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82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明秀西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7151447292。 负责人：耿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子慧，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聂善领，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雄，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军辉，男，汉族，1982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运明，男，198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凌，男，1985年8月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家强，广西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昆仑大道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1211343T。 法定代表人：曾山，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善领、周军辉、卢运明、李凌、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无须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并由周军辉、卢运明、李凌、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聂善领、周军辉、卢运明、李凌、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投保人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责任，而非投保人的主要权利，更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的无理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类企业的货运车辆驾驶人员必须符合规定，不符合规定的人员不得驾驶货运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以及认定保险条款约定不明，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适用法律错误；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即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经考核合格的表现形式为管理部门发放相应的许可证书、从业资格证）驾驶货运车辆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订立合同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十条规定，该条款合法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聂善领辩称，1.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款第六条的规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的相关条例，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根据保监发的规定（2012）16号文第二条的要求，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额要求并签名；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理解是不正确的，该规定是管理性的规定。事故车驾驶人周军辉具有B2驾驶证，其具有驾驶与事故车相符车型的资格。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含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 周军辉、卢运明、李凌共同辩称，1.事故车辆驾驶人持有符合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驾驶该事故车辆的驾驶证，道路运输条例所规定的运输资格仅仅是对货物运输的管理要求，并非驾驶该车辆的资格要求，本案事故发生时，车辆正在维修，不处于营运状态；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没有尽到应尽的说明和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和保监会的相关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 聂善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军辉、卢运明、李凌、解放运输任公司赔偿聂善领医疗费104690.79元，其他费用待定残后另行诉讼；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3.判令周军辉、卢运明、李凌、解放运输任公司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05月26日19时50分，在雒容镇白合屯103号附近空地，周军辉驾驶桂Ａ×××××号“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车厢升举状态下倒车时，车厢与上空的电缆线碰刮，导致电缆线垂落，大约2分钟后，案外人唐建明驾驶桂Ｂ×××××号“台菱”牌电动自行车搭载聂善领在雒柳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此，案外人唐建明碰刮对垂落的电缆线跌倒，造成聂善领受伤，电动自行车和电缆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柳东大队作出柳公（交）认字（2017）第60526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认定唐建明、聂善领无责任，周军辉负全部责任。事发当日，聂善领即被送至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3天，至2017年8月18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67304.79元及到柳州市振达药店购买药物的费用17386元，合计人民币184690.79元。卢运明、李凌辩称其代为垫付的医疗费为人民币78704元，但提供的转账凭证上记载的金额仅为人民币70000元，聂善领亦予以认可，对于其他款项卢运明、李凌并无其他证据作为佐证，故该院对其代为垫付的医疗费确认为人民币7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付聂善领人民币10000元。经查，桂Ａ×××××“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其中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处于保险期间。卢运明、李凌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双方合伙经营该车辆，周军辉系卢运明、李凌雇佣的司机，周军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但未取得道路运输部门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聂善领认为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至身体遭受的损害系周军辉的行为所造成，因此周军辉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卢运明、李凌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与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则应在肇事车的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周军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聂善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由此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规定，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结合聂善领提供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聂善领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其在柳州市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的费用167304.79元，及其根据伤情需要在柳州市振达药店购买盐酸纳美芬注射液及人血白蛋白等费用117386元，合计人民币184690.79元，为其就医治病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卢运明、李凌代为垫付的医疗费为7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先行赔付聂善领10000元，合计人民币80000元应予以扣除。庭审中卢运明、李凌自认周军辉驾驶车辆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周军辉的过错所导致的聂善领损失应当由卢运明、李凌承担。 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其与卢运明为租赁关系，并提供一份《车辆租赁服务合同书》欲证实其主张，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卢运明、李凌，其将该车辆登记在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进行经营，从《车辆租赁服务合同书》的内容及性质上看，该份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卢运明与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应为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聂善领要求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主张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理由是依据该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6点的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周军辉未取得道路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证书从事营运，其行为符合该条款的约定，故不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周军辉具有B2驾驶证，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其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也不能证明因此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免责条款中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该约定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排除了投保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属无效条款。况该免责条款仅笼统的注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未明确指明系什么许可证，没有清楚、详细的规定，因此不能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以此免除自己的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卢运明、李凌、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聂善领医疗费共计104690.79元（184690.79元-80000元），因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事故车辆购买看商业第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卢运明、李凌、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再赔偿聂善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聂善领医疗费人民币104690.79元；二、驳回聂善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82元（聂善领已向该院预交），减半收取991元，由卢运明、李凌负担，广西南宁解放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不能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周军辉虽然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无上述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涉案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无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免除承担赔偿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无效，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聂善领医疗费人民币104690.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城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审 判 员 黄 晓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