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黔0330行赔初19号原告罗庆红，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22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原告周德霞，女，汉族，生于1969年7月18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代理人刘泽前，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仁怀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仁怀住建局）。法定代表人余之涛，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曹远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朝永，贵州仁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庆红、周德霞诉被告仁怀住建局强制执行行政赔偿案，与其诉被告仁怀住建局强制执行案同时一并提起诉讼，本院分别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周德霞及委托代理人刘泽前、被告仁怀住建局行政机关负责人曹某及委托代理人王朝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2015年强制拆除了原告房屋144.9平方米，但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复议机关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而撤销，被告执行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一条“在执行中或者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行政决定被撤销、变更，或者执行错误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退还财物；不能恢复原状或者退还财物的，依法给予赔偿。”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但被告将原告要求的经营性用房按照一般住房进行赔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要求被告赔偿原告附属房屋补偿费52676元、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费77588元、一次性搬迁补助费1449元、奖励费1449元、一次性货币补偿奖励费109979元及经营性用房144.9平方米损失（最终以评估金额为准）共计11592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复印件）：1.身份证、结婚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局证明、完税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税收票据、照片，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为营业用房。3.行政处罚决定书、拆除房屋照片、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已被撤销。4.仁怀市国土资源局说明、个人用地审批台账、办理过程列表，证明原告用地合法、建筑合法。5.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书、信访回复、房屋拆迁现场勘丈表(2)、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安置协议，证明被拆房屋面积为144.9平方米及被告造成的损失。审理中，原告申请对144.9平方米按经营性用房进行评估。本院经审查，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对涉案房屋中97.5平方米的面积按经营性用房的价格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97.5平方米经营性用房的价格为537108.98元。被告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的房屋系合法的房屋和经营性用房；第三组证据无关联性，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被撤销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强制拆除房屋是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中的97.5平方米；第四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异议，只能证明原告修建的房屋违法占地部分被国土资源局进行处罚，不能证明其取得合法手续、房屋合法；第五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对于评估报告，虽然处罚决定被撤销，并不代表涉案建筑合法，仍属违法建筑，报告将房屋定性为经营性用房不妥，且对违法建筑进行价值量化，评估结果不当。被告辩称：被告强制执行行为合法，且即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原告只有合法财产才能获得赔偿，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一直处于违法状态，其违法建筑不属赔偿范畴。而且，原告2017年4月就提起赔偿诉讼，但于2017年7月撤回起诉，现再次提起赔偿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为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复印件）：1.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占地建房现场勘测图、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通知、罚款收据、收费票据、个人用地审批台账、黔府函（1997）37号批复、黔府函（2004）177号批复、黔府函（2007）247号批复、仁住建行罚决字（2015）第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仁怀市国土资源局说明、现场检查记实图，证明原告房屋拆除面积为97.5平方米，且属违法建筑。原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所举证据均与本案关联，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经审理查明：2000年，原告在仁怀市盐津街道办事处梅子坳村烂田湾组修建房屋。2004年5月，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罚决定，对罗庆红违法占地483.52平方米的房屋和院坝占地360.14平方米予以没收，并于2004年6月通知原告，对房屋和其他设施作价8436元，改造地费4218元，如需购买使用，限期交纳该款项后完善手续。原告交纳该款项后，申请办理用地审批，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为罗庆红办理了仁国土资建许字（2004）01298号建设用地许可证，用地面积843平方米。2015年9月8日，被告作出仁住建行罚决字（2015）第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2003年后未经规划许可连续修建房屋，对原告处以期限3日内拆除1167.43平方米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原告申请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2月17日作出复议决定，认定被告所作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撤销了该处罚决定。2015年10月30日，被告强制拆除了原告涉案房屋。该强制执行行为涉诉后，已被本院（2017）黔033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房屋拆除后，被告在其制作的《现场检查记实图》上标注阴影部分为拆除房屋，面积为97.5平方米。2016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拆除房屋进行现场勘丈，制作了《房屋拆迁现场勘丈表（2）》，载明经营性用房面积144.9平方米，砖围护钢架棚202.60平方米。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属于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范围。《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奖励政策为：自通知之日起，5日内签订协议并在10日内搬迁的，根据主体房屋面积按4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奖励，8日内签订协议并在15日内搬迁的，根据主体房屋面按2.5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奖励；主体房屋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的，按对应房屋给予13%的奖励。房屋拆除后，被拆除房屋的土地被用于城市建设，项目主要负责单位为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怀城投公司）。2017年1月20日，原告与仁怀城投公司就被拆除房屋签订《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认可被拆除房屋主体砖混结构建筑面积144.9平方米、附属房屋建筑面积（钢架棚）202.6平方米，仁怀城投公司补偿原告主体房屋384927元、附属房屋52676元、附属设施及装修77588元，支付一次性搬家补助费1449元、房屋设施交付后奖励费1159元，选择一次性货币补偿奖励费109979元。因协议约定公证生效，原告认为补偿过低未进行公证而未生效。经评估，原告被拆除的97.5平方米经营性用房的价格为537108.98元，产生评估费10000元。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以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为由，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后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予其撤诉。