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81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大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路集中区太行路**。法定代表人：马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逸生，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嬿，黑龙江金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展，男，197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锋，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大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什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5）绥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尔滨大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逸生、刘嬿，被上诉人黄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什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作出的（2015）绥商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黄展给付上诉人欠款本金800万元，并要求黄展支付承包期间的经营债务1817960.69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黄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闫家岗农场、大什公司、黄展确认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3年5月31日，库存存货价值为9680271.12元，根据债抵消的原理，对原告诉讼800万元本金用该9680271.12元货物进行抵消。所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在《资产负债表》中并没有三方确认的所谓9680271.12元存货价值。即使存在该资产负债表中有9680271.12元的应付账款即存货，该资产负债截止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其对之后形成的800万元贷款，不应该重复抵消。二、对存货的请求权属于物权，抵消不了债权人对其主张的债权。在合同法上，只有对同一种类的债务才可以行使抵消权。对于一个是债权一个是物权的请求权不能行使抵消权。黄展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存货价值的事实清楚，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2013年大什公司资产负债表中列明黄展存货9680271.12元，所载明金额与2013年5月存货盘点表金额一致。2013年12月存货盘点汇总表11770936.32元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的存货余额11742643.26元基本一致。2013年12月末双方共同盘点完毕后，上诉人一方全部接收了存货资产，被上诉人撤出。双方抵消债务的时间为上诉人接收财产时，因此不存在重复抵消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抵消的规定于法有据。2013年5月由于上诉人面临改制，因此提前对被上诉人承包期间的资产负债进行了确认，并对资产进行了盘点，为上诉人提前收回承包权做准备，直至2013年9月26日形成三方确认表。承包合同期满，各方一致同意由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经营期间的全部资产包括存货。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存货的物权请求权，上诉人已经通过盘点后接收的方式，在事实上抵消双方的债权债务。因此无论是2013年5月份存货9680271.12元，还是2013年12月份时存货11742643.26元，存货金额均足以抵消上诉人诉讼请求。大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00元，未按约定使用借款罚息1578021.00元，未按时间还款罚息1973025.00元，以上合计8551046.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6月10日，原告与黄展就原告所属的大什食品公司的承包经营事项达成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黄展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2011年8月23日，黄展承包经营大什食品公司期间以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5000000.00元，约定年利率为6.66%，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25日止，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料，不得改变用途，否则原告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对违约使用部分在原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还本付息，逾期还款部分按实际天数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20%罚息。2011年8月25日，原告依约提供借款5000000.00元。黄展在经营期间未将借款用于约定用途，且至今未偿还借款。原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闫家岗农场与黄展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闫家岗农场将其下属企业大什公司承包给黄展经营，承包期自2011年6月10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黄展每年定额向闫家岗农场交纳承包费，由黄展自负盈亏，对外产生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亏损亦由其出资弥补。2011年8月23日，大什公司与闫家岗农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大什公司向闫家岗农场借款5000000.00元，用途为购买原料，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1年8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25日止，计算标准为年利率为6.66%。双方同时约定，大什公司应按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对违约使用部分的借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大什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还款，逾期还款部分按实际逾期天数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20%的罚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双方在此借款合同尾部加盖各自公章，黄展在大什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闫家岗农场于2011年8月25日向大什公司汇款5000000.00元。2013年9月26日，三方当事人经核对账目后，形成《2011.5.31-2013.5.31资产负债表》、《黄展与大什债权债务明细表》、《黄展与闫家岗农场债权债务明细表》、《闫家岗、大什、黄展债权债务汇总表》，最终共同书面确认截至2013年5月31日“账内账外合计闫家岗、大什应收黄展”款项为“-111425.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借款系黄展在承包经营期间，以大什公司名义向闫家岗农场所借，二者依法负有还款付息之义务。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由此可见，抵销是债的消灭原因之一，因其相互抵充而使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从上述三方对账结果可知，在黄展承包经营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互享债权互负债务，因诉争借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已在对账过程中经各方合意抵销，其已依法归于消灭，原告再行要求二被告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黑龙江省闫家岗农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657.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合计76657.00元，由原告黑龙江省闫家岗农场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哈尔滨大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证人周某和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和12月资产负债表的签订情况。第二组证据，2013年12月资产负债表一份，证明黄展承包结束后三方经过对账确认黄展欠闫家岗农场及大什公司和部分第三人债务2482万元，在该表中还能显示2013年6月26日的800万元作为债务计入黄展欠款。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冠群在黄展承包期满后由黄展任命为过渡小组组长，张冠群处理黄展货物的行为不是大什公司的职务行为。第四组证据，道里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一份、仲裁决定书一份，证明在黄展经营期间欠职工工资、风险抵押金。判决和裁定要求大什公司偿还。黄展的质证意见为：除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中，两个证人均与大什公司或闫家岗农场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证人周某参加过案件的庭审，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的资产负债表和情况说明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黄展的签字确认，对证据不予认可。对道里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和仲裁决定书虽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上诉人上诉请求无关。涉及到的相关案件事实是在2013年到2017年6月份被大什公司辞退，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超过黄展承包期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周某曾参加过一审案件的庭审，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杜某与闫家岗农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予采信。书面证据由于缺少黄展的签字，应认定为大什公司及闫家岗农场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判决和裁定大什公司偿还的欠付工资、风险抵押金与黄展有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黄展结束承包经营后，留存在大什公司的库存货物对外销售了一部分，其中有价值50多万元被大什公司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张冠群处理库存货物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2、库存盘点货物是否存在抵消债务的行为及货物的实际价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它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张冠群于本案期间在大什公司任职，2013年12月31后，黄展结束承包经营大什公司，但张冠群仍旧在大什公司任职，且在处理库存货物的清单中，除大什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外，还加盖有大什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见，处理库存货物的行为系大什公司的行为。关于货物的实际价值问题，2013年9月26日，严家岗农场、大什公司与黄展三方经核对账目后，共同书面确认截至2013年5月31日“账内账外合计闫家岗、大什应收黄展”款项为“-111425.62元”。黄展自认其在大什公司尚有存货价值9680271.12元，大什公司虽然对该数额不认可，但其并未与黄展针对留存货物进行盘点，不能提供货物的具体价值，结合证据与黄展本人的陈述，应认定货物的实际价值为9680271.12元。关于库存盘点货物是否存在抵消债务的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互负债权债务的抵消的合意，可不受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的限制，双方达成一致，即可发生抵消的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三方对账得出的结算表，2013年5月31日黄展在大什公司尚有存货价值9680271.12元，是否能与黄展留存的未付债务进行抵消，本院认为，在合意抵消的标的物种类、品质不同的情况下，应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即使当事人之间没有达成书面的抵消合意，但是存在实际抵消的行为，也应认定为发生抵消的法律效果。本案中，大什公司虽然不认可黄展在经营结束后留存的货物，但是将货物出售一部分并且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事实上已经完成了抵消的合意，应认定双方达成抵消合意，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且大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除本案银行贷款800万元外，黄展在大什公司承包经营期间还存在其它欠款，其认为一审判决中的债权抵消为重复抵消，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26.00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大什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洪元审判员  张 继审判员  刘红丽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滢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