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华东，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琼，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女，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林，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华东、王建琼因与被上诉人***、张绍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2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7日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华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宋德全，上诉人王建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宋德全，被上诉人***、张绍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华东、王建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魏华东、王建琼归还***、张绍林借款本金75万元及该借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本金仅为180万元，被上诉人无取款凭证、借条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10万元错误。2.双方有多次借款，借条众多，借条金额逐渐攀升，但不能代表双方有月息2%的约定，且2011年后的借条均系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施以精神控制后出具，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2017年6月5日的协议也能证实双方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仅凭借条认定有利息约定、年利率为24%错误。3.双方当事人从未约定还款顺序，上诉人已归还的105万元应当认定为本金。4.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6月5日签订的《协议》，载明还款金额为365万元，且不再承担资金利息，但一审判决未采信，并在开庭当日作出判决显失公正。 ***、张绍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借贷关系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上诉人为扩大生产规模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现金，且在2009年所出具借条中对收到该笔30万元现金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先息后本进行抵充正确；3.从2003年至2015年，上诉人每年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均是将前一个借条作废后再行出具新借条，借条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借条系其受到胁迫而出具；4.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撤诉，承诺用房屋作抵押分期还款，为此双方曾形成还款365万元的协议，但上诉人怕房屋价值不够抵偿全部债务而最终未同意，所以协议被当场撕毁，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照片不能证明双方达成该协议，且协议系为撤讼而出具，被上诉人并未撤诉，故该协议作废。 ***、张绍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华东、王建琼偿还***、张绍林借款本金2100000元，利息3420000元，合计5520000元；二、诉讼费由魏华东、王建琼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16日，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绍林现金109万元，于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2010年1月16日，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绍林120万元，于2010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2011年3月16日，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绍林现金148万元，于2011年农历12月30日前付清。2010年8月25日，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绍林现金190万元，于2011年8月25日前还。2012年3月3日，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张绍林现金本息共计440万元，2013年1月30日前还。上述几张《借条》均由***、张绍林在文字处打叉表明已经转为下一张借条。2013年3月1日，魏华东向***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现金520万元，并注明如魏华东在2014年4月1日前还清则还420万元，如未能按期还清则偿还520万元。魏华东后于2015年3月12日另在该《借条》注明：此笔借款还款期在2015年4月10日前解决此事。2015年6月27日，魏华东向***出具《补充借条》一张，载明魏华东在2013年3月1日向***借的款项魏华东一定在2015年-2016年农历腊月26日前陆续还清（按400万元归还），如不能还清，此笔借款就要计算过去三年2分利息。 2008年7月24日，***向魏华东转账支付了30万元。2010年8月26日，***向魏华东转账支付了150万元。 2013年3月24日，魏华东向***转账支付了20万元。2014年5月31日，魏华东向***转账支付了30万元。2016年2月6日，魏华东向***转账支付了15万元。2017年1月1日，魏华东向***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7年7月21日，魏华东向***转账支付了20万元。 一审庭审中，魏华东主张另于2015年2月16日提取现金两笔共计10万元交付***，并提交了提取现金记录。魏华东主张上述转账及现金均为向***、张绍林偿还上述借款本金，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主张魏华东出具的第一张借条载明的109万元即包含2003年年底***交付给魏华东的现金30万元，该现金均由魏华东在其经营的商铺上拿取，根据双方约定的24%的年利率，两笔借款60万元截止出具第一张借条的2009年2月16日止，本息合计为109万元。此后，魏华东出具的《借条》均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后重新出具。 另查明，魏华东与王建琼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有各方身份信息、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绍林向魏华东出借款项，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三、案涉借款尚欠付本金及利息。评析如下： 一、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张绍林主张案涉借款本金为210万元，其中于2003年年底现金交付了30万元，魏华东对该现金借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除了该争议现金借款之外，***、张绍林还多次向魏华东出借借款达180万元，即***、张绍林有相应借款出借能力；其次，根据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的借条，其载明的金额109万元与***、张绍林主张的本息合计金额101.54万元基本一致（30万元×5年×年利率0.24＋30万元×月利率0.02×2.5月＋30万元×0.5年×年利率0.24＋30万元×月利率0.02÷30天×22天＋60万元），亦与其后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的借条本息金额能互相佐证。魏华东出具的上述系列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金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根据魏华东有现金还款的主张和事实，双方均系商业经营者，双方之间亦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综上，对***、张绍林主张的30万元现金借款予以认可，并依法确认借款本金为210万元，其中现金30万元的交付时间依法确定为2014年1月1日。 