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广东省阳春市。现在广东省阳春市逸夫小学支教。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广东省阳春市。现在广东省阳春市逸夫小学支教。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红，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养，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靖，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2、陈某1因与周国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的(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直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国养承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审周国养起诉了担保人黎耕，也请求黎耕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但并没判黎耕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任何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陈学宁与周国养之间的借条是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凭担保人黎耕书面证实认定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人陈学宁在死亡前于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支付了39000元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借款人陈学宁还欠周国养的借款本金应为58000元。借款人陈学宁的欠款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借款人陈学宁的个人债务。陈某2在阳春市岗美中学工作，系单位正式员工每月工资5851元，借款人陈学宁借款期间，陈某2家庭并没有购买房屋，没有家庭人员住院等需要大量现金的情形，周围养借钱给陈学宁并没有告知陈某2，对上述借款是完全不知情。周国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理据，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学宁支付的36000元为利息，周国养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国养一审的起诉及庭审陈述是尊重事实的，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是事实。保证人黎耕见证了借款的过程，并且作为陈学宁的保证人在《借据》签名，黎耕对借贷的事实、利息的情况是清楚的。黎耕出具的《证明》能反映周国养与陈学宁是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此外，周国养在出借10万元给陈学宁后，陈学宁现场即时交付了3000元作为借款当月的利息，与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是吻合的。周国养一审提供的证据一《手机微信记录》能反映周国养与陈学宁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一审法院认定陈学宁支付的36000元是自愿支付的。本案10万元债务是陈学宁与陈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10万元债务发生在陈学宁与人陈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10万元的用途是偿还陈学宁、陈某2在阳春市春城街道吕屋柯屋沙尾村民生活用地5号房屋所欠他人的借款。周国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2、陈某1立即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日止）给周国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2、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陈某2已故的丈夫陈学宁因资金周转困难,由黎耕作担保向周国养借款100000元，但借款时实际上仅交付借款97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陈学宁立下借据交给周国养收执。借据的主要内容为：“借据。今借到周国养人民币100000元整，定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陈学宁。担保人：黎耕。2016年6月21日。”借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但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后，陈学宁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1日，陈学宁病故，周国养多次向陈某2催收偿还借款，但陈某2至今尚未偿还。另查明，陈学宁与陈某2原为夫妻关系，与陈某1为父子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周国养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粤1781民初255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权利人陈学宁名下坐落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吕屋柯屋沙尾村民生活用地5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阳春0200001539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陈学宁于2016年6月21日向周国养借款97000元，该借款发生在陈学宁与陈某2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2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为陈学宁与陈某2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学宁于2017年7月21日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陈某2依法应偿还本案借款。为此，周国养请求陈某2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借款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查实的97000元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国养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周国养要求陈某1与陈某2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某1作为陈学宁死亡后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某1应在继承陈学宁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某2认为陈学宁于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支付了39000元作为偿还借款本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该39000元减去交付借款时即2016年6月21日扣减的3000元外，余款36000元为陈学宁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据此，陈某2的该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一）陈某2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97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给周国养。（二）陈某1在继承陈学宁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国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陈某2、陈某1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2、陈某1向本院提提交新证据有：职务证明书、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上诉人有固定收入无需借债的事实。周国养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与陈学宁对外借债用于房屋的修建，即是本案被查封的房屋，当时陈学宁借钱时称要偿还修建房屋的债务，向周国养借款100000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陈某2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国养向本院提提交新证据有：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周国养在起诉陈某2、陈某1前作为债权人起诉过其他债务人，周国养在陈某2、陈某1没有证据反映陈学宁交付了36000元款项的情况下，周国养在起诉及一审庭审中主动承认陈学宁按照月息三分偿还利息，这是周国养尊重事实、尊重法律的表现，结合本案证据，应认定陈学宁与周国养口头约定了月息三分。陈某2、陈某1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6月21日，周国养与陈学宁签订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周国养同志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1日底还清，口讲无凭，以此为证，此据复印无效。借款人：陈学宁。担保人：黎耕。2016年6月21日。”借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没有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但约定了借款期限。周国养自认陈学宁借款后至2017年7月20日止共支付款项36000元。另查明，陈学宁于2017年7月21日病故，陈学宁与陈某2原为夫妻关系，与陈某1为父子关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周国养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粤1781民初2550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查封登记在权利人陈学宁名下坐落于阳春市春城街道吕屋柯屋沙尾村民生活用地5号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阳春0200001539号】。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周国养与陈学宁签订《借据》约定借款数额是100000元，且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周国养主张借款时实际上仅交付借款97000元给陈学宁，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陈学宁病故不能证实，且陈某2不予认可，借款担保人黎耕与本案借款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作为本案借款及利息认定依据，因此，本院认定周国养与陈学宁的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周国养自认陈学宁借款后共支付款项3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陈学宁支付的36000元应予扣减借款本金，扣减后尚欠借款本金为64000元。关于焦点二，陈学宁向周国养借款100000元，是在陈学宁与陈某2夫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不大，符合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举债，且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为陈学宁个人债务，陈某2、陈某1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学宁所借款项是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陈某2、陈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7）粤1781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某2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64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10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还款日止）给周国养。四、驳回周国养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国养负担414元，由陈某2、陈某1负担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周国养负担757元，由陈某2、陈某1负担1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丽婵审判员  肖 军审判员  黄业俦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张漫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