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民终20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奇，男，1960年11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芳，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郯城县皇亭路**。 法定代表人：郑清源，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 法定代表人：黄兆飞，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县郯城街道北关七街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徐贞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峰，郯城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迎奇因与被上诉人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郯城县郯城街道北关七街居民委员会宅基地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2）郯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迎奇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芳、被上诉人郯城县郯城街道北关七街居民委员会田海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迎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郯城县人民法院（2002）郯民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209916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数额58812元及其利息错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为209916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侵权事实清楚，但是最终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数额，按【2016】第Z0139号评估报告书，以2002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58812元的市场价值为基本损失数额错误。上诉人要求按【2016】第Z0140号评估报告书以2016年4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资产评估市场价值209916元作为损失的赔偿数额。本案的侵权虽然发生在2002年，但是侵权是持续的，且在一审辩论终结前，直到判决还是处于侵权状态，故被上诉人理应赔偿其侵占期间的所有损失。所以，本案的损失应该按2016年4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的资产评估市场价值209916元作为损失的赔偿数额进行赔偿。 郯城县郯城街道北关七街居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购买居委会居民徐勤伟的宅基地的行为违法，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宅基地不能单独买卖或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进行转让，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以其双方买卖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村委的行政行为完全是按照郯城县人民政府旧城改造计划所批准的，被上诉人村委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应追加郯城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承担责任，而不是追加村委。综上，请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未答辩。 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答辩。 李迎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与被告浙江建安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将占用宅基地的建筑设施排除；2、判令二被告赔偿土地占用费2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损失30万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告李迎奇购买了徐勤伟位于位，四至为东邻郯西路，南邻路，北邻郁传祥家，西邻小沟，面积为252平米。同年4月27日，郯城县政府为原告颁发了郯集用（98）字第124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1年12月10日，郯城县政府作出郯政发[2001]90号《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部分区域详细规划的批复》，批准了包括北关小区在内的县城部分区域详细规划设计，原告李迎奇的宅基地在北关小区开发范围之内。2001年9月12日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与被告北关七居委会签订了《征地协议书》，约定：乙方（郯城城市开发公司）需在部分土地，开发建设住宅楼。征用小区中心路北侧、路南侧，北至职业中专南院墙南侧，南至供电局家属院北院墙北侧，东至郯西路西侧房屋东墙外侧路沿石，西至往建委家属院路东护坡东外侧，共计36.78亩。每亩3万元，青苗补偿、地面附着物补、地面附着物补偿每亩6000元080元。2001年10月24日，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为甲方）与被告浙江建安公司（为乙方）签订《郯城县北关小区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开发郯城县北关小区，范围以县规划部门认可的小区详细规划设计图为准，甲方负责办理所有手续，并提供有效的房屋开发证书给乙方使用，成立北关小区一期项目开发部，并由甲方法人授权乙方全权负责该项目开发事宜，乙方以项目部名义在银行单独设立账号，独立运作该项目开发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小区工程建设项目均由乙方自行承包施工，乙方上交甲方管理费按房屋销售总额的4%。甲方负责办理征地手续，征地所有费用双方协商为每亩7万元，亩数约30亩，并协助乙方搞好拆迁事宜，房屋按国家有关政策规定进行评估，乙方按评估价格将款付给当地村街。2002年4月11日，郯城县人民政府印发《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土地并向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郯政土[2002]14号文件，批准由县土地矿产局收回郯城镇北关七居委会国有建设用地14017平方米，并将其中1380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该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其余土地215平方米用于城市道路建设，同年4月19日，郯城县政府向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颁发郯国用（2002偿）字第0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6年月4日，郯城县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郯政土[2003]26号文件，决定撤销郯政土[2002]14号文，重新办理。同日，郯城县政府作出郯政土[2003]27号《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郯城信用社职工李迎奇现持有的郯集用（98）字第124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决定注销原告李迎奇的郯集用（98）字第124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用于城市建设。原告不服向临沂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作出临政复字（2003）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郯城县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李迎奇不服行政复议决定，遂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04年12月6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临行初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郯城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4日作出的郯政土[2003]27号《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郯城信用社职工李迎奇现持有的郯集用（98）字第124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决定》，该判决书同时认定《决定》收回使用权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该宗土地已被郯城城市开发公司开发使用，该公司与北关七签订《征地协议书》未对原告给予补偿。 原告李迎奇在2002年4月2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时，其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并证明，被告进行小区开发施工在原告宅基地上放置建筑材料，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至2015年8月20日原告向该院申请评估时，原告宅基地已被开发建设商住楼销售完毕，原告遂向该院提交申请，请求对案涉土地按照市场转让价格予以评估。