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汉族，1979年4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蕾，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焰高，男，汉族，1969年4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素琼，女，汉族，1968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苑妃，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波与被上诉人熊焰高、何素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支付尚欠的利息75.27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3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熊焰高、何素琼承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波增加两项上诉请求：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支付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杨波对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房产（地址：浦江县）在上诉主张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杨波对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房产（地址：蒲江县）在上诉主张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杨波、熊焰高、何素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支付315万元借款本息，但并不表示熊焰高、何素琼只需向杨波支付315万元借款本息，双方在《还款协议》第六条对尚欠利息有单独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尚欠利息的金额及其计算标准约定不明，系认定错误。《还款协议》是借贷双方对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41209】和《提款通知书》的补充约定，《提款通知书》已经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8%，当然适用于《还款协议》的利息标准。同时，杨波向法院提交的证据《银行明细》中，能证明案涉借款利息从2016年2月12日起欠付，尚欠利息金额能够通过计算得出。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九条对违约金有明确约定，熊焰高、何素琼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本息，应依约按借款总额的10%向杨波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熊焰高、何素琼共同答辩称，1.《还款协议》是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最终确定。《还款协议》签订后，熊焰高、何素琼已经按约履行了还款义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杨波再按债权债务关系起诉本案，已无事实依据，法院应当驳回。一审从《还款协议》的全文内容及双方签订的目的和背景对协议进行理解，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作出的认定正确，应该维持。2.《还款协议》是对双方前期合同的合意变更，熊焰高、何素琼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后，杨波再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3.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杨波未提交律师费实际发生的依据，而且《还款协议》中未提及律师费的事宜，根据双方协商，签订《还款协议》后，杨波应按撤诉处理本案。4.杨波关于对熊焰高、何素琼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杨波一审诉请判令：1.熊焰高、何素琼归还杨波借款本金300万元；2.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支付从2016年2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产生的利息70.2万元及从2017年3月1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按年息21.6%计算）；3.熊焰高、何素琼承担本案律师3万元、诉讼受理费等诉讼费用；4.杨波对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房产（地址：蒲江县）拥有优先受偿权；5.杨波对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房产（地址：蒲江县）拥有优先受偿权；6.杨波对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房产［地址：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开发区（2006）字0588号］拥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熊焰高、何素琼(借款人)与杨波(出借人)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编号：20141209]，约定杨波向熊焰高、何素琼发放个人生产经营借款300万元，熊焰高、何素琼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6月8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人发出的《提款通知书》为准；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的利率以《提款通知书》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通过一次还本、分次付息还款法；偿付利息日为每月的8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借款本息的，应按借款总金额的1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有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应按借款总金额的10%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出借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本项所称诉讼费费率为6%。 2014年12月9日，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出具《提款通知书》，确认拟于2014年12月12日向杨波提取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并确认借款期限为6个月，到期日为2015年6月11日，借款月利率为18‰。 2014年12月9日，熊焰高、何素琼（抵押人、乙方）与杨波（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41209-1］，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熊焰高、何素琼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主合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抵押物为：熊焰高、何素琼共同所有的位于蒲江县和位于蒲江县的两处房产。 2014年12月9日，熊焰高（抵押人、乙方）与杨波（抵押权人、甲方）签订《抵押合同》［编号：20141209-2］，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熊焰高、何素琼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主合同《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抵押物为：熊焰高所有的位于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开发区房产。合同签订后，熊焰高、何素琼就上述房屋分别在蒲江县房地产管理局和三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4年12月12日，杨波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向何素琼开立的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蒲江县支行账户转账汇款300万元，同日，熊焰高向杨波支付款项9万元，熊焰高、何素琼抗辩该9万元应当是砍头息。 2017年6月23日，杨波（甲方）和熊焰高、何素琼（乙方）签订《还款协议》，显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双方就乙方向甲方偿还315万元的本息和甲方同意解除案涉位于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开发区屋的抵押登记，达成协议：乙方应在2017年6月24日前，向甲方偿还本金25万元；于2017年6月27日前，委托孙兴元向甲方偿还本金150万元；乙方应在2017年6月18日前，向杨俊英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俊英代乙方收取对外出售房屋（案涉位于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开发区屋）所得的售房款；杨俊英收到出售上述房屋所得的购房款后，应在当日内通过其名下账户向甲方偿还140万元的款项；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按本协议乙方应偿还款项的30%计算）；乙方向甲方偿还315万元的借款本息（其中300万元为本金，15万元为利息），甲方双方对乙方尚欠剩余的利息另行约定偿还。《还款协议》签订后，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支付款项315万元，杨波对此事实予以认可。 