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再58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猛，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刚，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强，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正，男，198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红正，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康俊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锦元，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普生，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普保，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以下简称刘刚等人）因与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塘村镇政府）、侯锦元、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团结村一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团结村二组）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以高检民监〔2015〕8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颜良伟、书记员裴泽妮出席法庭，刘刚及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华，侯锦元、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3月7日，刘刚等人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擅自转让刘刚等人在塘村煤矿48%的合伙出资份额的行为无效；2、解除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原签订的《塘村煤矿承包合同》；3、判令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停止在塘村煤矿的非法开采；4、判令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赔偿刘刚等人损失40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煤矿整合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刚等人退还200万元政府补偿款；3、由刘刚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团结村一组、二组以第三人请求：1、确认团结村一组、二组作为栗山煤矿所有权人在整合后的新塘村镇煤矿享有48%的合伙出资份额；2、判令刘刚等人领取的200万元政府补偿款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查明，（一）1994年7月，团结村一组、二组以嘉禾××××村镇团结村的名义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开办原栗山煤矿，于1996年11月取得采矿许可证“湘采证嘉煤字（1996）第03号B”，有效期为1996年7月至1997年7月。团结村一组、二组自己经营原栗山煤矿至1998年8月。 （二）1998年9月1日，团结村一组、二组与浙江温州商人金锦清签订《承包合同书》，由金锦清承包经营原栗山煤矿，承包期自1998年9月1日至2008年8月30日，承包费18000元／年。1998年8月，金锦清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延续采矿登记获得批准，采矿许可证号为“湘采证嘉煤延字（1998）第10号B”，有效期为1998年8月至1999年8月。1999年5月，金锦清以原栗山煤矿为采矿权申请人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采矿权登记，经批准获得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2000年8月，原栗山煤矿发生安全事故，金锦清弃矿下落不明，该《承包合同书》终止。 （三）2000年9月，团结村一组、二组（甲方）与刘刚、刘强（乙方）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一、承包时间为2000年9月—2015年9月。二、承包方式。乙方全额投资经营，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三、承包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21.8万元；从2000年10月1日起，甲方每年收取乙方管理费18000元。四、甲方职责和权利。1、甲方提供乙方办矿场所（现有煤矿范围），并积极协助乙方正常入场，保护原煤矿生产设施不受任何人侵犯，原有的债权债务新一轮承包者不承担任何责任。…。5、乙方在企业发展过程中所需场地的扩宽，应主动提出，甲方应积极支持，给予帮助解决，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价格双方商定。…。8、煤矿现有的机械设备，包括友谊老煤矿采区，掘井巷道、变压器、矿斗、钢轨、厂棚、电缆、绞车、配电板等所有的机械设备归承包人所有，并有权使用和处理。五、乙方的责任和权利。…。2、乙方必须遵守合同条款，按时交纳村级管理费、企业管理费、安监费以及税收，不得拖延一季度，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6、乙方在承包期间内，有权转让，但在转让前一个月应通知甲方，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如承包，可优先考虑，但上缴本村的管理费不因转让而终止。