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3民初16323号原告：陈兆忠，男，1956年1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侯洪德，男，1963年3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琪，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顺兰(系王富的妻子)，女，1950年4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被告：王久勇(系王富的儿子)，男，1976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富，江苏征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富。原告陈兆忠、侯洪德与被告王富、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扬温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审查发现王富已经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配偶冯顺兰、子女王久勇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兆忠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被告冯顺兰、王久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富扬温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兆忠、侯洪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冯顺兰、王久勇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陈兆忠、侯洪德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万元；2、要求被告冯顺兰、王久勇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两原告2014年12月5日-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利息100万元(本金按500万元计算，年利率按20%计算)；3、要求被告冯顺兰、王久勇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两原告自2015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本金按800万元计算，利率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4、被告富扬温泉对王富的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理由：2014年8月25日王富向两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通过案外人上海德旺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旺公司”)与王富签订借款协议，并通过德旺公司向王富转账支付了300万元，侯洪德系德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约定每个季度利息20万元，截止2015年11月24日就该笔300万元的利息双方均已结清。2014年12月5日王富再次向两原告借款，原告陈兆忠向王富指定的收款人王久勇转账交付了500万元。2015年12月5日两原告与王富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900万元，其中800万元为本金(包含之前通过德旺公司出借的300万元)，另有100万元为500万元借款本金一年(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的利息。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了利息，但超过了法律的规定24%。2016年9月28日，原告与王富又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超过了法律的规定，因此本案中对于2015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要求按照合计年息24%计算。被告冯顺兰、王久勇作为王富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富扬温泉为本案借款作连带责任担保，应对本案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冯顺兰、王久勇辩称，对于原告陈述的借款本金800万元没有异议。冯顺兰是王富的妻子，王久勇是王富的儿子，但两人并未继承到王富的遗产，不应承担债务。2015年12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王富已经还清，之后的利息应该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10%计算。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富的兄弟王1和王2，王1和王2与原告曾签订过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王1、王2将对案外人江苏苏商建设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用于冲抵本案的800万元借款。王1和王2也向苏商公司出具过转让通知书，原告也曾向苏商公司主张过债权，实际上王富与原告的债务已经抵消。另，本案中，王富和富扬温泉实际上是借款担保人，但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担保期限，故担保期应为6个月，现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综上，被告不同意归还原告钱款。针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补充称，借款之初并不认识王1和王2，原告是将钱出借给了王富，利息也是王富支付，至于王富收到钱后如何使用原告不清楚。后据王富讲将钱转借给了王1和王2，王富也担心两人不归还借款，为了督促王1和王2还款，在2016年6月4日，王富提议王1和王2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王富作为担保人。之后原告听说王1和王2因欠款被采取了强制措施，担心王1、王2还不了钱，原告又找到王富，于2016年9月28日，原告与王富签订补充协议，王富、富扬温泉对借款做担保，原告认为，王富、王1、王2为共同借款人。即便原告将钱转借给了王1和王2，王富和富扬温泉也是担保人，王富和富扬温泉也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考虑到王1和王2无偿付能力，故本案中原告仅要求王富、富扬温泉归还借款。此外两原告也从未与王1、王2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富扬温泉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德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补充协议、死亡证明、户籍资料、拆迁款转让通知函、被告冯顺兰、王久勇提交了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4年8月25日，王富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通过德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富交付资金。原告侯洪德系德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11月25日，因王富未及时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王富与德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4年11月25日至2015年5月24日止，借期利息40万元。2015年5月25日，因王富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金，王富与德旺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中确认2014年8月25日王富借款300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再次续借6个月，即自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11月24日止，借款利息40万元。审理中，德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300万元借款系代原告侯洪德支付给王富。原告自认2015年12月份之前的300万元借款利息王富已经清偿。2、2014年12月5日，王富再次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后陈兆忠根据王富指示将500万元打至王久勇账户。2015年12月5日，原告陈兆忠、侯洪德与王富、富扬温泉签订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王富向原告借款9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先前借款800万元的利息，借款本金中原告陈兆忠、侯洪德各占50%，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借款利息120万元。另约定如果王富到期后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富扬温泉以担保人名义承诺用动迁补偿款负责支付。借款到期后，因王富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息，2016年6月4日，原告陈兆忠、侯洪德与案外人王1、王2签订民间借贷协议，王富在担保人处签名。借款协议载明，王1、王2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0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12月3日，年利率10%，2016年12月3日内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1,071万元，超期还款每天收取借款本金和利息总额的5%违约金。