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陈江镇行政街东五巷**。法定代表人：杜树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斌，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木荣，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腾辉、林志晖，广东东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木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斌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腾辉、林志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6）粤1303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2.判决金湘公司无须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2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金湘公司不应向宁木荣支付任何工资。理由如下：由于宁木荣曾经个人借钱给金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钧，王钧为了将个人债务转嫁给金湘公司，于是在2014年8月2日向宁木荣出具了“金湘公司2012年至2015年欠宁木荣工资如下”的欠条，内容如下：1、2012年7月至2014年1月工资共148481.51元；2、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工资及生活费、中秋买月饼、花盆栽共30630元。以上合计179111.51元。欠条由王钧个人签字确认，但是没有金湘公司盖章。宁木荣将王钧出具的该欠条出示给金湘公司，并在欠条上向金湘公司发出要约：“以上款由龙华房产公司补王钧合同款扣除给我（宁木荣）”，有宁木荣亲笔签名。由此可见，即使存在欠工资事宜，该所谓的工资并不应该由金湘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应由王钧个人负担。因为宁木荣已经明确说明“以上款由龙华房产公司补王钧合同款扣除给我宁木荣”。该说明是宁木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也证明所谓的金湘公司欠宁木荣的工资根本不存在，宁木荣也确认是与王钧个人之间的事情，与金湘公司无关。对于宁木荣的要约，金湘公司也并没有作出承诺。龙华公司与金湘公司之间曾经签订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合同，合作开发合同在2015年5月6日解除，龙华公司至今没有将解除合同的补偿款支付给金湘公司。即使龙华公司将解除合同的补偿款支付给了金湘公司，金湘公司也无权将补偿款在几个股东之间全部瓜分掉，依照法律规定，金湘公司还得偿还公司债务、弥补亏损、交纳税金等，在有利润的情况下，最后才进行股东红利分配。说不定金湘公司最后处于亏损状态，我们股东之间没有任何红利可供分配。尽管宁木荣发出的要约内容很简单，但是，只有在金湘公司有红利分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在王钧的同意下将王钧应得的红利扣留，优先清偿王均的个人债务。二、宁木荣实际上为金湘公司工作就是一个月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为王钧个人的其它公司服务。理由如下：（一）对于入职时间，宁木荣的陈述也是自相矛盾的。1.从王钧给宁木荣出具的欠条上看，欠宁木荣工资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7月。（注：金湘公司在2012年7月还没有成立，何来的欠员工工资）2.而宁木荣在仲裁申请书中陈述的入职时间是2013年1月。（二）欠工资期间，宁木荣也是自相矛盾的。1.王钧在2014年7月出具的拖欠工资期间是2012年7月至2014年7月；2.王钧提交给劳动监察部门的拖欠宁木荣的工资期间是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注：该所谓的工资单已经被劳动监察部门确认无效）综上，关于入职时间以及到底是否拖欠工资以及拖欠多少工资，宁木荣自己的陈述都是自相矛盾的，可见，宁木荣完全是在编造事实。根据自由裁量权和自由心证原则，对于当事人的陈述自相矛盾的，对其陈述应认定为虚假的，不予采纳。并且王钧自己个人名下有几家公司，宁木荣一直跟着王钧做事，并且宁木荣还借钱给王钧。因此，王钧作出的所谓的欠工资，其实是王钧个人欠工资。三、我方提交的证据12陈新英在“情况说明及承诺书”第三条明确表明：本人（陈新英）2014年7月15日以后的工资由王钧承担并发放。第四条中写明：现因王钧股东至今未能如期如数支付本人工资，并多次推诿与本人见面，现请求金湘公司垫付本人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陈新英认可其工资由王钧负担，只是要求金湘公司在王钧的分红款中扣留给陈新英，故，劳动仲裁委驳回了陈新英的仲裁申请。而宁木荣的情形与陈新英一致，故，也应该驳回宁木荣的请求。四、金湘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正式停止经营，宁木荣要求金湘公司支付2014年7月15日以后的工资纯属无理。理由如下：1.从金湘公司提交的证据“解除《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通知书”，也可以证明金湘公司与龙华公司关于涉案的工程项目合作在2014年5月6日已经解除，项目不得不停工，为此，金湘公司也就停止了运作。2.与陈建安同时申请劳动仲裁的还有陈新英、黄境前等人，从陈新英作出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书、黄境前作出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书及证明中可知，在2014年7月中旬，全体股东（包括王钧）决定公司停止经营。3.从陈新英、黄境前的移交清单，公司资料已经进行了移交，陈新英、黄境前等已经离职，也证明在2014年7月15日公司已经停业。4.从另案当事人陈建安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手机短信”文字记录也可知，自从2014年7月15日以后，金湘公司股东之间内讧，矛盾重重，股东在进行公司清算，陈建安作为局外人为股东个人进行协调。由此可以证明，金湘公司已经无法正常经营，已经停业。5.宁木荣提交的证据“施工日志”也可以看出，项目仅仅只是在2014年5月进行了短短的施工。由此也可以证明金湘公司已经停止了经营。6.从王钧在2014年7月15日作出的承诺书中可知，公司股东之间也是合作中断，由此可见，公司不可能再继续经营了，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金湘公司在2014年7月15日停止了经营。退一步说，从2014年7月15日开始，即使要支付工资，也只能按停工停产标准支付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宁木荣认为其至今仍然在金湘公司上班，在庭审中，我方向宁木荣问话：“你的工作地点在哪里”，宁木荣在庭上支支吾吾的，连工作地点都回答不出来，可见，其完全是虚假陈述。由于宁木荣属于那种灵活就业者，与金湘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依附关系，有事情干就来了，无事情干就走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既不需要金湘公司购买社会保险，也不需要金湘公司为其转移劳动关系手续，所以，在劳动仲裁阶段，仲裁委要金湘公司提供与其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金湘公司实在无法提供。金湘公司无宁木荣的任何资料，连入职登记表都没有，当时就是凭王钧的一句话，宁木荣就来做事，没事干的时候，宁木荣就走了。如果宁木荣认为其仍然在金湘公司上班，请法院责令其提供上班从事的工作内容。宁木荣辩称，一、根据劳动仲裁和原审查明事实、支付工资审批表、21名员工讨薪等，均认定金湘公司与宁木荣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而金湘公司辩称双方是灵活就业，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二、本案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作时间及工资支付均是金湘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而且需要承担举证范围，而本案中金湘公司均未履行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三、金湘公司与第三方合同是否解除，与金湘公司是否经营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金湘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无需任何员工履行处理及善后公司存在经营状况、与第三方处理事宜。