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乃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杰，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照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正杰，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芹，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静，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乃鸿、卢照林因与被上诉人武建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乃鸿、卢照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实际是郑乃鸿的公司（潍坊市红海水产有限公司）与武建平之间的合作关系，并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武建平提交的其自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间向郑乃鸿汇款的转账记录，实际是其为了提高自己的银行信用、方便从银行贷款而托郑乃鸿帮其走账出现的大量转账汇款。武建平提交的2017年3月16日《借条》，实际是郑乃鸿的公司与武建平之间部分账目的对账结果，并不是共同合作中各方应当分担合作风险责任的依据。2.2017年3月16日，武建平将郑乃鸿的鲁Ｖ×××××大众车转卖给了他人，转让款却没有给付郑乃鸿，如果本案纠纷被认定为民间借贷，则车辆转让款应从争议款项中予以扣除。3.卢照林对郑乃鸿的债务事先不知情，更没有从中受益，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的款项往来全部用于了合作经营的公司项目，没有用于郑乃鸿与卢照林的夫妻共同生活。案涉纠纷系郑乃鸿的公司与武建平之间的业务纠纷，与卢照林无关，不应当认定为郑乃鸿与卢照林的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判决漏列宋玲玲（武建平之妻）为本案当事人。 武建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无须追加宋玲玲为当事人，郑乃鸿、卢照林在一审中未申请追加宋玲玲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二审庭审中再申请追加，已经超过上诉期限。 武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乃鸿、卢照林共同返还其借款本金1486010元及利息，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建平围绕其诉讼请求举证并籍以证明如下：1.提交武建平尾号7523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及款项整理表格各一份，籍以证明自2014年8月至2017年2月间，除去其与郑乃鸿走账的资金外，郑乃鸿向其借款1447910元；2.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籍以证明郑乃鸿于2017年1月16日向宋玲玲（武建平之妻）认可借款1000000元左右的事实；3.提交通话录音一份，籍以证明郑乃鸿、卢照林于2017年3月3日认可除部分走账外其余均为借款，扣除郑乃鸿、卢照林已还部分款项，尚欠1447910元；4.提交郑乃鸿于2017年3月16日向宋玲玲出具的借条一份，籍以证明在武建平起诉至法院后，郑乃鸿只同意出具借款880000元的借条。郑乃鸿、卢照林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曾向武建平借过款，但数额没有经过对账，不予认可；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该录音不能确定是否为宋玲玲与郑乃鸿的谈话，即便是双方的通话，在该通话中郑乃鸿也没有认可借款数额，要求对账。 郑乃鸿、卢照林围绕诉讼请求举证并籍以证明如下：提交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中信银行进账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一宗，籍以证明：自2014年4月起，郑乃鸿通过其本人及开设的潍坊市红海水产有限公司向武建平多个银行账号及案外人徐春玲、杜林刚等转款共计4138465元，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双方未对款项进行对账。武建平质证称，本人与郑乃鸿的借款是通过尾号为7523的工商银行账户交付，郑乃鸿提供的上述其他账户还款无证据证明款项性质，与本案无关。 郑乃鸿主张于2016年8月交付武建平350000元，武建平不予认可。 武建平要求郑乃鸿、卢照林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另查明，郑乃鸿、卢照林于2007年8月24日在潍坊市奎文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武建平以其与郑乃鸿之间的银行转款证据向郑乃鸿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郑乃鸿以与武建平存在借款但未结算进行抗辩，故应认定武建平、郑乃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对于借款数额，武建平于2017年3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后，郑乃鸿向武建平之妻宋玲玲出具了借条，当事人亦对借条及出具借条的过程无异议，该借条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该借条具有对账性质，在对认定本案借款金额时具有较高证明力，法院对该借条依法予以认定；因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武建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乃鸿向其借款1447910元，郑乃鸿认可存在借款未结算，但其对出具借条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法院确认本案借款的数额为880000元。因2017年3月16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该借款存在借款期限的约定，故武建平可随时要求郑乃鸿返还借款。关于利息，法院确认自武建平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因本案借款发生在郑乃鸿、卢照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照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郑乃鸿的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借款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武建平要求郑乃鸿、卢照林共同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法规规定，判决：一、郑乃鸿、卢照林返还武建平借款8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武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4元，减半收取90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87.5元，由武建平负担3705元，郑乃鸿、卢照林负担1038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乃鸿、卢照林提交证据并籍以证明如下：1.提交2015年9月5日至10月2日武建平签字的销货清单14份，2016年3月25日武建平签字去潍坊监狱要款的收款收据、中信银行账单，2017年1月11日和14日武建平签字的潍坊市宇海食品有限公司出库单两份，2017年1月20日、21日武建平签字的刘乐文水产店销货清单两份，2017年1月7日、20日武建平签字的潍坊市三洋水产提货单两份，籍以上证据证明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是合作经营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且该经营关系与卢照林无关。2.