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5民终4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07850F。 法定代表人：张琪，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彪，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明亮，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玉，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系被上诉人的妻子。 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德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明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德北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运德北海公司无须支付廖明亮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运德北海公司是工伤主体责任单位，未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为廖明亮参加工伤保险，期间廖明亮发生工伤，运德北海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属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按照现行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工伤认定的先决条件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运德北海公司与廖明亮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生效的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北民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桂民申字第611号民事裁定和广西区高检桂民检监（2015）1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予以确认。而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上述生效裁判文书置之不理，依然作出廖明亮属于工伤的认定，一审依照《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认定运德北海公司与廖明亮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工伤责任义务关系，属于前后矛盾。现行的法律法规没有任何规定要求被挂靠车辆所雇请的驾驶员参加工伤保险，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系统也没有出台可操作性的法律法规和地方行政规章来加以引导，简单机械教条式的直接作出工伤认定，将矛盾交由挂靠车的驾驶员和被挂靠单位来处理，导致双方矛盾加深；三、关于双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根据相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具备以下要件的则产生法律效力：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运德北海公司与廖明亮就交通事故等后续赔偿事宜于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协议符合上述法定要件，且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协议履行过程中廖明亮也没有对协议的相关条款提出过异议，应为合法有效。《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当事人自愿签订的立法精神，该合同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本案中，运德北海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赔偿款项；反观廖明亮，没有遵守协议条款的约定，构成违约。因此，廖明亮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廖明亮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合法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廖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运德北海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105000元、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58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1060元、假肢配置、维修费297216元、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合计11800元、停工留薪工资60000元、34个月伤残病假生活津贴102000元、交通费、住宿生活费22501元、安全风险金5000元、住院期间自付医疗费25485元，以上合计1285062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磨宇强出资购买桂Ｅ×××××号车辆挂靠在运德北海公司名下从事客运业务。2011年11月29日，廖明亮由磨宇强雇佣为桂Ｅ×××××客车司机，廖明亮的工作由磨宇强安排与考勤，并由磨宇强发放工资。工资按出车次数及天数按月结算。运德北海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收取廖明亮司机驾驶安全风险押金5000元。2013年2月18日，廖明亮驾驶桂Ｅ×××××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六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桂Ｅ×××××号车驾驶人廖明亮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廖明亮向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其与运德北海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3年9月16日，北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北劳人仲字（2013）第2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运德北海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起诉，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判决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运德北海公司对该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4）北民二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决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廖明亮对该民事判决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桂民申字第6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廖明亮的再审申请。廖明亮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作出桂民检监（2015）1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监督申请。2016年4月26日，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北人社工人资（2016）52号《工伤认定决定通知书》，认定廖明亮2013年2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为工伤。2016年12月30日北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劳鉴（2016）14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廖明亮2013年2月18日工伤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一、国标四级；二、确认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从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三、同意配置义肢。运德北海公司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通知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均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4月19日，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双方就2013年2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达成赔偿协议书，协议如下：一、廖明亮医疗费已由运德北海公司支付；二廖明亮住院伙食补助费32元/天×70天=2240元；三、廖明亮的护理费31991元/365天×8天×2+31991元/365天×61天=1408+5368=6776元；四、廖明亮的误工费44135元/365天×91天=11011元；五、廖明亮的伤残赔偿金22968元/年×20年×60%=275616元；六、廖明亮的后续治疗费38700元/次×5次+1935/次×20次=193500元+38700元=232200元；七、廖明亮出院后的护理费31991元/365天×22天=1936元；八、廖明亮的鉴定费2100元；九、廖明亮的交通费3000元。