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623号。 负责人：陈狄鑫，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雄伟，男，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经发大道207号6楼。 负责人：楼纯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黎明，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鹏，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有加利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基础民事行为并非清偿行为，更不属于所谓的个别清偿。双方系合法的货物买卖关系，根据交易过程看，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加利超市）系先履行义务一方，其为销售卷烟获取利润主动订购了香烟并先支付了全部款项，而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系后履行义务一方，在收到全部款项后及时履行了交付义务。可见，整个交易过程中，有加利超市没有产生债务，也就不存在清偿债务行为的发生。双方之间即使存在债务清偿的法律关系，也不符合破产法相关条文中关于个别清偿可撤销的法律规定。有加利公司管理人仅提供了一份非法院指定且没有相关委托材料基础的第三方出具的关于资产负债的财务报告，证明力存疑。该报告也仅说明存在资产少于负债，无法证明当时有加利超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同时，款项支付系通过其账户转账完成，证明当时银行账户运转正常，有加利超市仍在正常经营。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人民法院不得予以撤销。有加利超市作为合法卷烟零售商，从获取企业盈利的立场订购相应卷烟，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给予的价格均按烟草部门规定的统一批发价，明显低于零售指导价以及市场价，有加利超市明显能够从中获得利润。有加利公司管理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加利超市因订购烟草而使自身利益受损。破产撤销权的立法目的系为防止债务人在丧失清偿能力时，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者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式损害全体或多数债权人的利益，但该权利不能滥用。本案属于正常合法的交易，同样应受法律保护。 有加利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认为涉案基础民事行为并非清偿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有加利超市的清偿行为并非向整体债权人清偿，只是向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个别清偿，故无论该类型表现形式如何不同，均无实质上的区别。有加利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财产报告，足以证明有加利超市清偿时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一审法院对该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提出涉案卷烟销售存在进价与销价之间的差价，故必然产生利润，从而也增加了债务人财产使债务人受益的说法，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撤销的情形。有加利超市对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的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其清偿行为发生在破产清算程序之外，属于个别清偿，符合破产法相关规定，对该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 有加利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有加利超市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11日对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的清偿货款行为；2、要求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立即返还人民币142217.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加利超市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7年4月7日裁定受理。同日，该院决定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为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有加利超市数次向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购买卷烟，并向其共计支付货款142217.16元。截止2016年10月6日，有加利超市、浙江省义乌市有加利食品有限公司、义乌市有加利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义乌市有加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四家单位资产总额为786136259.52元，负债总额为938147235.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有加利超市因经营管理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已于2017年4月7日裁定受理。根据企业破产法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受益的除外。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有加利超市向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支付货款142217.16元在法院受理有加利超市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有加利超市此时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也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商业经营活动本身存在风险，该支付货款的行为并非属法律规定的必要个别清偿的撤销排除情形，因此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有加利公司管理人要求撤销有加利超市对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返还款项142217.16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关于其与有加利超市之间的买卖行为使得有加利超市自身的资产增加并受益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0月11日期间向被告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42217.16元的行为。二、被告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14221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被告金华市烟草公司义乌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针对债务人在破产程序开始前的法定期间内，通过无偿转让、非正常交易或偏袒性清偿债务等方式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管理人有否认其效力并申请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其立法目的在于，恢复因破产人不当处分而失去的利益，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机会。本案中，有加利超市于2016年10月10日至同年10月11日期间向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购买卷烟产生的货款。双方交易模式为，有加利超市先付货款，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再行发货的即时性交易，故性质上不属于对以前产生的债务进行清偿。双方根据买卖合同各自履行合同义务，交易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双方亦不具有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恶意。据此，本案货款的支付属于有加利超市为保障正常生产经营秩序、为获取企业利润而进行的等价交换，有别于破产法规定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正常合法的交易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其支付行为虽然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但不符合法定可撤销情形，故有加利公司管理人主张撤销该支付行为并要求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返还交易款项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华烟草义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204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元，由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浙江有加利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