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填海地段君临海域名园（一期）B栋11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6798585L。 法定代表人：陈力。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力，女，汉族，1972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卿丽华，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首脑美容美发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莲花北村富莲大厦一栋三层FL-3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60169U。 法定代表人：高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晋燕，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蜜，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丽姿公司）、陈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首脑美容美发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丽姿公司、陈力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高丽姿公司、陈力一审反诉请求，即判令首脑公司支付高丽姿公司、陈力货款7632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法院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最后一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首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错误理解《合作协议书》真实意思，并基于错误理解作出了错误的认定。高丽姿公司与首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第二条“销售计划及年终奖励”第1、2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首批合作方式为首脑公司共打款80万后，高丽姿公司销售仪器10台，其中极速塑形修身体雕仪器6台，细胞重组紧肤仪4台，打款满80万后再进货按3.428折计价，即首次合作方式为以80万的合同对价购买10台仪器，首脑公司已支付的60万货款，非预付款，而是实际应付款，高丽姿公司、陈力发货后首脑公司尚欠货款20万；该80万的支付是首次合作后高丽姿公司提供供货优惠折扣的先决条件，是本合同后续优惠条款的基础。首批进货合作价，10台仪器对价为80万，其他货物按3.428折计价。一审法院错误认定，60万作为预付款，并酌定仪器价款按3.428折在其中扣除，一台细胞重组紧肤仪市场价96800元，进货价为6万元，该认定与酌定严重违背经济规律。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请求法院结合合同合理对价、美容行业的交易习惯、公平原则予以重新判定。2.一审判决认定高丽姿公司违约，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令合同解除，同时酌定供货仪器按3.428折计价，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按《合作协议书》约定，高丽姿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已完全履行发货义务，首脑公司未足额支付首次合作购销款项，系首脑公司违约在先。其次，一审认定“合同约定启动支持是首次合作前期推广支持，应在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前期进行”以及“高丽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依约向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启动支持服务”完全忽略正常的交易常识。首脑公司向高丽姿公司购买仪器及其他货物，合作协议约定的培训、顾客体验、推广促销必须以送货到店后首脑公司设置好，再由首脑公司通知高丽姿公司进场方能进行，而非合同签订前就应履行。事实是，在10台仪器2012年7月14日到货后，2012年7月16日开始至次年4月，高丽姿公司已进场开展培训及提供客户体验并为首脑公司提供促销服务。并且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第（一）项，双方具体推进节奏另行沟通约定，高丽姿公司已充分履行合同后，高丽姿公司没有再接到首脑公司进场服务的通知。故，不存在本《合作协议书》未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本协议系因合作期限届满而自然终止。再次，一审法院酌定以3.428折计算已供货的仪器价格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故，结合前述合同履行的过程，一审判决酌定以3.428折对仪器计价于事实、于合同、于法律规定、于公平交易原则均没有根据。3.一审法院不认可一审证据3以及判令鉴定费由高丽姿公司、陈力承担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证明高丽姿公司、陈力发货的数量和价款，高丽姿公司、陈力一审举证《发货单》，首脑公司因发货单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鉴定结果为签名系首脑公司指定的合同对接人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反证责任在于首脑公司，且鉴定结果与高丽姿公司、陈力主张一致，一审不应判令鉴定费由高丽姿公司、陈力承担。对于一审反诉证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法院应结合本案事实及所有证据，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综上，本案的实质系仪器合作金额的20万尾款（或按市场价计价），以及后续订货的货款首脑公司并未给付，本案实质的债权方系高丽姿公司。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民事案件的审限为6个月。本案系2014年诉至法院，鉴定程序于2015年4月已结束，最后一次开庭系2015年，法院无故拖延2年才下判，增加了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领取判决后，高丽姿公司、陈力询问拖延的原因，法院告知系首脑公司申请了调解，但高丽姿公司、陈力方从未作出同意调解的意思表示以及签署任何同意调解的文书，一审法院无故拖延直接导致计付利息的增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整，或按程序法依法作出处理。高丽姿公司、陈力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认定合作金额为货款无误，但错误理解双方的交易模式和结算方式。双方合同第二点第1、2、3条约定，在全额支付80万合作款的基础上，首批进货（进货产品指仪器以外的产品，如报价单所列产品）以3.428折计算并将80万元合作款对应的10台仪器一同发货，首批进货后再进货以3折计算。