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吕丝线，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宽，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小良，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碧文，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革，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再审申请人吕丝线与被申请人吕小良、被申请人王文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5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闽民申13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丝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军、黄小宽，被申请人吕小良的委托代理人洪碧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文革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丝线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小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足以推翻原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借款一方的个人债务，即王文革的个人债务。１、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王文革被诈骗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王文革向吕小良所借款项汇入诈骗人的银行账户，没有分文汇入吕丝线或其家庭成员账户，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２、《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可以证实本案借款后至离婚前，家庭生活支出均是吕丝线承担，本案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因此，二审判决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 吕小良辩称，吕丝线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被诈骗和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王文革与吕丝线的离婚协议，也可证实借款都是用于共同投资经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请求驳回吕丝线的再审申请。 王文革没有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吕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文革、吕丝线偿还吕小良借款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吕小良于2014年1月2日通过转账向王文革出借款项人民币200000元，2014年1月28日，王文革与吕小良结算，王文革尚欠吕小良借款人民币160000元，王文革并出具一张借条交由吕小良收执，借条上载明：“兹向吕小良借到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借款人：王文革.2014.1.28”。截止至吕小良起诉之日，王文革只偿还了吕小良本金人民币50000元及部分利息。王文革与吕丝线于1990年1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领取了《离婚证》。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吕丝线与王文革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王文革向吕小良借款人民币160000元，有王文革出具给吕小良的借条为据，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吕小良与王文革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吕小良可随时要求王文革返还借款，王文革在2014年1月28日后偿还了吕小良本金人民币50000元，尚欠吕小良本金人民币110000元，现吕小良请求王文革立即偿还尚欠的借款人民币1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吕小良与王文革在借条上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吕小良主张该笔借款有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但吕小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视该笔借款为无息借贷，因吕小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之前有向王文革主张权利，故无法证明之前是否向王文革催告，吕小良向法院起诉应视为催告，故王文革应自吕小良起诉之日即2015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吕小良。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吕丝线辩称吕小良在明知吕丝线与王文革分居且王文革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仍出借款项给王文革，系吕小良与王文革恶意串通侵害吕丝线的合法权益，另外，王文革并没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吕丝线不必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吕小良在借款时并未与王文革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王文革的个人债务，吕丝线也没有证据证明吕小良与王文革将该笔借款明确约定为王文革的个人债务，吕丝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吕丝线与王文革有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吕丝线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吕丝线辩称本案的审理应以吕丝线与王文革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辩称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吕丝线的辩解，不予采信。因该笔债务发生于王文革与吕丝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因此，吕小良请求吕丝线与王文革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文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441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文革、吕丝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吕小良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吕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2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250元，由被告王文革、吕丝线负担。 吕丝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小良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吕丝线与王文革因感情不和，自2012年就已分居，吕丝线对本案借款一概不知，王文革借款后从未将借款原因、用途等事项告知吕丝线。种种迹象表明吕小良与王文革有恶意串通、侵害吕丝线权益的行为。吕小良提供的转账凭证上的转款日期、金额均与借条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文革将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应将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法官要求当事人双方在法官办公室各自陈述己方意见，自审自记、证据未经质证、没有实质上的辩论且对方律师未当场在笔录中签字，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本案审理需要以吕丝线与王文革夫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2015）南民初字第5230号〕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吕小良辩称，吕小良提供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可以充分证实本案借款事实。吕小良把钱借给王文革夫妻是完全合法和正当的。王文革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系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吕丝线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革未作答辩。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23日下午在南安市人民法院水头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虽对庭审进行适度简化，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规定，同时也不存在吕丝线所主张的没有书记员参与庭审记录、没有实质辩论、证据未质证、恶意篡改笔录等情形。二、王文革向吕小良借款160000元的事实，有吕小良向王文革转账交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王文革出具的借条等证据为证，予以认定。