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海，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宪，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丹雄，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嫚子，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明海因与被上诉人袁丹雄、严嫚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0107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明海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足以证明本案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杨明海已就借款尽到自身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归责于杨明海，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原则。一审对赌博行为定义错误。袁丹雄系以生意周转为由向杨明海借款，即使袁丹雄将借款用于赌博，也与杨明海无关。 被上诉人袁丹雄、严嫚子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杨明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袁丹雄、严嫚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3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5月2日，袁丹雄向杨明海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明海现金44万元，用于生意周转”。 二、杨明海提交其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7年5月2日通过银行卡现金取款20万元。 三、2017年6月19日至8月11日期间，杨明海通过短信向袁丹雄催收借款，袁丹雄在短信中回复：“就在等过几天吧，钱我不会少你的，放心好了”、“我现在欠账太多了，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拿给你”。 四、2017年8月5日，杨明海拨打袁丹雄187××××3410手机，进行电话催收并录音。通话录音中，杨明海向袁丹雄催收欠款44万元，袁丹雄认可借款44万元，但称“不是不还，要等邱移锋来了，跟邱移锋说”、“我们的账还没有算清楚”，其间杨明海多次打断袁丹雄说话。 五、袁丹雄、严嫚子于2009年5月25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7日离婚，双方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 六、杨明海认可袁丹雄通过微信方式偿还借款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明海主张向袁丹雄提供了借款44万元，提交了由袁丹雄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系现金交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杨明海与袁丹雄并不熟识，系通过案外人邱移锋介绍借款，在双方并不熟悉亦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杨明海向袁丹雄出借44万元大额现金，不仅没有约定利息，而且也无任何担保，明显与通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从双方申请的证人与各自亲疏关系上来看，杨明海申请的证人均与其关系密切，袁丹雄申请的证人系其牌友，其中两人均直接承认参与赌博违法活动，从其陈述的赌博经过和杨明海在场为参与赌博的人员放水提供借款的情景描述，足以使一审法院对杨明海与袁丹雄之间发生的借款是否为违法赌博借款产生合理的怀疑。虽然杨明海提供了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佐证借款事实，袁丹雄在电话录音和短信中也并未对借款表示否认，但杨明海在通话录音中多次打断袁丹雄陈述，双方之间的通话并无明确表明借款形成的内容，不能证明袁丹雄系为了生意周转而向杨明海借款。因此，在一审法院合理怀疑案涉借款系因进行赌博违法活动而产生的情况下，杨明海应当对其主张与袁丹雄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事实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但杨明海并未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杨明海诉请袁丹雄、严嫚子偿还借款本金4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明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共计6545元，由杨明海负担。 袁丹雄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民事裁定书和民事调解书各一份，拟证明杨明海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劳动证明，系以放贷为生，并涉嫌伪造证据。杨明海质证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认为，袁丹雄二审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杨明海到庭陈述：其长期在西昌、资阳等地做蔬菜、水果及餐饮生意，在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有住房。2017年5月经邱移峰（音）介绍说袁丹雄在海霸王市场经营粮食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杨明海借款。杨明海家中自有现金24万元，5月2日出借款项当天在新都区大丰镇取款20万元，在附近秀园茶楼一起交给袁丹雄。口头约定只用两三个月，月息3分。借款发生后，其本人只收到袁丹雄还款1万元，由邱移峰转交归还了1万元。 二审中袁丹雄陈述：杨明海与邱移峰是朋友。袁丹雄在海霸王市场经营粮食生意。出具借条当天，袁丹雄一开始在秀园茶楼从杨明海朋友手上收到5万元，后赌博输了20万元，案外人边桂枝输了24万元，因杨明海与边桂枝不熟，而袁丹雄有一定经济实力，就要求袁丹雄一并出具了44万元的借条。此后，袁丹雄已偿还了35万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明海与袁丹雄之间是否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袁丹雄称该《借条》系赌债，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根据证人证言对案涉借款的合法性产生了合理怀疑，在杨明海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袁丹雄存在合法借贷关系的情形下，一审认为杨明海证据不足，并据此判决驳回杨明海的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杨明海诉请袁丹雄归还借款，其已提交袁丹雄出具的《借条》及当日在新都区大丰镇银行的取款凭证作为证据，证明其与袁丹雄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已交付借款。而袁丹雄的抗辩主张却仅有证人证言予以支撑，且袁丹雄自始至终未陈述案涉《借条》是因为其与杨明海赌博而形成的债务。从其自己陈述其从杨明海的朋友手上拿到5万元，与人打牌输钱后向杨明海出具《借条》，其后又向杨明海还款的情形来看，不能简单认定案涉债务系赌债。但是对于借款的实际金额是否是《借条》上载明的44万元，本院认为，杨明海与袁丹雄系经人介绍发生借款关系，而《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且杨明海仅举示了当日取款20万元的凭证，另有24万元现金没有相应书面证据印证，综合分析上述情形，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其余部分应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因杨明海确认已归还2万元，故袁丹雄还应向杨明海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杨明海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袁丹雄抗辩称其已归还借款35万元，杨明海对此不予认可，而袁丹雄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借条》出具时间在袁丹雄、严嫚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严嫚子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而杨明海既未举证证明严嫚子事后对借款进行了追认，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用于袁丹雄、严嫚子的家庭共同生活，故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杨明海诉请严嫚子归还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 二、袁丹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明海归还借款18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杨明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5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合计14295元，由杨明海负担7295元，袁丹雄负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龙小丽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