…。七、违约责任。此合同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望双方共同遵照执行，如甲方违约，乙方除拒交当年管理费外，另应赔偿乙方在承包期间投入煤矿的所有资金，并处理甲方违约金2000元给乙方；乙方违约，则交清本年度管理费，另交2000元违约金给甲方。八、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共同协商处理。…。塘村镇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在该承包合同书上盖章。 （四）2001年7月，刘刚、刘强以采矿权人栗山煤矿名义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采矿权变更登记，经批准取得采矿权许可证：4328000120231号，有效期2001.11-2002.11。2002年8月，经批准取得采矿许可证：4300000240716号，有效期2002.11-2004.11。2003年2月，经批准取得煤炭生产许可证：X181107025号，有效期2003.2-2005.2。2008年10月，经批准取得采矿权许可证：4300000820635号，有效期2008.10-2009.10。 （五）2002年6月，刘刚、刘勇与团结村一组、二组签订《栗山村与栗山煤矿承包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原有堆甲子场地计面积两亩，其界线按原打桩为界，矿方承担原村方矿方共同兴修水泥路债务120000元，另加2000元青苗费由村里负责，不与私人有关和干涉矿方正常生产倒甲子。2、付款方式。矿方每年付给村方管理费18000元，2002年8月付给村方40000元用于修煤矿至已修水泥地段费用，其余80000元由矿方负责交涉付给原修水泥路承包人刘日忠。…。4、矿方新增一口井筒地暂时征地3亩，地基费及青苗费每亩价4200元，征地费归村里，矿方不与私人征地有关，青苗费由村方负责支付。日后，矿方需要向村方征地，其价格按以上价同等。5、煤矿所有一切财产、井筒设备15年到期后，归承包者所有，承包者可以随时转卖，但与村里管理费不变更。 （六）2003年12月，刘刚、刘强、刘红正、刘勇向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经批准注册了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合伙企业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300002200739。在2003年11月《私营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上，嘉禾××××村镇团结村、嘉禾县塘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塘村镇政府加盖了公章。在2003年之前，原栗山煤矿没有进行过工商注册登记，没有取得企业营业执照。 （七）2010年7月，嘉禾县煤矿安全生产专项治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下发《嘉禾县煤矿整顿关闭兼并重组整合工作实施方案》（嘉煤整字（2010）25号）。2010年8月12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嘉禾县煤矿整顿关闭兼并重组整合规划的批复》，明确：一、同意保留煤矿24个。二、直接关闭的3个煤矿必须在2010年8月31日前关闭到位。三、单独保留的15个煤矿必须证照齐全且达到安全生产条件。有整合任务的9个保留煤矿必须与被整合煤矿签订整合协议，整合后的煤矿只保留一个煤矿企业主体、一套生产系统、一套管理班子。四、要督促全县煤矿守界开采，严禁超深越界开采。五、县政府要针对不同类型的煤矿，制定切实有效的监管措施，确保煤矿安全生产。按照上述实施方案的规定，原塘村镇栗山煤矿与××村镇塘村煤矿整合为一个新的煤矿，原塘村镇煤矿是整合主体煤矿，栗山煤矿是被整合煤矿。2010年8月26日，塘村镇政府（甲方）与刘猛、刘刚、刘强、刘红正、刘正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书》，双方约定：一、甲方集体所有煤矿乙方的栗山煤矿整合为新合伙性质的“塘村煤矿”，整合生效之日起，原双方煤矿的固定资产、设备、设施、资源、图纸、资料、房屋、场地、押金、采矿权价款、合同权利等所有资产全部移交归新的“塘村煤矿”所有。二、整合后的“塘村煤矿”中，甲方占52%合伙出资份额，乙方占48%合伙出资份额。三、煤矿整合之前各方因煤矿经营形成的债权、债务、工伤补偿、土地补偿等由各自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四、因双方煤矿整合，县政府补偿的400万元双方各占200万元。五、整合后的“塘村煤矿”，甲、乙双方可公平竞争，任何一方单独取得承包权，按出资份额交对方承包款，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责任事故由承包方承担。六、国家如有新的政策规定，按新的政策规定执行，双方不算违约，另行协商处理。七、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整合协议中所称的合伙出资份额即为股份。 （八）原塘村煤矿与栗山煤矿的整合获得补偿款400万元，塘村镇政府与刘刚等各分得200万元。2011年1月20日，塘村镇政府给栗山煤矿发通知，内容为“根据煤矿关闭整合有关协议，经协商，现周继亭、周华标、周水源等人筹集1320万元，购买你矿在整合后的塘村煤矿中所占48%的股权，该款已到位，现特通知你们前来共同管理该笔资金”。因本案诉讼，该通知内容并未实际履行。 （九）2010年10月，团结村一组、二组以塘村镇政府、刘刚等5人为被告，向嘉禾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撤销塘村镇政府与刘刚等人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书》，后又向法院撤回起诉，即（2010）嘉民二初字第18号案。2010年12月，团结村一组、二组以刘刚等5人为被告，以塘村镇政府为第三人，向嘉禾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嘉禾县政府整合原栗山煤矿补偿款的50%，即100万元（其中包括刘刚等人履行合同到期应支付的9万元管理费）；分割刘刚等人代表栗山煤矿与塘村镇政府签订整合协议中，栗山煤矿所占48%股份的50%，即24%股份。