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81刑初32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涡阳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委托代理人邹欣、沈亮，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安文，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小学肄业文化，农民，住浙江省兰溪市。因本案，2016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云，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7]3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安文、刘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5日、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及变更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1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某、黄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委托代理人邹欣，被告人倪安文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金某到庭。在诉讼过程中，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裁定准许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刘某1故意伤害罪的起诉。本案因需要补充侦查，经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在审理过程中，经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倪安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调取证据清单及病历资料、视听资料、鉴定意见、抓获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诉称，因被告人倪安文的故意伤害行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住院37天；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Ⅰ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期间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555元、护理费50061元、误工费50061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398元、营养费12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92505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倪安文予以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提出，要求被告人倪安文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 被告人倪安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意见，辩解被害人头部的伤并非其造成。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倪安文表示不愿意继续赔偿。 被告人倪安文的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提出如下意见：（一）刑事部分：1、被告人倪安文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是实施了正当防卫行为；2、公诉机关两次起诉被告人倪安文系程序错误；3、被告人倪安文未打伤被害人李某2，是被害人李某2喝酒导致生理病变，被害人李某2挑起事端，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告人倪安文无罪。（二）附带民事部分，原告人一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理由不足，请求依法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害人李某2与刘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并致刘某1受伤。 2016年7月7日5时许，被害人李某2前往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夏家兜70号被告人倪安文（系刘某1丈夫）及刘某1租房送交医药费，与刘某1发生口角并争执。被告人倪安文闻声赶至屋外，亦与被害人李某2发生口角并争执。被害人李某2先行拳打被告人倪安文鼻部致其鼻部出血，刘某1随手持手机击打被害人李某2左侧眉毛部位，此时，被告人倪安文从租房卷闸门内墙角处拿取铁锹一把，持铁锹殴打被害人李某2，但被被害人李某2夺下；被告人倪安文又从墙角处拿取毛某片一片，持毛某片与持铁锹的被害人李某2互相击打，以毛某片拍打被害人李某2头部，后毛某片碎裂；被告人倪安文遂丢弃毛某片，并再次从墙角处拿取铁耙一把，持铁耙追打被害人李某2至夏家兜65号前后水泥路，被害人李某2在逃跑过程中以铁锹掷向被告人倪安文，致被告人倪安文右胸腹壁皮肤擦伤。被害人李某2随后再次返回，并继续与被告人倪安文发生打斗，此间，被告人倪安文拳打被害人李某2鼻部致鼻部出血。