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再3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火旺，男，汉族，1949年8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恒裕，系孙火旺之子，1990年11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和，诏安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平，男，汉族，1983年11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俊清，男，汉族，1980年11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公司负责人：徐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根，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火旺因与被申请人罗平、刘俊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闽民申20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火旺再审诉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法律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女儿孙某某患有二级精神疾病（有东山县铜陵镇残联出具的证明），一直由孙火旺夫妇照管，孙火旺的妻子系文盲，孙某某的日常看病吃药护理主要靠孙火旺，发生本事故时孙火旺虽已年满63岁，但职业是江湖郎中（有江西省南昌市众生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发的《产品外销证》和孙火旺的行医名片可证明），孙火旺平时上山采草药、卖风油精、帮人看病甚至打些零工养家糊口。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火旺骑电动车正常行驶，没有任何过错，罗平驾驶的宝马车超速撞伤孙火旺，负全责，就应当对孙火旺因事故受伤导致的残疾产生的一系列后果及全部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的，原审却依照法医鉴定的伤残参与度赔偿，一审按25%赔偿，二审酌情增加了约10万元，都没有依法判决，都侵害了孙火旺依法应当得到全额赔偿的合法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六批24号荣宝英受伤赔偿一案的精神，孙火旺自身虽有高血压疾病，但因交通事故头部被撞伤失血后诱发了脑梗塞，不能以法医鉴定的参与度作为裁判标准，既然孙火旺对事故不负责任，那么其损害就应当全额赔偿。孙火旺与罗平的委托律师之前所签订的《协议书》及《承诺书》显失公平，依法应追究罗平的过失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对本案改判，支持孙火旺原审及再审请求。 罗平、刘俊清未答辩。 人保杭州分公司辩称，1.孙火旺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举证不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审法院对于该项费用的认定正确无误。2.本案鉴定报告显示，交通事故外伤对于孙火旺的脑梗塞参与度为25%，故答辩人仅应在总损失的25%范围内保险理赔，二审调整为50%，已是超额赔付。最高法院的指导案例是在一审判决后出台的，也不应适用。3.答辩人与被申请人罗平不存在共同侵权，申请人关于要求答辩人与罗平共同赔偿之诉请不能成立。孙火旺与罗平于诉前达成协议，并未诉请撤销协议，其关于要求罗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能成立。 孙火旺向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罗平、刘俊清、人保杭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损失6332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仅请求50231元），其中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原告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偿付），交强险不足赔偿原告的部分由三被告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23时05分左右，罗平驾驶浙Ａ×××××小轿车沿省道东东线路往东山方向行驶至诏安县，在实施超车过程中与孙火旺驾驶的正常行驶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孙火旺受伤、两车局损的交通事故。经诏安县交警大队认定，罗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火旺不承担事故责任。孙火旺受伤后被送往诏安县医院治疗，诏安县医院诊断其伤情为：1.上唇部挫裂伤；2.牙齿12、23冠折；3.牙齿32、31、41、42挫伤。2013年6月28日，孙火旺与罗平经交警部门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罗平一次性赔偿孙火旺医疗费、护理费、车损费等计4000元；2.双方车损由罗平负责赔偿；3.上述款项当场付清，本次事故就此了结。孙火旺与罗平也于同日订立《交通事故协议书》，约定：1.罗平赔偿原告4000元；2.双方就此事故一次性了结，此事故就此结案。上述协议签订后，罗平支付孙火旺4000元。之后孙火旺于2013年7月23日到东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8月26日出院，共支出医疗费17256.37元。孙火旺的伤情经东山县中医院诊断为：1.右侧基底节区多发脑梗塞；2.高血压病2级（很高危组）；3.心动过缓。出院医嘱：1.带药；2.门诊随诊，加强营养及锻炼。2013年11月17日，罗平委托浙江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胡江与孙火旺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内容：1.撤销2013年6月28日孙火旺与罗平双方在诏安县公安局交管大队签订的协议书和双方自行签订的协议；2.孙火旺仅限于罗平赔偿4000元，孙火旺的其他全部损失由其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同日，孙火旺及其家属高金妹（孙火旺之妻）、孙恒裕（孙火旺之子）出具一份《承诺书》给罗平，承诺孙火旺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即孙火旺单独向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赔偿权利，除罗平已支付的4000元赔偿款外，无论孙火旺最终能否获得保险赔款以及事故所产生的一切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孙火旺均不再要求罗平与车主刘俊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闽诚正所（2014）法医临床鉴定第2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结论：1.孙火旺的伤残等级为第四级；2.孙火旺有部分护理依赖需要；3.孙火旺的护理期限为五年；4.孙火旺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500元；5.本次事故外伤在孙火旺伤残发生中的参与度为25%。另查明，肇事车辆浙Ａ×××××小轿车的所有人是刘俊清，该车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刘俊清在事故发生前将上述车辆出借给罗平使用。孙火旺于2013年5月23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罗平、刘俊清、人保杭州分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620000元，后于2013年7月28日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罗平驾驶机动车碰撞孙火旺，造成其受伤的交通事故，罗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可予确认。关于孙火旺损失的项目及数额问题，人保杭州分公司对孙火旺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上述费用可予确认。