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德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26民初174号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街道德庆大道。法定代表人：冯水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琴，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街道朝阳西西湾。法定代表人：高鸣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舒然，女，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德庆县，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陈秋琴，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位于德庆县××××村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0月21日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与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供水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德庆供水公司将位于德庆县××××村委会西湾村的土地使用权（用地面积为14508.92㎡）（以下简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使用。同时，原被告签订《德庆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德庆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被告使用。2005年10月26日，县政府向被告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德府国用（2005）字第0677号】，土地面积为14508.92㎡，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被告一直未付。2010年9月10日，县政府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认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与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肇庆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评估、拍卖了执行人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其中土地使用证号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的地块评估值为3090400元，评估值含土地出让金，拍卖按评估价成交。经本府核查，该地块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至今欠缴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为此，请求肇庆中院协助将上述宗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在成交价中扣除，并划至本府指定的土地出让专户。2010年11月22日，原告也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函（《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请求肇庆中院在处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过程中，协助原告将上述宗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直接在公开拍卖成交价中扣除，并划至原告指定的土地出让专户。2017年9月19日，肇庆中院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与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位于德庆县××××村的土地使用权已发出土地使用权证，发证日期为2005年10月26日，土地证号为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土地面为14508.92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对于出让金的处理问题，本院对此召开执行听证会，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德庆县人民政府和原告请求本院协助划扣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没有生效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土地使用者应当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经原告多次追缴，但被告至今未缴。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辩称，一、土地使用权出让行为属行政行为，本案法律关系属行政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驳回起诉。1.土地使用权出让是国土部门依法履行职责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2.第76号指导案例明确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行政协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发布的指导案例76号“萍乡市亚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萍乡市国土资源局不履行行政协议案”明确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性质为行政协议的司法原则：“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本案行政协议即是市国土局代表国家与亚鹏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3、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仅限于民事关系，行政机关对行政协议履行过程中的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虽然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金纠纷，然而民事案件案由中并无该类案由。虽然在77类案由“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下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的子案由，但自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6号指导案例“萍乡市亚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萍乡市国土资源局不履行行政协议案”先后明确将国土部门与土地受让方之间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的法律关系归为行政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后，民事案由中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仅应适用于发生于农村集体所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集体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纠纷，不包括国土部门与受让方之间的国有出让土地行政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77类民事案由。二、我公司已双重支付了涉案土地出让金，原告的诉求相当于逼迫我公司支付第三重代价，原告诉求构成实体、程序的双违法。1.第一重代价：我公司已于2006年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我公司已提供3张缴纳土地出让金凭据，缴费金额共达3737770.40元，远超过本案标的。虽然缴费凭据上未明确记载每笔土地出让金所对应的具体土地编号，但由于行政机关应该为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证明责任，因此，即使因原告履行职责不善导致无法将地号与出让金对应，该过错、及因此产生的举证不利责任也应由原告承担，而不能因此推定我公司未缴交土地出让金。(2)在由德庆县人民政府主持召开、原告派员参加的会议上所形成的《县自来水公司土地使用权资产依法处置工作会议纪要》，明确确认我公司确已支付涉案土地对价。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应视为与会的原告对我公司缴纳的多笔出让金中包含了涉案土地出让金这一事实的确认。2.第二重代价：我公司已于2010年执行拍卖时重新缴纳包含了足额出让金的土地款。