随后，被害人李某2离开现场。 当日7时许，被害人李某2经家人劝说后搭载其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前往海宁市公安局许巷派出所，7时45分许，被告人倪安文与被害人李某2在民警的主持下就本次打架事件进行调解并签署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此间，被害人李某2呈现多汗、头晕、难受等症状，8时03分许，被害人李某2离开调解室并在许巷派出所院子内呕吐。8时10分左右，被害人李某2被群众发现晕倒在派出所对面菜地旁的简易厕所内，随即送医。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顶部矢状窦破裂出血，进而形成右侧枕顶部硬膜外血肿，系其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所致，术后一年余呈植物状态，损伤程度最终构成重伤一级。被告人倪安文与他人发生打斗，致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左胸腹壁一纵向16cm的皮肤擦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当日，公安人员对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夏家兜70号打架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现场可疑血迹，扣押铁锹、铁耙、毛某等物。 事发后，被告人倪安文已经支付被害人李某2医药费50000元。 本案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撤回对刘某1的附带民事诉讼。 又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即被害人李某2遭受被告人倪安文的侵害，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7天。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2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Ⅰ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 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2（系刘某1之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5点左右，其在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里斗组夏家斗70号后面租房睡觉时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及拿家伙打架的声音。其两次出门看到妹夫倪安文与一个安徽人互相追赶、争吵，其妹夫鼻子流血，安徽人没有看到有什么伤势。双方打架其没有看到，只是在房间听到有动家伙的声音。 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5点多，其听到外面很吵，就去阳台看，看到楼下倪安文和一个外地人争吵，刘某1、刘某2在劝架，倪安文手里拿着一个铁耙，外地人拿着一把铁铲。后来倪安文拿着铁耙回家，外地人拿着铁铲往东走了。大约6点左右警车来了，其下楼看到倪安文的鼻子在流血，右胸下面有一条15cm长破皮的红色划痕。 3.证人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5点左右。 其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就出来看，看到一个高个子和隔壁租房的兰溪人在海王村夏家兜68号往西一点的道地上争吵，这时高个子拿了一把铁锹，兰溪人拿了一把铁锄头，争吵一段时间后，持工具互相追赶并拍打的情况，至于有无打到没有看到。 4.证人鲁某（系许巷派出所保安）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7时50分许，其到许巷派出所调解室1内，看到民警在给两名男子调解，坐在调解室西侧的男子没有穿上衣，头上身上都是汗，自称头有点晕，右手手臂有一条划伤，背部也有伤痕；坐在调解室东侧的男子鼻子出血，也没有穿上衣，身体偏胖。调解完毕双方签字后，坐在西侧的男子先离开，其将男子送出去，走到许巷派出所大院内时，他就朝着草坪吐出来水一样的东西，还带着一股酒味，吐了大约半分钟，就走出许巷派出所大门了。 5.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8点左右，其到许巷村西元29号租房后面菜地，听见有个男人在玉米地里喊救命，声音不大，其就直接去老乡租房喊人查看的经过。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8点左右，其听到老乡喊“有个男的在厕所晕倒了，救命”，其就起身去找到陈某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后陈某打电话联系该男子家人并报警的情况。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8点07分左右，邻居张某敲门喊其起来，说租房后面有个男的躺着喊救命。其前往许巷派出所对面一条路往西30米的玉米地里面的简易厕所，看到一个男的，左侧侧躺在地上，面朝南面，裤子和内裤没有穿好，都是脱到膝盖位置，屁股朝北面，屁股下面不远处有大便。其走近之后，看到这个男的脸上流汗，说让我打电话给他家里人，报出电话号码137××××4456，该男子躺在那里说话，四肢和身体都没有动过，说话的时候头也不动的。8点10分其拨打第一个电话给家属，8点26分其又拨打110报警。现场没有发现石头，那里是泥地。后当事人家属过来并拨打120，救护车就把男子送走了。 8.证人李某3（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五点半左右起来后电话联系其父亲，其父亲在电话里说他刚打架了。随后警车过来家里，民警向其及母亲告知其父亲在外打架的情况，要求其父亲去派出所处理。