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刑初5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庆，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保定市满城区。2014年5月7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6月11日刑满释放。2017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满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刘会刚、张志新，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8）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庆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米某、马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庆及其辩护人刘会刚、张志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王庆酒后在保定市满城区方顺桥镇大赛村兴隆饭店附近因琐事与王某1发生争吵，并驾驶牌照为冀Ｆ×××××的红色轿车多次撞向王某1未果，后被人劝开，王某1乘车离开。王庆又驾车欲追赶王某1，被害人李某1挡在车前进行劝阻，王庆仍开车将李某1撞倒后并拖行30余米后致其死亡。经鉴定，李某1符合多部位损伤出血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庆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庆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庆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供认，辩称其没有撞死李某1的故意。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庆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庆有自首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王庆在醉酒状态下受到刺激实施犯罪，其辨认控制能力减弱，量刑时请酌情考虑。综上，请求对王庆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被告人王庆酒后在保定市满城区方顺桥镇大赛村兴隆饭店附近因琐事与王某1发生争吵，王庆驾驶牌照为冀Ｆ×××××的轿车多次撞向王某1未果，后被人劝开，王某1乘车离开。王庆又驾车欲追赶王某1，被害人李某1在王庆车前进行劝阻，王庆驾车加速并转向欲绕开李某1时，将李某1撞倒并拖行致李某1死亡。当日16时许，王庆到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方顺桥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庆供述：2017年11月18日中午,其与孙某等在饭店吃饭喝酒。饭后，一大车司机给其打电话，说107国道大赛村兴隆饭店路口有人查车，让其帮忙把他们带过去。因其平时在107国道大赛村路段带车，其遂让孙某驾驶其牌照为冀Ｆ×××××的橘红色昌河Q35汽车将其拉到该路口，见路口停着几辆大车，有的车该走了，并且王某1在此，其认为是王某1收了大车的钱。之前其与王某1说好的合着领车，现在他自己收了钱，其遂让孙某将车停在大车前，并让王某1把收的钱退出来。王某1不同意，为此其二人发生打斗，后被人劝开。之后王某1持小水果刀追着欲扎其，被劝开。其驾驶自己的车撞王某1，王某1躲开，所驾车撞在附近的树和水瓮上。期间李某1、孙某、杨某对其劝解。之后其假装回家，驾车顺着小公路往南走了一段又掉头返回，其想去追王某1，李某1在其车前拦着，因其无法直接开过去，遂猛加速往右拐，打算从路右边的空地绕过去追王某1。当时其知道这样做有可能撞到人，但其认为李某1会躲开。当其拐到路右边的地里后，听到有人嚷“车底下有人。”其刹住车从车上下来，看见李某1在其车底盘下边，没有反应。其很害怕，遂让王某3开车将其送到其岳父家，后其打110报了警，说“我撞了人，人可能不行了”。当天下午其到满城区公安局方顺桥派出所投案。2.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王庆指认案发现场为保定市满城区方顺桥镇大赛村兴隆饭店东侧南北走向的小公路和该公路东侧的空地。3.证人杨某证言：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其与李某1驾车经过大赛村东兴隆饭店东侧的小公路时，见王庆和王某1正在打架，李某1将车停住，在北边停着一辆红色轿车和二三辆大车。其与李某1下车后，见王庆驾驶那辆红色轿车撞倒了王某1，后王庆、王某1打在一起，其将二人拉开，王庆、王某1分别打电话叫人过来帮忙，之后王庆、王某1又打在一起,其再次将二人拉开，王某1拿着一把五六厘米的小刀追刺王庆，王庆绕着红色轿车跑，与王庆一起的孙某劝阻王某1，后王庆驾驶红色轿车撞向王某1，王某1躲开，王庆的车撞在兴隆饭店东南角的树和水缸上，王庆下车后又和王某1打在一起。其见劝解无效，遂欲离开，王庆驾车向南驶去，后又掉头向北开，李某1在小公路中间向前伸手拦截王庆，当时王庆的车速较慢，到了李某1跟前，李某1趴在了王庆的前机盖上，王庆驾车顶着李某1往前开，李某1慢慢往后退，走了三四米，王庆突然加速，又走了一二米就往东拐了，后其见李某1在王庆的车底下躺着，王庆跑向107国道。其拨打了120，然后叫人把车翻过去。救护人员赶到后说李某1已经没有心跳、呼吸了。4.证人李某2证言：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其驾驶王贺的大车从满城拉石子行至107国道大赛村东往南拐去清苑的路口时，见有两三辆运砂石料的大车被人截住，一辆橘红色的小车挡在大车前边，王贺让其给王某1打电话，其用王贺大车上的电话给王某1打电话说：“我是王贺，我前边的车在大赛村东被人截住了，你过来看看。”王某1说：“我看看去”。过了半小时，其听路边的人说，截车的那打起来了。二十多分钟后，其见截车的那辆橘红色小车在南边路东的地里翻着。其给王某1打完电话后，没有见到王某1。5.证人王某1证言：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其接到王贺手机打来的电话说：“我的车在大赛村东下107国道的路口被截住了，你过来看看。”其驾车赶到现场，就与王庆发生了争执，王庆驾驶一辆红色的轿车将其撞倒，路过的李某1将其拽起来，王庆再次倒车撞其，被其躲过，后其驾车离开现场。王庆在此收大车的钱，每辆车200元。6.证人孙某证言：2017年11月18日13时许，其与王庆等在一起吃饭，酒后王庆让其驾驶王庆的汽车载王庆去了兴隆饭店的东边，此处停着几辆大车，王庆下车和大车司机说话。过了15分钟左右，其见王某1拿着东西追王庆，王庆围着一辆白色轿车转弯。李某1从107国道过来劝架，其亦跟着过去，王庆和王某1又打起来，其过去拉他们。后王某2、王某3过来，王某1驾车离开现场，王庆也上了自己的车，后其听见“铛”响了两声，见王庆的车已经到了小公路东边的地里，李某1在车底下，王庆下车离开现场，人们把车翻过去，有人叫李某1，李某1哼了两声。后120将李某1送去了医院。7.证人王某2证言：2017年11月18日中午，王庆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打他。其让王某3驾车与其赶到现场，见李某1在劝架，其亦劝王庆赶紧走。王庆驾车往南走了一段又掉头回来。后其听见有人嚷，见王庆的汽车已经开到公路东侧的地里，李某1被压在王庆的车下。下午王庆给其打电话说：“我已经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警。”