王富承诺到期若王1、王2未能还款付息，王富自愿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9月28日，王富以借款人和担保人双重身份、富扬温泉以担保人身份与原告陈兆忠、侯洪德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确认2015年12月5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实际用于王1、王2经营所需。另对2016年6月4日，王1、王2、王富与原告陈兆忠、侯洪德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也予以确认。同时确认，“现因实际借款人王1、王2被有关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预计无法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就还款事宜，经出借人陈兆忠、侯洪德、借款人、担保人王富和担保人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三方协商，取得一致，为明确各方各自权利义务，确立如下条款，以资共同信守：一、原借款人王富、实际借款人王1、王2借款本息余额一千零柒拾壹万元，由原担保人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在即将动迁的动迁款中支付，出借人提前收取动迁款的，扣除相应利息、逾期收取动迁款的，逾期还款每天领收取借款本金和利息总金额的百分之五的违约金。二、担保人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须向动迁方出具动迁款转让通知函，明确向出借人转让一千零柒拾壹万元动迁款权益。三、无论任何原因，借款人、担保人在2017年2月28日前不能向出借人归还欠款的，所造成出借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在内的一切损失均由《借款协议书》、《民间借贷协议》的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四、担保人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在用动迁款归还出借人借款后，有关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和借款人王富、王1、王2的权利义务自行解决，与出借人无关……”审理中，原告确认2015年12月5日、2016年6月4日借款协议及2016年9月28日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借款系同一款项，即借款本金800万(其中一笔300万、一笔500万)。3、2017年3月，王富死亡。冯顺兰、王久勇分别系王富的配偶和子女。王富的父母已先于王富死亡。2017年6月15日，原告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院经诉前调解不成后，于2017年8月19日正式立案。审理中，被告冯顺兰和王久勇辩称，原告曾与案外人王1和王2达成过债权转让协议书。经本院释明后，本院先后两次给予被告举证期限，但被告冯顺兰和王久勇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相关债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王富、富扬温泉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问题。本案中王富的法定继承人冯顺兰、王久勇对于原告陈述的借款本金800万元不持异议，结合原告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借款本金800万元予以确认。王富以个人名义向原告方先后借款800万元，在原告所提交的多份借款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王富也多次在借款人处签名，特别在双方最后一份(2016年9月28日)补充协议中王富再次以借款人和担保人双重身份签名，该份补充协议中对涉案借款经过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王富首先应系本案借款人。另外，从原告提供的借贷协议及补充协议看，王富向原告借款后将款项交付王1、王2使用，王1、王1应为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2016年6月4日、9月28日的两份协议中，两原告对王1、王2借款人身份也予以了确认。王富作为涉案借款的亲历者，对于整个借款经过十分清楚，其在9月28日再次以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名义与原告达成补充协议，并承诺归还涉案借款，因此不管是基于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王富均应偿还原告涉案借款。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向全部债务人或其中某一个债务人主张权利。因王富已经死亡，冯顺兰、王久勇作为王富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王富系富扬温泉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系王富向原告所借，富扬温泉对于借款经过也应十分清楚。富扬温泉先后在2015年12月5日的借款协议、2016年9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自愿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故本院对富扬温泉担保人身份依法予以确认。2、原告起诉时是否超过保证期间。2016年9月28日，富扬温泉、王富与原告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借款人、担保人在2017年2月28日前不能向出借人归还欠款的……”，本院认为，2017年2月28日是双方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和保证合同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应到2017年8月28日，而本案原告早在2017年6月15日已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王富、富扬温泉基于保证人的身份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现被告辩称已经超出保证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借款利息、违约金的标准及王富等人已归还借款的数额。本案中，2015年12月5日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6个月，利息120万元，已经超出年利率24%。2016年6月4日的借贷协议，在12月5日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总额的基础上，约定年利率10%，同时约定若逾期还款每天收取本息总额5%违约金，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远超出年利率24%。9月28日的补充协议中仍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收取本息的5%。可见，关于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2015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总额已经远远超出年利率24%的法定限额，现原告对2015年12月5日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并按照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已归还的本息。现原告自认其中300万本金的利息，原告已经清偿至2015年11月24日，本金尚未归还，500万元的本息自2014年12月5日借款至今尚未归还。而被告冯顺兰、王久勇虽称8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王富在生前已经归还至2015年12月，但被告对于实际还款数额未能提供证据，故对被告冯顺兰、王久勇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确认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尚有100万元利息未清偿。现原告自认系500万借款本金计算一年的利息，结合双方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较为合理。综上，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冯顺兰、王久勇辩称，两原告与案外人王1、王2针对涉案钱款曾签署过债权转让协议，本案涉案债务已经抵消，现原告否认签订过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对此亦未能提供证据，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冯顺兰、王久勇另辩称本案借款年利率应调整至10%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顺兰、王久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陈兆忠、侯洪德借款本金800万元；二、被告冯顺兰、王久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陈兆忠、侯洪德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的借款利息100万元(本金按500万元计算，年利率按20%计算)；三、被告冯顺兰、王久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王富遗产的范围内归还原告陈兆忠、侯洪德自2015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本金按800万元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被告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对上述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90,97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冯顺兰、王久勇、上海富扬温泉沐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峰人民陪审员  储静雯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陆建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