随后，其与母亲在草莓棚附近找到父亲，其母亲劝说二十多分钟后，劝服其父亲前往派出所处理。其驾驶三轮摩托车将父亲送到派出所后离开。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其接到电话说其父亲晕倒在派出所对面的地里，随后其与母亲找到父亲，其父左侧侧躺在地面，上身赤膊，左侧眼睛肿胀破皮，后背有指甲的抓痕，其他部位的伤痕没有注意，外裤和内裤脱到大腿位置，应该刚拉过大便。父亲告知其早上有人打他，拿洋锹敲他的头。他当时人动不了，嘴里流口水下来。随即拨打120，然后到了医院。同时证实了其父亲的作息规律和日常生活习惯等。 9.证人信淑侠（又名李信氏，系被害人李某2之妻）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内容基本一致。并证实7月7日早上，警察到租房找李某2的时候，有一个矮个子男的一起过来，这个男的之前见过，名字叫不出。该男子鼻子流血跟其说李某2打了他，所以知道李某2是跟那个人打架。同时证实其在租房附近草莓棚找到李某2，当时李某2站在草莓棚那里，其就劝李某2去派出所把事情解决一下，李某2告知其之前被对方一对夫妻打得有点头晕，当时眼睛上面有点淤青，胳膊有点擦伤，其他没有什么，也能自己走路。其就让儿子李某3送李某2去派出所。其后接到电话得知李某2晕倒在派出所附近，其与儿子过去看到看到李某2倒在一块泥地上，内裤和短裤都没穿好，在喊“救命”，然后其问他怎么回事，李某2说是被人打的，之后就说不了话了。送李某2到医院时看见李某2眼睛上面有点淤青，左眼还是右眼记不清了，胳膊有点擦伤，具体哪只胳膊不清楚了，另外有无受伤其没有注意去看。也证实了李某2的作息规律和生活习惯，以及李某2一贯身体良好的情况。 10.证人孙某1（系农副产品市场饭店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凌晨3点，有一个白色衣服，身高175cm左右，在市场内卖蔬菜的中年男子来其饭店内吃饭喝酒的情况。并证实该名男子经常过来吃饭，当日如常。 11.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6点左右，其在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夏家兜南面一片田里的草莓棚干活，一名男子过来聊天并一起喝酒，该名男子认识两三年，名字不知。这个男的大概呆了20分钟左右，喝完酒之后，这个男的说再坐一下，其就自己去干活，7点30分左右回到草莓棚时，这个男的已经走了。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该名男子身上有无受伤或血迹均没有注意。 12.辨认笔录及照片，分别证实信淑侠辨认指出被告人倪安文就是和其老公打架的男子、刘某1就是被告人倪安文的妻子；刘某2辨认指出李某2就是和倪安文打架争吵的安徽人；郁某辨认指出李某2就是和兰溪人吵架的高个子，倪安文就是兰溪人；邱某辨认指出李某2就是2016年7月7日早上到其草莓棚睡觉地方喝酒的男子。被告人倪安文辨认指出70号东侧通往后面租房水泥地就是其鼻子被李某2打了一拳的地方；70号东南侧水泥地就是其用毛某，李某2用洋锹对打的地方；70号后面租房东侧卷闸门里面门口就是其拿毛某的地点；卷闸门内东北侧墙角处就是其拿铁耙和洋锹的地点；65号水泥路垃圾桶附近就是其被李某2用洋锹砸的地点等。刘某1辨认指出租房所在地；租房门前的卷闸门北面墙角处、卷闸门外面墙角处、窗户前墙角处就是倪安文分别拿铁锹、毛某、铁耙的地方；夏家兜70号东面水泥地附近就是倪安文和李某2打架及夺铁锹以及其用手机砸李某2眉毛处的地方；夏家兜65号门口水泥地附近就是李某2用铁锹扔向倪安文的地方；65号门口水泥地再往东地方就是李某2和倪安文互相用拳头打架的地方。 1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分别对被告人倪安文及刘某1进行人身检查，经检查发现，被告人倪安文右侧胸部伤，鼻子部位瘀伤；刘某1右手手臂处有二处擦伤。 14.提取血液样本，证实分别提取被害人李某2、被告人倪安文及刘某1的血液样本。 15.扣押笔录、照片，证实从刘某1处扣押黄色手机1部，从被告人倪安文处扣押铁耙1把。 16.调取据清单及病历资料，证实从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调取李某2的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检查报告单等；被告人倪安文的受伤就诊情况。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6年8月3日经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于2016年7月7日因头部外伤，伤后被送入医院，经诊断为右侧枕顶部硬膜外血肿，于7月7日、13日分别行手术治疗，术中证实为顶部矢状窦破裂出血，而导致硬膜外血肿形成。同时，结合委托方提供的其他相关材料，分析认为，李某2顶部矢状窦破裂出血，进而形成右侧枕顶部硬膜外血肿，系其头部受到外力作用所致。经评定，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由于现距李某2第二次手术时间仅为15日，病情仍需进一步治疗、观察，因此，待病情稳定或者医疗终结后，可行补充鉴定。2017年8月17日经再次鉴定,证实2016年8月3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李某2的损伤评为重伤二级。因当时检验时李某2术后仍呈昏迷状态，病情尚未稳定，仍需进一步治疗、观察，所以，可待其病情稳定或者医疗终结后，再予以补充鉴定。现术后一年余，李某2长期昏迷在床，消瘦，自主呼吸、心跳存在，双眼瞳孔光反射不明显，生活无法自理，需专人看管、护理、喂食，对外界刺激无明显反应，呈植物状态，病情稳定，因此，予以行补充鉴定，其伤情构成重伤一级。综合分析认为，被害人李某2的损伤最终构成重伤一级。 同时，鉴定人当庭就本案说明相关情况如下：（1）上矢状窦为硬脑膜窦一种，位于大脑镰上沿。硬脑膜在某些部位两层分开，内面衬以内皮细胞，内含静脉血，窦壁无平滑肌，不能收缩，故损伤时出血难止，容易形成颅内血肿。（2）硬膜外血肿损伤临床表现：主要是外力直接作用于头部而发生，其临床典型症状表现为意识变化过程（昏迷-清晰-昏迷），颅内压增高、瞳孔变化（散大）、生命体征改变。