在收到仪器后高丽姿公司立即进行产品推广和培训，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已认定双方合同所附报价单的真实性，因首脑公司未全额支付合作款，故不享有协议约定的进货折扣，双方货物及货款的往来应按报价单所列价格进行结算。 首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首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首脑公司与高丽姿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书》；2.高丽姿公司退还货款51616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货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陈力对高丽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高丽姿公司、陈力共同承担。 高丽姿公司、陈力反诉请求：1.首脑公司返还给高丽姿公司仪器价款及货款共763260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的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首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首脑公司与高丽姿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高丽姿公司授权首脑公司为“年轻密码身材管理”品牌产品的指定经销商，合作金额为80万元，分三次打款，首批打款40万元，次月打款20万元，再下月打款20万元；首批进货价格按3.428折扣计算，配赠仪器10台，其中极速塑形修身体雕仪6台，细胞重组紧肤仪4台；首批合作后，产品进货价按照3折计算，仪器配赠方式为A每次打款25万可配赠2台仪器（含速塑形修身体雕仪1台，细胞重组紧肤仪1台）；B每次打款15万可配赠细胞重组紧肤仪1台；C、每次打款10万可配赠含速塑形修身体雕仪1台；高丽姿公司提供首次合作前期推广支持，包括产品及手法培训、培训及练习用产品、顾客体验产品、推广用促销产品、形象宣传品，具体包括：(1)以开放日的形式提供顾客体验产品：按实际体验人次发放，由厂家老师进店携带；开放日的形式后期还可进行，双方具体推进节奏另行沟通；(2)赠20支极速纤体精油（100ml装）为员工练习产品；(3)首次进店启动时间为10天；(4)首次启动厂家可安排销售总监一名、A级美导2-3名给予支持；(5)其他宣传及陈列用品由厂家直接配置。在合作金额外，累计再完成50万元的回款，首脑公司额外配赠10%的零售价产品；高丽姿公司按照首脑公司书面订单及数量在双方商定日期内向首脑公司供货，首脑公司所使用及零售的一切产品均由高丽姿公司统一配置：高丽姿公司每季度提供不少于一次的促销活动支持每月安排不少于20人次／工作日的培训与销售人员到店协助支持，具体活动与培训支持时间由双方进行沟通；统一价格以高丽姿公司提供的产品报价表为准；首脑公司作为高丽姿公司指定经销商，指定产品中心傅某某为“年轻密码身材管理”产品售后服务专员，与高丽姿公司人员保持流程沟通，负责订货、退换货等事宜。本协议自2012年7月9日起生效，至2013年7月9日终止，有效期12个月。合同期内，高丽姿公司保证提供给首脑公司的产品销售价格及供货折扣不变。合约期满，在同等条件下，首脑公司有优先续约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首脑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向高丽姿公司转账支付了40万元，于2012年9月10日转账支付10万元，于2012年9月24日转账支付10万元。高丽姿公司于2012年7月14日向首脑公司发货230400元，于2013年5月26日向首脑公司发货45540元，于2013年6月10日向首脑公司发货3520元。此后双方未再供货。2014年5月13日，首脑公司向高丽姿公司致函称，双方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年轻密码，身材管理”产品合同，由于多种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完整履行，首脑公司仍有51万多货款在高丽姿公司，高丽姿公司也早就停止发货，给彼此都造成损失。故提出两个解决方案：1.首脑公司少打20万元款，收到全部赠送，由首脑公司退回2台仪器，余下51万多货款按照3折结算发货；2.或者不退仪器，首脑公司按照首批进货价3.428折扣结算余下的51万多的货款。两个方案由高丽姿公司选择确定。高丽姿公司认为合同期限已经届满，拒绝继续供货，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首脑公司遂诉至该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高丽姿公司、陈力亦提出上述反诉请求。另查：高丽姿公司年轻密码身材管理系列产品产品报价表记载细胞重组紧肤仪每台价格96800元，极速塑形修身体雕仪每台价格78000元。再查：高丽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力持股100％，为其唯一股东。又查：依据高丽姿公司、陈力提交的售后服务行程单，高丽姿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至4月22日，在首脑公司的华强北店就相关合作产品进行了培训和服务。首脑公司方店经理顾某某在该行程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首脑公司与高丽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首先，依据合同条款，双方的合作金额为80万元，首批进货价格按3.428折计算，配赠仪器10台；首期合作后产品进货价格按照3折计算，仪器配赠方式为每次打款25万可配赠2台仪器…，以及在合作金额外，累计再完成50万元的回款，乙方额外配赠10％的零售价产品等等约定均可以看出，所谓的合作金额是指首脑公司向高丽姿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价格购买产品的金额，而在首脑公司购买产品的合作金额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时，高丽姿公司即向首脑公司配赠相应的仪器。尤其是“在合作金额外，累计再完成50万元的回款，乙方额外配赠…”的约定，可以看出合作金额和回款为同样的性质，即为货款。因此首脑公司主张合作金额是货款，该院予以采信。高丽姿公司、陈力辩称合作金额为购买配增的仪器用途，与合同约定的含义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的履行，高丽姿公司、陈力主张首脑公司未能依约足额支付合作金额，违反合同约定。首脑公司辩称是高丽姿公司、陈力迟迟不提供合作前期的启动支持违约在先，其未支付20万元尾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该院认为，合同约定启动支持是首次合作前期推广支持，应在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前期进行。在为期一年的合同履行过程中，首脑公司分别在合同签订当月和2012年9月向高丽姿公司支付了首期合作款40万元和第二期合作款20万元，并在合同签订当月向高丽姿公司订购产品，依约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高丽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依约向首脑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启动支持义务，以及每月安排不少于20人次/工作日的培训与销售人员到店协助支持。依据高丽姿公司、陈力提交的证据，高丽姿公司直至2013年4月16日才安排了产品和手法培训以及客户体验产品等启动计划。