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芹，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回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辉，男，197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刘威、廖芹因与被上诉人黄建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威、廖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对的诉讼请求；3.变更原判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为951850元。上诉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本案黄建辉转账给刘威的款项，刘威从未告知廖芹，廖芹对刘威向黄建辉借款并不知情。涉案款项数额巨大，刘威也未用于夫妻生活中，根据最高法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答复，非举债方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无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受保护的合法利率不超过每年24%，一审判决按每月3%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应超过每月2%。依此计算，尚欠借款本金应为951850元。 黄建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威、廖芹共同向黄建辉归还借款本金131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1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日起至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威、廖芹承担。诉讼中，黄建辉变更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以实际尚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1日起至 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向原告计付逾期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被告刘威在诉讼中均认可《借款结算协议书》是双方就之前的四笔借款进行结算后由被告刘威于2017年5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款结算凭证。《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甲方：黄建辉乙方：刘威经甲、乙双方结算，截止到2017年5月1日止，乙方（债务人）尚欠甲方（债权人）借款人民币本金壹佰叁拾壹万伍仟元正（￥1315000），双方约定双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凭证作废。本协议书是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唯一凭证。”原告黄建辉与被告刘威均在《借款结算协议书》上签名。《借款结算协议书》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 2.与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相关的四笔借款依次为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被告刘威出借的400000元（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2016年1月31日原告向被告刘威出借的250000元（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2017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刘威出借的488000元，但该笔借款的借条所载本金为500000元（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2017年4月6日原告向被告刘威出借的190000元（以下简称“第四笔借款”）。原告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了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的借条以及第四笔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二笔借款的借条载明被告刘威于2016年1月31日向原告黄建辉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于2016年6月1日前到期，但该笔借款的期限届满后，被告刘威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4月2日期间仍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时间及金额在本判决书的下文详述。第三笔借款的借条载明被告刘威于2017年1月22日向原告黄建辉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借款后被告刘威按月向原告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利息支付时间及金额在本判决书的下文详述。第四笔借款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被告刘威于2017年4月6日向原告黄建辉借款19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23日，借款后被告刘威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本金，还款时间及金额在本判决书的下文详述。 3.对于第一笔借款，原告与被告刘威约定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3%，被告刘威分别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29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1月8日、2016年1月19日按月向原告偿还利息，每次偿还12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是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付。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当中对该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被告刘威已经偿还的本息均无异议。 4.对于第二笔借款，被告刘威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29日向原告按月偿还利息，每次偿还1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付；被告刘威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2016年10月12日、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8日向原告按月偿还利息，每次偿还7500元，利息计算方式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付；被告刘威分别于2017年1月8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4月2日向原告按月偿还利息，每次偿还1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付。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推定被告刘威前述按月归还的利息是该笔借款自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利息。 5.对于第三笔借款，被告刘威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25日按月向原告偿还利息，每次偿还2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是以该笔借款的借条所载的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付。根据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本院推定被告刘威前述归还的利息是该笔借款2017年2月和2017年3月两个月的利息。 6.对于第四笔借款，被告刘威于2017年4月24日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 7.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关于第一笔借款的借条，但原告提交了该笔借款的转账凭证，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对于该笔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本金为400000元、约定的月利率为3%、已经按月偿还的利息均予以认可。 8.原告与被告刘威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后，被告刘威于2017年5月27日向原告偿还3000元借款本金。 9.原、被告诉讼中均主张对于与《借款结算协议书》涉及的四笔借款的已经偿还的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用于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借款的本金、利息及利息的偿还均无异议，该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3%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针对第一笔借款不作抵扣处理。在前述已查明的事实中，被告刘威向原告偿还的第二笔借款和第三笔借款中按照月利率4%计付的利息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将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对《借款结算协议书》涉及的四笔借款的本息进行了计算，计算过程已在本判决书的附表一至四中列明。依据附表的计算结果，被告刘威在第一笔借款中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400000元，在第二笔借款中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19055.95元，在第三笔借款中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96203.97元,在第四笔借款中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60000元。被告刘威尚未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前述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笔借款的应还本金之和减去2017年5月27日已经偿还的本金3000元，即1272259.92元（计算方式为400000元+219055.95元+496203.97元+160000元-3000元=1272259.92元）。 10.被告刘威与被告廖芹于2006年2月20日在桂林秀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为桂秀婚字010600161。