无骨折硬膜外血肿损伤机理：头部受到暴力击打时，颅骨形变，使硬脑膜自颅骨内板剥离，硬脑膜表面小血管撕破出血，当暴力消除后，颅骨借其弹性而复位，颅骨不发生折断现象。此类临床发生率为5%。（3）从本案鉴定过程中受伤分析，首先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案情调查，2016年7月7日5时10分至6时间，被告人倪安文持毛某与被害人李某2持洋锹发生多次对打，头部受到外力打击，7时50分左右发生头晕、头痛、出汗、难受等症状，8时03分发生呕吐，10时左右送医院时已经昏迷。被害人从受伤到出现明显症状约2小时，符合临床定义的急性表现。从手术可见，2016年7月7日第一次手术可见，右侧顶部矢状窦多处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出血迅猛，打开右侧硬脑膜，见脑组织皮层苍白，血管及脑搏动不明显，且脑组织逐渐膨出。2016年7月13日第二次手术，硬膜外暗红色血液及血凝块，量约200ml,见顶部矢状窦破裂出血。经手术可以明确顶部矢状窦多处裂伤，出血迅猛。（4）从医学角度讲，饮酒只是加速血液的流动，没有外力作用，仅仅饮酒不会造成矢状窦破裂的后果。 经鉴定，被告人倪安文与他人发生打斗，造成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胸腹壁皮肤见11×0.1cm大小的色素沉着，结合受伤时伤势照片，见右胸腹壁一纵向16cm的皮肤擦伤，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1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7月7日12时45分许，海宁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夏家兜70号外故意伤害现场进行勘查，楼房东侧水泥场地有三处可疑点状血迹，采用棉签擦拭提取。水泥场地靠东侧有三块水泥板，其中最北侧水泥板南侧地面有一片毛某片，长25.9CM，宽2.9CM，在该毛某片外侧面采用植绒擦拭提取植绒拭子一份，原物提取该毛某片（编为1号毛某片）。水泥场地北侧石棉瓦棚棚顶有三片毛某片，其中南侧毛某片长1.23M，宽5.1CM，在该毛某片外侧面采用植绒擦拭提取植绒拭子一份，原物提取该毛某片（编为2号毛某片）；中间毛某片长1.01M，宽3.6CM，在该毛某片外侧面采用植绒擦拭提取植绒拭子一份，原物提取该毛某片（编为3号毛某片）；北侧毛某片长1.03M，宽5.5CM，在该毛某片外侧面采用植绒擦拭提取植绒拭子一份，原物提取该毛某片（编为4号毛某片）。另在现场石棉瓦棚南墙处提取毛某竿一根，在平房廊檐下方简易厨房东侧提取铁锹三把。 1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所送检的现场1号、2号、3号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经常染色体STR检验，支持以上物证的人血成分为倪安文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送检的现场1号毛某片上植绒拭子和现场3号毛某片上植绒拭子经常染色体STR检验，支持以上物证的DNA成分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0.调取证据清单及视频，证实通过调取公民私人监控、社会治安监控、派出所内部监控，证实2016年7月7日6时00分48秒至8时01分03秒之间，监控可见范围内所反映的李某2的活动轨迹及情况。通过调取海宁市公安局许巷派出所调解室内监控，证实2016年7月7日上午7时45分32秒，李某2、倪安文先后进入调解室，在调解过程中，李某2陈述当日前去送医药费并发生纠纷的经过，同时陈述在打斗过程中倪安文就直接拿着铁铲铲过来（李某2用左手指着右手手臂内侧），其抓住铁铲，倪安文老婆也抓住铁铲，倪安文又拿着棍子打了其头上（李某2用左手摸了额头一下），倪安文未表示否认，也未回答。被害人李某2继续进行陈述，倪安文打其一棍（李某2用右手摸了额头右上方，又用左手指了右手手臂中段），他又拿了铁耙，朝其头上打，期间李某2多次拿手摸自己的额头或者用手指顶住自己的额头。倪安文与李某2就打斗细节进行陈述及争吵，民警进行调解，双方继续争吵。其后，在民警主持下签署了调解协议。然后，李某2用左手摸额头，民警两次问其为何出很多汗，李某2没有说话摇了下头，经纸巾擦脸后陈述“我也不知道，头有点难受”等等情况。同时证实2016年7月7日8时03分10秒，李某2跟着民警离开调解室并在草丛边呕吐的情况。 21.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2016年7月7日经许巷派出所民警调解，李某2与倪安文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后查证事实：2016年7月7日早上5点，在海宁市许村镇海王村夏家兜70号门口，双方互相殴打，李某2打倪安文面部鼻子，倪安文打了李某2头部一拳；达成协议如下：双方各自承担医药费；李某2尽快赔偿倪安文方先前债务；双方不为此事再纠缠。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 2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4.被告人倪安文的供述，证实2016年7月7日早上5点左右，李某2前来租房送之前打伤其妻子刘某1所欠医药费，李某2先与刘某1发生口角，其出门查看并与李某2发生争执，李某2先行殴打其鼻子致出血。其就从租房附近取铁锹击打李某2未打中，随后铁锹被李某2夺取。其又拿取毛某片从上到下对李某2进行击打，李某2拿铁锹与其反复进行对打，毛某片有无打到不清楚，但毛某片被打碎变短后，其丢弃毛某片，又拿取铁耙追打李某2。李某2持铁锹砸向其致其胸部划伤，随后其又拳打李某2鼻部致其流血。并供述李某2身体被其毛某划伤等，在其后的笔录中否认毛某片打到李某2身体的情况。庭审中辩解其没有用毛某片打到李某2头部位置。 25.同案人刘某1的供述，证实本案的经过，与被告人倪安文所供述事发经过基本一致，并证实倪安文持毛某从上到下击打李某2过程中，打中李某2头部、肩部等位置。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庭审中辩解其丈夫倪安文没有用毛某片打到李某2头部位置。