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韩进虎，男，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晓涛，男，1990年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平，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韩进虎因与被申请人陈晓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3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粤03民申58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韩进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好超，被申请人陈晓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韩进虎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陈晓涛支付韩进虎价款十倍赔偿金297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晓涛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韩进虎所提交的视频清晰连贯，明确记载了涉案商品的各个编码及体貌特征，能够充分证明涉案假酒是在被告处购买，不能因为商标持有方作出了假酒认定就否认涉案商品的唯一性。二审法院认为韩进虎没有连续记录从购买到鉴定期间的实际情况不合理，从购买到鉴定中间间隔时间过长，目前还没有民用录像设备能够如此长时间连续记录，即便是监控录像也会在一个礼拜后自动覆盖。二审法官其称送检白酒已经被贵州茅台酒业有限公司认定为假冒产品，则该批送检白酒就不再具有唯一性系自相矛盾。此外，在一审中韩进虎对自己所诉事项完成了举证，陈晓涛未能对自己辩称的理由提供任何证据支撑，连进出货记录都未提供，直至二审陈晓涛都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说法，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陈晓涛辩称，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韩进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晓涛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赔偿韩进虎297000元，并退回货款29700元，共计326700元。2、由陈晓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购物时间、地点、购物名称、数量、金额：            购物时间              地点              购物名称              数量              金额                  2018-6-20              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              53度飞天茅台酒              6瓶              9,900元                  2018-6-26              6瓶              9,900元                  2018-7-17              6瓶              9,900元                  合计                                          18瓶              29,700元      韩进虎购买上述18瓶白酒后，投诉至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事项系认为白酒为假酒。该局遂委托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对封存的18瓶酒进行鉴定。2018年8月15日，贵州茅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鉴定证明表》一份，确认该18瓶送检样品均不是该公司生产（包装）出品。该份《鉴定证明表》上详细注明了18瓶送检样品瓶口所标注的编码。其他要说明的情况：1、韩进虎提交了其购买涉案18瓶白酒的三次购物视频，每次购物视频均为连续视频，从买方进店一直到购物完毕、离开店铺以及打开整箱白酒，一瓶一瓶取出观看白酒封口处的编码、条码等均是一次性录制完毕，视频录像中的每瓶白酒封口处的编码与《鉴定证明表》注明的18瓶送检样品瓶口所标注的编码均一致。2、陈晓涛确认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白酒送检时，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亦到场，但并不认可送检白酒系由自己销售。3、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在韩进虎起诉后被注销，故韩进虎当庭变更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为原经营者陈晓涛。4、陈晓涛辩称其原经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所销售给韩进虎的18瓶白酒均为正品，有合法来源，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涛对于韩进虎在其曾经营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以下简称新铭展商行）购买18瓶茅台酒的事实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韩进虎投诉并交由市场监督管理局封存检验的茅台酒样品是否就是其向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购买18瓶茅台酒。对此韩进虎提交了购物视频记录，每一次购物的视频均记录了购物的全部过程以及购物完毕离开商行后拆开茅台酒外包装箱，一瓶一瓶取出并观察瓶身条码和瓶口编码的过程，而瓶口编码均与市场监督管理局送交贵州茅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检验的编码是一致的。因此，一审认为，韩进虎已经对涉案18瓶茅台酒为假冒白酒完成了初步举证。陈晓涛作为经营者，其庭审时一直坚称自己销售的酒为正品，也认可每一瓶茅台酒均有一个唯一的编码，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食品进货查验和记录制度，但本案中，陈晓涛却不能提供自己销售给韩进虎的茅台酒的合法来源，不能提供任何进货凭证，甚至不能提供其销售给韩进虎的茅台酒的特定编码。故一审认为，在韩进虎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陈晓涛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新铭展商行在韩进虎起诉后被注销，故作为其原经营者的陈晓涛应当对该个体工商户在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责任。陈晓涛向韩进虎销售假冒的茅台酒，没有证据证明这些假冒白酒的食品安全性，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陈晓涛应当为韩进虎办理退货，并给予相当于购货金额十倍的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晓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进虎退还货款人民币29,700元，同时韩进虎应当向陈晓涛退还涉案18瓶“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二、陈晓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进虎赔偿款项人民币297,000元。若陈晓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0元，由陈晓涛承担。陈晓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陈晓涛无须向韩进虎退还货款人民币29700元及赔偿人民币297000元，韩进虎无须向陈晓涛退还涉案18瓶53度“飞天贵州茅台酒”。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进虎提交给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白酒是否是在陈晓涛处购买的茅台酒。对此，二审认为：虽然韩进虎提交的2018年6月20日、6月26日、7月7日等三次购物视频均为连续视频，且分别一次性录制了其进入陈晓涛的店铺一直到购物完毕、离开店铺以及打开整箱白酒，一瓶一瓶取出观看该白酒封口处的编码、条码的过程，三段视频中每瓶白酒封口处的编码与贵州茅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证明表》中注明的18瓶送检样品瓶口所标注的编码一致，但上述三段视频无法连续显示韩进虎购买酒后至将酒送至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鉴定期间酒的实际情况，且送检白酒已经被贵州茅台就业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为假冒产品，则该批送检白酒上的瓶盖的编码就不再具有唯一性，因此韩进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送检的白酒就是陈晓涛出售的茅台酒，韩进虎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陈晓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8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韩进虎的全部起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韩进虎承担。本院再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被鉴定为假酒的18瓶“飞天贵州茅台酒”是否从新铭展商行处购买。对此，韩进虎主张案涉假酒从新铭展商行购买。为了证明上述主张，韩进虎提交购物视频录像、鉴定证明表等证据证明，其中购物视频录像证实了韩进虎从新铭展商行处购买18瓶“茅台酒”及每瓶酒商品数字编码之事实。而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光明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鉴定为假冒茅台酒的鉴定检材酒瓶编号与上述新铭展商行购买的18瓶茅台酒一一对应。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连贯，形成证据链，据此，本院再审认为，涉案18瓶假冒“茅台酒”系从新铭展商行购买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被申请人陈晓涛认为案涉白酒自购买至送检期间存在更换或抽取可能，但未提出证据证明，且至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18瓶茅台酒的进货来源。故再审申请人韩进虎主张其从新铭展商行购买18瓶假冒“飞天贵州茅台酒”，理据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另外，关于被申请人陈晓涛承担法律责任之认定。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40条和第50条之规定，被申请人陈晓涛销售假冒不合格商品，应当承担依法退货及赔偿损失的法定责任，故再审申请人韩进虎请求被申请人陈晓涛退还货款29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之规定，陈晓涛向韩进虎销售假冒白酒食品，无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申请人陈晓涛依法应当向韩进虎支付相当于购货金额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案涉产品系以假充真的假冒商品，依法应由市场质量管理部门作出处理，本案判决对此不再处理。综上所述，韩进虎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惟对涉案假冒的“茅台酒”作出退还陈晓涛的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03民终322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8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晓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韩进虎退还货款人民币29,700元。若陈晓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陈晓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刘自正审判员  乐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宗 澜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销售者未按照第一款规定给予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的，由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承揽合同有不同约定的，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第五十条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货值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