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腾飞三路568号（西航港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简兴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霞，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临港新城区利港镇贵宾路58号。 法定代表人：谢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远闻（江阴）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开公司）因与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日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力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川开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力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诉讼中，力沃公司并未主张因川开公司不配合进行设备出厂验收及不配合重要外购件、外协件源地验收，根据《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协议书》（以下简称主协议）第七条第2款，对设备进行验收也是川开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在双方对此无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进行认定违背了司法中立原则。2.根据主协议约定，力沃公司应于2014年5月2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前完成主协议相关设备的制造，但直到2015年4月20日力沃公司才交付了一台凝气罐，大、小压力容器于2015年6月6日才完成水压试验、相关设计和工作资料交付也未按约定完成。因此，力沃公司前期的履行行为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力沃公司不构成违约存在错误。3.主协议对川开公司地址的说明应认定为送货地址，一审判决认定川开公司未告知送货地点是错误的。力沃公司曾多次到川开工业园开会讨论有关事宜，并交付了部分设备，表明已明知交货地点，加之力沃公司认可前后的设备相互配套，其理应向原地址交货。同时，力沃公司未要求确认交付地址，故其以不知道为由迟延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川开公司是否落实厂址与力沃公司迟延交付产品没有因果关系。4.力沃公司仅就设备的制造已逾期三十天，根据主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川开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力沃公司支付20%的违约金。且对少交、迟交的部分，川开公司不再需要的，有权要求力沃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并扣减相应价款。5.力沃公司未完成工作成果，主协议下的大小压力容器尚未交付，也未进行氦气探漏试验，不能证明生产出了符合约定的合格产品。同时，该设备的价值仍然存在，即使应确定力沃公司的损失，也应通过评估或按设备材料的购置价（2.5万元/吨，总重量约80吨，付款200万元），扣除该产品的现有价值。但一审法院以完成工作成果后所应得到的报酬，作为确定力沃公司损失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因力沃公司的履行严重迟延，已达到合同解除条件，川开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主协议第十四条的规定，力沃公司应全额退还价款的232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主协议约定的2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川开公司的利息损失，主协议第9条第四款也约定逾期一日承揽协议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按法律可以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力沃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其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的损失，故应按24%确定力沃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另外，一审中川开公司将力沃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作为反诉证据提交，拟证明力沃公司自认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川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7.对川开公司是否落实厂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川开公司提交的档案资料系单方制作或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属于对证据采信不当，导致作出错误判决。 力沃公司答辩称，四川省化工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截止该文件出具之日，川开公司厂址仍未落实，厂房建设也未从谈起，因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可证明案涉合同因川开公司不能提供厂址而无法继续履行。赵斌在主协议的技术协议中代表川开公司签署协议，其代表川开公司在两台主设备水压试验验收单上的签字应视为得到了川开公司的授权，表明上述水压试验对川开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川开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且未按主协议第12条第二款的约定支付进度款，2015年6月两台主要设备完成了水压试验和氦气探漏试验，已具备交付条件，后来川开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书面下达确定交货地点的指示，并对力沃公司的多次发函不予理睬，故应认定其以实际行为同意力沃公司迟延交货。 力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川开公司立即给付承揽价款2320000元。