金湘公司并未与任何员工协商通告，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湘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湘公司无须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工资2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湘公司于2012年9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钧；2015年6月2日，金湘公司在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王钧变更为杜树刚。宁木荣主张其于2012年7月开始在金湘公司处担任工地总管，月工资12000元；金湘公司认为宁木荣于2014年4月被王钧临时聘请到金湘公司做工地主管1个月，劳务费10000元/月；金湘公司未提交宁木荣入职登记证明宁木荣的入职时间，亦未提交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证明宁木荣的离职时间。金湘公司与宁木荣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5月30日，由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及股东宋铭签发，金湘公司支付了2014年4月份的工资10000元给宁木荣。2014年8月2日，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出具了1份《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5年欠宁木荣工资如下》，确认拖欠宁木荣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1月工资共计148481.51元。2015年8月底，包括宁木荣在内的21名员工到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反映金湘公司拖欠他们工资。2016年1月6日，惠州市惠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1份《劳动保障监察投诉案件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告知书》，告知包括宁木荣在内的21名员工就该投诉事项按照劳动争议处理程序办理。2016年1月15日，宁木荣向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1份《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请求金湘公司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拖欠的工资252000元。2016年3月31日，惠州市惠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惠阳劳人仲案字〔2016〕139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金湘公司在本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的工资210000元。金湘公司不服该劳动争议仲裁裁决（非终局），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金湘公司虽未与宁木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及股东宋铭签发的2014年4月份《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审批表》，确认并支付了宁木荣2014年4月份工资10000元，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一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的规定，据此认定金湘公司与宁木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宁木荣月工资为10000元。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出具的《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5年欠宁木荣工资如下》，确认拖欠宁木荣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1月工资共计148481.51元。2015年8月底，包括宁木荣在内的21名员工集体向劳动部门投诉金湘公司拖欠他们工资。金湘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交宁木荣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宁木荣的入职时间，亦未能提交解除与宁木荣劳动关系等证据证明宁木荣的离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据此认定宁木荣在金湘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2012年7月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的规定，金湘公司应当按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宁木荣工资。因此，金湘公司请求其无须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210000元，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21个月的工资210000元（10000元/月×21个月）给宁木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湘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宁木荣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共21个月的工资210000元。金湘公司虽未与宁木荣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及股东宋铭签发的2014年4月份《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资审批表》，确认并支付了宁木荣2014年4月份工资10000元。金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钧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金湘公司承受。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原审法院认定金湘公司与宁木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宁木荣月工资为10000元，本院予以认可。金湘公司上诉主张宁木荣与其不构成劳动关系，宁木荣为王钧个人的其他公司服务，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时任金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钧出具的《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5年欠宁木荣工资如下》，确认拖欠宁木荣2012年7月至2014年4月1月工资共计148481.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本案中，金湘公司与宁木荣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宁木荣的离职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宁木荣在金湘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2012年7月至2015年8月31日止。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第十六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的规定，金湘公司未能举证其已足额支付宁木荣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金湘公司应当按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宁木荣工资。综上，金湘公司上诉请求其无须支付宁木荣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工资2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惠州市金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华锋审判员  朱莉娜审判员  丁晓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弘扬书记员张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