承担；二是付玉华、邓瑞星与康壮公司的资金往来应否进行品迭计算。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程永会诉康壮公司所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否由王光富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王光富与康壮公司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程永会出借资金转给王光富使用，利息和费用由王光富承担，王光富应按程永会要求续借续贷，不得转嫁给康壮公司；而在本案中，王光富在承包期间并未与其妻程永会办好续借续贷，导致程永会通过诉讼向康壮公司主张还款；在法院作出判决后，王光富也未及时代康壮公司归还该借款，导致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产生；在2014年9月王光富与康壮公司、钟建韦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二审判决生效后，《承包经营合同》虽解除，但承包经营的财产未及时返还，相关债权债务未及时结清，并且双方基于承包经营相关争议仍在诉讼，导致康壮公司未能及时向程永会归还借款，其主要原因在于王光富此前违约，并非康壮公司的故意；根据王光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康壮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乙方使用甲方转给的国家银行贷款，乙方应按银行的规定续还续贷，个人的借款也如此，均不得转嫁给甲方。”的约定，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王光富承担，更为公平合理。因此，一审认定程永会诉康壮公司所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由王光富承担，并无不当。 二、关于付玉华、邓瑞星与康壮公司的资金往来应否进行品迭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王光富提交的证据看，邓瑞星向康壮公司借款45万元，证据并不充分，并且康壮公司也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王光富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即便该借款真实，付玉华与邓瑞星也非同一主体，相关债权债务并不必然导致抵销。因此，王光富主张付玉华、邓瑞星与康壮公司的资金往来应进行品迭计算，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光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王光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文里 书 记 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