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六六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同口镇同口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2601510532M。法定代表人：陈香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新县建设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7995663383。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茂，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利，河北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新县六六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六制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新联社股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卢云，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永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六制衣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并非之前借款合同倒据而来。一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于2013年6月29日所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是由原、被告之前的借款合同倒据而来，对此事实，原、被告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从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和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上诉人的答辩内容来看，无法证实以上事实。二、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生效。双方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的保定安新联社农信借字（2013）第24092013424617号企业借款合同第十条合同生效条件约定：“本合同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即该合同生效必须同时满足两个要件缺一不可：（1）经双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本人签字；（2）加盖双方公章。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均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才能生效，是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应当恪守该约定条款。在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香格本人并未亲自到场签字，亦未授权他人代理。合同上陈香格的签名和手印均不是本人所为，不符合合同生效条件，故该合同成立但不生效。本案中，所涉股东决议和同意抵押意见书中股东的签字均不是本人签字。一审判令上诉人依据未生效合同偿还借款，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三、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当庭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借据，但该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是“非借新还旧”，其诉状及当庭陈述不一致。且借据上所载明的账户，没有证据证明为上诉人的账户，故不能证实已经实际向上诉人发放了该笔贷款。禁止金融机构借新还旧，即使是借新还旧，入账凭证上也应当由上诉人盖章或签字。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6月28日，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载明的起诉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催要过。故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安新联社股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安新联社股份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六六制衣公司向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81526.10元。2、判令六六制衣公司立即向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支付利息912648.32元和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按合同约定的利率11.792625‰计算的利息。3、判令六六制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等银行业务的金融机构，2013年12月24日变更为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2008年，六六制衣公司曾向原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因到期未能偿还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借款，后与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多次倒据重新签订借款手续。2013年6月29日，六六制衣公司、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再次重新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各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29日至2015年6月28日，贷款月利率为9.68625‰，实行固定利率，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30%。结算方式为利随本清。”抵押合同约定：“用本合同附‘抵押物清单’所列之财产设立抵押，清单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抵押物为六六制衣公司坐落于安新县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但该抵押合同未在相关行政部门办理抵押权登记。当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借据。六六制衣公司在上述两份合同和借款借据中均加盖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陈香格的印章，并签有陈香格的名字和按有手印。借款到期后，六六制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473.90元及部分利息，至2017年10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尚欠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借款本金1,781,526.1元、利息912,648.32元。上述事实，有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六六制衣公司陈述及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提交的六六制衣公司加盖公章及代表人签字的企业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六六制衣公司、安新联社股份公司于2013年6月29日所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是由六六制衣公司、安新联社股份公司之前的借款合同倒据而来，对此事实，六六制衣公司、安新联社股份公司陈述一致，予以确认。六六制衣公司认可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加盖的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陈香格的印章，但否认陈香格的签名和手印系其本人所为，以此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未生效。因上述证据中均盖有安新联社股份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香格的印章，安新联社股份公司作为法人，其公章是行使管理本单位事务、对外承担法律义务和后果的标记，也是能够证明和记录单位身份、权利义务关系、业务活动或者有关事实的凭证，六六制衣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之后，该合同即告成立，对公司具有约束力，且六六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香格在合同中加盖了自己的印章，法定代表人陈香格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为,并不影响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六六制衣公司所签订合同的效力，故六六制衣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提交的企业借款合同和借据等证据证实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六六制衣公司双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六六制衣公司签订的借款借据是六六制衣收到该笔借款的凭证，借据中虽写有“非借新还旧”的内容，但事实上本案借款是“借新还旧”，借据在内容上存有一定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六六制衣公司向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借款事实的存在，六六制衣公司辩称其没有收到该笔借款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六六制衣公司因之前向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借款后不能偿还，双方多次倒据，现本案该笔借款又已到期，六六制衣公司仍不能偿还，侵犯了安新联社股份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安新联社股份公司请求六六制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81,526.1元及利息912,648.32元予以支持，并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11.792625‰给付安新联社股份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六六制衣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为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虽然有效，但抵押权并未设立。六六制衣公司辩称安新联社股份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提交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载明了六六制衣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一直偿还安新联社股份公司部分利息，故六六制衣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新县六六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781,526.1元及利息人民币912,648.32元，并按月利率11.792625‰给付原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53元，减半收取计14,177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提交了股权转让申请等六份文件作为新证据，用以证实2003年1月23日陈国平将六六制衣公司转让给陈香格，陈国平与六六制衣公司现在没有任职上的关系。