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谦，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求水，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张丽，女，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荩一，上海思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1352号1幢5152室。 法定代表人：徐志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求水，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志谦因与被上诉人杜张丽以及原审被告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纠纷。合作投资的目的是趁政府拆迁时机，违章加盖房屋，意图套取政府拆迁补偿款，故明显属于侵占国家财产非法获利的非法行为。此种行为，法律不应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杜张丽提起诉讼，其目的是眼见合作投资无望，想挽回投入的合作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是纵容、保护了侵占国家财产、损害国家利益的非法行为。二、被上诉人一审诉称上诉人自愿以50万元整体收购其的投资，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在当时先前投入已损失的情况下不可能再以50万元去对毫无价值的投资成果进行所谓的自愿收购。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法庭的两份借条实际并无民间借贷的发生与借款的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借条的民间借贷关系实际是原合作投资关系转化而来。但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投资系侵占国家财产、损害国家利益的非法行为，本就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基于此转化而来的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四、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被上诉人实际投入仅20万元，上诉人也已返还8万元，现被上诉人却通过该20万元获取50万元利益，对上诉人有失公平。 杜张丽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投资纠纷，被上诉人不能认同。本案系双方经过协商，通过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形式将合作投资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合法有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而合作投资仅是案件的起因，并非基础的法律关系。二、本案不存在侵占国家财产非法获利的行为。上诉人在寻找与被上诉人洽谈合作时，始终向被上诉人强调该土地上是允许加盖附属建筑的，上诉人还给被上诉人看了其与龙游县建设局签署的协议和川沙县人民政府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的批复，而被上诉人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才最终决定投资的，不存在故意侵占国家财产非法获利一说。三、从上诉人自愿出具的两份借条以及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是自愿以50万元整，收购该笔投资的事实，他为了打消被上诉人疑虑加盖了公章，之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证明其对该笔投资收购款是认可的。本案是由投资合作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因此实际交付与否，并非本案的必要条件。四、上诉人称20万元获得50万元的回报，有失公平，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当时谈合作的时候，上诉人承诺20万元投资回报上海市川沙镇的一套100平方左右的房产，而非50万元，只是此后被上诉人急需用钱才与上诉人协定50万元的收购金额，并且对于该笔投资的收购是上诉人主动提出并且他不允许被上诉人转让给第三人，被上诉人才以50万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而现在川沙市100平方房屋市值有四五百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杜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志谦归还借款42万元；2.判令徐志谦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75%从借款到期次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日，至起诉日暂估为3.99万元）；3.判令华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徐志谦称其租赁的土地（上海市浦东川沙路5703号）即将被征收，经审批添置建筑物可获得拆迁补偿，邀请杜张丽出资合作。杜张丽分别于2010年10月28日、2010年11月19日、2011年1月8日向徐志谦交付投资款10万元、合作投资款5万元、5万元，徐志谦向杜张丽出具收条3张。此后，徐志谦称该合作项目无进展（尚未得到拆迁补偿）。杜张丽与徐志谦经协商，徐志谦同意以50万元整体收购杜张丽的投资，但不能一次性付清，可作为借款分2次归还。2016年2月3日，徐志谦向杜张丽出具借条2张，分别约定于2016年3月18日还款25万元、于2016年7月15日还款25万元。该2张借条由杜张丽书写，1式2联，由徐志谦在该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写明落款日期，并在借条右侧用骑缝方式写上“2016年2月3日徐”字样，双方各执1联。2016年4月10日，徐志谦向杜张丽转账归还8万元。后经杜张丽催讨，徐志谦在第1张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此后，被告徐志谦未还款。杜张丽催讨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杜张丽与徐志谦之间原先是合作投资关系。在即将被征收的土地上添置建筑物，能否获得拆迁补偿，是否合法，要区分不同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施行后，如果该建筑物经过依法审批而建设，可依法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如果该建筑物未经依法审批而建设，不能依法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鉴于该合作项目无进展，杜张丽与徐志谦经过协商结算，把原合作投资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经审核，从杜张丽投资款20万元分别交付日到徐志谦出具借条日，按年利率24%分别计算的利息合计253533.33元。杜张丽与徐志谦协商结算为借款50万元，其中超过年利率24%利息46466.67元，是双方对投资款自愿结算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徐志谦向杜张丽出具借条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是受杜张丽威胁或胁迫所致。徐志谦向杜张丽出具借条后，其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借条中对借期有约定，对利率未约定，属于定期无息借贷（借期内无利息）。杜张丽有权在借款到期次日起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主张权利，要求徐志谦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借条中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杜张丽本可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杜张丽现选择按年利率4.75%计算该利息，在合法范围。但杜张丽主张的该利息暂估3.99万元数额不当，据实予以计算。第1笔借款到期后，徐志谦只归还8万元。经杜张丽催讨，徐志谦在第1张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加盖了华徐公司合同专用章。徐志谦虽然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加盖华徐公司合同专用章时未写明该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无其他证据推定其为保证人。即使保证行为成立，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杜张丽未举证证明在该笔借款到期次日起6个月内曾要求华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所以，杜张丽现请求由华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尚不充分。综上所述，对杜张丽诉讼请求及徐志谦、华徐公司抗辩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无充分依据部分，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等规定，判决：一、徐志谦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给杜张丽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3103.54元（按年利率4.75%从借款逾期日已分段计算至2018年1月11日，此后利息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日）；二、驳回杜张丽对上海华徐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杜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9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杜张丽负担51元，由徐志谦负担4048元（判决生效之日即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徐志谦提供以下证据：2010年10月28日与2011年1月8日收条各一张，证明收条中的签字不是徐志谦本人所签，并申请鉴定。经质证，杜张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条是徐志谦本人所出。华徐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中杜张丽已向法庭提交了该收条复印件，徐志谦未提出异议，结合徐志谦出具借条及支付了部分款项的行为，徐志谦认为收条非其本人所签，本院不予采信，徐志谦要求对收条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杜张丽提供以下证据：川沙县人民政府对外经济协作办公室批复一份（复印件），证明当时徐志谦找被上诉人谈投资时拿给被上诉人用于证明地上建造房屋是合法的，被上诉人才同意合作投资。经质证，徐志谦和华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批复与徐志谦与龙游县建设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公司一致，均系上海浦东沙龙工贸公司，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华徐公司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杜张丽与徐志谦之间的合作投资项目并无证据证明属于违法项目，且双方最终并未完成合作。徐志谦认为支持借条中的款项系保护非法获利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双方没有完成合作项目，经杜张丽与徐志谦协商结算后，由徐志谦出具二张25万元的借条，将双方的合作投资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而法律允许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将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利润虽超过民间借贷的利率，但对投资收益超过民间借贷规定的利率法律并不禁止。故该转化行为合法有效，徐志谦理应按借条约定支付款项。徐志谦认为，借条是受胁迫所写，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之后支付了部分款项的行为相矛盾。综上，徐志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徐志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7元，由上诉人徐志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