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2民初1364号 原告：李志华，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英，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龚建明，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思，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达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辉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儋州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达，职务，总经理。 原告李志华与被告龚建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被告龚建明于2018年4月20日申请追加四川达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颜、被告龚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第三人四川达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90万元、利息87398.09元（按年利率4.75%、4.35%，从2016年8月8日起，分段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5日，被告以挂靠企业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名义，与达辉公司签订《御江锦城商住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洪雅县南岸新区“御江锦城”小区的建设施工工作承包给达辉公司，并约定了承包范围、工程工期、承包价格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工程开工后，因被告没有资金支付达辉公司前期工程款，导致达辉公司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于是达辉公司向原告借款328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其后，达辉公司、被告和原告就达辉公司欠原告的部分债务由被告承担问题协商一致，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在达辉公司与被告清算完人工工资后，其余应由被告给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偿还达辉公司对原告的部分债务。 后经结算，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89681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896810元的欠条1份，并约定被告每月支付利息45000元，以被告未售出的御江锦城小区的房屋作担保。被告分别于2016年3月9日、4月9日、5月9日、6月9日按约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2016年7月12日，被告偿还原告1696810元后，收回了原欠条，重新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欠条，并约定于2016年8月8日前付清。 其后，被告仅在2017年8月1日、9月20日、2018年2月12日各偿还了10万元计30万元后，被告未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收无果。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被告应当继续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请判如所请。 被告龚建明辩称，一、原告所述事实经过及出具欠条属实，付款金额正确，达辉公司与原告之间借款的具体金额我方不清楚。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该是第三人与洪雅一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不是债务转移关系，如果是债务转让应该有转让协议、通知等；即使是债务转让都应该审查基本的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在债务人提出抗辩时也应当是对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我方认为不管是否是债务转让都应当审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来确认债权是否成立。三、被告与第三人间债务的初始金额不正确，导致并不是原告所述尚欠120万元：1、按2015年5月24日第三人与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的补充协议约定，该工程结算后按结算总价扣除40万元为实际结算总价，该40万元在被告与第三人间的基础债务额中未扣除；2、第三人应向被告挂靠的公司出具发票，但经多次催促均未开具发票，以致被告多支出了税款，多支出的税款损失应该由第三人承担，应该在被告与第三人间的基础债务额中扣除；3、原告陈述2016年3至6月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款项（18万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该付款应作为支付欠款。 综上，即使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根据被告与达辉公司的基础法律关系，扣除在结算工程款后未扣除的40万元和第三人应承担的税款损失，被告方已不再欠第三人及原告任何款项，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达辉公司辩称，原告诉状中陈述的都是事实；本案属债务转移。1、因被告没有资金支付达辉公司前期工程款，致达辉公司向原告借款328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达辉公司与原告形成债务。2、达辉公司与被告依据2015年6月12日的《补充协议》结算后，共同确认被告应付达辉公司538.62万元，因被告当时无力支付，故三方商定，在清算完人工工资和机具租赁费用后，所有被告应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以偿还达辉公司前期向原告的部分借款。经清算后，确定被告还应付达辉公司2896810元，被告当即以个人名义向李志华出具了金额为2896810元的欠条，确认了被告对原告的债务，达辉公司已将对原告的债务转移给了被告来偿还。3、该欠条中约定了利息，当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两分的利息，被告要求原告让步，原告和被告才约定每月45000元的利息。4、2015年5月24日达辉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属实，但该补充协议未履行；2015年6月12日双方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按该份协议约定对工程实施了结算，该协议中没有约定结算后的工程款需要扣除40万元后才作为支付价款，且实际上也没有扣除40万元。5、2013年达辉公司与被告挂靠的洪雅一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口头约定合同价格不含税，因当年承包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如果需要达辉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则需要被告承担税款。 