在2005年我公司首次受让土地使用权时，现行的法律政策制度和相应政府部门负责人员均发生了重大变化，一些事实受特定历史因素限制无法被完整还原，确实成为了当今案件审理所面临的现实障碍。但如果暂且搁置我公司首次受让土地时是否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争议，退一步讲，即便认为我公司初次受让土地使用权时未曾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但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案的执行过程中，我公司于2010年通过执行拍卖以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评估价3090400元（见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书第8页及明细表页）全额重购涉案土地使用权、重新获得了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确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我公司支付的拍卖竞买款中已包含了足额土地出让金，自然无需再向原告缴纳出让金。正是发生于2010年的这一司法拍卖行为、而非发生于2005年的转让（出让）行为，才是我公司现在能够重新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益的权利来源。通过司法拍卖取得的资产，其合法性当然应受法律保护。既然我公司已通过司法拍卖足额支付了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全部地价款，我公司即基于此享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所有合法权益，该权益是完整的、而无需再通过补繳土地出让金得到完善，该权益是合法的、非经司法撤销不可被剥夺。原告要求我公司就已经取得完整权益的土地使用权再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3.国土部门对土地出让金的追索应通过对（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案件的执行异议程序提出，本案诉求实质为要求我公司支付第二重代价、程序上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要求我公司重新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诉求无疑是要求我公司就同一地块支付第三重代价，这一主张除明显构成民事法律实体关系极不合理之外，还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程序规定。其实原告并非在民事诉讼程序中第一次提出索要土地出让金的主张，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件中，原告就曾提出要求执行法院直接将土地出让金划扣给原告的请求，但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拍卖涉案土地款中扣留的相当于土地出让金部分的1915177.44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而非划拨给原告。这是上级法院的生效裁定中对于原告要求划扣涉案土地出让金的正式认定，这一认定认为原告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并驳回了该请求。根据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如果原告对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一执行分配裁定持异议，认为本属于行政收入的出让金款项被人民法院的生效文书错误纳入另案债权执行范围，理应通过对（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提起执行异议的诉讼程序解决异议、并向因此不当受益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索要土地出让金损失，而不能对生效裁定已驳回的请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更不应盲目追索逼迫本已经付出双重出让金代价的我公司再付出第三重代价。三、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无效、且不得实际履行，原告据此要求我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请求不能成立。1.基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涉案土地出让合同无效、无法履行。本案纠纷缘起于（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件，而作为该案执行依据的（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于2005年向我公司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是无偿转让，并由此判决我公司在“无偿接受土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债权人肇庆工商银行承担赔偿责任。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了如下两个事实：其一，我公司于2005年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并非源于原告的出让、而是源于德庆县自来水公司的转让，这一转让行为是发生于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的二级土地市场的转让、而非行政级机关与用地主体之间的一级市场出让。因此，原告举证的土地出让合同无效。其二，我公司于2005年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是无偿受让，即未向有权转让方（出让方）支付任何对价，这是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由于我公司已在执行阶段实际履行了该判决义务，即重新支付了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全额地价款，因此判决所认定该事实的成立不但意味着我公司在2005年受让土地时不仅未向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支付对价，也无须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第三方支付土地对价，否则，我公司无偿受让土地的事实便不再成立；如果该事实不能成立，则意味着判决我公司重新在土地价值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判项错误。即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主张，实际上是对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推翻，是对（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的否认。因此，原告举证的土地出让金合同实质已无法履行、也不被允许履行。2.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出让金为0，出让合同无履行内容。原告举证提交的土地出让合同中并未约定任何金额的土地出让金，即土地出让合同天然缺乏金钱履行内容。原告据此要求我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缺乏合同约定依据。3.原告单方、后补计算的土地出让金缺乏依据，工业用地最高应计算至第三等级。原告所提交的德府[2002]50号《关于明确德庆县城镇土地基准地价暂行标准和等级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根据最有效原则，一等一级地原则上只有安排商业，一等二级起安排住宅，工业从三等地起安排。”原告出具的《关于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一宗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计算说明》却将涉案土地按一等二级地（工业）基准地价330元/㎡计算，明显与德府[2002]50号文件精神相违背。4.原告单方计算的土地出让金与司法评估金额相差甚远(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案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中第8页所述：土地出让金征收标准按评估值的40%计算。在国土部门履行职责不善、无法核算出让人信服的合理出让金的情况下，该评估计算方式可以作为衡量出让金的参考标准。以包含了出让金的涉案土地价值3090400元为基数（合地价21.3元/m2),涉案土地出让金在2009年12月按评估价的40%计算为1236160元，进一步证明原告按330元/㎡地价计算的2005年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标准极不合理，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不能作为行政依据。5.