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06执复247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谭国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子玲，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追加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竹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杜炽乐，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三水市南边镇经济发展联合总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刘启光，该社社长。 原被执行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原名三水市南边镇竹山毛巾厂，该被执行人已于2013年8月6日被注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法定代表人：杜炽乐，该厂厂长。 复议申请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亚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水区法院）（2018）粤0607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向三水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追加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竹山村民委员会（下称竹山村委会）为该院（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原执行案号：（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号】的被执行人。 三水区法院经审查确认以下事实：关于中国银行三水支行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原名三水市南边镇竹山毛巾厂，以下简称竹山毛巾厂）、三水市南边镇经济发展联合总社（下称南边经济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三水区法院作出的（2002）三法经壹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经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号，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偿还了15000元后无力还款，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9日作出（2002）三法执壹第630号执行裁定中止该案执行。因该案债权转让，经亨亚公司申请，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亨亚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并于2018年1月23日恢复该案执行，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在执行过程中，亨亚公司经调查发现，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于2013年8月6日未经清算被注销，在注销材料中载明：竹山村委员会同意注销竹山毛巾厂……，日后如因上述问题发生法律责任由该村委会负责。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等法律的规定，申请追加竹山村委会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的被执行人，对竹山毛巾厂的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竹山毛巾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13年8月6日，竹山村委会向佛山市三水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注销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的证明》，内容为：一、同意注销竹山毛巾厂；二、已通知全体债权人，并处理完毕所有债权债务；三、清缴完毕所有欠税；四、处理完该企业未了结的业务；五、企业并无牵涉到任何民事诉讼；六、该企业所欠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七、该企业的剩余全部财产已经返还给村委会。日后如因上述问题发生法律责任由本村委会负责，特此证明。 三水区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亨亚公司主张的追加竹山村委会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的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竹山村委会《关于注销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的证明》中“日后如因上述问题发生法律责任由本村委会负责”的表述并不能明显看出该村委会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该村委会在本次异议中亦否认该意思，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竹山村委会承诺对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亨亚公司以上述规定为由请求追加竹山村委会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的被执行人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竹山村委会在本次异议中自认其接受了竹山毛巾厂153000元的财产，且同意在该范围内承担相关责任，亨亚公司可与竹山村委会就此另行协商，该内容不属于本次异议的审查范围。由于追加被执行人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执行追加范围，亨亚公司如存在其他可诉讼的理由要求竹山村委会承担相关责任，可依法另行诉讼。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亨亚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裁定撤销（2018）粤0607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被申请人竹山村委会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的被执行人，对竹山毛巾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认为竹山村委会没有承诺对竹山毛巾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原审裁定认为竹山村委会在《关于注销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的证明》（下称“注销证明”）中的表述“并不能明显看出该村委会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这是明显错误的。事实上，在注销证明中，竹山村委会明确承诺对于企业注销事项“已通知全体债权人，并处理完毕所有债权债务”，并明确“因上述问题发生法律责任由本村委会负责”。结合上下文可知，竹山村委会的承诺本意为“竹山毛巾厂已没有债权债务，如果还有债务，由竹山村委会承担还款责任。”再结合当时的客观情况，竹山毛巾厂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对此工商部门会要求投资人对企业的债务承担作出承诺，之后才会同意办理注销手续。本案中的注销证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具的，其实质就是竹山村委会为办理竹山毛巾厂的注销手续，向工商部门承诺承担竹山毛巾厂的债权债务。若按照原审裁定的认定，则该注销证明中的承诺将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原审裁定明显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二、竹山村委会已自认接受了竹山毛巾厂153000元的财产，依法也符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条件。