各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2、《御江锦城商住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3、《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6月12日），4、结算清单（无标题），5、欠条，6、《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1、被告龚建明以挂靠企业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名义，与达辉公司签订《御江锦城商住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洪雅县南岸新区“御江锦城”小区的建设施工工作承包给达辉公司；因被告没有资金支付达辉公司前期工程款，导致达辉公司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于是达辉公司向原告借款328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2、达辉公司、被告和原告就达辉公司欠原告的部分债务由被告承担问题协商一致，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工程结算后被告应给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在清算完人工工资后的剩余部分，由被告支付给原告，以偿还达辉公司对原告的部分债务。3、龚建明与达辉公司结算并清算完人工工资等后，龚建明还应支付达辉公司款项金额为2896810元，达辉公司将对原告的同等金额的债务转移给龚建明，由龚建明来归还，原告同意债务转移，龚建明当时就以个人名义向李志华出具了金额为2896810元的欠条，并约定利息等。4、龚建明分别于2016年3月9日、4月9日、5月9日、6月9日按该欠条约定向李志华支付了4个月的利息计18万元。5、龚建明于2016年7月12日偿还原告1696810元后，收回了原欠条，重新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120万元的欠条，并约定于2016年8月8日前付清。6、被告又于2017年8月1日、9月20日、2018年2月12日各偿还了10万元计30万元。其后未继续偿还原告。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所举证据中，除对“情况说明、结算清单”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达辉公司质证意见：对上列证据无异议。情况说明是我书写；结算清单虽无任何人签字，但确实是被告亲自书写的，第三人当时在场。 被告因拟提交的部分证据与原告证据相同，只是证明目的不同，故仅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 1、《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5年5月24日）。拟证明：被告与达辉公司约定，因工程结算方式由合同面积变更为施工面积，鉴于总价变化，结算后的工程总价应该扣除40万元； 2、转账付款凭证。拟证明2016年3月至6月合计付给原告18万元，是支付了原告欠款18万元，不是付利息。 3、发票复印件21张，计税额为2100万元，税率为3%。拟证明第三人未向洪雅一建公司开具税票，致使被告以洪雅一建公司名义多支付税约39万元。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2转账凭证无异议。被告转款18万元给原告属实，是付的利息。 对证据1《补充协议》、证据3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015年6月12日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要扣除40万元，这40万元扣款及达辉公司是否该承担税款与原告无关；被告向原告付款二百余万后，于2016年7月12日给原告出具第二份欠款额为120万元的欠条时，以及其后三次付款时，均未提出因需扣款40万元及达辉公司应承担税款，应该调整对原告的债务额。 达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签订2015年5月24日补充协议后并未实际履行，因工程具体施工事项发生矛盾，故双方在2015年6月12日重新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并按该协议实际结算了，补充协议要以6月12日的为准； 对证据2转账凭证无异议；对证据3税票，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发票和第三人无关。 上述证据中，被告对“结算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且无任何一方签字，故本院不予确认。“情况说明”实际是达辉公司的陈述。其余证据虽然各自的证明目的不同，但证据真实有效，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3年12月25日，被告以挂靠企业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名义，与达辉公司签订《御江锦城商住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洪雅县南岸新区“御江锦城”小区的建设施工工作承包给达辉公司。因被告前期工程款不到位，达辉公司向原告借款328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就达辉公司借李志华的部分债务由龚建明承担问题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在达辉公司与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结算了工程款并清算人工工资后，其余应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由龚建明直接支付给李志华，偿还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部分借款。 2016年6月12日，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达辉公司就已完成的工程、未完工程的结算方式、已付款、应付款等达成一致意见，进行了结算，形成《补充协议》确定，至2016年6月12日止，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应付达辉公司的款项为538.62万元（含保证金），但当时无力支付。2016年春节前，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参与，经清算人工工资等后，确定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还应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896810元，遂确定由龚建明承担偿还李志华债务的金额为2896810元，龚建明向李志华出具了金额为2896810元的欠条。原告陈述该欠条上约定了每月支付利息45000元，且以被告未售出的御江锦城小区的房屋作担保，但因该欠条龚建明已收回，无法提供书面证据。龚建明未否认出具过该欠条的事实，但否认约定了利息。 龚建明于2016年3月9日、4月9日、5月9日、6月9日各支付了45000元合计180000元给李志华；2016年7月12日，龚建明给付李志华1696810元后，收回了原欠条，重新给李志华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本人龚建明欠到李志华人民币1200000元，此款8月8日前支付”。其后，龚建明于2017年8月1日、9月20日、2018年2月12日各支付10万元计30万元给李志华后，未再继续偿还欠款。 另查明，李志华与达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达系父子关系。 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就达辉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及债务金额等提出抗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之间是否形成债务转移合同关系；二、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达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否导致龚建明对李志华应履行债务的改变；三、被告于2016年3至6月支付原告的18万元是利息还是偿还欠款。