本案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自2005年签署土地出让合同后，原告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向我公司催缴土地出让金，本案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原告曾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案执行程序中要求执行法院将相当于土地出让金的款项划拨给原告，但该请求不但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提出的、而且并不是向我公司提出的，我公司亦未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债务。因此涉案请求的诉讼时效亦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中断、重新计算情形。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88年10月20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将位于德庆县××街道（镇）××村《土地使用证》编号1-3747号的第（381）、（422）、（423）、（420）块地，用地面积为14508.92㎡（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划拨给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使用。2005年10月8日，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因企业改革向德庆县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县自来水公司企业改革和资产转让方案的请示》。同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同意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的请示，并作出《关于提请审议县自来水公司企业改革和资产转让方案的议案》【德府案〈2005〉6号】，该议案第十条政策优惠载明：（一）县政府对县自来水公司改制中的财产转让不作交易处理。（二）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企业安置职工。（三）国土、房产等有关部门对县自来水公司转让土地、房产实行减免收费或零收费。2005年10月21日，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与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双方协商该地款（空白）元，一经商定，双方同到国土部门办理使用权转让合同手续，本合同从批准之日起生效。其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德庆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原告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出让给被告使用。该合同书所载，出让前土地使用者为空白、已交土地出让金为空白，出让被告使用的基准价为空白、应补交出让金（或地价款）为空白。合同尾部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栏（盖章）、县人民政府（国土局代）为空白，土地使用权受让者栏被告加盖公章，李显斌签名；年月日为空白。2005年10月21日，《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权属来源、变更证明、文件类型（名称）、编号、日期栏载明：德府［2005］6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2005年10月25日，德庆人民政府向县国资公司、县自来水公司发出《关于县自来水公司房地产转让过户收费问题的批复》【德府办函［2005］143号】：对于县自来水公司转让过户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4508.92平方米土地出让金全额用于该地市政设施建设及整理土地；其他过户收费在县事权范围内给予减免。2005年10月26日，县政府向被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德府国用（2005）字第0677号】，证载：座落德庆县德城镇西湾，地号12260105016，取得价格（空白），使用权面积为14508.92㎡，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5年10月24日。原告在对该证据质证时认为，证载“出让”二字是一时疏忽填上，不能作为被告已向原告缴纳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依据。原告分别于2006年9月27日、10月8日、9日向被告发出德庆县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通知被告向德庆县财政局财政预算外资金专户分别缴纳土地出让金。被告分别于通知当日，按照通知缴纳金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1400000元（被告提供了通知书及缴款凭证原件）、1200000元（被告提供了通知书及缴款凭证复印件）、1137770.40元（提供了通知书及缴款凭证复印件），合计3737770.40元。但通知书均未载明土地出让金的标准和数量。被告提供上述通知书及缴款凭证用以证明其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但原告认为被告除案涉土地外，还取得了另一块土地，该土地出让金不是缴纳案涉土地，案涉土地被告是无偿取得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因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欠其借款，于2006年8月24日以广东省德庆县德庆自来水公司（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被告以及德庆县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清偿尚欠借款本金1448万元及利息。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3日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在无偿接受案涉土地资产价值范围内对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委托肇庆永正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009年12月4日，肇庆永正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用于司法鉴定的5宗土地使用权的评估报告书》第8页（四）“序号1宗地均为划拨用地，评估时，土地使用权价值已按照目前德庆县的土地出让金征收标准（评估值的40％）扣除出让金，”“序号5宗地（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是在假设其已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基础上计算，若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届时应相应扣除该部分价值。”该地块评估价值为3090400元。土地出让金征收标准的评估依据为德庆县人民政府《关于明确德庆县城镇土地基准地价暂行标准和等级的通知》（德府[2002]50号文件）。土地出让金征收金额占该地块评估价值为3090400元的40％，即1236160元。2010年6月3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第25期〈县政府工作会议纪要〉》内容为《县自来水公司土地使用权资产依法处置工作会议纪要》，该纪要指出，县自来水公司原向工商银行借款，由县城建公司提供一幅土地给县自来水公司作抵押，但是县自来水公司不能按期还款从而形成了债务纠纷，经法院判决县自来水公司偿还债务，县城建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县供水公司名下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府国用（2005）字第0677号（即涉案土地）也涉及该债务纠纷，法院在强制执行该案时，委托德庆县土地交易所涉案土地进行挂牌交易，并明确涉案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依法全额收取。2010年5月26日，被告在德庆县土地交易所以3090400元竞得涉案土地，并与该所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并于2010年6月4日前付清全部成交地价款（不含有关税费）。被告于2010年5月18日竞买前分两笔向该所缴纳了竞买保证金各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竞得后于同年6月3日向该所缴纳了243880元，合计3438800元。被告竞得案涉土地后，没有按《挂牌成交确认书》的约定，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没有到原告处办理土地使用权年限变更登记。