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莲，女，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梁，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求，福建彬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龙，男，197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富，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春莲与被上诉人王维龙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春莲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玉梁、被上诉人王维龙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旺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春莲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6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若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都飞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则被上诉人应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五个工作日将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上诉人或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解释为上诉人必须回购都飞物联企业的份额是错误的。该补充协议是都飞科技公司对于员工的股权激励，该条款则是对于被上诉人股权激励行权的限制，应解释为上诉人有权依据设定的条件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份额，也有权放弃回购权。一审法院以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时间、比例均为具体确定，且转让受到限制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必须回购上诉人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份额是错误的。作为股权激励条款，自然应具体约定行权条件。行权为被上诉人的权利，遵守行权条件为被上诉人的义务。若被上诉人欲转让都飞物联企业的财产份额，上诉人已放弃回购权，被上诉人是可以向其他人转让其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份额的。因此，不能仅以价格、时间、比例均为具体确定为由将回购条款错误的解释为上诉人必须回购被上诉人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份额。为此，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维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王维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彭春莲立即受让王维龙所持有的厦门都飞物联科技合伙企业40%的财产份额并向王维龙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224763.68元（暂计至2016年9月1日为224763.68元，实际计算至彭春莲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之日止）；2.本案的保全费用1643.82元由彭春莲承担。事实与理由：厦门都飞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飞科技公司）将启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版”）挂牌工作，王维龙以优惠的价格入伙厦门都飞物联科技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都飞物联企业），据此间接持有都飞科技公司的股份。这属于都飞科技公司员工股权激励机制的一部分。2015年9月29日，王维龙与彭春莲签订了一份《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如果王维龙在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的任何时候与都飞科技公司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王维龙应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或者解除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全部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者彭春莲指定的第三方。协议签订后，王维龙于2015年10月13日向彭春莲支付了财产份额转让款216000元，经工商变更，王维龙持有都飞物联企业40%的财产份额。2016年7月29日，王维龙与都飞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王维龙多次催促，彭春莲至今仍未按协议约定回购都飞物联企业的财产份额，也未指定第三方收购该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王维龙系都飞科技公司员工。2015年9月29日，王维龙与彭春莲签订《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协议载明：都飞物联企业（有限合伙）于2015年5月21日成立，合伙人为彭春莲（普通合伙人）、案外人张观金妹（有限合伙人）。都飞物联企业持有都飞科技公司5%的股份。鉴于都飞科技公司将启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工作，王维龙以优惠的价格入伙都飞物联企业，并据此间接享有都飞科技公司的权益。此安排本属于都飞科技公司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一部分，因此，彭春莲对王维龙未来转让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出资（财产）份额作出了限制性规定。双方就王维龙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财产份额的转让具体约定如下：王维龙向彭春莲支付216000元作为对彭春莲在都飞物联企业、都飞科技公司前期付出的回报；王维龙承诺，自都飞科技公司改制起一年内，未经都飞科技公司或彭春莲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人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的财产份额；在都飞科技公司或者彭春莲反对其向第三方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财产份额的情况下，王维龙不会基于任何法律规定或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约定要求都飞科技公司或者彭春莲受让其持有的财产份额；若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满一年但不满两年的期间内以及满两年但不满三年的期间内的任何时候，都飞科技公司与王维龙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则王维龙应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五个工作日内分别将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全部、三分之二、三分之一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的第三方，转让价格按照以下公式计算：P=PO+PO×（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65）×N,其中P为转让价格，PO为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及相关协议中支付的216000元出资款，N为财产份额转让日距离2015年9月29日的天数。《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相应的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王维龙于2015年10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彭春莲支付216000元。 2016年7月29日，都飞科技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明王维龙于2015年8月10日进入都飞科技公司工作，2016年7月29日与都飞科技公司终止（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本人辞职。 另查明，都飞科技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为彭春莲，2015年9月30日都飞科技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都飞物联企业成立于2015年5月21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彭春莲，现都飞物联企业合伙出资人为彭春莲、王维龙等人。 