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对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可上诉人所说的陈国平现在和六六制衣公司没有任职上的关系，只是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户名下贷款明细查询，在2016年1月13日还本金7934.48元，在2016年6月29日还本金7539.42元，在2016年10月9日还本金3000元。用以证明合同签订后不但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上诉人也部分履行了合同,造成了本案拖欠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对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形成，无法证实所涉款项为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合同中的款项。无法证实所涉贷款账号为上诉人的贷款账号，因上诉人从未开立过该查询单上载明的账号，对于明细中载明的相应款项上诉人从未收到也从未支取及进行过相应的交易。贷款柜台还款并不能证明是本案诉争的款项，证据不是新证据。2、被上诉人提交一组证据：六六制衣公司2004年8月11日借款80万元借款合同和借据，六六制衣公司公章旁边就是陈国平的签字；2007年3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1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同样是陈国平的签字；2016年6月15日六六制衣公司100万元借款的催收通知书，陈国平在借款一栏签字。这**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陈国平实际是六六制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能代表六六制衣公司。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陈国平的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陈国平是六六制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为证明本案所涉及的180万元借款的由来，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08年12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原件；2008年12月31日借款借据原件；安新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同口信用社明细账查询；借款展期协议原件。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在2008年12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向安新信用联社借款180万元，到期日是2009年11月30日，在2008年12月31日当天安新信用联社将180万元借款发放至六六制衣公司的账户。第二组证据：2010年12月29日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企业借款合同原件；抵押合同原件；借款借据原件。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2010年12月29日六六制衣公司又向安新信用联社借款180万元，安新信用联社将该款180万元转入六六制衣公司账户，偿还了2008年12月31日所借的180万元的借款。第三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到2013年6月29日，六六制衣公司又从安新信用联社借款180万元，这180万元偿还了2010年12月29日借的180万元。2008年的借款180万元共还利息350360元，利息本金均已经还清；2010年12月29日借款180万元，共还利息463446元，本金及利息均已经还清；2013年6月29日借款本金偿还18473.9元，利息偿还85526.09元，尚欠本金1781526.1元，利息截止到一审起诉尚欠916248.32元。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对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企业法人签字不真实。2008年12月31日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六六制衣公司企业法人签字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所有借据、合同、协议不同。存在非法人签字情况，企业对其中倒据、借款情况不知情，非企业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提供的多个借据、合同存在无安新信用联社公章、法人手章或法人签字及信贷人员签字情况。2008年12月31日借据、合同，无安新信用联社法人盖章，也无法人签字，更无信贷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借据、合同的真实性。3、借款展期无效。被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12月19日借款展期协议，既没有联社公章、法人章，也无企业法人章，该协议无效。4、被上诉人第一次与第二次提供的流水单格式不同，证明联社提供的流水单并非系统标准打印，不能反映真实的信贷资金使用、流转情况。5、被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账查询打印结果》，系被上诉人单方形成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所涉及款项的转入和转出。6、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2008年12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安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公章及六六制衣公司的公章、六六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六六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香格的签字，安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合同签订当日及时发放了贷款180万元。双方合同所签订的合同展期12个月后，到期日为2010年12月29日。2010年12月29日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借新贷还2008年的贷款；2013年6月29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借新贷偿还2010年12月29日的贷款，2010年12月29日所借贷款本金及利息已经还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案借款合同是由2008年12月31日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经过2010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新贷还旧贷，再次倒据而来。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与安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了《企业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以上两份合同中均盖有双方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章，双方对签章无异议，故双方合同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非陈香格本人签字，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签订日，其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存在由他人非法持有的情形，故以上合同中六六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应认定为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所签，该签章及签字对六六制衣公司具有约束力，2013年《企业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抵押合同》中的抵押物为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故本案虽然抵押合同有效，但抵押权因未进行登记而导致抵押权并未设立,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之前的借款合同倒据而来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称双方存在倒据的事实，但主张借据中写有“非借新还旧”的内容，因此主张本案2013年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虽然主张2013年6月29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未收到借款18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之前2008年12月31日所借180万元款项的本金予以归还。2010年12月29日双方所签订的的借款合同已经对2008年借款合同的本金和利息进行了核销，故通过倒据已经对2010年12月29日的合同进行了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对2010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中的本金通过2013年6月29日的合同的签订及倒据，已经对2010年12月29日合同所涉及的贷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进行了核销。因此，对本案借款合同是由之前双方的2008年借款合同倒据而来予以确认。虽然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对2010年12月29日借款合同、2013年6月29日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以上两份合同签订时，其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存在他人非法持有情形，故2010年12月29日、2013年6月29日两份合同中六六制衣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对六六制衣公司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辩称本案借款合同不是倒据而来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虽然对被上诉人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所提交的流水单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在2008年合同签订并支取贷款后偿还本金及利息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判决依照安新联社股份公司所提交的流水单及《明细账查询打印结果》确定上诉人六六制衣公司还款情况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为2015年6月28日，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1日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并未超过《中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六六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3元，由上诉人安新县六六制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