现原告对行政强制执行提起诉讼时同时一并提起赔偿诉讼。庭审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致被告的《函》及被告向本院的说明。《函》载明，尽管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被告作出的仁住建行罚决字（2015）第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罗庆红的房屋是否合法应由法定有权机关进一步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认定。被告向本院的说明载明主要内容为，罗庆红未经城乡规划建设主管部门批准，擅自于2000年后的不同时间段内违法占地建房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其已建成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三层（局部二层、一层），主体建筑面积2031.8平方米（含已接受国土局、原建设局处罚部分）属违法建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有其他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执行中或者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行政决定被撤销、变更，或者执行错误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退还财物；不能恢复原状或者退还财物的，依法给予赔偿。本案被告强制执行行为，已经本院（2017）黔0330行初13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且被告据以执行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撤销，故被告应对原告因此产生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被拆除房屋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仁怀市国土资源局说明、个人用地审批台账、办理过程列表，被告提交了占地建房现场勘测图、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通知、罚款收据、收费票据、个人用地审批台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证明了原告因违法占地修建房屋被没收后，从行政机关购回房屋的事实，属于证明原告房屋合法性的基础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房屋为违法建筑，提供了黔府函（1997）37号批复、仁住建行罚决字（2015）第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函、被告向本院的说明，但黔府函（1997）37号批复仅能证明规划范围，仁住建行罚决字（2015）第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被撤销，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函仅是单位内部之间函件，不是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未对原告的房屋是否合法作出认定，不具有证明力，均不能证明原告房屋属违法建筑。被告向本院的说明在证据种类上仍属于当事人陈述，缺乏其他证据辅证，也不能证明原告房屋属违法建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因此，本案原告提供房屋属于合法的基本证据后，被告应对原告房屋属违法建筑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基于相对人从行政机关购回房屋的事实及相对人对行政机关的合理信赖，应认定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为合法建筑。另一方面，对原告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及是否需要赔偿问题，仁怀城投公司与原告就被拆除房屋达成了《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仅因原告认为补偿过低未进行公证而未生效。仁怀城投公司属于地方政府国有公司，也是项目负责单位，其在协议中所作承诺具有政府允诺性质，如被告又以原告房屋为违法建筑不予赔偿，显然不利于行政争议的解决，也不是诚信政府、法治政府所应为。再则，在当前城郊及农村房屋产权制度不完善的情况下，完全要求权利人提供房屋产权证书来确认房屋产权，显然脱离客观实际，也不利于对权利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关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土地已被占用，无法通过现场确定被拆除房屋面积。诉讼中，原告提交了双方在协商补偿过程中，相关行政人员勘察现场制作的《房屋拆迁现场勘丈表（2）》，载明经营性用房面积144.9平方米，砖围护钢架棚202.60平方米。该表有勘丈人员、群工人员及原告签名。被告提交的《现场检查记实图》，系被告在调查过程中制作，房屋拆除后，被告仅单方面在该图上对拆除部分标注阴影，面积为97.5平方米。结合双方所举证据，原告所举证据显然更具有证明力，且仁怀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也确认了该面积。故本院认定原告被拆除房屋面积为144.9平方米，附属房屋建筑面积（钢架棚）202.6平方米。关于是否属于经营性用房问题。原告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税务局证明、完税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税收票据、照片等证据，证明原告的房屋从2004年以来一直处于出租或者自营业状态，而被告未提供原告房屋不属于营业用房的证据，故本院认定原告被拆除房屋为营业用房。但《房屋拆迁现场勘丈表（2）》载明的被拆除房屋图形中有楼梯间等，且与被告提交的《现场检查记实图》载明的位置、房屋形状相符，其中仅有97.5平方米的房屋为相对完整的整体，而其他部分房屋或为楼梯间，或与97.5平方米的房屋不在一个整体，显然97.5平方米的房屋用于营业更符合实际。为此，本院认定经营性用房面积为97.5平方米，其余47.4平方米房屋为一般住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也无法恢复原状，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赔偿金。原告被拆除房屋97.5平方米的营业用房经评估价值为537108.98元，其余房屋47.4平方米则应按一般住房进行赔偿。仁怀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双方对一般住房（主体房屋）补偿单价为384927元÷144.9平方米，本院参照该标准确认原告一般住房的损失，为384927元÷144.9平方米×47.4平方米计125918元。同时仁怀城投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对附属房屋面积、附属设施及装修均进行了约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参照该协议确定原告附属房屋损失52676元、附属设施及装修损失为77588元。关于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一次性货币补偿奖励费问题，因原告房屋属于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范围，依照《仁怀市国酒新城建设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按规定拆迁应获奖励，且原告与仁怀城投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了奖励，故方案中确定给予奖励的，应予支持，但其标准应按方案确定的标准执行；方案中未确定奖励的，则不予支持。因方案中未确定一次性搬家补助费，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方案确定了搬迁奖励费和一次性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本院予支持。但因97.5平方米经营性用房灭失后，已按现行市场价格对原告进行赔偿，而非按灭失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故经营性用房的相关奖励费本院不予支持。其余47.4平方米主体房屋的搬迁奖励费，酌情按5日内签订协议的标准确定，为47.4平方米×4元计189.60元，一次性货币安置补偿奖励费为125918元×13%计16369.34元。两项奖励共计16558.94元。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撤回起诉再次起诉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原告起诉在上述规定期限内。同时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时，以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为由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次诉讼中，原告的赔偿诉讼与其诉被告强制执行行为一并提起诉讼，其诉讼的理由和依据不同，且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并不当然给原告造成损失，其损失主要为被告强制执行行为所致，故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在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经营性房屋损失537108.98元、主体房屋损失125918元、附属房屋损失52676元、附属设施及装修损失为77588元、奖励费16558.94元，共计808949.92元，限被告在两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评估费10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胡永洪人民陪审员  张 丽人民陪审员  赵 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霞书记员吴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