诉讼中，王维龙曾于2016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依法作出（2016）闽0206民初767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并于2017年3月23日查封了彭春莲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车位。2017年5月8日，王维龙以双方进行协商为由，申请解除对上述车位的查封，一审法院解封后王维龙又于2017年6月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查封了彭春莲名下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产。王维龙先后两次保全各支出财产保全费1643.82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维龙与彭春莲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系缔约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都飞科技公司与王维龙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则王维龙应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五个工作日将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的第三方”，关于对该条款的理解，王维龙认为该条款系对财产份额转让及回购的约定，王维龙已辞职，根据该约定彭春莲应回购财产份额并支付回购款项；彭春莲认为该条款系对财产份额转让的限制性规定，并未对财产份额的回购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彭春莲并无义务对涉案财产份额予以回购。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不仅对财产份额的受让时间、受让价格的具体计算方式作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对受让人员、受让比例也作出了详尽的规定，在限制条款的制约下，王维龙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财产份额，未经彭春莲准许，客观上不能也无法进行相应的转让，王维龙只能将财产份额在规定时间内转让给彭春莲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因此，王维龙在符合协议约定的情形下要求向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的第三方转让都飞物联企业财产份额，彭春莲必须予以回购或向王维龙指定第三方购买王维龙欲转让的份额。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彭春莲未能向王维龙指定购买王维龙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财产份额的第三方，彭春莲应予以回购。故王维龙要求彭春莲受让其所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40%财产份额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转让款的计算方式为：转让价格=出资款+出资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65）×N,其中出资款为216000元，N为转让日距离2015年9月29日的实际天数，暂计至2016年9月1日为224763.68元。关于财产保全费，因王维龙申请解除了第一次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仅支持第二次财产保全费1643.82元，该费用系因本案诉讼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彭春莲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彭春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受让王维龙所持有的厦门都飞物联科技合伙企业40%的财产份额并向王维龙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224763.68元（暂计至2016年9月1日为224763.68元，实际计算至彭春莲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之日止，计算公式为：转让款=出资款+出资款×（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65）×N,其中出资款为216000元，N为彭春莲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之日距离2015年9月29日的实际天数）；二、彭春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维龙财产保全费1643.82元。 本案二审期间，彭春莲和王维龙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彭春莲和王维龙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备案于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资料显示：都飞物联企业合伙人系李晓清、徐慧琳、叶腾、王维龙、彭春莲。 李晓清、徐慧琳、叶腾、王维龙向本院确认：其目前均系都飞物联企业工商登记的合伙人，均与彭春莲签订了条款一样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均知晓《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第5条约定，即“都飞物联的其他有限合伙人在此做出了如下不可撤销的承诺：因出现上述1至4款所规定的财产份额转让，其均放弃对于该等财产份额的优先受让(购买)权。”，亦愿意受该条款约束，在出现《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第1至4款所规定的财产份额转让情形时，均自愿放弃对除彭春莲外其他三位合伙人合伙财产份额的优先受让(购买)权。 本院认为，首先，王维龙和彭春莲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第3条明确约定：“如在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满一年但不满两年的期间内以及满两年但不满三年的期间内的任何时候，都飞科技公司与王维龙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则王维龙应在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全部、三分之二、三分之一的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的第三方。”结合该条款上下文语境理解，可知该条款系限制性、约束性条款，即在同时满足“都飞科技公司于股份改制完成后一年内、满一年但不满两年的期间内以及满两年但不满三年的期间内”以及“都飞科技公司与王维龙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解除后”两个前提条件下，王维龙必须将其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该条款并非如彭春莲所主张的仅系对王维龙股权激励行权的单方限制、彭春莲可以选择回购或是放弃王维龙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而是同时规定了缔约双方在前述情形下必须共同履行的合同义务，即王维龙在限定时间内须将其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之人），与此同时，彭春莲亦须接受王维龙转让给其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并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对价款。其次，《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之补充协议书》约定了都飞物联企业的其他有限合伙人同意放弃王维龙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优先受让权，虽然其他有限合伙人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名，但其余三名合伙人在二审中均向本院书面确认愿意受该条款之约束，不向王维龙主张其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优先受让权。再次，受限于合伙企业强调人合的这一经营形式，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向对外转让亦存在诸多限制。综上，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本院认定，讼争合同于条件成就时，王维龙既负有义务将其持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给彭春莲（或彭春莲指定之人），亦享有权利要求彭春莲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回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王维龙有权要求彭春莲按照合同约定的对价回购其持有的都飞物联企业财产份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彭春莲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均由彭春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林 审 判 员 洪培花 审 判 员 陈 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彭丽 月 附页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