其遂驾车与王某3将王庆送到了方顺桥派出所投案。8.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8日下午，其与王某2送王庆到方顺桥派出所投案的经过，与证人王某2所证一致。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保定市满城区方顺桥镇大赛村兴隆饭店东侧公路，该公路北侧为107国道，东侧为空地，路西侧为兴隆饭店，兴隆饭店院门口北侧为简易房，简易房北侧、兴隆饭店东墙附近有一棵梧桐树和两个大瓮，树北侧面自地面向上110厘米范围内有撞击痕，该树北侧有轮胎印，轮胎印痕断续向东北延伸至公路。简易房北侧附近有散在塑料碎片。公路东侧空地内距公路东沿20米处有一辆侧翻的红色昌河牌汽车，牌照冀Ｆ×××××。该车中部向北160厘米处枯草上有一处血迹，血迹的北侧散在塑料碎片。车底部左前轮向右100厘米、由前端向后82厘米范围内有擦蹭痕。10.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现场提取血迹1部、塑料碎片2部；扣押牌照号冀Ｆ×××××红色昌河Q35汽车一辆。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1全身有多处条状、片状挫擦伤。右额顶部头皮下出血，顶部硬膜下少量血肿，右顶部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左颞叶脑挫伤，小脑左侧半球幕上少量血肿。气管内少量血性液，胸部皮下软组织出血，左胸2－8肋骨折，左胸腔积血约50ml，左肺淤血，心包挫伤，腹腔少量积血，肠系膜挫伤，肝门处有裂创两处。右肾肾门挫伤出血，腹膜后大血肿，腰椎粉碎性骨折，骨盆粉碎性骨折。提取心血、尸体血备检。鉴定意见：李某1符合多部位损伤出血死亡。12.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李某1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份。13.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南韩村刑警队出具的说明、李某1个人电子档案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提取李某1母亲唐某珍指血一部。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兴隆饭店东侧空地上血迹为李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5.28×1018。不排除李某1与唐某珍存在单亲遗传关系。15.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牌照冀Ｆ×××××汽车为红色昌河牌小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KCAA2AD1GC521337，前保险杠外加挂一个副杠，左侧距地20厘米至75厘米在宽130厘米范围内破裂，部分缺失，左前大灯破碎，前机盖左前端凹陷变形15厘米×28厘米，前保险杠下侧护板左端部分缺失。车底距前端58厘米、距左车轮14厘米在80厘米×90厘米范围内有擦蹭痕。16.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检验意见书证实：现场提取塑料碎片检材，分别与样本冀Ｆ×××××汽车前保险杠副杠、前保险杠下侧护板原属同一整体。17.保定市满城区人民医院接听120电话登记、抢救记录记载：李某1院前死亡。18.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说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车辆识别代码为LKCAA2AD1GC521337，牌照冀Ｆ×××××，机动车所有人为王某4；王某4为王庆岳母。19.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载明：2002年5月17日王庆因犯盗窃罪、抢劫罪，被保定市北市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13000元。2011年5月6日刑满释放。2014年5月7日王庆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河北省满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6月11日刑满释放。20.保定市满城区公安局方顺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南韩村刑警中队出具的说明证实：2017年11月18日14时许，满城区公安局方顺桥派出所接王庆电话报警，称其刚才在大赛村兴隆饭店旁边开车将李某1撞伤，不知人是否死亡，要求投案自首。当日16时许，王庆由王某2陪同到方顺桥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当时中午开车将李某1撞伤，生死不明的事实。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庆的身份信息，与上列其基本情况一致。另查明，被告人王庆之兄王某5于2018年4月15日已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1近亲属李某4、唐某珍（李某1之父母）、马某2（李某1之妻）、李某5（李某1之子）经济损失，李某1近亲属对王庆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谅解书，收条，王某5、李某4、唐某珍、马某2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庆为追赶与其发生打斗的王某1，在明知其车前有人对其劝解、拦截，其加速绕行可能会造成他人伤亡的情况下，仍故意为之，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庆辩解其没有撞死李某1的故意以及辩护人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庆有杀人的故意和动机，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王庆有自首情节；王庆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庆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王庆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经查属实。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对被告人王庆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庆在醉酒状态下受到刺激实施犯罪，其辨认控制能力减弱，量刑时请予酌情考虑的意见，经查，本案证据证实，在案发过程中，有多人对王庆予以劝解,王庆亦明知其行为后果的严重性，但王庆为谋取不当利益，逞强滋事，不听劝阻，虽系酒后犯罪，亦不能因此对其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庆因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庆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庆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蒋海清审判员  雷洪涛审判员  郭 铮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旭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