关于护理费，孙火旺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5年，出院后有部分护理依赖需要，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50%计算，故孙火旺的护理费依法计算为100728.5元［36天×108.25元／天＋（5年×39512元／年-36天×108.25元／天）×50%］。鉴于孙火旺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的建议，孙火旺请求营养费于法有据，可酌情支持1725.64元（17256.37元×10%）；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情况，可酌情支持500元。孙火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偏高，根据孙火旺的伤害程度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支持35000元。孙火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3周岁，其证据不足证明孙某某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以及原告有劳动收入等事实，故孙火旺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366710元（30816元／年×17年×70%）。孙火旺的损失有：医疗费17256.37元，护理费1007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725.6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66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元，合计525140.51元。人保杭州分公司自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孙火旺的损失，可予允许，即人保杭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0000元，在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优先偿付）。交强险不足赔偿孙火旺的部分损失为405140.51元（525140.51元-120000元），由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本次事故导致孙火旺伤情发生的参与度25%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孙火旺的数额为101285.13元（405140.51元×25%）。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孙火旺的总额为221285.13元（120000元＋101285.13元）。孙火旺与罗平于2013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在孙火旺病情得到确诊且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罗平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赔偿款4000元的义务，孙火旺也承诺不再要求罗平承担赔偿责任，故孙火旺请求罗平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协议约定，不予采纳。肇事车辆浙Ａ×××××小轿车系刘俊清在事故发生前出借给罗平使用，该车手续完整，且罗平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故刘俊清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孙火旺放弃刘俊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准许。本次事故孙火旺所受外伤在其伤残发生中的参与度为25%，故孙火旺诉求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作出（2014）诏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一、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孙火旺221285.1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孙火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火旺不服，向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孙火旺、罗平及人保杭州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另查明，关于一审认定“孙火旺于2013年5月23日向法院起诉，于2013年7月28日撤回起诉”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其年份应为2014年。一审诉讼中人保杭州分公司同意在不考虑外伤对孙火旺伤残发生中的参与度下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火旺所造成的损失。 2014年6月27日事故当天，孙火旺到诏安县医院做CT检查，该检查报告单诊断内容记载：1、双侧基底节区缺血性脑梗塞；2、颅底未见明显异常。2014年7月23日，孙火旺又到云霄县中医院做螺旋CT检查，该检查报告单诊断结果记载：右侧基底节区多发脑梗塞。 二审法院认为，福建诚正司法鉴定于2014年11月15日作出闽诚正所（2014）法医临床鉴定第27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指出：孙火旺有2年高血压病史，高血压、体内细小动脉硬化使细小动脉内膜易受损害，易于形成血栓，是脑梗塞产生的病理基础，大脑基底节区为高血压脑梗塞的多发部位；孙火旺伤后头部检见皮肤软组织损伤，神经系统未见明显症状特征，肢体活动未见明显异常，伤后21日突发左侧肢体偏瘫不是本次事故外伤直接引起；外伤可使孙火旺出现情绪变化，使血压发生波动，外伤后卧床休息使血液流动减慢，这些都对血栓形成起促进作用；孙火旺外伤至发生右侧基底节区脑梗塞、左侧肢体出现偏瘫症状的过程，符合孙火旺在原有基础疾病的基础上，外伤诱发脑梗塞发生的病理生理过程。据上述分析，虽然孙火旺自身存在疾病，导致事故发生后产生右侧基底节区脑梗塞、左侧肢体出现偏瘫的严重后果，即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孙火旺的外伤诱发了其损害后果的产生，但并不是全部的原因。鉴于孙火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的扩大没有过错，又考虑到孙火旺所发生的严重损害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按25%在商业三者险内计算人保杭州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偏低，应予纠正。一审诉讼中孙火旺是对其出院后的护理期限申请鉴定，而不是整个护理期限申请鉴定，且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鉴定事项为出院后护理期限，由此可见，司法鉴定意见中建议孙火旺的护理期限为5年应是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而不包括住院期间，故孙火旺的护理费共计应为102477元［36天×108.25元／天＋（5年×39512元／年）×50%］，一审认定护理费为100728.5元有误，应予纠正。故本案人保杭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3444.50元{（525140.51元＋（102477元-100728.5元）-120000元］×50%}，在强制险限额内应赔偿120000元，则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孙火旺的总额为323444.50元（120000元＋203444.50元），原审认定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孙火旺的总额为221285.13元（120000元＋101285.13元）有误，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因伤致残劳动能力降低而引发的收入减少产生的损失。根据我国关于退休年龄的相关规定，男满60周岁，一般即认定其已丧失了劳动能力。事发时孙火旺已经年满63周岁，且其未能提供任何劳动合同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因此，可认定孙火旺没有此项赔偿项目的损失。