后也向法院撤回起诉，即（2011）嘉民二初字第1号案。原栗山煤矿工商注册的合伙人是刘刚、刘强、刘红正，隐名合伙人刘勇。2005年，刘勇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刘猛、刘正。刘猛、刘勇、刘刚、刘强是兄弟关系，刘红正是他们的妹夫，刘正是刘勇的儿子。原塘村煤矿是塘村镇政府所有的集体企业，采矿许可证为C4300002009121120055530，有效期2009年12月11日—2012年12月11日，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注册号4300001100562（1-1），于2003年1月、2005年5月及2007年6月连续承包给侯锦元经营，承包期至2017年1月8日。周华标、周济亭、周水源、邹太伍是侯锦元的隐名股东，诉讼中，该四人出具情况说明，承诺他们认可侯锦元在本案中的一切诉讼行为和诉讼结果。 （十）龙化岭煤矿位于嘉禾××××村镇团结村，系合伙企业。2004年4月30日，合伙承包人彭战红、彭传熙、彭传方、彭造林、彭四仔、彭世文、彭自强、彭春先因煤矿设备设施陈旧，无力投资改造，故邀请刘刚、刘强、刘勇投资，双方签订了《龙化岭煤矿投资合作合同书》，合作经营龙化岭煤矿。双方约定合作期限至龙化岭煤矿不能开采为止，合作终止时，不管煤矿资产是否有价值，原承包方的资产要作价20万元，其余归刘刚等人所有。2006年3月10日，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煤矿的决定》，龙化岭煤矿位列关闭煤矿名单之上。同年6月20日，嘉禾县人民政府出具了《龙化岭煤矿与栗山煤矿资源整合方案》，决定将两矿进行整合，并明确了整合后的矿区范围。同日，原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在塘村镇政府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两矿整合后为栗山煤矿，补偿款300万元归栗山煤矿。原栗山煤矿法人代表刘刚、龙化岭煤矿负责人刘勇及塘村镇政府有关人员在协议上签字。湖南省国土资源厅于同日注销了龙化岭煤矿的采矿许可证。2007年4月20日，整合后的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在塘村镇政府领导的见证下签订《塘村煤矿、栗山煤矿关于矿界划定与有关规定的协议》，明确了各自的矿界。整合后的栗山煤矿采矿许可证对矿区范围拐点坐标作了相应的变更。2010年，龙化岭煤矿的部分合伙人因要求分得整合补偿款及股份事宜将刘刚等人及其他合伙人诉至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3年6月24日、25日作出（2011）郴民再终字第45号、（2012）郴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处理，确定龙化岭煤矿原合伙人对该矿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对于原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的整合，团结村一组、二组在原二审庭审时表示到起诉时才知道，因整合是政府行为，故无法否认，但整合后的栗山煤矿所有权及效益应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 （十一）2003年1月，侯锦元与塘村镇政府签订《塘村煤矿租赁经营合同书》，由塘村镇政府将塘村煤矿租赁给侯锦元经营，经营期限从2003年1月8日至2010年1月7日。2005年5月30日，塘村镇政府与侯锦元签订《塘村煤矿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将租赁期延至2011年1月8日。2007年6月6日，双方又签订《关于延长塘村煤矿租赁经营期限协议书》，将租赁期延长至2017年1月8日。塘村镇政府和侯锦元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实际转让新塘村××48%的合伙出资份额。 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后200万元补偿款及所占新矿48％的合伙出资份额的归属问题；二、塘村镇政府与刘刚等人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整合前涉案矿产资源的归属。1、《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矿产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本案中，涉案矿产资源的地表虽为第三人团结村一、二组集体所有，但其必须取得采矿许可证后，才享有相关权益。2、金锦清承包时以原栗山煤矿为采矿权申请人向地矿主管部门申请采矿权登记，最后一次获准的采矿权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0年6月至2001年6月，但原栗山煤矿于2000年8月因发生安全事故而关闭。刘刚等人签订协议后，向地矿部门申请变更采矿权登记，有效期为2001年11月至2002年11月。《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刘刚等人签订承包合同书后，于2001年7月申办的采矿权许可证是一个新的采矿许可证，之前的原栗山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已经废止，合同中并无采矿权转让条款，刘刚等人并未从原栗山煤矿受让采矿权，不存在采矿权转让的问题。3、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前嘉禾县栗山煤矿是合法采矿权人，对涉案矿产资源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国家实行探矿权、采矿权有偿取得的制度，开采矿产资源，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二）项规定：“采矿权，是指在依法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规定的范围内，开采矿产资源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单位或者个人称为采矿权人”。