诉讼中，因川开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力沃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川开公司赔偿力沃公司经济损失1776148元（4640000元－未发生费用543852元－已付款项2320000元）”。 川开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川开公司与力沃公司签订的《主协议》、《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力沃公司向川开公司返还货款232万元；3.力沃公司赔偿川开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川开公司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27日，为20530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9日，川开公司与力沃公司签订《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协议书》，协议编号：CCKFM20130829，约定：“第一条协议双方……乙方（力沃公司）为甲方（川开公司）建立阀门试验台架系统，提供总体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验收、取证等全部工程，具体范围包括压力容器壹套（容积为23.8立方米，包括就地液位计等）、压力容器壹套（容积为3.8立方米，包括就地液位计等）、凝器罐壹套（容积为16.22立方米，包括爆破装置等）、电控、仪控、造水、保温、冷却、基建（包括管路、梯子平台、各压力容器基础）等设备设施……甲方合同目的在于，甲方日后生产的安全阀产品能够顺利完成饱和蒸汽工况下检验安全阀的全动态模拟实验（温度、压力、排量）。第二条名词解释……“设备出厂验收”系指甲方依据“附件一……附件二……对协议设备、服务、文件资料等进行出厂阶段验收，以及对重要外购、外协件的源地验收等”……第三条供货范围1.大压力容器1台，单价2109000元；2.小压力容器1台，单价1269000元；3.凝气罐1台，单价422000元；4.运费90000元；5.总体设计费150000元；6.管路材料及制作费850000元；7.梯子平台材料及制作费、整个实验台架防锈漆的喷涂60000元；8.就地液位计、爆破装置650000元；9.现场安装调试……215000元；10.现成检验及监检费65000元……第五条项目管理和总工期……本项目总工期：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0个日历天（含节假日、休息日）；除不可抗力，甲方工程建设延期、施工现场水电气未开通及甲方负责的配套设备设施未到位外，乙方承诺不因任何原因而向甲方提出要求工期延迟。……第六条（文件资料交付）本协议生效之日起60个日历天内，乙方向甲方提供正确无误的包括三台压力容器设计图和零件图，除厂房外的土建设计交底图、流程图、设备安装图……第八条（包装、标记、标识和运输产品运输）乙方负责全部产品的运输送货，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仁寿县视高工业园云端国际产业城B-1厂房或华阳川开工业园厂区内……发货前，由甲方向乙方发送传真以确认交货地点……第九条（安装、调试、验收及异议提出）验收时间：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完成后，即投入试运行，试运行应达到甲方任务（技术）要求，双方按该设备的技术参数、配置及相关验收标准对本项目进行验收。验收事项及标准：对本项目（含全部设备产品及经培训人员）是否达到甲方任务（技术）要求及双方技术约定，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是否符合甲方所在地相关政府部门的验收要求等标准进行现场全面验收……第十一条协议价格本协议总价为4300000元……第十二条支付方式协议签订7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协议总金额30%的履给保函，甲方收到保函7个工作日内即向乙方支付设备总款项3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1290000元；乙方特种设备所有设备、产品、材料全部送至乙方工厂，且乙方为本合同项目购买的全部设备、产品、材料具备检测合格证、质量合格证等符合甲方的验收要求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20%，计人民币860000元；乙方为完成本合同项目所需的全部设备、产品、材料经甲方核实无误且甲方收到乙方盖章出具的前述设备清单并清点无误，前述设备装车并发运后，甲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的30%，计人民币1290000元……第十三条双方权利义务……乙方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乙方将其辅助性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甲方承担责任；……双方互发通知应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对方，必须以书面方式进行；任何一方通讯信息发生变化的应3日内通知对方，否则仍视为能够收到通知；双方指定项目负责人（甲方负责人）任勇；乙方负责人童卫澄。项目负责人持公司授权书代表公司对本项目的签订、协议履行、异议提出、设备验收、使用许可证取得行使权利及义务。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向甲方交付全部设备、产品，或未按协议的约定时间完成全部或部分工程达到验收标准的，每逾期一天，按协议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逾期累计超过三十天，甲方还有权解除协议，要求乙方全额退款并支付协议总金额20%的违约金……附件一压力容器制造、试验与验收技术条件……八、试验与验收……设备水压试验后，应对全部焊缝进行氦气探漏试验，以检测焊缝金属的致密性……”等。同年11月5日，川开公司与力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CCKFM201301029,约定：“甲方（川开公司）与乙方（力沃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主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双方签订《主协议》的基础上，增加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产品，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产品的名称、品种、规格、质量及价格压力容器壹台（容积为1.2立方米，包括就地液位计等）、储水罐（容积为26.42立方米，包括就地液位计等）、化学添加罐两台（容积为0.056立方米/台）、电控、仪控、造水、保温、冷却、基建（包括管路、梯子平台、各压力容器基础）等设备设施。