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并为本院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提交的相关证据：住院病历、报告单等证据，证明李某2因伤在杭州市余杭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情况；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李某2被打伤致重度颅脑损伤，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Ⅰ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户口簿，证明李某2的身份情况。家庭成员关系证明，证明李某2的父母身份情况及父母共同生育子女的情况。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本案程序、证据及事实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倪安文的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两次起诉被告人倪安文系程序错误的辩护意见。2017年4月25日海宁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时，被害人李某2的损伤程度暂评为重伤二级，2017年8月17日海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最终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李某2的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据此向本院作出变更起诉的决定。公诉机关指控程序合法，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被告人倪安文的行为与被害人李某2的重伤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经分析查证如下：结合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可以确认2016年7月7日5时许，被告人倪安文与被害人李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殴打，被告人倪安文先后持铁锹、毛某、铁耙，被害人李某2持铁锹，双方反复发生打斗，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6时许，被害人李某2步行离开打架现场，并前往草莓棚饮酒至少20分钟并休息，随后妻子信淑侠前往草莓棚劝说20分钟许，经劝说，于7时30分许搭乘儿子李某3的车辆前往许巷派出所。7时44分许进入派出所调解室，被害人李某2在调解过程中明确指证被告人倪安文持工具击打其头部，被告人倪安文亦未否认。调解过程中，李某2身体出现出汗、头晕等症状，8时03分许，被害人离开调解室并发生呕吐情况，随后于8时10分许被发现晕倒在派出所附近田地的简易厕所旁。证人刘某2、郁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一方与被害人发生冲突的经过，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2的行动轨迹及其所见状态，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2身体受损情况及状态等，证人陈某、张某、曾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晕倒后被发现时的状态及周某，证人李某3、信淑侠的证言均证实被害人李某2通过电话或者晕倒前明确陈述了与他人发生斗殴被打伤的事实；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法医当庭所作说明解释了本案所相关的医学常识，并分析了被害人李某2损伤机制问题；另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一系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倪安文在公安侦查阶段前期、同案人刘某1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相关供述亦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本案被害人的病情发展过程，与医学上急性硬膜外血肿的病理发展变化过程一致。至于法医鉴定意见，则是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依据专业知识和鉴定标准作出的科学的、客观的结论，具有可采性。被告人当庭翻供未能说明合理理由，避重就轻、逃避刑法处罚意图明显，对于上述翻供本院不予采纳。通过人体损害程度鉴定意见及法医对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可以排除损伤系被害人自身饮酒造成的可能性；通过上述时间轴上所发生事件的分析，亦可以排除被害人损伤系他人造成或自行造成的合理怀疑。可以认定，被告人倪安文的伤害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李某2重伤的后果，伤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相关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安文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倪安文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本院分析论证如下：刑法所称的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并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正当防卫的成立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目的正当，防卫适时，程度适当，是正当防卫的根本所在。