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02民初3881号 原告：吴苗珍，女，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龙秀、吴琼珠，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樟良，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罕超，浙江首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苗珍与被告吴樟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苗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秀，被告吴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罕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苗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88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月利息二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兄妹。被告因承包浙江省浦江县道路施工工程缺少资金向原告借款88万元。但原告自身没有足够的资金，却出于兄妹情谊和丈夫王志康一起按照月息2.5分以自己的位于金华市站前区的房屋抵押向案外人宋丽娜借款40万元再转借给被告。为此，原告和丈夫王志康在2011年11月29日向薛爱芬、宋丽娜各签署了抵押借款合同并经金华市公信公证处公证，当天即2011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8万元，利息按原告和王志康向薛爱芬、宋丽娜的借款利息计算，每月支付。原告在2011年11月30日收到薛爱芬借款48万元、宋丽娜借款40万元后，原告和王志康向薛爱芬、宋丽娜分别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二分五计算，于2012年2月28日前归还。原告获得薛爱芬、宋丽娜88万元借款后即全部交付给了被告，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二分五，还款时间2012年2月28日。由于被告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案外人向被告催讨，原告不得不自己先筹钱归还了案外人的借款本息。由于被告一直没有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在2013年11月30日原、被告进行了结算，由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再次明确被告向原告借款88万元，另欠截止重新出具借条之日的利息12万元，合计借款本息100万元，未约定还款日期，只是口头承诺会尽快归还。但被告重新出具借条后，仍然没有还款付息，只是在2016年2月27日原告再次催讨时被告在2013年11月30日的借条中注明了原告去催讨的日期，仍然分文未付。此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仅于2017年10月30日和11月15日分别归还利息10万元和2万元，本金和其余利息至今未付，为此原告卖掉了金华的房子，但仍不能缓解原告的资金压力。 被告吴樟良答辩称：双方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亲兄妹，2011年11月被告和原告之夫王志康合伙承包了工程，案涉款项系王志康投资款，被告称向原告借款子虚乌有。 为证明其主张，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代理人对上述证据材料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 1.公证书二份、身份证复印件二份、借条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借款及对利息的约定。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就该证据证明涉案88万元款项的来源，该证据与本案相关，且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2.借款协议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的借款转借给被告，双方约定利息按照王志康与案外人约定的利息即2.5分，合同签订时间是格式打好的，时间应当写成2012年。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借款协议落款处的合同签订日期经过修改，实际签订时间不是2011年10月29日而是在2012年5月底，当时并不是因为借款而签订借款协议，是因为王志康去世，应原告要求，被告念及兄妹情义才出具协议，才会有落款时间的改动，借款协议中所涉及的88万借款没有交付，因此原告没有办法提供款项交付的凭证。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在后认证。 3.2016年2月27日借条一份，用以证明88万元借款没有还，算到2013年10月23日止的利息为12万，2016年2月27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催讨时，被告签字确认，时效未过。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是基于此前的借款协议而出具，借款协议和借条所涉及的88万都没有产生，因此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协议及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原、被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在后认证。 4.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7年10月30日、11月15日在原告催讨之下分两次共支付12万利息，即至2013年10月23日的利息已经支付。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汇款时备注注明“吴樟良付吴苗珍浦江路合作投资款”，所以88万不是借款而是合伙投资款，借款没有发生。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被告将款项汇入原告账户，但该款项是否为利息，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在后认证。 5.原告庭后提交公证书一份，用以证明王志康继承人情况。被告书面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经查，本院确认其证明力。 二、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 1.项目管理承诺书、施工安全管理协议、保证合同、企业内部责任制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志康和被告合伙承包浦江县浦后公路改建工程，在合伙工程当中原、被告共同享有该工程权利义务，被告和王志康当时合同地位一样，第五页是吴樟良和王志康签名，王志康签字和原告提供的向案外人借款借条中王志康签字是一样的。原告质证称对王志康签名和捺印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如果被告认为投资需要双方再核算，被告可另行提起主张。庭审后，原告向本庭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上述证据中的王志康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查，原告对其丈夫王志康与被告合伙承包浦江县浦后公路改建工程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上述证据中的王志康的签名的真实性及双方具体合伙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2.承包合同、内部协议、试验检测服务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志康代表项目部签合同。原告质证称对承包合同、内部协议中王志康签名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待证事实，如果被告对合伙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对试验检测服务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否王志康所签。经查，原告对其丈夫王志康与被告合伙承包浦江县浦后公路改建工程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上述证据中的王志康签名的真实性及双方具体合伙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3.