……协议总价以上费用共计340000元……第二条交货时间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45个日历天（含节假日、休息日）……”。2014年1月13日，川开公司与力沃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编号：CCKFM20140110，约定：“……甲方（川开公司）与乙方（力沃公司）于2013年8月29日签订的《主协议》正在履行过程中。现因《主协议》项下试验台架DN1800高压设备（以下简称该设备）的规格型号（基材为18MnMoNbR,板厚114mm）不符合GB150-2011和GB713-2008标准，且无法满足“容标委”的要求。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双方签订的《主协议》基础上，就该设备直径高压设备参数及总工期进行如下变更，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保证：基材为18MnMoNbR的该设备设计压力为19.61MPa，设计温度450℃，容积23.8。该设备原直径DN1800，筒体直段长度加长至10800mm，基材18MnMoNbR板厚114mm减薄至100mm。甲方已于本协议签订前将加热器排版图交由乙方。第二条鉴于该设备尺寸、板厚发生变化，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主协议》项下的总工期进行延长，原总工期约定为《主协议》生效之日起200个日历天止，现将总工期延长至2014年5月20日止……”。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力沃公司即进行设备制造，川开公司按《主协议》约定付款比例分别于2013年9月11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4月1日向力沃公司支付承揽价款1290000元、102000元、928000元，共计2320000元。期间，川开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发函给力沃公司，确认收到力沃公司提供的合同项目产品来图，并表示力沃公司可进行下一步工作。2014年7月18日，力沃公司向川开公司发函称“……现根据我公司的实际情况，DN1200T和DN800的能在7月30日前完成，DN1600在8月10日前能完成大部分工作，剩余环焊缝、水压试验等需要扫尾，以上请确认”。2015年4月20日力沃公司向川开公司交付《主协议》项下的凝气罐及《补充协议书》项下的全部设备，尚余《主协议》项下的两台大小压力容器未交付。2015年6月3日、6月6日在力沃公司与川开公司的见证下，完成了两台未交付压力容器的水压试验，双方签收了验收单，确认验收合格。2015年12月14日，力沃公司向川开公司发送了主要内容为“……2015年6月已由贵司验收，应提货付款……望贵公司合作做好以后的工作……签订另两台未提设备的放置、保管协议及后续合同如何执行的协议……”函件。后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5年7月15日、2016年2月28日向川开公司发函，要求川开公司向力沃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进度款）1392000元，川开公司收到函件未予理睬。 一审另查明，力沃公司承揽后，将其中的设计工作交由第三方四川省化工设计院完成。2013年11月30日，川开公司与四川省化工设计院就试验台架设备及工艺系统进行了技术交流并形成会议纪要，双方对设备参数、工艺等进行修正、确认，并确认川开公司提供了最新的厂房布置图，供化工设计院设备布置参考。2017年6月28日，四川省化工设计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川开公司的厂址迟迟得不到落实（到目前仍未确定厂址……）使得阀门试验台架系统的土建基础设计不能进行……”等。 一审庭审中，力沃公司与川开公司确认已交付设备的价值为6005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主协议》、《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也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 1.关于合同履行中力沃公司、川开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由力沃公司为川开公司建立阀门试验台架系统，提供总体设计、制造、安装、调试、验收、取证等全部工程服务，并约定《主协议》、《补充协议书》项下的总工期分别为2014年5月20日、2014年3月30日前，但合同同时约定川开公司应对协议设备、服务、文件等进行出厂阶段验收，以及对重要外购、外协件的源地验收等；除不可抗力、川开公司基础工程建设延期、施工现场水电气未开通及川开公司负责的配套设备设施未到位外，力沃公司承诺不因任何原因向川开公司提出要求工期顺延；力沃公司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运送至川开指定地点仁寿县视高工业园云端国际产业城B-1厂房或华阳川开工业园厂区内，发货前，由川开公司向力沃公司发送传真以确认交货地点。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合同的全面履行，并非只靠力沃公司一方，尚需川开公司进行出厂验收、以及对重要外购、外协件源地验收、基础工程建设、发送传真确收交货地点等协助、配合才能完成。而事实上，力沃公司已向川开公司交付了部分设备。虽然所交付设备的时间（2015年4月20日）已超过了《主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交货时间，但川开公司并未拒绝接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从双方往来函件来看，双方对于履行合同一直在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综上，力沃公司交付设备的行为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不存在违约。而对于两台未交付的设备，因在力沃公司与川开公司的见证下做了水压试验，川开公司亦确认验收合格，且力沃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发函要求川开公司提货及支付剩余货款，足以证明设备已制造完毕并具备交付条件；同时，虽然具备交付条件，但因川开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为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腾飞三路568号，而《主协议》第八条约定交货地点仁寿县视高工业园云端国际产业城B-1厂房或华阳川开工业园厂区内，三地相距较远，且该条同时约定，发货前，由川开公司向力沃公司发送传真以确认交货地点，而至今川开公司都未向力沃公司发送传真，确认最终的交货地点，致使交货地点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无法交付。综上，导致合同未完全履行的责任在川开公司，而非力沃公司。 2.