2010年9月10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认为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与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肇庆中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评估、拍卖了执行人所属的土地使用权，其中土地使用证号德府国用（2005）字第0677号的地块评估值为3090400元，评估值含土地出让金，拍卖按评估价成交。经本府核查，该地块未缴纳土地出让金，至今欠缴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为此，请求肇庆中院协助将上述宗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在成交价中扣除，并划至本府指定的土地出让专户。2010年11月22日，原告也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请求肇庆中院在处理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过程中，协助原告将上述宗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直接在公开拍卖成交价中扣除，并划至原告指定的土地出让专户。而被告也提出在土地拍卖款中退回出让金1137770.40元。2017年9月19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在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与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位于德庆县××××村的土地使用权已发出土地使用权证，发证日期为2005年10月26日，土地证号为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土地面为14508.92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对于出让金的处理问题，本院对此召开执行听证会，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德庆县人民政府和原告请求本院协助划扣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没有生效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也提出在土地拍卖款中退回出让金1137770.40元的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为此裁定：将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土地得款中扣留的1915177.44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以抵偿被执行人的相应债务。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土地使用者应当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经原告多次追缴，但被告至今未缴。为此，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查明：诉讼中，原告明确起诉主张是2010年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拍卖【（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中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26日，核准日期为2017年8月1日，法定代表人高鸣鸣，所属行业自来水生产和供应，经营日期为长期，经营范围生产和供应自来水、供水系统设计和施工、生活污水处理。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成立于1989年10月31日，法定代表人温少雄，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经营范围主营供水。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因逾期未年检被德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被告提供了一份德庆县国土资源局于2006年11月20日颁发的德府国用（2007）第0014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所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座落德庆县德城西湾白石冲，地号12260102226，取得价格（空白），使用权面积25671.50㎡，使用权类型出让。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机读资料、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表、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德庆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德府函［2010］28号、《关于请求协助扣除土地出让金的函》《执行裁定书》（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关于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一宗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计算说明》、《关于明确德庆县城镇土地基准地价暂行标准和等级的通知》（德府［2002］50号）、1988年土地使用证发放台帐、1992年土地使用证发放台帐、德国土征字（92）04号《关于“自来水厂扩产申请征地报告”的批复》、《建设用地协议书》、德府案［2005］6号《关于提请审议县自来水公司企业改革和资产转让方案的议案》、《关于县自来水公司企业改革和资产转让方案的请示》、德府办函［2005］143号关于县自来水公司房地产转让过户收费问题的批复，被告提供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6号、德府国用（2005）第0677号土地使用权证、德府国用（2007）第0014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出让金缴款通知书、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县自来水公司土地使用权资产依法处置工作会议纪要》、（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拍卖财产通知书、（2008）肇中法执字第37-1、37-4、37-5号《执行裁定书》、挂牌成交确认书、支付拍卖成交款转账凭证、《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节选），以及当事人陈述材料在案作佐证，并经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是民事纠纷。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被告应否向原告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以及应缴纳的数额。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被告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6号：萍乡市亚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萍乡市国土资源局不履行行政协议案，明确将国土部门与土地受让方之间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的法律关系归为行政关系、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76号是法人起诉国土部门，要求更正土地登记用途证上的用途事项，并非属于国土部门起诉追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事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民事合同，本案应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被告抗辩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抗辩主张，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告于2005年10月21日与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后，又与原告签订一份《德庆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时，并未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具体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有关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故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追偿。