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21民初174号原告：程平，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安乡县安康乡仙桃嘴村**。法定代表人：徐桢，该公司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杨继美，该企业管理人常德鑫源清算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平与被告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洁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2月7日裁定将该案转为普通程序。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2、请求确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6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0元本金，按月息1.5%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9月1日起至该本金偿清之日止）；3、请求确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60000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1年9月1日起至该本金偿清之日止）；4、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程平将诉讼请求第三项中的利息计算标准变更为：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1年9月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回收纸浆协议》，协议中约定：在合同期内，因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提出终止合同的，另一方面应赔偿给对方人民币600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了预付承包款。2011年，应被告扩大产能要求，原告通过向民间借贷等方式融资3260000元增建了纸浆回收设施，增建设施于同年8月建成投产，但被告不仅未能扩大产能，反而因故全面停止生产，使得原告投入的设施设备闲置至今，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原告就所受到损失多次与被告协商，但一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原告已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现因被告停产原因造成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协议应当解除。根据该协议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并赔偿相应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天洁公司辩称，被告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金；假如被告违约，被告仅需支付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两项之一，而非同时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回收纸浆协议，天洁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天洁公司违约，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2011年安康纸厂投资情况》，天洁公司认为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为，该材料系程平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对其欲证明的投资情况，程平已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3.《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在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天洁公司以鉴定人员仅有一名为由提出程序违法，其后，本院通知鉴定人进行了补充鉴定，在第二次庭审质证时，天洁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报告中包含了并未实际发生的企业管理费、养老保险费等费用，鉴定人应该手写签名而非仅加盖印章，鉴定结论应为工程折旧价值而非整体造价。本院认为，天洁公司提出鉴定程序违法事由并无法律明确规定，结合程平申请出庭的证人王某1、郝某、王某2、陈某、文某的证人证言，本院确认案涉工程由个人承包而非建筑企业建设，鉴定报告中包含的规费89264.61元、税金31122.04元，并未实际产生，故计算实际工程造价时应予扣除，由此，计算工程实际造价为：947284.39元-89264.61元-31122.04元=826897.74元。4.（2013）安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天洁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因该判决书中的债务人为潘某而非程平，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5.潘某的证人证言，天洁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虽然潘某与程平存在利害关系，但是，结合天洁公司认可的王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对潘某接受程平委托后，于2011年对纸浆回收工程进行扩建的事实予以确认。6.《废浆回收结账情况》，程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天洁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5月16日，天洁公司（甲方）与程平（乙方）签订《回收纸浆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将所有造纸车间的气浮后的白水离心筛选粗浆，中段水前回收所有排放的废水，由乙方进行回收纤维，乙方上交甲方承包金，每吨自制风干苇浆12元，乙方预付甲方200000元承包金；合同承包期为5年，按甲方生产实际月数计算；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场地上，所有浆回收工序的设施费用统有乙方自行出资建造，实满生产五年后回收设施归甲方所有；合同期自实际投产之日算起，在合同期内，因单方面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正常履行，提出终止合同的，另一方面应赔偿给对方人民币600000元。协议签订后，程平依约交纳了预付承包款。2011年，经天洁公司同意，程平委托潘某对纸浆回收工程进行扩建，于同年8月建成，经鉴定工程实际造价为826897.74元。2011年下半年，天洁公司因故全面停止生产，导致扩建的纸浆回收工程并未投入使用而被闲置。程平就其所遭受的损失多次与天洁公司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17年6月22日，天洁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整，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常德鑫源清算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担任天洁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根据确认的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程平与天洁公司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能否解除；2.程平遭受的损失如何计算；3.程平能否同时要求天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1.关于《回收纸浆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天洁公司在本院立案后，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程平主张的债权应属破产债权，原定案由合同纠纷应当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程平与天洁公司于2009年5月16日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天洁公司于2011年下半年停产，2017年6月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起诉前，实际生产月数不足五年。虽然五年承包期尚未届满，但程平的合同目的显已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程平有权解除合同，故对程平要求解除其与天洁公司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程平遭受的损失计算问题。由于纸浆回收工程于2011年8月扩建完工后，并未投入使用，致使资产闲置，故工程实际造价可以认定为程平遭受的损失数额。另外，投入案涉工程的资金因被长期占用而产生的利息损失亦可认定为程平遭受的损失，利息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月利率标准6‰计算，由此计算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826897.74元×6‰×82个月（2011年9月——2018年6月）=406833.69元。综上，程平损失金额共计826897.74元+406833.69元=1233731元。3.关于程平能否同时要求天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证人潘某及王某1等人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程平委托潘某于2011年对纸浆回收工程进行了扩建，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在《回收纸浆协议》之外成立了新的合同关系。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在甲方提供的场地上，所有浆回收工序的设施费用统有乙方自行出资建造”，可以理解为，程平有权在承包期内投资建造纸浆回收设施，因2011年尚在《回收纸浆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内，故程平委托潘某于2011年扩建纸浆回收工程属于《回收纸浆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范围，程平主张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成立新的事实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程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洁公司未依约生产导致程平投资扩建的纸浆回收工程闲置，在合同解除后，程平有权要求天洁公司赔偿其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可以理解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如果损失金额超过违约金数额，则违约方应当赔偿对方损失，故程平只能二者择其一，不能同时要求天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回收纸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600000元，不足以弥补程平遭受的损失，故天洁公司应当赔偿程平损失1233731元。程平提供的本院（2013）安民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债务人为潘某而非程平，不足以证明程平为案涉工程通过民间借贷方式筹资，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对程平要求天洁公司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程平与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6日签订的《回收纸浆协议》；二、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平损失1233731元（其中包含工程造价损失826897.74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06833.69元，利息损失已计算至2018年6月，之后的利息损失以826897.7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程平投资建造的纸浆回收工程归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680元，由程平负担25637元，湖南天洁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20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强人民陪审员  许明雪人民陪审员  鲁礼凤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夏江霞书记员陈易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