关于川开公司是否具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力沃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川开公司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但因川开公司系定作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其具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对方时解除……”，故作为行使解除权的川开公司应履行通知义务，而川开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故力沃公司收到反诉状副本时，即应视为川开公司已通知力沃公司。综上，川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力沃公司的本诉请求及川开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赋予定作人有任意解除权，但该条也同时规定“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作为承揽人的力沃公司已完成案涉设备的制作，作为定作人的川开公司就应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尚有两台设备未交付，但力沃公司系根据川开公司要求而特别量身定作的设备，用于特定用途，特定环境，属于非标设备，而非标设备一旦脱离了所设计的使用环境、使用用途，就失去了实际使用价值，故两台主设备虽然没有交付，川开公司也应支付相应报酬。综上，力沃公司主张川开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具体赔偿数额的问题，因川开公司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对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本案中，力沃公司的损失，就是完成工作成果后所应得到的报酬。因力沃公司自认有543852元的费用尚未发生，故力沃公司应得的报酬为4096318元，现因川开公司已支付2320000元，品迭后，川开公司还应支付1776148元。综上，力沃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川开公司主张力沃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是由于力沃公司根本违约，故川开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川开公司虽然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其解除合同的行为给力沃公司造成了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签订的《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协议书》、《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12月14日解除；二、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776148元；三、驳回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39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825元，两项合计29218元，由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力沃公司向本院提交《告知函》《氦检漏检验报告》2份，分别载明：2015年1月2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江阴分院指派嵇庆和参与力沃公司的特种设备实施安全性能监督检验。2015年6月7日力沃公司对产品编号为LR14-048、L414-014容器所有焊缝及连接处进行氦检漏检验，结论均为合格。在报告单的右下角加盖“监检确认”章中，注明嵇庆和，时间为2015年6月9日。 川开公司在质证时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力沃公司一审中明确陈述没有进行氦检漏检验，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与此矛盾，故对两份报告的形成时间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力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表述案涉压力容器的水压试验即为出场验收，但并未表述当时是否进行氦所探漏检验。二审中，力沃公司出具的氦检漏检验报告由江苏省特种安全监督检验研究所江阴分院指派人员签章确认，应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力沃公司在2015年12月14日函件中称，验收后，“（川开公司）应提货付款，我公司已将部分设备发送至贵司，但贵司至今未将提货款139.2万元付给我公司，已经违约。并私自安装小的一台试验设备，……违反了国家特种设备管理办法，出现的一切事故由贵司负责。另外两台设备贵司没有付款提货，我公司不存在保管责任，以后出现的质量事故也应由贵司负责”。 案涉承揽协议书第八条之1约定：“乙方负责全部产品的运输送货，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仁寿县视高工业园云端国际产业城B-1厂房或华阳川开工业园厂区内。运输过程的设备新产品风险由乙方负担。发货前，由甲方向乙方发送传真以确认交货地点。” 2015年6月7日，力沃公司对案涉大压力容器和小压力容器（产品编号分别为：LR14-048、L414-014）的所有焊缝及连接处进行氦检漏检验，结论均为合格。 2016年12月18日力沃公司发出《祥龙电器发货说明》，载明：川开公司直接从祥龙公司订购的加热元件直到2015年6月5日才送货完毕，导致无法进行水压试验验收。 以上事实，有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的力沃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发出的工作联系函、《祥龙电器发货说明》、案涉主协议、《告知函》《氦检漏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川开公司是否曾对力沃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表示认可，二是力沃公司在川开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的情况下未交货是否违约，三是力沃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的氦气探漏和水压试验是否违约，四是川开公司是否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五是力沃公司是否应返还价款、赔偿损失，力沃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川开公司对力沃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是否曾经认可，力沃公司未于2014年5月20日前交货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月13日，双方根据原有设计参数不能达到容标委要求等实际情况，签订补充协议，在调整相关设计参数的情况下，将主协议下相关设备的总工期延长至2014年5月20日。