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30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连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 法定代表人：谭颖，主任。 再审申请人刘连娣诉被申请人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江苏省卫计委）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6）苏01行初326号行政判决，驳回刘连娣的诉讼请求。刘连娣不服提起上诉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苏行终108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刘连娣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白雅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王晓滨、耿宝建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刘连娣于2011年11月28日因右输尿管结石往丹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丹阳市医院）治疗，该院对刘连娣实施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术，术中对刘连娣行全身麻醉。2016年5月1日，刘连娣向江苏省卫计委邮寄《申请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的申请书，认为江苏省卫计委在向其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中称“丹阳市医院及其医师2011年11月28日实施涉案‘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手术’、‘全身麻醉术’的手术资质及审批审核的政府信息不存在”，故丹阳市医院行上述手术属非法行医，造成刘连娣重度残疾，由此，刘连娣申请江苏省卫计委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和《卫生部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对丹阳市医院、负责人及相关医生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并向社会公布，并将丹阳市医院负责人及相关医生移送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2016年5月20日，江苏省卫计委将刘连娣提交的申请作为信访事项转送至镇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镇江市卫计委）处理，并电话告知刘连娣。刘连娣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省卫计委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对丹阳市医院作出行政处罚并向社会公布；2.判令江苏省卫计委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将丹阳市医院负责人及相关医生依法移送司法机关；3.判令江苏省卫计委向刘连娣公开赔礼道歉；4.判令江苏省卫计委承担诉讼费及误工费、车路费、伙食费等费用。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另查明，刘连娣曾于2013年7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原镇江市卫生局作出的镇卫医（2011）116号《关于公布丹阳市人民医院开展四级手术目录的通知》无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镇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该判决查明：丹阳市医院于2009年11月被确认为二级甲等综合医院。2010年8月，原江苏省卫生厅制定《江苏省手术分级管理（2010版）规范》，其中规定，有条件的二级甲等医院经省辖市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可开展部分四级手术。2010年10月，原江苏省卫生厅制定《江苏省手术分级目录（2010版）》，“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手术”被列入四级手术目录。2011年11月16日，原镇江市卫生局根据丹阳市医院申请，作出镇卫医（2011）116号《关于公布丹阳市人民医院开展四级手术目录的通知》，将“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列在准予开展四级手术目录中。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镇江市卫生局根据有关规范性文件对涉案四级手术组织审批，并不违反有关规定，判决驳回刘连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江苏省卫计委系江苏省卫生行政主管机关，刘连娣提出的案涉申请属于江苏省卫计委的职权范围。《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七条规定，上级卫生行政机关可将自己管辖的案件移交下级卫生行政机关处理。依照上述规定，本案中，江苏省卫计委将刘连娣的申请移交镇江市卫计委处理，并电话告知刘连娣，符合上述规定。江苏省卫计委已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刘连娣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卫计委关于其行为属不可诉行为、应当驳回刘连娣起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连娣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江苏省卫计委是否具有相应的行政处罚职权。本案中，刘连娣举报丹阳市医院于2011年11月28日实施涉案“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手术”、“全身麻醉术”属于非法行医，进而要求处罚丹阳市医院及相关医生，其实质是认为丹阳市医院的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江苏省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处罚权限，划分如下：（一）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和价值3000元以内的药品、器械，处以1000元以下的罚款，由县（市、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在县行政区域内属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批准设置的医疗机构给予责令停业整顿，处以1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由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县人民政府和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二）给予责令停业整顿、没收价值3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药品、器械，处以1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由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市人民政府和省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三）给予没收价值5000元以上的药品、器械，处以3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的罚款，对三级医疗机构给予停业整顿的处罚，由省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省人民政府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四）给予停止执业活动，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处罚，由原批准机关作出，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根据上述规定，警告、责令限期改正是由县（市、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处以3000元以下罚款是由市或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由原批准机关作出。丹阳市医院于2009年11月被确认为二级甲等综合医院，根据《江苏省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办法》第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二级医院的设置，由市或者市辖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批，因此，吊销二级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由市或者市辖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综上，行政处罚二级医院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职权主体是县（市、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或者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江苏省卫计委不具有此项行政处罚职权。刘连娣申请江苏省卫计委予以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江苏省卫计委收到刘连娣申请后作为信访事项转送至镇江市卫计委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连娣诉讼请求的结果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刘连娣曾经就原镇江市卫生局准予丹阳市医院实施涉案“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手术”的镇卫医（2011）116号《关于公布丹阳市人民医院开展四级手术目录的通知》提出过诉讼，被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并且，根据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苏检民（行）监（2016）32000000027号终结审查决定书，刘连娣与丹阳市医院已经达成协议和解，自愿向检察机关撤回法律监督申请。现再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丹阳市医院超出诊疗活动请求予以行政处罚，没有实际意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连娣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江苏省卫计委将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以信访转送单方式移交镇江市卫计委处理，不属于履行法定职责；2．江苏省卫计委属于《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规定的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具有对本案的行政处罚权。 本院认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必须按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诊疗活动。”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其改正，并可以根据情节处以3000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卫生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所辖区域内的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省级卫生行政机关可依据卫生法律、法规、规章和本地区的实际，规定所辖区内管辖的具体分工。卫生部负责查处重大、复杂的案件。”《江苏省实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处罚权限，划分如下：（一）给予警告、责令限期改正、没收非法所得和价值3000元以内的药品、器械，处以1000元以下的罚款，由县（市、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在县行政区域内属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批准设置的医疗机构给予责令停业整顿，处以1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由县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县人民政府和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二）给予责令停业整顿、没收价值3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的药品、器械，处以1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由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市人民政府和省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三）给予没收价值5000元以上的药品、器械，处以3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的罚款，对三级医疗机构给予停业整顿的处罚，由省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报省人民政府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四）给予停止执业活动，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处罚，由原批准机关作出，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医疗机构的设置，由市或者市辖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审批：（五）二级综合医院、二级中医医院、二级中西医结合医院、二级专科医院、二级妇幼保健院（所）；”本案中，刘连娣向江苏省卫计委邮寄《申请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举报丹阳市医院于2011年11月28日对刘连娣实施“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手术”、“全身麻醉术”属于非法行医，要求江苏省卫计委对丹阳市医院和医师作出行政处罚。刘连娣的上述举报内容实质是认为丹阳市医院的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医疗机构诊疗活动超出登记范围应根据不同情形分别予以警告、责令限期改正、处3000元以下罚款及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政处罚。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丹阳市医院已于2009年11月被确认为二级甲等综合医院，即使需要吊销丹阳市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也应由批准其设置的市或者市辖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作出。因此，刘连娣的举报事项应由县（市、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或者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调查处理，江苏省卫计委不具有该项行政处罚权。江苏省卫计委将刘连娣的申请转送至镇江市卫计委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已履行法定职责。一、二审判决驳回刘连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刘连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刘连娣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白雅丽 审判员  王晓滨 审判员  耿宝建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沈堃 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