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1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献明，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周，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申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兰芳，女，194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东，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水花，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原审被告：朱智萍，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上诉人朱献明、黄国周因与被上诉人朱兰芳、原审被告金水花、朱智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6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献明、黄国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明显不当。朱献明、黄国周和朱兰芳经人介绍，协商浙江前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并于2014年5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兰芳和前方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浙江前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让人，朱献明、黄国周作为股权受让人，以总价款515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浙江前方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股权。本案存在各类关系往来，包括部分借款，实质上均因股权转让而起。双方签订合同后，约定朱献明、黄国周先支付定金1500万元，剩余款项3650万元以欠款形式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之后，朱献明、黄国周替朱兰芳归还银行贷款及通过第三人向朱兰芳或朱兰芳指定账号陆续汇款。期间其因资金困难，向朱兰芳以借款的形式调剂过部分款项，该行为不能单独与整个事件分割，而应联系前因后果综合评判。故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由股权转让引起的。2、即使孤立看890万元借款，也已还清。朱献明、黄国周已向朱兰芳分次汇付890万元。至于朱兰芳又返汇890万元，应当另案处理。3、一审未查明110万元的还款事实。朱兰芳在一审中认为向其出具1000万元，之后其归还借款110万元，剩余890万元未归还，但朱兰芳未举证证明其还款11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实际系股权转让纠纷。借款行为系由股权转让行为中派生的行为。一审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2、从股权转让过程中签订的合同来看，《补充协议》系最终的意思表示。两份协议为阴阳合同，第一份约定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的合同是为了避税订立的虚假合同，515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该违法行为未作任何评价，纵容逃税行为。3、股权转让借款为5150万元，结合其通过各种方式付款的事实，进一步证实其向朱兰芳直接或间接付款的行为系支付股权价款的行为。其已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仅剩余2114270.7元未支付。三、一审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金水花承担责任不正确。巨额债务显然不可能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使用简易程序不当。本案双方争议很大，案件复杂，基础法律关系不清，适用简易程序不当。且一审审理期限近6个月，未征询当事人意见，已超过三个月的审理期限。五、一审判决判决其承担利息不当。 朱兰芳辩称，一、关于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本案民间借贷之前，其通过三个账户转账给朱献明、黄国周总计1000万元，经结算出具了本案借条。借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13日，股权转让时间是2014年1月份，2014年10月底股权转让履行完毕后，2015年2月份朱献明、黄国周因资金困难向其借款。双方虽存在股权转让，但890万元不是因股权转让而来，而是其有1000万元款项出借给朱献明、黄国周，不能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只需查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合法，其是否实际交付款项以及朱献明、黄国周是否还款。朱献明、黄国周提出股权转让的事实，目的是为了混淆股权转让与民间借贷。三、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水花、朱智萍没有提出上诉，则可认为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且其款项是汇至金水花账户，金水花不仅对借款知情且提供的账户，理应承担责任。朱智萍虽未提供银行账户，但朱智萍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献明的收益共享，故判令金水花、朱智萍共同承担责任正确。四、关于简易程序的问题。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朱献明、黄国周认可890万元借款，第二次开庭以股权转让来进行混淆。本案数额虽大，但案件事实清楚，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而审理期限是为了给双方调解时间，其也提供了书面调解申请。四、双方在借条中对利息有明确约定，该约定超过法定最高利率，一审已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调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朱献明、黄国周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金水花、朱智萍未发表意见。 朱兰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黄国周、朱献明、金水花、朱智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90万元并支付利息4385920元（利息先按月利率0.8%自2015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为113920元，再按月利率2%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为4272000元，共计利息438592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周与金水花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6月29日登记结婚。朱献明与朱智萍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6日，朱兰芳通过前方集团有限公司向金水花转账499万元，通过金华永进鞋材有限公司向金水花转账300万元，通过陈小平向金水花转账201万元，三笔汇款共计金额为1000万元。三张汇款凭证上均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2015年4月13日，双方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由黄国周、朱献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朱兰芳借款人民币（金额大写）捌佰玖拾万元整，（金额小写）8900000元，2015年5月31日前归还，利息按月利率0.8%计算，到期本息结清。如还款逾期，则由借款人承担逾期归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付给出借人，并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第一次庭审时，黄国周、朱献明对借条表示无异议，借款金额890万元是双方结算后得出的，认可借款890万元来源于先前的三笔汇款计1000万元，但认为已于2015年4月15日通过汇款归还朱兰芳890万元。第二次庭审时，黄国周、朱献明认为双方还存有股权转让事项，黄国周、朱献明不欠朱兰芳借款890万元，只欠朱兰芳股权转让款200余万元。经核实，2015年4月13日借条载明的890万元，是对过往借贷的结算。2015年4月15日黄国周、朱献明通过金水花银行账户8笔汇款计890万元汇至朱兰芳银行账户。朱兰芳收到汇款后通过9笔汇款即时汇至黄国周银行账户。双方以互汇890万元的形式，完成交付借款890万元的流水走账。借条所载借款实际上并未清偿。现朱兰芳以黄国周、朱献明、金水花、朱智萍未归还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黄国周、朱献明、金水花、朱智萍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有无交付以及借款有无归还。关于借款有无交付。虽然借款来源于先前的三笔汇款，来自于三个不同汇款主体，但黄国周、朱献明在第一次庭审时对借贷关系和借款来源已予以认可。另朱兰芳提交的借条、汇款凭证等证据均能证实借款已交付。因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有无归还。黄国周、朱献明主张的还款依据是2015年4月15日汇款890万元用于归还朱兰芳，但当日朱兰芳收到汇款后即时转汇至黄国周银行账户，借款并未实际清偿。双方互汇在时间上能够相互衔接，在汇款金额上也能够相互吻合，朱兰芳反证的事实合乎情理，足以推翻黄国周、朱献明所主张的还款事实。此外，本案所涉借款金额巨大，依一般常理，如若已归还借款，黄国周、朱献明一般会要求及时收回借条原件。黄国周、朱献明无法就还款事实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之后果。黄国周、朱献明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除了存有借贷关系之外，另存有股权转让事宜。若黄国周、朱献明对股权转让事宜存有争议，可另案处理。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国周、金水花、朱献明、朱智萍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国周、朱献明、金水花、朱智萍共同归还。本案借款借期内按约定月利率0.8%计算，逾期违约金每日1‰的约定过高，可按月利率2%计算。综上，朱兰芳的诉请，予以支持。金水花、朱智萍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则依法缺席判决。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黄国周、金水花、朱献明、朱智萍归还朱兰芳借款8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8%自2015年4月13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止，自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58元（已减半收取），由黄国周、朱献明、金水花、朱智萍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有无归还的问题。首先，朱兰芳主张案涉89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1000万元借款结算形成的，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及转账凭证。朱献明、黄国周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朱兰芳的该说法予以认可，而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890万元是双方约定得出，但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至二审庭审中朱献明、黄国周又辩称不清楚890万元如何组成，该陈述前后矛盾，缺乏可信性。其次，双方虽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但1000万元转款凭证中注明汇款用途为“借款”，且朱献明、黄国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000万元转账与股权转让事宜有关，结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朱献明、黄国周主张本案应按照股权转让关系进行审理，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互汇890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已清偿。结合朱兰芳仍持有借条的情况，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黄国周和金水花、朱献明和朱智萍系夫妻关系，金水花、朱智萍对上述款项未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一审程序审理期限问题。由于本案存在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可以扣除审限的法定事由，导致一审审理期限较长，但这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黄国周、朱献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16元，由黄国周、朱献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