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桂行终24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水流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其桂，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登复，钦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黄荣亨，钦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梁鸿杰，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志明，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钦**金海湾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遥，该区区长。 行政负责人钟松，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何文霞，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谭丕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业祯，钦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锴，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石江渡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明镇，该小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沙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永典，该小组组长。 上列两位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雄宇，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水流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水流垌村小组）因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水流垌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李其桂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登复、黄荣亨，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棠村委）的法定代表人梁鸿杰及委托代理人林志明，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南区政府）的行政负责人钟松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文霞，一审被告钦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业祯、罗锴，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石江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江渡村小组）和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沙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沙沟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叶明镇、叶永典及两个小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雄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水流垌村小组上诉称，（一）海棠村委、石江渡生产队1981年的《山权证》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一审判决以该《山权证》为合法有效书证，否定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时任海棠大队（村委）主要负责人的客观真实的证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原海棠高级社长、党支部书记龙某和1952年参加土改、1958年任海棠大队支部书记至1993年的彭某等人均证明争议的山岭在土改时期分给水流垌村的村民，1962年“四固定”时期固定落实给水流垌村集体所有。钦南区政府根据龙某、彭某、吕某、龙某等人的证言以及争议的山岭全部在水流垌村小组的耕作区内、水流垌村民长期在争议的山岭种植农作物、建房屋等客观事实，将争议的山岭裁决归水流垌村小组集体所有，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三）一审判决以龙某没有参加1962年“四固定”工作而不采信其关于海棠大队“四固定”山跟田走的证言，是不符实际的。（四）关于水流垌生产队的《山权证》没有填写争议山岭的问题，是因为这7个山岭已抽调给大田林场，当时大田林场还未解散仍在继续使用，所以没有填写。（五）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桂公明司鉴文字[2018]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981年6月24日水流垌生产队的《山权证》底册与石江渡生产队的《山权证》底册的字迹是同一人字迹，水流垌生产队《山权证》左下角“李胜”的印章印文与李胜持有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调查李胜的笔录，证明李胜任水流垌生产队长至1979年只刻一枚印章，也就是曾于1996年10月16日向沙埠信用社借款时使用的该枚印章。由此可见，一审法院采信1981年的《山权证》，判决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钦南政处字〔2017〕6号《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6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钦政复决字〔2017〕53号《钦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3号复议决定），是错误的。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维持6号处理决定及53号复议决定；3.驳回海棠村委的诉讼请求；4.由海棠村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海棠村委答辩称，（一）1981年颁发的山权证证明争议的桉岭为海棠村委所有，另外六块土地是沙沟及水流垌所有。本案争议的7块土地在土改、“四固定”之前无书证，只有证人证言，部分证人证言证实四固定前属于村委会或沙沟村小组所有，部分证明是水流垌所有，证人证言不一致且有些证人对两方都作出有利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这些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二）海棠村委1981年后一直对“桉岭”管理使用至2015年征用，这么多年来均未产生纠纷，从历史使用情况来看，争议的“桉岭”属海棠村委所有。（三）钦南区政府和钦州市政府未听取海棠村委及相关当事人的诉求，程序不合法。（四）本案证人证言及政府的调查笔录均证实，1981年各生产队代表均参与了走山定界。否定走山定界不符合实际情况，而且根据走山定界之后填写的山权证，也并非由叶大东一人填写，因山权证有七八个人的笔迹，关于山权证是叶大东误填的理由不成立。水流垌村小组提交的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桂公明司鉴文字[2018]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调查李胜的笔录，依法不能采信。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撤销6号处理决定及53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钦南区政府述称：（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钦南区政府经组织争议各方到现场勘查勾图，确定了争议的7个山岭所在的位置及面积，并通过走访知情人，查阅耕作区分布图、《山界林权证》及听取当事方的陈述，查明上述争议岭土改时分给水流垌村村民所有、合作化时由这些村民带入社、1962年“四固定”时固定给水流垌村集体所有。1981年国家落实山界林权时，时任海棠大队长叶大东误将争议的“海口岭、龟仔岭、扫青岭（秀青岭）、矮岭”填入石江渡生产队的《山权证》内，误将“桉岭”填入海棠大队的《山权证》内，但争议的7个山岭长期由水流垌村管理使用。（二）钦南区政府作出6号处理决定的程序合法。在调处期间，钦南区政府进行了调查走访并听取争议各方的陈述和意见，在调解不成功后才作出6号处理决定，充分保障了各当事方应有的权利。（三）钦南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国发〔1980〕135号）第三部分第二项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6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正确。故一审判决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有误，应予纠正。 一审被告钦州市政府述称：（一）钦州市政府作出53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钦州市政府受理了海棠村委的复议申请后，向钦南区政府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向水流垌村小组送达了《关于征求行政调解和解意愿的通知》、《行政复议告知书》，依法对钦南区政府的6号处理决定进行了审查，作出维持决定后并送达各方当事人，上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争议的7个山岭在土改时期分给水流垌村的村民所有，合作化时期由水流垌村的村民带入社，1962年“四固定”时期固定落实给水流垌村集体所有。1981年“林业三定”时，时任海棠大队长叶大东误将海口岭、龟仔岭、扫青岭、细矮岭填入石江渡生产队的《山界林权证》，误将桉岭填入海棠大队的《山界林权证》。但争议的这些林地长期由水流垌村管理收益。上述事实是政府综合全案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及相互印证情况所作出的认定，证据是充分的。本案林地权属行政确权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定论为依据。钦州市政府作出53号复议决定维持钦南区政府的6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裁判。 一审第三人石江渡村小组、沙沟村小组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1981年的《山界林权证》真实合法有效。（二）龙某、彭某、吕某等人的证言不具有合法真实性，依法应当不予采信。（三）所谓“四固定”山跟田走并非国家政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合理的。（四）根据大田林场的《山权证》底册记载，根本没有本案争议的山岭。水流垌村小组以大田林场已抽调这些争议的山岭而未填写其山权证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水流垌村小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李胜私章问题。因证人证言里已经明确证实了李胜参与了走山定界且有签章，现否认私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水流垌村小组与石江渡村小组、沙沟村小组及海棠村委因“扫青岭（秀青岭）、马坑岭、细矮岭（矮岭）、望州岭南派、龟仔岭（猫仔岭）、海口岭、桉岭”权属发生争议，钦南区政府受理调查后，经调解未果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6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全部林地确权归水流垌村小组所有，并撤销石江渡生产队与海棠村委《山权证》内登记的与争议林地有关的内容。 海棠村委、石江渡村小组和沙沟村小组不服，向钦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8月25日，钦州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53号复议决定，维持了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 海棠村委仍不服，于2017年9月13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2.责令钦南区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桂07行初60号。2017年12月29日，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撤销钦南区政府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二、撤销钦州市政府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三、责令钦南区政府在法定的六个月内对本案争议的林地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另查明，石江渡村小组和沙沟村小组不服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17年9月21日亦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并责令钦南区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桂07行初62号，当事人为原告石江渡村小组、沙沟村小组、被告钦南区政府及钦州市政府、第三人海棠村委及水流垌村小组。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桂07行初62号判决：一、撤销钦南区政府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的6号处理决定；二、撤销钦州市政府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三、责令钦南区政府在法定的六个月内对本案争议的林地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两人以上，因同一行政行为发生行政争议，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海棠村委、石江渡村小组、沙沟村小组与水流垌村小组基于同一行政行为发生行政争议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案处理并对同一行政行为分别于2017年12月22日、于2017年12月29日两次判决撤销，程序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60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沙埠镇海棠村民委员会水流垌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熊 梅 审判员 韩胜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品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