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魏华东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张绍林主张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绍林向魏华东出借大额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其次，本案借款本金仅为210万元，而根据魏华东向***、张绍林出具的借条，该系列借条载明的金额均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且利息金额高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总金额；第三，魏华东于2015年6月27日向***、张绍林出具的借条亦载明案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案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 三、案涉借款尚欠付本金及利息。魏华东主张已偿还***、张绍林借款本金105万元，其中10万元系现金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魏华东主张现金还款10万元，并就此提交了银行取款凭证，同时，该笔还款与***、张绍林自认的2015年至2016年度魏华东分别还款15万元、10万相互印证。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金额均予以确认。按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魏华东所偿还金额均未超过当期应支付利息，故不应抵充本金，魏华东主张上述还款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至魏华东最后一次还款的2017年7月21日，案涉借款本金为210万元，利息为4109200元（30万元×年利率0.24×13年＋30万元×年利率0.24×0.5年＋30万元×月利率0.02÷30天×16天＋30万元×年利率0.24×9年＋150万元×年利率0.24×6年＋150万元×月利率0.02×10月＋150万元×月利率0.02÷30天×26天）。魏华东已偿还利息105万元，尚欠付利息3059200元，本金210万元。魏华东还应以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继续支付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魏华东和王建琼系夫妻关系，相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建琼应就上述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综上，***、张绍林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魏华东、王建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绍林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截止2017年7月21日未支付的利息3059200元并继续支付利息（继续支付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期间为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绍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220元，由魏华东、王建琼承担22000元，由***、张绍林承担3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魏华东、王建琼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眉山市鑫鑫宇浩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眉山市宇曦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东坡区龙河建材经营部营业执照、眉山市利欣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经营者均为魏华东；2.魏华东所有的位于一社的仁国用（2008）第1466号土地使用权证；3.王建琼在成都市大成市场一区Ｅ座五楼24号经营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大成市场营业商铺（摊位）管理使用合同书。以证明案涉18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企业投入的合作投资款，双方系合作投资关系。***、张绍林质证称：上述证据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无法反映上诉人所主张的合作投资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对上诉人的主张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魏华东、王建琼提交照片一张，照片上有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魏华东、王建琼自愿将斑竹园的房屋作为还款保证金，还款金额365万元。还款方式：2017年7月15日还50万元······2018年9月1日还50万元，2018年农历12月29日还清，在此期间不能计息。***、张绍林在9月1日还款后在法院自动撤诉。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有魏华东、王建琼、***、张绍林签名。但***最终不同意该协议，并当场将协议撕毁，且未撤回本案诉讼。 二审中，虽经本院调解，双方当事人仍无法达成一致，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18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2.本金金额为210万元还是180万元；3.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4.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评述如下： 一、关于款项性质，魏华东、王建琼上诉主张180万元为***、张绍林对其企业的投资款，但其在一审中未有此抗辩，二审中***、张绍林对此主张予以否认，且魏华东、王建琼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主张，故案涉180万元为借款。 二、关于借款本金金额。***、张绍林主张2003年年底现金出借30万元，魏华东、王建琼对该30万元持异议，认为未支付。但首先，魏华东于2009年2月16日向***出具的第一张借条上载明现金109万元，而双方此前的转款凭证仅有2008年7月24日的30万元，如之前无借款交易，半年时间内本息累积不可能达到109万元，而按***、张绍林主张的2003年出借本金30万元、2008年出借本金30万元，年利率24%累积计算，本息金额为101万余元，与109万元较为接近，亦与之后魏华东在此基础上又多次出具借条且借条金额递增的事实能互相佐证。其次，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能够证明***、张绍林具有出借能力，且双方均系商业经营者，亦存在现金交易的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30万元已现金交付并无不当，但认定的交付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应系笔误，交付时间为2004年1月1日。 三、关于案涉借款的利率，双方之间连续多次借款，魏华东主张未约定利息既不能解释借条金额逐渐递增的事实，也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中资金的趋利性特征，同时从魏华东出具的七张借条看，借款金额均包含了借款本金及利息，能够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且高于月利率2%的标准。故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三、关于欠款金额。1.关于105万元还款应当抵充本金还是利息。借贷双方并未对此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还款应当先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且上述还款在支付时均无法抵充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当期利息，故已还款105万元应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2.魏华东、王建琼认为2017年6月5日的还款协议载明还款金额仅为365万元，且不付息，一审判决本息合计515万元错误。但该协议因***、张绍林不同意而未最终达成，且魏华东主张该协议系其受胁迫签订，故不能作为欠款数额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借款以及还款情况确认的欠款本息金额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魏华东、王建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2073.6元，由魏华东、王建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