据此，虽然孙火旺的成年女儿孙某某是精神残疾人，但其是否属于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不作分析。故孙火旺上诉主张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孙火旺与被上诉人罗平于2013年11月17日达成了《协议书》，双方签字予以确认，即对该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上述《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协议书》关于“孙火旺仅限于罗平赔偿4000元，孙火旺的其他全部损失由其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约定，孙火旺于当天作出承诺“除罗平已支付的4000元赔偿款外，孙火旺均不再要求罗平与车主刘俊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罗平已支付了4000元，因此，孙火旺上诉提出罗平应再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作出（2015）漳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4）诏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诏安县人民法院（2014）诏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人保杭州分公司应赔偿孙火旺323444.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因交通事故外伤造成损害后果，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考虑参与度。2.事故发生时孙火旺已满63周岁，其因伤致残，女儿为精神残疾人，是否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3.孙火旺与罗平达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罗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因交通事故外伤造成损害后果，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应当考虑参与度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诏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火旺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主观过错。因此，受害人孙火旺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并未规定事故受害方的身体情况对侵权损害后果有介入影响时，机动车方可以减免相应责任。故交通事故受害人没有过错，以其自身疾病对构成伤残的参与度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依据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按照受害人自身疾病对伤残结果的参与度比例扣减相应赔偿金不当。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因此而减轻。人保杭州分公司以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比例为限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关于事故发生时孙火旺已满63周岁，其因伤致残，女儿孙某某为精神残疾人，是否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本院认为，孙火旺未能证明其年满60周岁后仍从事劳动并有相应收入，亦未证明孙某某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再审中，孙火旺称孙某某有每月300元低保金。虽然每月300元并不能完全满足生活所需，但亦表明其有部分生活来源。 孙火旺与罗平达成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罗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本院认为，孙火旺与罗平于2013年11月17日达成了《协议书》，双方签字予以确认，即对该协议书内容的认可，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上述《协议书》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协议书》关于“孙火旺仅限于罗平赔偿4000元，孙火旺的其他全部损失由其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约定，及孙火旺于当天作出承诺“除罗平已支付的4000元赔偿款外，孙火旺均不再要求罗平与车主刘俊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罗平已支付了4000元，因此，孙火旺再审提出罗平应再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罗平驾驶机动车碰撞孙火旺，造成孙火旺受伤的交通事故，罗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火旺不承担事故责任。孙火旺因受伤治疗及致残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256.37元、护理费102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725.6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66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后续治疗费2500元，合计527089.01元。其护理费应计算为108.25元/天×36天+（39512元/年×5年）×50%=102677元，二审计算方式正确，但计算结果为102477元有误，应予纠正。因罗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火旺不承担事故责任，孙火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的扩大没有过错，虽然其自身疾病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但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罗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孙火旺诉请本案损害赔偿不应考虑参与度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罗平与孙火旺达成的《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合法有效，且罗平已履行完毕，孙火旺诉请罗平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肇事车辆在人保杭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人保杭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407089.01元。孙火旺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573号民事判决和漳州市诏安县人民法院（2014）诏民初字第137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火旺407089.01元，两项合计527089.01元。 三、驳回孙火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2元，减半收取5066元，由孙火旺负担8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4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孙火旺负担12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62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柱芹 书记员陈熙隆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