本案中，2003年12月，刘刚、刘强、刘红正、刘勇向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经批准注册了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取得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且在2003年11月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相关材料之一的《私营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塘村镇团结村、塘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塘村镇政府均加盖公章表示同意。此后，嘉禾县栗山煤矿依法经批准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至此，嘉禾县栗山煤矿是合法的采矿权人，对涉案矿产资源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 （二）原栗山煤矿有形资产归属问题。1、刘刚等人与团结村一、二组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刘刚等人在一次性交纳21.8万元款项，且每年另交管理费1.8万元的情况下，“煤矿现有的机械设备，包括友谊老煤矿采区，掘井巷道、变压器、矿斗、钢轨、厂棚、电缆、绞车、配电板等所有的机械设备归承包人所有，并有权使用和处理”。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又约定：“煤矿所有一切财产、井筒设备15年到期后，归承包者所有，承包者可以随时转卖，但与村里的管理费不变更。”从上述约定来看，团结村一、二组将煤矿企业一切有形资产的使用、处分的权益均转让给了刘刚等人，且刘刚等人签订合同后还一次性支付了21.8万元，用于处理此前栗山煤矿发生的安全事故，可以认定该款是支付受让上述财产的对价。故团结村一、二组与刘刚等人之间存在资产买卖关系。2、2006年原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进行了整合，嘉禾县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前其资产包括龙化岭煤矿的全部资产。故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后所占整合后新塘村××48％的出资份额应归刘刚等人所有。鉴于栗山煤矿最初系由团结村一、二组申请开办，之后刘刚等人一直用栗山煤矿的名义办证经营，且该煤矿的经营占用了团结村一、二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对于煤矿整合款200万元团结村一、二组及在整合后的新矿中所占股份应分得一部分，因团结村一、二组自行经营原栗山煤矿至1998年之后，对煤矿未再行投入，酌定团结村一、二组占48％出资份额中的5％，200万元补偿款分得20万元。 关于焦点二。2010年7月，原栗山煤矿和原塘村镇煤矿整合为一个新的煤矿，即新塘煤矿。刘刚等人与团结村一、二组签订承包合同时，塘村镇政府作为见证机关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之后，刘刚等人又经历两次整合，均是在嘉禾县政府及塘村镇政府的主导、见证下进行，嘉禾县政府及塘村煤矿对刘刚等人在煤矿中的主体资格系认可的。刘刚等人与塘村镇政府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故反诉原告塘村镇政府认为反诉被告刘刚等人不具有签订《煤矿整合协议书》的主体资格，请求确认《煤矿整合协议书》无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他问题。刘刚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侯锦元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从事生产活动及给其造成何种损失，故刘刚等人要求解除两被告原签订的《塘村煤矿承包合同》、判令两被告停止在新塘煤矿非法开采，及判令两被告赔偿损失400万元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3）郴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重审判决）：一、塘村镇政府与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签订的《煤矿整合协议》依法有效；二、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中20万元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180万元归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所有；三、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出资份额中5％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43％归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等人所有；四、驳回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塘村镇政府的其他反诉请求；六、驳回团结村一组、二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本诉原告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负担19400元，由本诉被告塘村镇政府负担19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反诉原告塘村镇政府负担；第三人团结村一组、二组所预交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负担705元，由塘村镇政府负担5347.5元，由第三人团结村一组、二组负担5347.5元。 