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靖凯,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彤，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迎春，女，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黄靖凯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贞,女,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麒，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靖凯因与被上诉人孙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9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靖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本案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所形成的所谓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事实，仅凭主观意识判断进行调查和认证。首先，双方之间本身是一个合作关系，一个介绍业务的关系，自始至终就未存在过借贷关系。借条形成的基础在庭审中已经明确了是退说款，而该笔退税款事实上根本不是双方所能拥有的款项，是希望通过欺诈方式获得的非法款项。其次，本案借条形成存在胁迫以及重大诱导的情形，并非黄靖凯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撤销。书写借条之前，孙贞多次找到黄靖凯进行骚扰和威胁，并多次诱导黄靖凯该笔税款可以退下来，并表示协助和配合黄靖凯接受税务部门的审查，但事实上，该笔业务根本无法正常进行。第三，对借条上款项的组成，孙贞没有说明清楚，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审查。孙贞主张包括被挪用的货款和退税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黄靖凯未收到孙贞给付的任何款项，也未拖欠孙贞任何合法债务。一审庭审中，孙贞陈述其从没有支付过黄靖凯任何款项，与黄靖凯之间也没有过任何经济往来，所有与黄靖凯之间的往来都是通过吴瑶进行的，然而吴瑶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庭审中，孙贞承认吴瑶与黄靖凯之间无任何关系，所有的经济往来都是其指令的。而黄靖凯提供了其与吴瑶之间的全部款项来往情况，金额与孙贞所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对款项的往来，孙贞节选部分予以了确认，剩余的认为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仅对孙贞节选的部分进行了审理认定，未对所有的款项往来进行审理，以偏概全审理事实错误。由于该笔业务涉及到外贸行业特殊的交易规则和法律规定，黄靖凯无法调取到税务部门对该笔业务认定的相关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黄靖凯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可以到相关税务部门了解或者核实该笔业务所进行退税的违法情况以及借条所涉及的税款无法产生的原因，而一审法院均未进行调查，未对该笔所谓借款的款项产生来源和过程进行重点查明，没有还原孙贞诉讼行为的本来面目。三、黄靖凯多次要求一审法院到相关税务部门进行核实该笔业务的合法性以及调取相关证据，而一审法院均置之不理，违背了基本的公平原则，非法之债通过诉讼手段成为了合法之债。 孙贞辩称：一、孙贞原本委托杭州良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桥公司）代理退税业务，黄靖凯作为良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挪用了孙贞应支付给工厂的货款，加之良桥公司因经济原因两次搬迁，最后一次搬迁至仓库的隔间内办公，后国税部门核查认为良桥公司缺少向工厂的付款记录，以及仓库隔间不具备办公条件，因此未能通过退税核查，导致孙贞受到经济损失。黄靖凯承认该损失由其个人引起，并愿承担相应责任，经双方协商，被挪用的货款及应退税金额合计约23万元转为孙贞对黄靖凯的借款，由黄靖凯承担还款责任，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之前。黄靖凯出具借条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随后九次分期还款，共还款53881.59元的事实也表明黄靖凯认可该借款事实。至于黄靖凯声称借条的形成存在胁迫及重大诱导，纯属歪曲事实。二、黄靖凯与孙贞的经济往来，均通过财务人员吴瑶来完成，黄靖凯对孙贞的还款均由吴瑶代收，且孙贞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也可证明，黄靖凯与孙贞约定将还款打入吴瑶的账户，一审过程中，余杭区法院已通过对吴瑶做笔录的形式对这一事实进行了调查和确认。综上，借条的出具是黄靖凯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就损失的承担方式达成的合意，黄靖凯的九次还款记录也体现了黄靖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但黄靖凯逾期未归还剩余金额并以种种借口逃避义务，甚至虚构孙贞对黄靖凯进行胁迫及重大诱导，这一行为完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 孙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靖凯支付欠款177000元；2、黄靖凯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财产保全申请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孙贞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黄靖凯支付欠款1761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黄靖凯向孙贞出具借条，确认向孙贞借款230000元，承诺于2016年4月26日前还清。2016年2月3日，黄靖凯还款10000元；2016年4月15日，黄靖凯还款10000元；2016年4月16日，黄靖凯还款15000元；2016年6月1日，黄靖凯还款9881.59元；2016年6月2日，黄靖凯还款1000元。2016年上半年，经孙贞催讨，黄靖凯同意自2016年6月于每月27或28日还款2000元。后黄靖凯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7月30日、8月29日、2017年1月2日还款2000元。黄靖凯共计还款53881.59元，尚欠176118.41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靖凯向孙贞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系对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23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黄靖凯在出具借条时对还款期限作出承诺并在后来孙贞催讨过程中作出分期还款的承诺，结合黄靖凯在出具借条后分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亦表明黄靖凯对借款事实的认可和实际履行。就黄靖凯未按约偿还的176118.41元债务，孙贞有权向黄靖凯主张权利，相应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靖凯辩称借贷关系不真实，没有向孙贞还款，本案系虚假诉讼，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靖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贞借款176118.41元；二、驳回孙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2元，减半收取19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05元，由黄靖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黄靖凯另向本院申请向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国税局调查取证，经审查，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借条作为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凭证之一，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黄靖凯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知向他人出具案涉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黄靖凯在出具借条后的承诺还款以及实际还款行为，可以佐证该借条的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关于案涉借条的出具原因存在违法行为的主张，亦无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黄靖凯向孙贞出具借条之后，即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之约束，并据此履行义务。孙贞有权要求其依约还款。综上，黄靖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元，由上诉人黄靖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黄 江 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思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