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21270号原告：陈寿，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恩，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康，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梁婉莹，女，197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被告：劳晓文，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上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鹏，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智刚，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寿与被告梁婉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原告陈寿申请追加劳晓文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恩，被告梁婉莹、劳晓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金63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6303.12元（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7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被告已还本金20000元，减少诉求借款本金为610000元，利息以61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主张被告梁婉莹、劳晓文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07年至2009年3月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共向梁婉莹支付63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上述债务在2015年9月4日还清，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梁婉莹仍拖欠原告本金630000元。劳晓文与梁婉莹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梁婉莹辩称，1.原告诉称2007年至2009年转账的款项，实为双方共同投资“亮碧思”传销活动的款项。原告所述借款不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亮碧思”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传销组织，原告向其汇款时双方都清楚是用于投资“亮碧思”活动，非法投资不受法律保护，原告要求其承担投资损失是无理据的；3.原告转账给其已达8年以上，据此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劳晓文辩称，本案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其对此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寿与被告梁婉莹原为师生、朋友关系，陈寿与被告劳晓文互不相识。梁婉莹与劳晓文是夫妻关系，两人曾于2009年9月28日登记离婚，2015年12月31日登记复婚。2007年8月至2009年3月期间，陈寿向梁婉莹转账支付390000元，分别为2007年8月28日20000元（汇款用途：学费）、2007年10月8日10000元、2007年10月17日70000元、2007年11月15日80000元（汇款用途：现金）、2008年1月23日80000元（汇款用途：现金）、2008年1月31日50000元（汇款用途：现金）、5000元、2008年5月28日50000元、2009年3月6日25000元；又于2007年11月9日，通过案外人陈慕桦向梁婉莹转账支付240000元（汇款用途：现金）。事后，陈寿通过电话、手机短信催告梁婉莹还款。2015年9月4日，陈寿发送自己的农行账号给梁婉莹，梁婉莹称汇款再通知陈寿；2016年9月7日，梁婉莹称这几个月凑钱供孩子读书，想办法凑3千元，年前汇给陈寿；2017年2月4日，陈寿问怎么不汇款，梁婉莹称一直不见陈寿回复，打电话又停机，让陈寿发账号来，等月底再汇；2017年2月19日、5月31日、8月21日，梁婉莹分别提示陈寿查收汇款3000元、3000元、2000元，陈寿均称收到；2017年10月29日，梁婉莹称陈寿妻子当晚打电话来宣战；2017年11月4日，陈寿称“你承诺我借款给你，你会支付月息1分5厘……算起来64万元本金与利息合计已经超过160万元人民币了……我一直催你还钱，你每年都还那么几千元，合起来还不到三万元”，梁婉莹称“我说过每年汇一万元给你孩子读书已经是我的极限”；2017年11月5日，陈寿称梁婉莹否认不了向他借60多万元，梁婉莹称“钱全部投入亮碧思传销公司，我也是同样方式陷入泥潭，我投入的百几万血本无归，至于你老婆如果要查数，我后期开公司亏欠的几十万那就大家再分一半，你们还要补出二十多万。我后面做海鲜生意也亏欠了十几万，你们也一起来还吧”，陈寿称从来没有说过投资，梁婉莹做生意亏赚与他无关；2017年11月6日，梁婉莹称“你说过你投资，我来管理，后来我们一起去澳门公司领取佣金回去化州后再追加投资的，我后来说过想把钱提出来，你说不急用，继续投资，因为是要添加下线才有利益，我没有拉下线，而是自己向亲友借钱开了红酒公司，直接去跑生意……又亏了几十万，我自己独力承受，如果你非要逼我去把之前的呕出来，你来拉红酒回去计算，每瓶红酒一两千元一瓶，洋酒五千多一瓶，几十万的钱换来几百瓶酒。除了供应惠州康帝五星级酒店，一分钱都收不回来，最后离婚收场，后面的债务和银行卡叔我到去年才还清。如有虚掩，天打雷劈！”，陈寿称“你敢不敢发誓？如果当时你是说过向我借钱周转，并愿意支付1分5厘的月息，就天打雷劈……”，梁婉莹称“我绝对敢”“刚开始借我说做生意需要钱向你借的是六万元，后来的是你自己投资入来的”“我说过分期汇款够10万也是这个，其他的我一概不理”“年底前我汇二千，余下的是八万”。就上述2017年11月6日梁婉莹承认的借款60000元，双方均称记不清具体出借情况。陈寿称包含在本案起诉的借款本金中。梁婉莹则称该款与本案无关，一开始梁婉莹向陈寿借了60000元用于个人投资“亮碧思”，后来陈寿加入并投资，也给梁婉莹包养费；梁婉莹借的60000元已陆续还清，因为想与陈寿撇清关系，所以同意给陈寿100000元，这100000元不是借款。陈寿称，梁婉莹以做生意、照顾家人等需要为由，以高额利息诱骗，多次向陈寿借款，陈寿知悉梁婉莹家庭情况，基于同情，多次借款给梁婉莹；双方约定2007年8月28日、10月8日、10月17日的借款月利率为1%，其余借款月利率为1.5%，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时梁婉莹称在外地做生意，有银行转账就可以，双方见面很少，要件不是很齐备，梁婉莹父亲也知悉借贷情况并同意一起还款，陈寿法律意识不强，故未与梁婉莹签订借款债权凭证，而按照梁婉莹所说的需要学费、现金周转等理由进行转账留言；梁婉莹共偿还本金20000元，没有支付利息。还款是在2015年以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最近3笔是2017年2月20日汇款3000元、2017年5月31日汇款3000元、2017年8月26日2000元（8月21日汇出）；陈寿没有进入“亮碧思”，也没有提供身份证件开办相关会员卡，梁婉莹在无力还款时才说是共同投资。梁婉莹称，当时其被他人骗去做“亮碧思”传销生意陈寿也一起做并开办了经销商会员卡（需要本人提供身份证）。