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塘村镇政府、侯锦元、团结村一组、团结村二组均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刘刚等提交的2004年至2009年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所提交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资源储量核实报告》、《采矿权评估报告》和《矿山地质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等资料表明，矿区的开采面积、开采深度均较承包初期明显扩大。自本案纠纷发生后，整合后的原栗山煤矿部分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各方当事人目前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后在新塘村××48%的出资份额及200万元整合补偿款的归属问题。团结村一组、二组与刘刚等签订的《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约定：“煤矿现有的机械设备，包括友谊老煤矿采区、掘井巷道、变压器、矿斗、钢轨、厂棚、电缆、绞车、配电板等所有的机械设备归承包人所有，并有权使用和处理。”上述约定清楚地表明，团结村一组、二组已将栗山煤矿采掘设备等有形资产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刘刚等人。该承包合同既包含了煤矿经营权的承包，亦包含了煤矿资产转让内容。矿区所使用的土地属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办矿场所（现有煤矿范围）”，“乙方在企业发展过程中所需场地的扩宽，应主动提出，甲方应积极支持，给予帮助解决，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则一次性支付21.8万元承包费及每年交18000元的管理费。根据上述约定，刘刚等人实际上通过承包的方式，在承包期限内取得了矿区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虽然上述21.8万元没有直接支付给团结村一组、二组，而是交给塘村镇政府，但最终实际用于处理之前栗山煤矿发生的安全事故。因此，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受让上述采掘设施、设备等有形资产和使用集体土地的对价。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只有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成为采矿权人，才能在许可的范围内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享有开采和获得所开采的矿产品的权利。同时，我国还实行采矿权有偿取得制度，在符合法定的其他开采条件的前提下，只有向国家缴纳采矿权使用费等相关费用，方能取得采矿许可证，成为采矿权人。原栗山煤矿为团结村一组、二组开办并取得采矿许可证，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从性质上属于乡镇集体企业。自1998年9月起由金锦清承包经营，在2000年8月因发生安全事故而停产。此时，金锦清以原栗山煤矿为采矿权申请人向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批准的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是2000年6月至2001年6月。依照《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需要继续采矿的，采矿权人应当在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的30日前，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延续登记手续，采矿权人逾期不办理延续登记手续的，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而原栗山煤矿没有及时办理延续登记手续，已超过了原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依照上述规定，原采矿许可证已自行废止。刘刚等人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接手煤矿后，于2001年7月申办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2001年11月至2002年11月），虽不是办理的延续登记手续，而是在原采矿许可证废止后重新办理的采矿许可证，但仍是以原栗山煤矿的名义作为申请人，对应的也是原栗山煤矿所蕴藏的资源。至2003年12月，刘刚等人向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核准注册了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并将采矿许可证办至该合伙企业名下。依照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具有一定的条件和程序，转让人与受让人应签订转让合同并提供其他资料，且须经矿管部门批准。本案中，双方之间的相关合同并无采矿权转让的明确约定，亦未经主管部门批准转让的行政程序。因此，上述采矿权的重新申办或是变更登记至合伙企业名下，不能改变刘刚等人是从团结村一组、二组承包采矿权开采经营这一事实。原栗山煤矿为团结村一、二组开办，虽然煤矿的有形资产部分转让给了刘刚等人，但团结村一组、二组并没有将采矿权转让给刘刚等人，只是承包给刘刚等人经营。故此，煤矿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龙化岭煤矿与栗山煤矿整合后，龙化岭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被依法注销，整合后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上的采矿权人亦是栗山煤矿。