两被告在诉讼中向本院陈述二人并未办理过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廖芹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视为其已经放弃依法享有的在本案庭审中进行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关于原告与被告刘威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前述已论，原告与被告刘威对于双方签名确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借款结算协议书》所载本金有异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借款结算协议书》所涉及的四笔借款进行了对账，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账陈述的事实，该院认定被告刘威尚未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1272259.92元（计算方式详见本判决书附表一至四）。涉案《借款结算协议书》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原告起诉至今，被告并未向原告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被告刘威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272259.92元。 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刘威于2017年5月9日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后，被告刘威于2017年5月27日向原告偿还本金3000元，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刘威向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被告尚未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本金1272259.9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被告刘威对此并无异议，而原告前述主张并未违反法律关于限制利息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廖芹的责任问题。本案借款发生于被告刘威与被告廖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刘威约定本案借款为被告刘威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故被告廖芹应与被告刘威共同偿还本案债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威、廖芹共同向原告黄建辉偿还借款本金1272259.92元；二、被告刘威、廖芹共同向原告黄建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72259.9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被告刘威、廖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 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本案四笔借款均是黄建辉从其账号转入刘威账号。二审中，黄建辉自认刘威向其借款说是需要生意周转。刘威则称向黄建辉借款是用于放钱出去收利息。 刘威与廖芹已于2017年11月22日登记离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本案应适用该《解释》。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则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应从借款约定用途和款项实际流向进行判定。如果不能据此判定，则从借款金额判定：借款金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则应认定为家事代理，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则由债权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建辉自认刘威向其借款说是需要生意周转，显然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用途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本案每笔借款金额均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即：以家庭人口按统计部门公布的当地当年人均消费支出水平计算一年的家庭消费支出水平，而黄建辉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每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黄建辉主张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廖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已支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是否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实际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充本金，实际支付部分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为自愿支付受保护，尚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按此方式计算，以双方《借款结算协议书》确定的截止日2017年5月1日，按一年360日计息日计算，对本案四笔借款进行核算如下：（一）2014年12月29日借款40万元，截止2016年1月8日合计还款12万元，均为支付利息且没有超过年利率36%，尚欠本金4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计算正确。2016年1月19日还款12000元，计息期间2016年1月9日至19日，应付利息为：400000×11×36%÷360=4400元，应抵扣本金7600元，尚欠本金392400元；（二）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4月24日，合计还款20万元，每次还款按各还款时间段计息本金计息均未超过年利率24%，故按年利率24%计息。2016年1月20日至2016年1月30日，计息本金392400元，应付利息为：392400×21×24%÷360=5600元；2016年1月31日至2017年1月21日，计息本金为：392400+250000=642400元，应付利息为：642400×350×24%÷360=149893.33元；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4月5日，计息本金为：392400+250000+488000=1130400元，应付利息为：1130400×74×24%÷360=55766.4元；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5月1日，计息本金为：392400+250000+488000+190000=1320400元，应付利息为：1320400×26×24%÷360=22886.93元。以上应付利息合计为234146.66元。综上，核算结果为：截止2017年5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1320400元，尚欠借款利息为234146.66元-200000元=34146.66元，尚欠借款本息合计为1320400元+34146.66元=1354546.66元。双方《借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截止2017年5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1315000元，在核算结果范围内，故其计息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计入2017年5月27日偿还3000元后，确定截止2017年5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1272259.92元，比《借款结算协议书》确认截止2017年5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1315000元少，说明其结果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计息标准。因此，刘威主张一审判决按每月3%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应超过每月2%，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漏算2014年12月29日借款40万元该笔借款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错误，但因黄建辉没有上诉，且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因此，本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综上所述，廖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当时法律并无不当，但判决廖芹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与新的司法解释规定不符，本院适用新的司法解释规定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全部支持黄建辉的诉讼请求，但未判决驳回黄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项不严谨，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然漏算部分利息，但因黄建辉没有上诉，且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对其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仍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威向黄建辉偿还借款本金1272259.92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威向黄建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72259.9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本案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三、驳回黄建辉对刘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建辉对廖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原审原告黄建辉负担432元，原审被告刘威负担81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8元，由上诉人刘威负担16244元，被上诉人黄建辉负担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志文 审判员  罗建燕 审判员  李 帮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