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院认为，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之间的债务转移成立且合法有效。1、达辉公司因需要支付所承包工程中的人工工资、机具租赁费等向原告借款，形成了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债务，李志华与李达是父子关系不能否定李志华与达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就该借款的部分由龚建明归还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承包工程结算后，以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应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为限归还，由龚建明直接支付给李志华，偿还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部分借款，表明三方作出了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但该口头协议中同时也包含了指定支付或代偿的意思表示；2、2016年春节前，达辉公司、被告、原告参与，经清算人工工资等，确定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应付给达辉公司的款项金额为2896810元后，龚建明向李志华出具金额为2896810元的欠条的行为，确定了由龚建明归还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借款及金额，确立了龚建明对李志华的债务人地位，明确了口头协议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债务转移而非指定支付或代偿，欠条和口头协议即是债务转让协议，李志华接受欠条即是同是意达辉公司与被告的债务转让，至此，被告、第三人之间的债务转移成立。3、龚建明向李志华归还了部分借款后，又再次以个人名义向李志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再次确定了龚建明对李志华的债务人地位及债务金额，也印证了之前形成的是债务转移关系。 综上，达辉公司、龚建明、李志华口头协商后进行债务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李志华得以向龚建明主张债权。 关于焦点二。本案是债务转让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让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1、依本条规定，龚建明受让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债务后，得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先诉抗辩、合同撤销抗辩、债务已履行抗辩、债权无效抗辩、诉讼时效已过抗辩等，但其前提是，龚建明基于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债务进行抗辩，而不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以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达辉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达辉公司与李志华的债务的抗辩。2、李志华对达辉公司的债权，不因债务人达辉公司是否进行债务转移而改变；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龚建明是两个不同的责任主体，不论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对达辉公司有无债务、债务额多少，达辉公司与龚建明均可进行债务转移。本案中，龚建明仅是根据自己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对达辉公司的债务金额，确定达辉公司债务转移的金额，即自己承担归还李志华借款的金额；债务转移成立后，龚建明取代了达辉公司对李志华的债务人地位，龚建明对李志华应履行债务的金额即已固定，不因龚建明受让债务的原因而改变。因此，龚建明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达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必然改变龚建明作为债务受让人对债权人李志华的应履行债务。 综上，被告辩解，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达辉公司与洪雅一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是债务转让都应当审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来确定达辉公司与被告的债权是否成立；被告与达辉公司结算有误，双方的债权债务初始金额不正确，致债务转让金额不正确，现被告已不欠原告款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龚建明因自己代表洪雅县第一建筑公司与达辉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享有的权利，可另行向达辉公司主张。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虽然原告不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被告第一张欠条中约定了利息，但从被告2016年3月至7月的实际履行特征结合第二张欠条记载的内容，印证了原告陈述第一张欠条约定了每月利息45000元（相当于月利率15.53‰）属实，是龚建明受让债务后，与债权人李志华就债务的履行进行的利息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该180000元属于支付利息；2016年7月12日龚建明给付李志华1696810元后，重新给李志华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金额为1200000元，即是对已履行义务的结算，也是对未履行债务额的确定，此时双方已对该180000元作了处理。因此，被告辩解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该付款180000元应作为支付欠款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016年7月12日的欠条中仅记载“此款8月8日前支付”，结合龚建明向李志华出具该欠条前后的履行情况、欠条中未约定利息及交易习惯，该期限约定应当是2016年8月8日；原告以欠条金额1200000元按年利率4.75%、4.35%，从2016年8月8日起分段计算，主张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龚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志华欠款9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7398.09元（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8日起，按年利率4.75%、4.35%分段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837元，由被告龚建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智新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