对此，吕丝线申请调取吕小良名下银行流水清单，以证明吕小良与王文革之间有生意往来、存在互相银行转账的情形，但即使吕小良与王文革之间存在生意往来，也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及相应转账凭证所证借款事实，其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吕丝线对本案借款真实性提出的异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三、吕丝线一审提供的《情况了解笔录》、《工作证明》、《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受理案件通知书》、《离婚证》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关于王文革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故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王文革和吕丝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债务纠纷，与王文革和吕丝线离婚后财产纠纷无关，故吕丝线主张本案应以（2015）南民初字第5230号吕丝线与王文革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并据此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吕丝线另主张一审判决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经查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吕丝线主张本案借款不真实，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因王文革或吕丝线并未举证证明吕小良与王文革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王文革的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应将本案借款认定为王文革个人债务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吕丝线主张本案借款未用于其与王文革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丝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作出（2016）闽05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吕丝线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吕丝线在再审中提供如下证据：一、《王文革被诈骗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王文革向吕小良所借款项汇入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等诈骗公司，没有汇入吕丝线及其他家庭成员银行账户中。二、《域名注册代理合同》二份及《协议书》一份，以证明王文革向吕小良所借款项汇入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董茂旺的账户，被该公司骗取，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三、《离婚证》、《户口本》、《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以证明从本案借款发生起至吕丝线与王文革离婚期间，家庭生活支出均由吕丝线承担，王文革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四、《王文革与吕小良的往来明细账》及《转账汇款回单》、《银行流水》，以证明王文革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共向吕小良偿还借款10万元。 吕小良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因未经刑事判决认定，无法证明王文革被骗的事实，且借款时王文革明确是用于投资经营，对于偿还借款10万元，其中2015年1月23日一笔是汇款给高志远的，吕小良并没有委托高志远收款，这笔吕小良不清楚，不予认可。 吕小良在再审中提供如下证据：一、《离婚协议书》，以证明王文革和吕丝线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有很多共同建置的财产，不一定只有水电费等费用。二、（2017）闽民申497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王文革在该案再审审查中陈述所借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投资，投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用。 吕丝线质证认为，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协议可以说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是建材生意，本案中王文革所借款项全部汇入域名经营公司，不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项目。而民事裁定书是在最高院夫妻共同债务司法解释出台之前作出的，根据新的司法解释本案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于吕小良。 本院认为，吕丝线提供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文革收到讼争借款后，王文革与吕丝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文革账户款项的往来情况，其中王文革于2015年1月23日汇款50000元到高志远账号，吕丝线及王文革并未举证证明汇到高志远账号的该50000元系用于偿还吕小良借款。吕小良提供的证据证实在《离婚协议书》中，王文革和吕丝线对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11处房产和4处建材店经营权进行了分割。除上述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外，对一、二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王文革于2014年1月2日向吕小良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王文革是否偿还部分借款及其数额以及该借款是否属于王文革与吕丝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关于王文革是否偿还部分借款及其数额的问题。再审中，吕丝线提供的《王文革与吕小良往来明细账》及《转账汇款回单》、《银行流水》虽记载了王文革于2014年1月27日向吕小良支付10000元、于2015年1月2日向吕小良支付9900元（现金存款）、于2015年1月23日向吕小良支付30100元、于2015年1月23日汇款50000元支付给高志远，合计支付款项100000元，但吕小良否认支付给高志远该笔50000元款项系偿还向其所借款项，而吕丝线亦未举证证明高志远系代吕小良收取王文革的还款，因此吕丝线主张该笔款项5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王文革于2014年1月2日向吕小良借款200000元，至2014年1月28日双方结算，王文革尚欠吕小良借款160000元，并于当日出具一张借条交由吕小良收执，按吕小良自认的王文革于2014年1月28日之后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部分利息，而吕丝线提供的王文革于2014年1月28日后偿还吕小良借款本金两笔即2015年1月2日向吕小良支付9900元、2015年1月23日向吕小良支付30100元，计支付40000元，并没有超过吕小良自认的2014年1月28日后王文革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文革尚欠吕小良借款本金人民币11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讼争的借款是否属王文革和吕丝线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问题。吕丝线在再审中虽提供了《域名注册代理合同》和王文革向吕小良借款后汇入他人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转账凭证，在《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王文革汇入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董茂旺，但王文革的账户并不单纯转账给天津万赢科技有限公司的账目，还有其他多笔账目往来，因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文革收到讼争借款后，在与吕丝线婚姻存续期间其账户款项的往来情况，及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文革向吕小良所借款项系其个人为了个人利益而用于投资，而非为家庭共同收益而投资；至于在其投资经营过程中讼争借款是否被骗，与该款项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必然联系，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文革向吕小良所借款项系其个人用于投资被骗取的事实。而且所借款项即使没有汇入吕丝线或家庭成员账户中，也不能由此得出系王文革个人债务及个人投资的结论。吕丝线关于王文革借款后款项没有汇入吕丝线或家庭成员账户中，系王文革个人借款及个人投资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相反，在（2017）闽民申497号民事裁定王文革向曾文取借款案中认定，王文革陈述其借款系为了投资经营，而通常情况下投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符合情理。且在本案借款后，吕丝线和王文革于2014年5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婚姻存续期间的11处房产和4处建材店经营权进行了分割。离婚协议书中对房产和经营权的分割也印证了王文革和吕丝线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经营，投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置业、共同经营和共同生活的事实。因此，吕丝线关于讼争借款系王文革的个人借款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丝线提出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吕小良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申请人王文革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5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美芳 审判员  王志贤 审判员  陈大银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