基于栗山煤矿的所有权仍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故原栗山煤矿在新塘煤矿所占48%的出资份额应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由于刘刚等人承包经营栗山煤矿，在与××村煤矿整合前，刘刚等人在栗山煤矿所有的资产包括了原龙化岭煤矿在内的所有采掘设施、设备等有形资产，刘刚等人为扩大开采范围、开采深度、进行技术改造等进行的投入，应当对此予以补偿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故200万元补偿款应作为对刘刚等人资产的部分补偿，不足部分，刘刚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予以解决。 刘刚等人作为原栗山煤矿的承包人，无权代表栗山煤矿与塘村镇政府签订《煤矿整合协议》，而塘村镇政府明知刘刚等人只是承包人的情况下仍与之签订整合协议，亦有过错。鉴于团结村一组、二组对整合协议的效力未提出异议，只是请求确认该48%的出资份额及200万元补偿款归其所有，应视为对该整合协议效力的追认。故塘村镇政府、侯锦元认为《煤矿整合协议书》无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至于刘刚等人上诉要求解除塘村镇政府与侯锦元签订的《塘村煤矿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和《关于延长塘村煤矿租赁经营期限协议书》的问题。上述两份协议分别签订于2005年5月和2007年6月，均在原××煤矿与××村煤矿整合之前，并未侵犯刘刚等人的合法权益，刘刚等人无权请求解除上述租赁经营合同。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团结村一组、二组关于新塘村××48%的出资份额应归属于两个村民小组所有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定原栗山煤矿采矿权属刘刚等人的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所有错误，对新塘村××48%的出资份额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湖南省高级人民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一、维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为：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归刘刚、刘猛、刘强、刘正和刘红正所有；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归嘉禾××××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所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本诉原告刘刚、刘强、刘猛、刘正、刘红正负担19400元，由本诉被告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负担19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反诉原告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负担；原审第三人嘉禾××××村镇团结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所预交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负担5700元，由嘉禾××××村镇团结村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负担5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0元，由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负担19400元，由嘉禾××××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负担19400元，由刘刚、刘猛、刘强、刘正、刘红正负担4300元。 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最高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85号民事判决认定“栗山煤矿的所有权仍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故原栗山煤矿在新塘煤矿所占48%的出资份额应归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栗山煤矿的资产应归刘刚等人所有。本案涉案煤矿的名称均为栗山煤矿，但实际上根据时间的发展，栗山煤矿包括了三个有区别的煤矿，一是团结村一组、二组最初开办的原栗山煤矿，二是刘刚等人注册的合伙企业栗山煤矿，三是合伙企业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整合后的新栗山煤矿，最后与塘村煤矿签订整合协议的就是新栗山煤矿。1、《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承包期限”，但结合刘刚等人“可以随时转卖”等表述来看，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买卖。刘刚等人支付了对价，从团结村一组、二组受让了原栗山煤矿的资产。2、合伙企业栗山煤矿的资产应归刘刚等人所有。在《私营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上，嘉禾××××村镇团结村、嘉禾县塘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塘村镇政府加盖了公章，表明其对刘刚等人注册成立新企业知情，对企业占用集体土地也依约认可。刘刚等人以合伙企业栗山煤矿作为新的采矿权申请人提出申请并获准取得了采矿权，该采矿权应归刘刚等全体合伙人共同所有。3、新栗山煤矿的资产亦归刘刚等人所有。