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原告于2010年11月22日在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时，已向该院提出主张权利，要求该院协助划扣案涉土地出让金，直至2017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时，明确原告请求该院协助划扣案涉土地出让金，没有生效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的规定，上述原告向被告追讨的方式，应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故被告该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起诉主张被告缴纳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否支持以及应缴纳的数额的问题。一、案涉土地是德庆县人民政府于1988年10月20日无偿划拨给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使用，2005年10月8日，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因企业改革经德庆县人民政府以德府案（2005）6号文批准其公司将公司资产整体（含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批文同时明确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企业安置职工。同年10月21日，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使用。其后，原告与被告签订《德庆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10月26日，德庆县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证载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55号）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第十六条又规定：“土地使用者在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应当依照规定办理登记，领取土地使用证，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规定，本可认定被告已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但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因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欠其借款，于2006年8月24日以广东省德庆县德庆自来水公司（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被告以及德庆县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清偿尚欠借款本金1448万元及利息时，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3日，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在无偿接受案涉土地资产价值范围内对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尚欠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法院在执行（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时，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位于德庆县××××村的土地使用权已发出土地使用权证，发证日期为2005年10月26日，土地证号为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土地面为14508.92平方米，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对于出让金的处理问题，本院对此召开执行听证会，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德庆县人民政府和原告请求本院协助划扣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没有生效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被告也提出在土地拍卖款中退回出让金1137770.40元的申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为此裁定：将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土地得款中扣留的1915177.44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以抵偿被执行人的相应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由此可见，被告尚未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给原告。被告抗辩称，其于2006年9月27日、10月8日、9日，分三次向原告缴纳土地出让金合计3737770.40元，并提供了原告发出的缴款通知书及缴款凭证用以证明其缴纳了案涉土地出让金。但通知书均未载明土地出让金的标准和数量。经查，被告除取得案涉土地外，还取得了另一块土地，即2006年11月20日颁发的德府国用（2007）第0014号土地使用权（面积25671.50㎡）地块，故有理由相信被告所缴纳土地出让金是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非缴纳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二、2010年11月22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时，被告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未按照《挂牌成交确认书》约定，与原告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重新到原告处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年限证书。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给原告。现原告起诉主张要求被告缴纳土地出让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称，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其已将土地成交价款3090400元（含土地出让金）全部缴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了（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若原告要收取案涉土地出金不应向被告主张，而应向执行法院主张返还。经查，原告及德庆县人民政府已向执行法院主张退还土地出让金，但执行法院以案涉土地已发出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没有生效法律依据为由，不同意退还给原告。并裁定：将被执行人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土地得款中扣留的1915177.44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行，以抵偿被执行人的相应债务。换言之，被告尚未向原告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其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数额，应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土地出让金金额为准，即占案涉土地评估价值3090400元的40％，即1236160元为宜。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缴纳位于德庆县××街道（镇）××村［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国用（2005）字第0677号；土地面积为14508.92㎡］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国务院令第55号）第八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2361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36.60元，由原告德庆县国土资源局负担7813元，被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负担14223.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锦兴审判员  黄梁汉审判员  梁绍汉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麦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