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3495号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689楼15层1501室。 法定代表人：于仁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云，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龙回新村B区5幢1单元401。 法定代表人：陈建丽。 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强东。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大唐镇中兴社区慎叶新村78幢 负责人：王关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可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公开审理。后原告申请追加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丽、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含有原告“阿狸”系列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2.判令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删除相关侵权信息；3.判令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支出共计3万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涉案美术作品名称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 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以设计、运营国内原创动漫形象“阿狸”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自成立以来，以设计“阿狸”系列形象与童话故事、研发“阿狸”系列形象为核心，创作动画、绘本、集图书与动画片的出版发行、动漫周边产品开发与销售、动漫形象授权合作于一体的多元化动漫产业链。自2003年7月1日“阿狸”卡通形象最早被完成后，原告一方面根据该形象加强作品的创作与设计，出版了多版“阿狸”包括桃子、影子、大熊、米卡、阿狸爸爸、阿狸妈妈等形象的绘本、漫画及剧本，一方面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阿狸”及“桃子”等系列形象的系列产品进行推广。截至目前，原告已与腾讯网、新浪微博等两百来个国内外平台合作进行阿狸系列动漫形象的营销推广，同时以授权许可方式，在全国各地生产包括毛绒公仔、搪胶产品、服装服饰、家居用品等大量产品，并通过实体店及淘宝网、天猫网、京东商城等网络销售，另外自主研发动画片、授权开发网络游戏等。原告对“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具有完全的知识产权，2007年2月7日、2012年4月5日，原告在国家版权局分别对“阿狸”多种表情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经过多年的努力，使得“阿狸”及“桃子”等形象品牌在相关公众和同行业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获得多个奖项。经原告查证，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情况下，擅自生产并通过京东商城网店擅自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情况下，擅自生产并通过阿里巴巴网店擅自销售侵权产品。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答辩称，1.其经营范围为销售，不存在生产的经营范围和经营行为；2.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复印件的权利，复制件是直接将原件进行复制的复制品，与原件内容完全相同，涉案美术作品与被诉侵权产品存在很大区别，不存在侵权；3.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通过合法渠道购进，购进时并不知晓所购进的产品会涉及侵权，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公证书为多个案件共同使用，公证费应进行分摊，律师费未提供代理合同和发票，原告在北京却聘请杭州的律师，额外造成的差旅开支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聘请律师不是起诉的条件，律师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原告2017年9月29日购买涉案产品，至今才起诉，未与其沟通，也没有通知京东公司下架，故意放任侵权行为的发生，由此遭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答辩称，1.其从未生产涉案侵权产品，也并不知晓该产品是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后对该产品立即做了下架处理；2.其销售的产品是有合法来源的，是从义乌市波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因此不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原告提出的3万元赔偿金额，该损失应该由原告方提供证据证明，金额也明显过高，对于该费用不予认可，起诉时原告是对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进行调查取证，对其没有支出任何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2117号公证书、（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93号公证书，共同证明原告为“阿狸”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7）浙杭之证字第2071号公证书，证明“阿狸”系列形象为知名美术作品； 3.（2017）浙杭之证字第10771号公证书及其所附光盘、实物，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4.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实施了侵害原告阿狸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5.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1000元。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4无异议，证据5的时间与公证书时间相差较远，没有关联性。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质证认为：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能证明其收到副本之后立即做了下架处理，其并不是恶意侵权。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从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处购得，其没有生产行为。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方订单显示日期为2014年，与其公证购买的2017年时间相差太久，订单显示从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处购得218双，10771号公证书第五十页链接上订单显示累计评价1000以上，平均阿狸这一款就有250以上，一盒六双，相当于1500双以上，所以这个数量远远大于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从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处购买的量，且公证购买的产品上有显示制造商为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该被告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义乌市波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汇款凭证复印件，证明本案的侵权产品是从义乌市波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处购买的，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被告购买的产品是具有合法来源的； 2，阿里巴巴网上截图打印件，证明义乌市波比针织袜业有限公司正在销售本案的侵权产品的事实，其正是从该公司购买的。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微信截图，对方的身份信息无法获知，从截图中没有看到阿狸款的进货沟通信息，进货单上也没有阿狸款的进货明细，汇款凭证没有对应的进货明细，无法获知是否用于购买阿狸款，以及购买了多少，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 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到庭质证，也未提供证据。 结合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1.原告提供的证据1-3、5均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2.原告提供的证据4即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3.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提供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汇款凭证中均未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款式名称或图片等信息，故该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 2012年4月5日，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以著作权人身份提出申请，北京市版权局对名称为《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上述美术作品形象已通过动画片播放方式予以公开，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015年10月22日，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经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 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围巾、服装、鞋、帽、袜、内衣、针纺织品、童装批发。 2017年9月29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在京东商城开设的网店点击名称为“美亦姿五指袜女袜纯棉袜子分趾袜6双装礼盒装礼品袜阿狸款”的产品链接，购买被诉侵权产品一盒，共计49元。上述链接的网页显示，该链接下颜色有四款：猫咪、阿狸款、女孩款、小熊款，商品评价（1000+）。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并在庭审中确认上述链接已删除。 原告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整体形象为一只穿着白色短裤的、红色的小狐狸（见附图一）。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袜子，袜子大脚趾部位有一个红色狐狸头部形象，与涉案作品形象头部的区别主要在于耳朵颜色、腮部、眉毛不同（见附图二）。 另查明，被诉侵权产品系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从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购得。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狐狸头部形象与原告《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形象的头部，虽然在面部局部特征、表情、颜色等略有不同，但从整体比例、造型、构图、线条与表达上基本相同，并款式标注为“小狸”款，考虑到作品的独创性和知名度，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络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应依据著作权法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购于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且原告在庭审中已确认该被告已删除链接，下架产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该被告删除链接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该被告已提供合法来源的情况下，原告仅凭包装盒上的标注认定其存在生产行为，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本院认为不足以认定该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故对相应诉请不予支持。 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络上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该被告停止生产侵权产品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该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共计9000元（含合理费用）。 原告要求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删除相关侵权信息，但庭审中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删除，故该诉请本院不再予以评价。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乐姿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作品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删除相关产品链接； 三、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0元（含合理费用）； 四、驳回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2.50元，被告诸暨市维尔康针织厂负担35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瑶 人民陪审员  王建年 人民陪审员  叶芹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