龙化岭煤矿系刘刚等人参与投资的合伙企业，在原合伙人彭占红与刘刚等人签订的《龙化岭煤矿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合作期限至龙化岭煤矿不能开采为止，合作终止时，不管煤矿资产有否有价值，原承包方的资产要价20万元，其余归刘刚等人所有。另案生效调解书确认，龙化岭煤矿资产归刘刚等人所有。 （二）与塘村煤矿整合前栗山煤矿涉案矿产资源的归属。1、涉案矿产资源地表虽归团结村一组、二组集体所有，但并不代表其拥有地下的矿产资源所有权，矿产资源所有权归于国家所有。2、团结村一组、二组并非涉案矿产资源的采矿权人。原栗山煤矿虽系团结村一组、二组开办，但采矿权人是原栗山煤矿。刘刚等人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时原栗山煤矿的采矿权许可证已废止，刘刚等人签订合同后申请变更采矿权登记，实质为重新申请取得新的采矿权。3、新栗山煤矿与塘村煤矿整合前是合法的采矿权人，对涉案矿产资源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合伙企业栗山煤矿经批准取得采矿权许可证，是合法的采矿权人。合伙企业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整合后成为新栗山煤矿，新栗山煤矿承继了合伙企业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的采矿范围，其拥有的采矿许可证扩大了采矿范围，是合法的采矿权人。因此，整合到新栗山煤矿的龙化岭煤矿的采矿权是属于刘刚等人所有，与团结村一组、二组无关，新栗山煤矿的采矿权包括了龙化岭煤矿的采矿权，二审判决认定新栗山煤矿的全部采矿权都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所有，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在本院再审中，刘刚等人同意上述抗诉意见并请求改判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为刘刚等人所有，政府补偿的200万元归刘刚等人所有。 团结村一组、二组辩称，1、原栗山煤矿系村民小组的企业，村民小组对涉案矿产资源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2、村民小组开办的栗山煤矿和刘刚等人设立的合伙企业栗山煤矿是同一主体，取得采矿权的是村民小组开办的栗山煤矿。3、村民小组和刘刚等人签订的是承包合同，确立的是承包关系，不是资产买卖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转让行为的协议。4、刘刚等人在经营原栗山煤矿期间，与龙化岭煤矿进行整合，不能改变原栗山煤矿系村民小组所有的事实。5、刘刚等人如取得新塘煤矿的股份，对于新塘煤矿的承包将产生影响，新的承包人侯锦元将面临巨大损失。请求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 塘村镇政府、侯锦元辩称，侯锦元已进行了大量投资，新塘煤矿将在2018年9月30日关闭，现在再来确认股份归谁没有意义。请求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经当事人当庭一致确认，可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及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的归属问题。现分析如下： 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及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的归属问题，主要取决于原栗山煤矿的权益归属应如何判断，二审判决认定原栗山煤矿的所有权仍全部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原栗山煤矿虽系团结村一组、二组申请开办并于1996年取得采矿许可证，但团结村一组、二组一直未就此办理工商登记，且在1998年团结村一组、二组与金锦清承包合作期间，1998年4月30日原栗山煤矿《申请开采煤矿的换证报告》和1998年8月4日原栗山煤矿《延续采矿登记申请表》等文件均明确记载矿山企业性质为个体，故二审认定原栗山煤矿在性质上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开办的乡镇集体企业的依据有所欠缺。第二，金锦清承包期间最后一次获准的采矿权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仅至2001年6月，且原栗山煤矿于2000年8月已因发生安全事故而关闭。2000年9月团结村一组、二组与刘刚、刘强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后，刘刚、刘强积极办理煤矿复产手续且于2001年7月提交《采矿权变更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变更内容及原因：一、扩大开采范围（原采范围都已采空），二、扩大后开采范围……三、扩大后开采面积：0.1408平方公里”等内容，且取得了证号为4328000120231的《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嘉禾县栗山煤矿，经济类型：股份制”。第三，《栗山煤矿承包协议》约定了“煤矿现有的机械设备，包括友谊老煤矿采区，掘井巷道、变压器、矿斗、钢轨、厂棚、电缆、绞车、配电板等所有的机械设备归承包人所有，并有权使用和处理”，随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又约定“煤矿所有一切财产、井筒设备15年到期后，归承包者所有，承包者可以随时转卖，但与村里的管理费不变更。”从上述约定来看，团结村一组、二组与刘刚等人之间除承包关系外还有资产转让的意思表示，且刘刚等人签订合同后还一次性支付了21.8万元，用于处理此前栗山煤矿发生的安全事故，可以认定该款具有一定的受让资产的对价属性。第四，团结村一组、二组未举证证实其发包给刘刚等人后对煤矿有继续投入，而刘刚等人提交的2004年至2009年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所提交的《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资源储量核实报告》、《采矿权评估报告》和《矿山地质环境影响评估报告》等资料表明，矿区的开采面积、开采深度均较承包初期明显扩大。