正当防卫的本质是为了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保护应有的权益，只有在针对具有紧迫性、破坏性、攻击性等违法犯罪行为以避免或减轻损害程度时，才能通过合法手段进行防卫。而本案中，被告人倪安文先后持铁锹、铁耙、毛某片与持铁锹的被害人李某2发生了持续的互殴，双方都是侵害对方身体进行相互攻击的行为，因此，双方的行为属于相互斗殴，客观上都不是制止不法侵害、保护法益的行为，双方都不可能成立正当防卫。此间被告人倪安文实施侵害并最终造成他人重伤的后果，其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条件。综上，被告人倪安文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由于被告人倪安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经济损失，被告人倪安文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所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请求，均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受伤入院于重症监护室，手术后一直昏迷，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有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误工时间，被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具体费用可参照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标准予以确定；有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护理费用，根据其完全护理依赖的情况，从出院之日起确定为五年；关于交通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受伤就医，必然发生相应费用的合理需要，酌情认定为20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住院期间37日为期进行计算；关于住宿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住院进行治疗，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2016年度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分行业年平均工资之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所提供的证据，本案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各项损失为:误工费50061元（123元/日×407日），护理费225025元（45005元/年×5年），残疾赔偿金500717.5元（457320元（2286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3397.5（17359元/年×5年×2人÷4人）），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110元（30元/日×37日），共计778913.5元。 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被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责任。根据被告人倪安文与被害人李某2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及责任大小，由被告人倪安文承担赔偿总额的80%，即623130.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需支付573130.8元。 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李某2对于本案的发生及矛盾激化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倪安文已经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可分别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倪安文伤害他人造成被害人Ⅰ级伤残，呈植物生存状态的后果，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维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倪安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23年7月7日止。） 二、扣押物品：铁锹一把、铁耙一把、毛竹三根，均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海宁市公安局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倪安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遭受的各项损失计573130.8元。上述款项，被告人倪安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佳丽 人民陪审员  王富清 人民陪审员  王毅民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