在原审听证过程中，竹山村委会已自认其接受了竹山毛巾厂153000元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裁定也应当追加竹山村委会为被执行人，而非驳回复议人的申请请求。 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申请追加人竹山村委会答辩称：一、亨亚公司主张竹山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以竹山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为准。竹山村委会从未表示过对竹山毛巾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亨亚公司主张竹山村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竹山毛巾厂注销对亨亚公司的影响，与亨亚公司主张竹山村委会的连带清偿责任完全不对等。 1.亨亚公司损失有限。在对竹山毛巾厂的执行过程中，判断竹山毛巾厂设备价值不高，不值得进入评估拍卖，因此怠于行使债权，放任设备贬值和竹山毛巾厂债务增加。在竹山毛巾厂未注销的情况下，亨亚公司也仅有获得设备拍卖款的实现债权的方式。但从第一个债权人中国银行三水支行放弃设备评估拍卖，到第二个债权人到现场看过后没有下文，直到第三个债权人亨亚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已经过去了16年。债权人完全知道设备的存在，但均放弃处理，其行为已表示放弃对设备的执行。可见亨亚公司自己也认可，竹山毛巾厂在未注销时，所能实现的债权甚少。 2、竹山毛巾厂的注销及时避免了税费等债务的增加，避免了设备的贬值，并未造成其他任何财产的流失。 3、竹山村委会所获收益也有限，并已将变卖设备的情况如实提交法庭。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求竹山村委会以所有村民的共同财产对亨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 三、原审裁定驳回亨亚公司请求并无不妥。 亨亚公司在执行申请中，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为依据，要求追加竹山村委会为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而竹山村委会明显不符合二十三条的适用对象，裁定驳回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被申请追加人竹山村委会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执行人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及证据。 经审查，对三水区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三水区法院于2006年4月11日作出（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1号民事裁定书，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为（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案的申请执行人。2006年11月21日，三水区法院作出（2002）三法执壹字第630号恢字1号执行情况告知书，表明该院在恢复执行阶段已根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06年3月4日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的土地、厂房（包括厂房、宿舍、电机房等，该土地和房产没有办理证照）及1515B-180织机20台、1515B-130织机20台、1332槽筒机1台、G121B-250拉耕机1台、724280G-74A120发电机组1台等财产，该院依法通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限期预交处理该财产的评估费，但该办事处逾期未交，故暂不处理。此外，该办事处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亦未能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次执行程序予以终结。 再查明，2011年9月至2012年1月间，竹山村委会共变卖竹山毛巾厂机器设备得款15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主张的追加竹山村委会为（2018）粤0607执恢23号案的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在执行程序中的扩张，必须遵循法定原则，即只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被申请追加人才可追加为被执行人。申请追加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且应当遵循严格的证明标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提出追加竹山村委会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竹山毛巾厂注销过程中，虽然竹山村委会提交的《关于注销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南边竹山毛巾厂的证明》中表述，“日后如因上述问题发生法律责任由本村委会负责”，但该证明同时载明：“。二、已通知全体债权人，并处理完毕所有债权债务；。七、该企业的剩余全部财产已经返还给村委会。”竹山村委会提出该负责声明并非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承诺，而是基于竹山毛巾厂剩余财产由村委会保管，在此基础上承担相应责任。结合竹山村委会作出上述证明时执行案件的情况（处于中止执行状态，当时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一直未要求处置竹山毛巾厂的财产）以及竹山村委会在竹山毛巾厂注销前曾变卖其剩余资产的情况分析，并不能仅凭该证明就认为竹山村委会承诺对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的剩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除了上述证明外，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竹山村委会已明确承诺对被执行人竹山毛巾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复议申请人以上述规定为由请求追加竹山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复议申请人基于竹山村委会接受了竹山毛巾厂153000元资产变价款的事实，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三水区法院也应当追加竹山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经查，执行复议案件的审查不能超出执行异议的范围，复议申请人在三水区法院的执行异议中并没有明确提出以符合上述规定为由追加竹山村委会作为被执行人，故该问题不属于本次执行复议的审查范围。复议申请人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复议申请人亨亚公司有关撤销三水区法院（2018）粤0607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竹山村委会为被执行人，并对竹山毛巾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水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7执异29号执行裁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佛山市亨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7执异2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李 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钟燕莲 书记员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