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溪西路646号。 法定代表人：楼益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楠，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刚，男，196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望府街401弄6号，现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浙江八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刚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702民初18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金华公交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合法；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吴志刚在与陆秋银的冲突中主要是在挥手抵挡，有失妥当。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吴志刚有多次明显地出拳击打对方的动作，且事实上金华公交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除了2017年5月20日的打架事件外，还结合了吴志刚平日的表现。吴志刚自入职以来已多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如：1、2010年春运期间，因不满调度安排，在公司大门处阻拦公交车辆出场，严重影响公交各线路的运营。2、2013年7月与35路公交车司机发生冲突，逼停35路公交车，与司机发生争吵、推搡，并取下车内铁榔头挥舞、打架，导致车辆碰撞，公交车受损。3、2014年5月，因班次问题再次与调度发生矛盾，停开3个班次，将公交车开回单位，停在大门内，影响其他公交车进出，并将钥匙拔下自行回家，严重影响公交运行。4、2016年因其任乘务员的妻子与修理工发生矛盾，擅自停开班次赶回单位，与修理工发生冲突，并约亲戚来单位帮忙教训修理工。5、2017年5月20日在运营过程中驾驶公交车强行超越同向行驶的其他公交车，并连续鸣电气喇叭，并最终导致了打架斗殴事件。公司多次颁布相应规章制度，并按期组织安全培训学习，除了日常工作中的行为规范外，三令五申在公交车运营过程中不得有抢道、超车等有碍安全的行为，但吴志刚对此置若罔闻，一次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影响公司与城市公交正常运营，危及道路安全和公交乘客的人身安全。二、一审法院认为金华公交公司提供的《关于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规定》未经过法定民主程序讨论通过，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有效依据，系认定错误。作为本市国有公交客运企业，金华公交公司多年来颁布、实施的关于员工管理的规章制度均是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和工会确定后进行公示，告知员工，并组织员工对新的规章制度学习。一审中，金华公交公司提交了《金华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八届四次职代会决议》、《安全会议记录》、公示照片等材料，充分证明案涉《关于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规定》、《质量考核细则》、《考核规定通知》等规章制度均合法有效，具体内容员工也均明知。综上，吴志刚的种种行为均已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且屡教不改。金华公交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的决定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以维护金华公交公司的合法权益。 吴志刚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吴志刚没有打架斗殴的行为，从公交车内的视频可以看出，双方的调解协议都可以确认吴志刚只是挥手阻挡，没有打架斗殴。二、金华公交公司提出吴志刚之前违反公司违章制度的行为，因之前的行为已经过5个月的时效，且已受到过处罚，不能一罚再罚。三、金华公交公司依据所提供的规章制度作为辞退吴志刚的理由，该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也没有公示，不能作为辞退的依据。 金华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华公交公司作出的与吴志刚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8月7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刚于2007年3月到金华公交公司从事公交车驾驶员工作。之前的劳动合同三年一签，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签订于2013年3月18日，约定期限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8年3月18日。2017年5月20日中午，吴志刚驾驶自编号为1796号的301路大客车，从人民东路起点站开往水电十二局方向。在途径马海地路段时超越了由公司同事陆秋银驾驶的同路线编号为1727号的大客车。两车到达终点站后，陆秋银前往1796号车上找吴志刚理论，先用手拍打吴志刚头顶，后多次用拳头对吴志刚头部击打，期间吴志刚挥手进行了抵挡。后，吴志刚报警由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白龙桥派出所处理。2017年7月17日，在白龙桥派出所的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载明：陆秋银对吴志刚头面部击打，造成吴志刚头面部挫伤，期间吴志刚挥手抵挡。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协议由陆秋银赔偿吴志刚所有的医疗费用。金华公交公司认定吴志刚与陆秋银的行为系打架斗殴，并于2017年8月7日依据金公交政字〔2010〕103号《营运管理规定、安全管理规定》中“在营运途中互相抢道、超车、有碍安全……”和金公交政字〔2010〕97号《关于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规定》中“在公司内外发生打架斗殴、赌博、偷盗等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和其他法律法规行为，且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的”之规定，认定吴志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作出了《关于对陆秋银、吴志刚打架斗殴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金公交政字〔2017〕46号），单方解除了与吴志刚的劳动合同。因吴志刚不服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向金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金华公交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裁决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该仲裁委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金市劳人仲案字〔2017〕第9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裁决金华公交公司与吴志刚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二、驳回吴志刚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重大事项，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据以解除合同依据的《关于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规定》，金华公交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经过法定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故应认定该规章制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有效依据。从金华公交公司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到，在陆秋银殴打吴志刚的过程中，吴志刚主要是在挥手抵挡，并未过分暴力还击，且事后双方经调解已握手言和，故金华公交公司认定2017年5月20日吴志刚与陆秋银的行为系打架斗殴，有失妥当。综上，应认定金华公交公司于2017年8月7日作出的解除与吴志刚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解除情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解除与吴志刚的劳动合同违法；二、金华市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与吴志刚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金华公交公司作出解除与吴志刚的劳动合同关系决定是否违法。经查，在卷《关于对陆秋银、吴志刚打架斗殴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结合金华公交公司营运一公司的《申请报告》内容表明，金华公交公司系以2017年5月20日吴志刚与他人打架斗殴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为由，解除与吴志刚的劳动合同关系。而现场视频及公安机关制作的调解协议可证明陆秋银殴打吴志刚时，吴志刚挥手抵挡，属防卫范畴，故金华公交公司认定吴志刚的行为属于打架斗殴不当。另，即使金华公交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作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关于明确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的规定》已经法定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本案中吴志刚亦不应认定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金华公交公司解除与吴志刚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情形，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华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宋文茹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