王志康记录88万款项资金去向的记事本影印件一份，用以证明88万不是借给被告，而是投资款，款项是作为工程流动资金所用。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短信中2017年11月19日记事本照片反映了被告向原告借款88万，被告借款后的用途当时王志康做了记载，反而能印证原告借款给被告88万。经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在后认证。 4.工资发放表一份，用以证明吴樟良和王志康发放工资为0，因为二人是合伙人，拿合伙收益。原告质证称对工资发放表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否王志康所签，系打印件，没有领取人员签名或管理人员印章或签名，与本案无关。经查，原告对其丈夫王志康与被告合伙承包浦江县浦后公路改建工程的事实并无异议。而上述证据中的王志康签名的真实性及双方具体合伙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已确认具有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吴苗珍与被告吴樟良系亲兄妹关系。 2011年11月29日，原告吴苗珍及其丈夫王志康以其自有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宋丽娜借款40万元，并约定月息2.5分。同日，原告吴苗珍及其丈夫王志康以其另一套自有房屋作抵押向案外人薛爱芬借款48万元，并约定月息2.5分。 原告的丈夫王志康于2012年5月份去世，其生前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王志康曾在笔记本中记录：“30日借款88万元，用二处房产抵押。付朱金玲玉35万、付樟良34万（20万付**）、付徐文良15.37万付息26400元、公证费2580元他项权证650元，合计付出87.333万元。”原告庭审中坚称涉案88万元款项系原告及王志康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而非王志康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于庭审后向本庭提交书面补充说明：88万元款项系王志康按吴樟良的指示进行上述操作而完成相应款项交付义务。 2012年5月中旬，原告吴苗珍与被告吴樟良签订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吴樟良因浙江省浦江县道路施工工程承包缺少周转资金于2011年11月29日向吴苗珍借款88万元，借期至2012年10月30日；利息按王志康向案外人宋丽娜、薛爱芬的协议每月由吴樟良支付；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任意一方可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 2013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吴樟良借吴苗珍88万元，另加利息12万元，合计100万元。2016年2月27日，被告再次在该借条下方签字确认。 2017年10月30日、11月1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卢冬娥向原告汇款10万元、2万元，并备注“吴樟良付吴苗珍浦江路合作投资款”。 另，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88万元款项最早出借日期为2011年11月29日，彼时被告曾向原告及其丈夫王志康出具过相应的借条，但该借条已还给被告。庭审后，原告向本庭提交（2012）浙金正证民字第2580号公证书一份，载明王志康的父母已先于王志康死亡，王志康的继承人包括原告及三子女。王志康的三子女向本庭作出说明，自愿放弃对王志康涉案债权的继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为借款还是王志康的投资款、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要求还款。 根据被告自愿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协议及借条，应认定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结合王志康在笔记本中所作记录，其除将34万元交付给被告外，剩余款项并未交付给被告而是支付给多位案外人，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其向案外人借得88万元款项后即全部交付给了被告”与该事实并不一致，原告庭审后虽解释称88万元款项系王志康按吴樟良的指示进行上述操作而完成款项交付义务，但该解释与其诉状中陈述前后矛盾，依据禁止反言原则，本院对原告之后所提交的书面说明不予采信。另一方面，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款项支付给他人系应吴樟良要求。且原告坚称涉案款项系原告及王志康共同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而非王志康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借款应以实际交付为准，根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及王志康仅交付给被告34万元，并未完全完成88万元的款项交付义务。而对原告提出的“若原告及其丈夫未将款项交付，被告不可能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再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对借条再次进行确认”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及双方的兄妹关系，即便借款本金未完全交付，亦不影响当事人对借条的再次确认。故对被告关于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投资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应按约定还本付息。即便如原告所述，2011年11月29日被告曾向原告及其丈夫王志康出具过相应的借条，但现王志康的其余第一顺位继承人已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归还相应款项。 2012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虽约定了利息，但在2013年重新出具借条时双方仅对此前积欠利息进行了结算但并未对此后利息作出约定，故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返还借款，被告未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可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积欠利息并可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2017年10月30日、11月15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卢冬娥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2万元虽备注“吴樟良付吴苗珍浦江路合作投资款”，但原告自愿将该12万元作为被告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该12万元利息折合34万元自借款之日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对此不作干预。 另，王志康与吴樟良间的合伙事宜，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对原告诉请及被告抗辩意见中合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及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樟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吴苗珍借款本金3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3月27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吴苗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78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吴苗珍负担7278元，被告吴樟良负担32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黄小奕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吴昱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