两人还找亲友开办多张会员卡，陈寿转账给梁婉莹的款项绝大部分用于向“亮碧思”购货、支付入会费，有多笔汇款是80000元或两笔合计为80000元的款项，是用于购买“亮碧思”的80000元产品以直接晋升拿高提成的购货款，有的是包养费，用途为“学费”的汇款是给梁婉莹小孩的学费；在2013年“亮碧思”被查处以后，直到陈寿妻子发现陈寿与梁婉莹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吵闹起来，陈寿才发短信要求梁婉莹还款，劳晓文察觉两人有不正当关系故与梁婉莹离婚；梁婉莹为撇清与陈寿的关系，在2015年之后给过陈寿一些钱，确认在2017年后向陈寿还款8000元，但在2007年8月至2017年还款以前没有支付任何本息，又称不知道有无偿还陈寿所说的其余12000元。梁婉莹提供的证据中，1.DCHL会员卡（背面注明本卡在全球亮碧思集团分公司均可使用）证明，其中3张会员卡标注“I：MO16331821N：陈寿*全欠/15（2007-11-2）P：300000）”“I：MO16312020N：梁婉莹”“I：MO16358735N：韦雪萍”，未显示其他个人身份信息。2.韦雪萍的授权书、提货单，证明经销商韦雪萍授权委托梁婉莹代为提取货品，于2011年6月至9月间向亮碧思集团（澳门）有限公司等处提取红酒、精油等货物。另查明，“亮碧思”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有关打击传销部门认定为非法传销组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反垄断与反不正当竞争执法局于2015年12月23日发布的典型案例《湖南亮碧思传销案十八人获刑》中记载，“执法人员介绍，新人加盟亮碧思，须先投入5000元港币购买产品获得普通“经销商”的资格，并可以拿到业绩20%的提成。公司鼓励新人直接晋升拿更高提成，这样就要购买8万元的公司产品”。以上事实，有银行汇款记录、声明书及身份证明资料、手机短信、婚姻登记信息及户籍信息、经销商会员卡、授权书、提货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对交付借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陈寿主张其于2007年8月至2009年3月间向被告梁婉莹出借借款630000元，主要依据的是银行汇款凭证、手机短信等证据。然而，陈寿的陈述和证据总体上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理由如下：1.讼争款项并非小额借贷，陈寿称梁婉莹以支付高息诱骗其提供借款，又称梁婉莹承诺月利率为1%、1.5%，但从未向其支付利息，陈寿却连续支付梁婉莹款项10笔合计630000元，陈寿的陈述前后矛盾，有违常理。且双方素有来往，并非没有签订书面文件的条件，却从未签订借款债权债务凭证，令人生疑。2.银行汇款凭证仅记载部分汇款原因为学费、现金。陈寿在即将提起本案诉讼之际，在手机短信中言及梁婉莹向其借款640000元并承诺支付月息1分5厘，但梁婉莹及时予以否认，仅承认刚开始因做生意需要向陈寿借款60000元，梁婉莹说过分期汇款还够100000元的也是该笔借款，在2017年底前再汇2000元，则余额计为80000元，而之后的款项是陈寿自己投入亮碧思传销公司，双方一起去澳门公司领取佣金回化州后再追加投资。梁婉莹对款项的由来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亮碧思会员卡、提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亦与陈寿提供的手机短信相印证。结合案涉款项发生的原因、交付方式及双方的关系来看，陈寿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向梁婉莹出借借款630000元的事实，陈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婉莹自认最初其向陈寿借款60000元，并承诺每年还款10000元，分期偿还100000元给陈寿，则年利率折算为6.67%【（100000元-60000元）÷10÷60000元】。双方均述称记不清该60000元的具体出借及还款情况，梁婉莹是从2015年之后给钱陈寿。陈寿提供的手机短信证实，陈寿从2015年9月4日起催告梁婉莹还款，梁婉莹于2017年2月19日、5月31日、8月21日分别提示陈寿查收汇款3000元、3000元、2000元。陈寿自认，包括上述3笔还款在内，梁婉莹已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梁婉莹在庭审中称其已还清该借款60000元，又称在2007年8月至2017年偿还8000元以前没有向陈寿支付任何本息，后又称不知道有无偿还陈寿所说的其余12000元；对本院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发生在梁婉莹与劳晓文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询问，则称不清楚，不予回复，明显存在违悖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陈寿称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梁婉莹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陈寿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梁婉莹尚欠陈寿借款本金40000元（60000元-20000元），应予偿还。现陈寿诉请梁婉莹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4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段进行计算，其中2015年9月4日起至2017年2月19日止应以48000元（40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为基数，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45000元（48000元-3000元）为基数，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以42000元（45000元-3000元）为基数，2017年8月22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对陈寿诉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劳晓文的责任承担问题。陈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劳晓文与梁婉莹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寿以该借款债务为劳晓文与梁婉莹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劳晓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梁婉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陈寿偿还借款4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7年2月19日止以48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以45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6月1日起至2017年8月21日止以42000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8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4元（原告陈寿已预交），由原告陈寿负担8764元，被告梁婉莹负担2000元（被告梁婉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陈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巫洁涛人民陪审员  林玉玲人民陪审员  刘玉金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 记 员  刘尉婷王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