此后的2014年3月24日，川开公司又发函对力沃公司提交的项目产品来图予以确认，并表示可进行下一步工作，表明双方此时才确定最终定作产品的具体设计参数、规格和要求。此时距上述交付截止日期仅有不足两个月时间，在此情况下，力沃公司未在上述工期截止日2014年5月20日前完成设备的交付不属于违约，也无需得到川开公司的确认。同时，相关送货单证实，川开公司自行订购的水压试验加热元件于2015年6月5日才送到力沃公司，导致力沃公司于同年6月7日才完成水压试验和氦探漏试验。因此，在案涉大小压力容器设备于2014年3月24日才确定各项加工要求，此后川开公司的行为也对力沃公司的生产和交付存在影响的情况下，本案不应认定力沃公司的交付行为存在违约。故川开公司所提未认可力沃公司的迟延交货行为，力沃公司未于2014年5月20日前交货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在川开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的情况下，力沃公司未交货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主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设备发货前应由川开公司对需发货的送货清单签字确认，因双方自2015年12月14日力沃公司催收货款时止已互不信任，川开公司也未对需发送的设备内容予以确认。另外，根据主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在力沃公司生产所需的所有设备、材料等送达工厂，具备生产条件时，川开公司应支付50%价款的要求，川开公司已支付的232万元仅为已达到该支付进度的要求，此后，在力沃公司已交付除主协议下大、小容器外的其他全部设备，大小压力容器也已完成生产和相关试验的情况下，川开公司理应根据力沃公司的请求支付相应款项。同时，尚未交付的其中一台设备长度10.8米，直径1.8米，属大型设备，在川开公司未确认送货内容和具体收货地点，且未支付其他已交付设备价款的情况下，力沃公司有暂时不发货的正当理由，故其未发货不构成违约。第二，本院经审查，川开公司在本案起诉时确系按力沃公司违约请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按川开公司享有的任意解除权判令解除合同与川开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但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明确表示按解除合同的方式解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规定，一审判决案涉承揽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力沃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的检测试验是否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因2015年6月5日川开公司订购的水压试验元件才送到力沃公司，力沃公司于同月6日即完成水压试验，并于同月7日在当地特殊设备质量检测人员的见证下完成氦检漏试验，该行为不构成违约。 四、关于川开公司是否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因力沃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川开公司以力沃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力沃公司是否应向川开公司返还合同价款、赔偿损失，力沃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承揽合同系设备生产完成后由于川开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力沃公司在合同解除前为生产设备投入的人力、物力和技术力量应获得相应报酬，而合同解除后力沃公司应获得的履行利益，因力沃公司除运输、安装、调试等行为尚未完成，一审判决在扣除未发生的相关费用后认定川开公司应赔偿的损失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案涉设备中的大小压力容器至今尚由力沃公司保管，在判决确认川开公司赔偿有关损失的情况下，该设备的相应价值应归川开公司享有。在双方二审中均不愿意接收该设备的情况下，为妥善解决纠纷，本院认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由川开公司从力沃公司运走，力沃公司提交设备必需的技术资料和配件，并对川开公司的运输行为提供协助。 综上所述，上诉人川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令川开公司赔偿力沃公司损失的情况下对未交付设备未作处理存在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签订的《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协议书》、《阀门试验台架系统加工承揽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于2016年12月14日解除；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报酬1776148元；驳回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自行提取存放于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大压力容器1台（规格：DN1600）、小压力容器1台（规格：DN1200），提取的费用由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承担。江苏力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协助，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配件。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436元，由上诉人四川川开阀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张卫敏 审判员曹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