第五，刘刚等人2003年11月申请设立合伙企业嘉禾县栗山煤矿相关材料之一的《私营企业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塘村镇团结村、塘村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塘村镇政府均加盖公章表示同意，且2008年2月19日取得的编号为4300000820635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嘉禾县栗山煤矿，经济类型：合伙企业”。第六、2006年原栗山煤矿与龙化岭煤矿进行了整合，即在与塘村煤矿整合前，栗山煤矿的资产包括了龙化岭煤矿的全部资产。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原栗山煤矿的所有权仍全部属于团结村一组、二组，证据欠充分。 但刘刚等人申诉主张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及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应全部归于刘刚等人，依据亦不足，理由如下：第一，原栗山煤矿最早由团结村一组、二组开办，无论是团结村一组、二组与金锦清合作期间，还是团结村一组、二组与刘刚等人合作期间，虽然历次取得的多份《采矿许可证》记载的经济类型存在变化，但记载的采矿权人均为“嘉禾县栗山煤矿”，未发生过变更，也就是说本案采矿权人的主体具有延续性。第二，刘刚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栗山煤矿的采矿权存在转让的情况。第三，刘刚等人系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后才接手案涉煤矿的经营，且一直按照《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向团结村一组、二组交纳承包费、管理费等费用。第四，记载有“煤矿所有一切财产、井筒设备15年到期后，归承包者所有，承包者可以随时转卖，但与村里的管理费不变更”等内容的补充协议，虽有团结村一组、二组相关人员签名，但未加盖公章，且团结村一组、二组现在本案诉讼中不予认可。因此，如将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及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全部判归刘刚等人，依据亦不足。 本案纠纷的形成有两大主要原因，一是历史原因，案涉煤矿一直存在权属不清、登记不明的情况，仅《采矿许可证》及相关登记材料所记载的矿山经济类型（性质），就出现过个体、股份制、股份合作企业、合伙企业等多种不同表述；二是由于近年来当地政府主导下不断进行的煤矿整合。案涉煤矿最早确系团结村一组、二组开办，但在金锦清承包期间发生矿难而停业后，刘刚等人为接手恢复煤矿经营，一次性支付了21.8万元，且后续按约支付了承包费等费用，又不断投入资金以改造设备、扩大矿区，还整合了龙化岭煤矿。且根据2006年6月20日嘉禾县人民政府出具的《龙化岭煤矿与栗山煤矿资源整合方案》记载，整合前原龙化岭煤矿保有工业储量4.5万吨，原栗山煤矿保有工业储量5.3万吨。刘刚等人和团结村一组、二组均为案涉煤矿的开办和后续发展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在此情况下，无论是重审判决将主要权益判归刘刚等人，还是二审判决将主要权益判归团结村一组、二组，均有失公平。考虑到本案上述历史、客观和实际的情况，从公平原则出发，并考虑到原龙化岭煤矿和原栗山煤矿整合前的保有工业储量大致相当的情况，本院酌定系争煤矿权益所对应的出资份额，应由刘刚等人和团结村一组、二组各得一半，即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刘刚等人和团结村一组、二组各得24%。就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考虑到自2000年9月签订《栗山煤矿承包合同书》以来，原栗山煤矿的资金投入一直主要来源于刘刚等人，本院酌定刘刚等人应分得四分之三即150万元，团结村一组、二组分得四分之一即50万元。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85号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85号第二项； 三、撤销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三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四、原栗山煤矿获得的整合补偿款200万元，其中150万元归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所有，50万元归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所有； 五、原栗山煤矿在整合后的新塘村煤矿中所占48%的出资份额，其中24%归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所有，24%归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所有。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一审第三人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预交案件受理费1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0元，以上费用合计104700元，由刘猛、刘刚、刘强、刘正、刘红正负担34900元，嘉禾县塘村镇人民政府负担34900元，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嘉禾县塘村镇团结村民委员会第二村民小组负担34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佳 审判员 郭忠红 审判员 马成波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