2016年3月11日，临沂市东泰价格事务所作出临东泰价评报字[2016]第23号《价格评估咨询报告书》对涉案宅基地在2002年3月31日所表现的市场价格水平一般为2.2万元至2.8万元之间。原告不服申请重新评估，山东同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同泰评报字[2016]第Z0139号和[2016]第Z0140号《李迎奇设讼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两份，[2016]第Z0139号评估报告以2002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资产评估市场价值为58812元的评估结论；[2016]第Z0140号评估报告以2016年4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资产评估市场价值为209916元的评估结论。原告对该两份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建议法庭按照[2016]第Z0140号评估报告评估市场价值确定原告损失。评估报告均已送达给三被告，但三被告均未到庭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迎奇从徐勤伟手中转让取得涉案宅基地一处，已经郯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郯集用（98）字第124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权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国有土地和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使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据此，原告对该宗土地享有使用权是经过法定程序合法取得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虽被郯城县政府作出的《决定》注销，但原告已经通过行政诉讼，由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该注销《决定》，原告对该宗宅基地享有的权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已经恢复到初始状态，相反，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与被告浙江建安公司联合开发北关小区使用包括原告宅基地在内的土地，虽经《郯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土地并向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郯政土[2002]14号文件将土地出让给被告城市开发公司并经郯国用（2002偿）字第007号确权给被告，但之后又通过颁发郯政土[2003]26号文件，决定撤销郯政土[2002]14号文，被告已经失去使用该宗土地的合法依据，至此，案涉宅基地上只设立一项权利，该权利为持有合法土地使用证的原告所享有，原告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是明确的，而非效力待定，并不存在使用权争议，被告辩解本案系行政许可引起纠纷，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进行旧城区改造，需要调整土地的，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但应对土地使用权人给予适当补偿。本案中，第一、第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联合开发北关小区占用土地已对原告进行补偿，故二被告开发占用原告宅基地受益，既无合法根据，又未对原告进行补偿，侵犯了原告宅基地使用权，应按民事侵权共同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解基于省政府和县政府文件进行开发建设，是善意取得，不属侵权，县政府是直接侵权人，本案系行政许可引起纠纷，只能通过行政诉讼解决，原告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与被告浙江建安公司签订《郯城县北关小区联合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北关小区建设项目由双方联合开发，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以乙方按房屋销售总额的4%上交甲方管理费的形式从中受益，二被告既是小区开发主体，又是收益主体，应作为土地占用的义务主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二被告联合开发时成立的北关小区开发部，从第一二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该开发部是由甲方法人授权乙方成立的负责小区开发事宜的工程项目部，在小区开发销售完毕后该项目部已不复存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设立单位即两被告承担，被告浙江建安公司辩解的北关小区的销售、拆迁所有行为均有郯城城市开发公司北关小区开发部操作，我公司从未享受过原告所述的利益共享，所有利益均由北关小区开发部享受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北关七居委会与郯城城市开发公司签订了《征地协议书》，约定了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为拆迁安置补偿主体，被告北关七居委会为征地拆迁主体，同时也对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及价款进行约定，但对如何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用没有明确约定，在庭审中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主张补偿款已经由被告北关七居委会领取，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北关七居委会未到庭答辩，故该院不能确认原告的宅基地补偿款被被告北关七居委会领取的事实成立。但由于被告北关七居委会在未争取原告同意未与原告达成征地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就与被告郯城城市开发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造成了原告宅基地被第一、二被告开发占用的侵权结果，被告北关七居委会的行为与第一、二被告共同导致同一侵权后果，应当与第一、二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李迎奇基于被告在其土地上建设商铺楼房已经销售完毕，宅基地无法恢复原状和返还的事实，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价值计算时间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时间应以侵权发生的2002年作为计算损失的时间，按照评估机构评估的市场价值确定损失数额，但由于自2002年被告侵权时起到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宅基地进行评估时止，被告未与原告进行协商，未对原告进行补偿，被告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造成原告即时获得赔偿可以获得相应孳息的损失，或者因被告迟迟未能赔偿客观上造成相当长时间内因市场价格变动导致原告可以获得的间接利益的损失，因而，该院确认原告的损失范围，以该院委托评估机构以2002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58812元的市场价值为基本损失数额，再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的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3月31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两项之和为原告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4月20日为评估基准日，作出资产评估市场价值为209916元作为损失的赔偿数额，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郯城县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郯城县郯城街道北关七街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李迎奇宅基地损失58812元及相应孳息，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3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上列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迎奇过高部分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评估费2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李迎奇主张损失数额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李迎奇对争议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该事实已由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应予认定。三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占有使用上诉人拥有使用权的土地，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该侵权行为发生于2002年，当时损害后果已经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应以损失发生时的2002年的市场价格予以计算。损害后果发生后，侵权人未履行赔偿义务，该期间的损失，可以按照以银行贷款利息的方式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李迎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