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保萍，女，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商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荣，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卿，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女，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群峰，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刁保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媛、季群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刁保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刁保萍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无相应的交付依据，该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1、王媛诉称本案借款实际于2006年4月3日交付，交付方式为现金20万元，本票200万元，但王媛未提供本票底单，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王媛不提供更加容易获得的银行本票底单，而是提供与季群峰的录音证据来证明借款交付，不符合常理。刁保萍与季群峰在借据出具之前已因感情不和分居，借据出具不久后即办理离婚，故刁保萍有理由怀疑王媛和季群峰恶意串通，侵害刁保萍的权益。2、据了解，涉案原债权人吕兰英在2008年、2009年期间涉及多起债务诉讼，其在诉讼期间将债权转让给王媛，明显有规避债务、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且王媛也没有提供债权转让的支付凭证，故本案系吕兰英为逃避债务而假他人之手来主张债权。二、即使本案债权存在，王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刁保萍与季群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刁保萍对该借款也从未进行过确认。1、季群峰一直以来无正当职业，也没有对外投资，形成巨额债务没有正当事由，也不符合常理。刁保萍与季群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较大投资，也没有购置大额财产，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刁保萍、季群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2、季群峰常年不在家，游手好闲，且有赌博恶习，对家庭不闻不问。刁保萍与季群峰长期分居，季群峰从未提供过任何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刁保萍、季群峰于2009年4月28日达成离婚协议，本案借条形成于2008年4月12日，故在借条形成时，刁保萍、季群峰关系已极度恶化。刁保萍不认识吕兰英，根本不知晓该笔借款，也不可能使用该笔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季群峰无正当理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王媛需要证明该债务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王媛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王媛答辩称：1、季群峰借钱时称为批地基借款，借期为半个月，并将建设用地许可证抵押在吕兰英处。借款交付的是银行本票，因为时间较久，无法找到本票底单。吕兰英确实将款项出借给季群峰，如果没有出借过款项就起诉则构成虚假诉讼，要承担刑事责任。季群峰做消防工程，其称赚到钱就会还款。2、本案借款在季群峰和刁保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双方夫妻关系很好。地基批下来后不久，季群峰与刁保萍离婚。据了解，季群峰、刁保萍离婚时，季群峰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刁保萍。 季群峰未作答辩。 王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季群峰、刁保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与违约金之和按照年利率24%从2008年4月12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00万元）；2、季群峰、刁保萍共同承担王媛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季群峰曾向案外人吕兰英借款，双方经过结算，季群峰于2008年4月12日向吕兰英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人季群峰因资金周转困难，今向吕兰英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每月付清，如不按时支付，额外加收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到期不还由借款人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等）”。2009年2月28日，吕兰英将对季群峰的债权转让给其女儿王媛，并于2009年3月8日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了季群峰。王媛称债权转让后，季群峰曾于2013年支付过利息2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季群峰、刁保萍原系夫妻关系，于2001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后于2009年4月28日登记离婚。王媛直至2017年仍在催讨季群峰、刁保萍还款，催讨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王媛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季群峰向案外人吕兰英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据和对话录音为凭，吕兰英将债权转让给王媛，并通知了债务人季群峰，此债权让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季群峰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王媛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季群峰至今未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在借据中的约定，王媛有权要求季群峰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自借据出具之日即2008年4月12日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由于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为1%，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即月利率6%），两者合计超过了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现王媛诉请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和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扣除王媛自认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双方在借据中还约定如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由其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王媛要求季群峰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其主张合法有据，也予以支持。季群峰、刁保萍原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媛要求刁保萍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刁保萍辩称，王媛未能提供借款的交付依据，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即使借款是真实的，其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与经营，根据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各自债务由各自偿还的约定，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者借据是2008年签订的，王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认为，王媛虽未能提供借款的直接交付依据，但双方的借款有借据为凭，同时有对话录音和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其真实性可以确认；案涉借款发生于季群峰、刁保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季群峰、刁保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季群峰、刁保萍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系其与季群峰之间的约定，不能用以对抗债权人；借据虽于2008年出具，但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王媛每年均在向季群峰主张债权，直至2017年因无法联系到季群峰才提起诉讼，因此王媛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刁保萍的辩解均不予采信。季群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季群峰、刁保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媛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以年利率24%为限，自2008年4月12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利息2万元予以扣除）；二、季群峰、刁保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媛律师费5万元；三、驳回王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00元，由季群峰、刁保萍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问题。虽然王媛未能提供涉案借款的交付凭证，但是季群峰于2008年4月12日向吕兰英出具了涉案借据，结合王媛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录音对话、短信聊天记录，及一审法院对何仲一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季群峰也承认尚欠吕兰英150万元的事实。吕兰英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其女儿王媛，并通知了债务人季群峰，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季群峰应向王媛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王媛有无支付涉案债权转让的对价，不影响其作为债权人向季群峰主张还款。刁保萍关于涉案借款不真实，王媛与季群峰恶意串通，侵害其利益等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刁保萍、季群峰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借款虽然发生于刁保萍、季群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季群峰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借款金额为15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媛主张季群峰借款用于审批地基，依据不充分，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刁保萍、季群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刁保萍、季群峰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依法纠正。 综上，刁保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20258号民事判决； 二、季群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媛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以年利率24%为限，自2008年4月12日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予以扣除）； 三、季群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媛律师费5万元； 四、驳回王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00元，由王媛负担21600元，季群峰负担2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0元，由王媛负担21600元，刁保萍负担2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黄良飞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陈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