提交2017年10月潍坊泰华车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籍以证明2017年3月16日武建平从证明人处将郑乃鸿的车辆提走。3.提交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武建平参与公司经营的照片5张，籍以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4.提交2015年7月3日日照银行个人经营性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籍以证明贷款是用于合作经营，武建平夫妻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双方是共同参与经营。武建平质证称：1.14份武建平销货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反而更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对2016年3月25日收款收据、中信银行进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曾经是好朋友，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好朋友之间帮忙实属正常；对2017年1月11日和14日出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武建平签字；对2017年1月20日、21日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出库单载明单位名称为郑迪，事实是春节期间朋友帮忙；对2017年1月7日、20日提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要货单位为郑迪，是武建平代拉的货物，属春节期间朋友帮忙。2.对潍坊泰华车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出具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内容无法证明郑乃鸿所述为真实情况；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被人为处理过，且照片中车辆车牌等都被人涂抹，无法证实是郑乃鸿所述车辆，更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3.对5张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提供原始载体，该宗照片既不能显示具体时间，也无法显示要证明的内容。4.日照银行的借款合同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要求提供原件，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借款人为郑乃鸿、卢照林，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担保人和合伙人是两码事。 武建平提交证据并籍以证明如下：提交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6日武建平的妻子宋玲玲与郑乃鸿、卢照林的电话录音二份，籍以证明涉案借款在2014年8月-2017年2月之间连续发生，所借款项用于了郑乃鸿夫妻共同经营及生活，在录音中，卢照林对借款事实表示认可，并同意偿还。郑乃鸿、卢照林质证称：1.该录音是郑乃鸿、卢照林与武建平之妻宋玲玲的电话录音，录音者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也是在卢照林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录取的，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而且是否经过编辑无法确认，要求证据提供者出庭作证。2.录音可以证明卢照林对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的合作根本不知情，包括经营期间双方是否有借款、与他人是否有借款、是否有盈余均不知情，而且经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反而是卢照林将其个人收入填补了他们合作经营期间的亏空。3.宋玲玲在这两段录音中自己叙述的所谓借款数额前后不一致，3月14日的说150万，3月16日的又说是55万。4.武建平起诉前的三年多时间，郑乃鸿、卢照林夫妻关系因为家庭琐事处理不当，家庭生活一直不是很和谐，录音中的有些事实也是卢照林听宋玲玲说的，从这段录音里可以清晰听得出来。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武建平与郑乃鸿之间是否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8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是若一审判决认定的8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则鲁Ｖ×××××号牌车辆能否抵顶借条确定的借贷债务；三是若一审判决认定的8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则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应否认定为郑乃鸿与卢照林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是本案有无必要追加宋玲玲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根据郑乃鸿在一审中抗辩的其与武建平之间存在借款但未结算，能够认定二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郑乃鸿于2017年3月16日向武建平之妻宋玲玲出具了880000元的借条，结合郑乃鸿对该借条出具过程、目的的解释，该借条具有对账性质，对认定借款金额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能够证明至当日郑乃鸿仍欠武建平借款880000元；再次，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否，均不能对抗借条这一书面证据记载的至2017年3月16日郑乃鸿尚欠武建平880000元借款。据上，一审判决认定至2017年3月16日郑乃鸿与武建平之间存在88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郑乃鸿关于案涉借条所载款项系其公司与武建平合作经营的对账、并非民间借贷的辩解，与借条的记载明显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郑乃鸿主张的武建平开走其鲁Ｖ×××××号牌车辆的时间与其给武建平之妻出具案涉880000元借条的时间为同一天，郑乃鸿主张出具借条在先，车辆转让在后，要求以车辆转让款抵顶借条确定的债务，而武建平则主张是从双方总的借贷数额中扣除了车辆后才确定了借条上的债务数额，但双方的主张均无有效证据支持；其次，若郑乃鸿的主张成立，则其在一审诉讼中就应作此抗辩，其一审中的未作此抗辩，不符合常理。故，郑乃鸿请求以车辆转让款抵顶借条确定的债务，仅凭现有证据，无法予以支持；待有充分、有效的证据后，其可另行依法主张。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首先，案涉民间借贷债务形成于郑乃鸿、卢照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有据；其次，对于武建平二审中提交的其妻子宋玲玲与郑乃鸿、卢照林的电话录音，郑乃鸿、卢照林虽有异议，但无反驳证据提供，该录音应采信为有效证据，卢照林在录音中的陈述亦能佐证案涉借贷债务应为其与郑乃鸿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郑乃鸿、卢照林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宋玲玲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在一审宣判后的法定上诉期限内也未提出该请求,故其二审庭审中再申请追加宋玲玲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乃鸿、卢照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郑乃鸿、卢照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秦建刚 书记员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