另，对于律师费的主张，杨波一审庭审称不能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合同》、《提款通知书》、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金额是300万元还是291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提款通知书》中均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同时，杨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4年12月12日杨波向何素琼账户转账汇款金额亦为300万元，然而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因此，足以认定杨波与熊焰高、何素琼之间存在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熊焰高、何素琼在收款当日向杨波支付款项9万元，该9万元熊焰高、何素琼抗辩为砍头息，由于该9万元系熊焰高、何素琼在收款300万元后向杨波进行的支付，该支付行为应当认定为熊焰高、何素琼自行向杨波支付的借款利息，故，对于熊焰高、何素琼提出借款金额为291万元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 二、2017年6月23日，杨波与熊焰高、何素琼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签订后，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归还款项315万元，熊焰高、何素琼抗辩与杨波的债权债务即已清结。而杨波称熊焰高、何素琼归还协议约定的315万元款项后，仍尚欠利息75万余元并应当支付相应违约金。故，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熊焰高、何素琼是否还差欠杨波借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结合证据《还款协议》，在协议的首段载明“双方就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偿还315万元的本息”，而协议中同时载明“乙方向甲方偿还315万元的借款本息(其中300万元为本金，15万元为利息)，甲乙双方对乙方尚欠剩余的利息另行约定偿还。”的字样，虽然协议显示“各方对熊焰高、何素琼尚欠剩余的利息另行约定偿还”，但是对于尚欠剩余利息是多少、该利息应当以何种标准计算等，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协议首段显示的“双方就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偿还315万元的本息”的字样，该意思表示带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内容，更能客观反映合同各方签订《还款协议》的目的。该《还款协议》签订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之后，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应当视为是双方对发生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即2017年6月23日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该315万元款项即为双方对借贷关系最终的一个结算确认。而该315万元款项，熊焰高、何素琼已经按约向杨波支付，杨波亦认可收到此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由于熊焰高、何素琼已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支付义务，杨波再行要求熊焰高、何素琼支付利息、违约金等诉讼主张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杨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杨波在二审辩论终结前增加的上诉请求，因增加的上诉请求属于杨波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本院对杨波增加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二审中予以审理。 二审另查明：熊焰高、何素琼于杨波提起本案诉讼前陆续向杨波支付126万元。杨波称陆续收到熊焰高、何素琼偿还126万元均系借款利息，为以3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月息3%的标准从2014年12月12日起支付至2016年2月11日的借款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熊焰高于2017年6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于2017年6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于2017年7月11日偿还剩余本金12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5万元。至此，借款本金300万元已清偿完毕。尚欠借款利息75.27万元，该利息构成：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12日至2017年6月23日，按月息1.8%的标准计算为88.56万元；以27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6月27日，按月息1.8%的标准计算为6600元；以125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7月11日，按月息1.8%的标准计算为10500元；上述利息扣除2017年7月11日支付借款利息1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波主张的由熊焰高、何素琼向其支付借款利息75.27万元、违约金30万元及律师费3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借贷双方虽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签订了《还款协议》确定由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偿还人民币315万元本息，且熊焰高、何素琼依约向杨波偿还了315万元，但上述还款行为并不代表借贷双方基于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理由为：一、《还款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偿还人民币315万元的借款本息（其中300万元为借款本金，15万元为利息）后，双方对熊焰高、何素琼尚欠剩余的利息另行约定偿还，故杨波并未放弃借款剩余利息。二、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目的来看，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先行偿还借款本息315万元并非对案涉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315万元的本息的支付与杨波同意解除坐落于三亚市三亚湾路海坡开发区，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三土房（2006）字第0588号房屋抵押登记密切相关。故一审法院认为熊焰高、何素琼在偿还杨波315万元借款本息后双方本案债权债务已经了结，杨波再行要求熊焰高、何素琼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熊焰高、何素琼认为在一审诉讼前向杨波支付的126万元包括部分借款本金，但该主张与熊焰高、何素琼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还需偿还杨波借款本金300万元相矛盾，故本院认为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熊焰高、何素琼向杨波偿还的126万元性质系借款利息。故根据二审认定的事实，熊焰高、何素琼应偿还尚欠杨波借款利息（自2016年2月12日至2017年7月11日止）75.27万元。 关于杨波主张熊焰高、何素琼支付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因借贷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形成，熊焰高、何素琼实际依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向杨波履行还款义务，且《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如果熊焰高、何素琼未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熊焰高、何素琼应向杨波支付违约金（按140万元的30%计算），在《还款协议》履行过程中，熊焰高、何素琼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杨波依据《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主张熊焰高、何素琼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因杨波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支付凭证，本院对杨波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杨波与熊焰高、何素琼签订的《抵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抵押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抵押物（位于蒲江县）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故杨波主张对熊焰高、何素琼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在75.27万元限额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06民初3471号民事判决； 二、熊焰高、何素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波支付借款利息752700元； 三、若熊焰高、何素琼未履行第二项给付义务，杨波有权对熊焰高、何素琼提供抵押的蒲江县（他项权证号：蒲房他证他权字第××号）和蒲江县（他项权证号：蒲房他证他权字第××号）的两处房屋行使抵押权，即有权对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7527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四、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杨波负担5328元，熊焰高、何素琼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8元，由杨波负担5328元，熊焰高、何素琼负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王 婷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