上述项目中，运德北海公司已支付医疗费、剩余项目共534879元，在20个工作日内赔付给廖明亮，双方不得再就此交通事故追加对方的赔偿责任。廖明亮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已收到该笔赔偿款534879元。一审再查明，运德北海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广西分公司对桂Ｅ×××××客车购买了保险期限从2012年12月27日至2013年12月26日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针对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广西分公司已赔款60万元，其中534879元支付至廖明亮名下，另有65121元支付至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下，运德北海公司主张该534879元即是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就交通事故达成协议并支付给廖明亮的赔付款，廖明亮确认已收到该笔赔偿款53487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案外人磨宇强将车辆挂靠在运德北海公司公司并聘请廖明亮为司机，廖明亮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北人社工人资（2016）52号《工伤认定决定通知书》认定廖明亮2013年2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为工伤，运德北海公司是工伤主体责任单位，未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为廖明亮参加工伤保险，期间廖明亮发生工伤，运德北海公司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廖明亮工作遭受事故伤害前工资不由运德北海公司发放，廖明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工资情况，其本人工资无法确定，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统一使用2012年全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通知》确定廖明亮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关于廖明亮请求的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问题，因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运德北海公司作为工伤主体责任单位，考虑到廖明亮居住地在重庆市，避免诉累，廖明亮请求运德北海公司支付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予以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运德北海公司应支付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169263元（37614元×60%×75%×10年）给廖明亮，廖明亮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停工留薪期间工资问题，根据北海市劳鉴（2016）14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廖明亮的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运德北海公司应当支付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2568.4元（37614元÷12个月×60%×12个月）给廖明亮，廖明亮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安全风险金问题，运德北海公司收取廖明亮安全风险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庭审过程中亦确认同意返还，故廖明亮请求运德北海公司返还安全风险金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问题，法律对四级伤残是否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没有规定，廖明亮请求参照五级伤残计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运德北海公司应当支付廖明亮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鉴于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已经达成赔偿协议，运德北海公司已向廖明亮支付伤残赔偿金275616元，廖明亮在本案中又向运德北海公司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主张的34个月伤残病假生活津贴，廖明亮在庭审过程中确认该项请求实际为停工留薪期生活护理费，因廖明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生活不能自理，北海市劳鉴（2016）14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亦未确认廖明亮需要生活护理，且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于2014年4月19日已经达成赔偿协议，运德北海公司已向廖明亮支付过相关赔偿，廖明亮在本案中又向运德北海公司主张伤残病假生活津贴，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假肢配置费及维修费问题，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在2014年4月19日达成协议，运德北海公司已将廖明亮请求的假肢配置费及维修费以后续治疗费的形式支付232200元给廖明亮，廖明亮亦确认收到运德北海公司该232200元，廖明亮在本案中又主张运德北海公司支付假肢配置维修费，没有事实及法律支持，不予支持。关于廖明亮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交通费、住宿生活费问题，廖明亮与运德北海公司在2014年4月19日达成协议，运德北海公司已支付廖明亮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6776元、交通费3000元，廖明亮在本案中又主张上述费用，且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运德北海公司支付一次性计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169263元给廖明亮；二、运德北海公司支付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2568.4元给廖明亮；三、运德北海公司返还安全风险金5000元给廖明亮；四、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一次性工伤伤残补助金105000元给廖明亮；五、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1060元给廖明亮；六、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假肢配置、维修费297216元给廖明亮；七、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1800元给廖明亮；八、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34个月伤残病假生活津贴102000元给廖明亮；九、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交通费、住宿生活费22501元给廖明亮；十、运德北海公司不须支付住院期间自付医疗费25485元给廖明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运德北海公司主张其与廖明亮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无须支付廖明亮一次性伤残津贴长期待遇和停工留薪期工资，且双方已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并全部履行完毕的问题。本院认为，案外人磨宇强出资购买的桂Ｅ×××××号车辆挂靠在运德北海公司从事客运业务并雇佣廖明亮为司机，现廖明亮因驾驶桂Ｅ×××××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北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作出北人社工人资（2016）52号《工伤认定决定通知书》，认定廖明亮2013年2月1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为工伤，以及北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劳鉴（2016）14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确认廖明亮停工留薪期为12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运德北海公司与廖明亮虽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作为挂靠单位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故一审认定运德北海公司向廖明亮支付一次性激发伤残津贴长期待遇169263元以及支付2013年2月18日起至2014年2月17日止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256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运德北海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运德集团北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叶长程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 良 书 记 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