此后，首脑公司在2013年5月和6月均有向高丽姿公司订购产品。因此，涉案合同中未能完成合作金额80万元的过错在于高丽姿公司迟延履行其提供启动支持的合同义务，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继续履行，以致首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高丽姿公司、陈力辩称首脑公司违约，该院不予采信。首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高丽姿公司收取的合作款应在扣减其向首脑公司交付的美容产品及仪器后返还首脑公司。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高丽姿公司共计向首脑公司送货3次，分别为2012年7月14日送货230400元、2013年5月23日送货45540元、2013年6月10日送货3520元（以上均为产品市场价），以及极速塑形修身体雕仪6台，细胞重组紧肤仪4台。依照产品报价单记载的“市场价”，上述美容产品价格为279460元，仪器价格为855200元。因合作协议书未能履行完毕的过错在于高丽姿公司，故对高丽姿公司向首脑公司交付的产品应当依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按市场价的3.428折扣计算为95799元。关于仪器，首脑公司已投入使用并在双方发生纠纷初始即已超过保修期一年以上，已严重贬值。而首脑公司确实未能向高丽姿公司订购足额货物，将仪器作为配赠将对高丽姿公司造成不公平。诉讼中该院要求高丽姿公司提交其购买配赠仪器的相关采购合同及票据支付凭证，高丽姿公司亦未提交。故该院酌定依照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对仪器以按照合同约定按报价单定价的3.428折进行折价计算，为293163元。因此，高丽姿公司应返还首脑公司211038元（600000－95799－293163），并自首脑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首脑公司超出该金额的返还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高丽姿公司主张首脑公司在支付了60万元的合作金额后仍欠其货款，与事实不符，故其反诉请求首脑公司支付其产品及仪器价款763260元，该院不予支持。高丽姿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陈力为其唯一股东。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力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与高丽姿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对高丽姿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首脑公司与高丽姿公司于2012年7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高丽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首脑公司货款21103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陈力对高丽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首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力和高丽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首脑公司负担5298元，高丽姿公司、陈力负担3664元，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81元退回首脑公司；反诉受理费5716元，由高丽姿公司、陈力负担。鉴定费10900元、公告费390元，均由高丽姿公司、陈力负担。 二审中，首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高丽姿公司派员进场培训及产品推广记录单，用以证明高丽姿公司在涉案仪器到货后，于2012年7月16日便开始派员进驻首脑公司各营业点进行培训，并帮助推广促销，故高丽姿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首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记录单系高丽姿公司单方作出，未获首脑公司确认，欠缺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高丽姿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涉案仪器、产品的发货单，用以证明高丽姿公司采购仪器及产品的成本价。首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发货单载明发货人是“德国某某科技集团公司”，但并无该公司签章确认，故该发货单的真实性存疑，而且，高丽姿公司并未证明该发货单上所载的产品及价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自2012年7月9日起生效，至2013年7月9日终止，有效期12个月”，可见该合同系附终止期限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自合同期限于2013年7月9日届满时，该合同失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故首脑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就本案所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本已失效的涉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本院须特别指出，附期限合同的期限不同于债务履行期限，前者涉及合同效力期间的约定，后者涉及履行合同义务期间的约定，而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合同期限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合同主体仍有权要求进行结算、清算，债务人未在债务履行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的，债权人仍有权追究债务人的违约责任。因此，虽然首脑公司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未获支持，但不影响首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对合同失效后的合同未履行部分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对合同未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并经核算认定高丽姿公司须向首脑公司返还货款211038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高丽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仪器的实际价值，且考虑到涉案仪器本系“配赠”品以及当事人的守约和违约情况，酌定仪器价值293163元属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首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合作金额为80万元……首批进货价格按3.428折计算，配赠仪器10台……首批合作后，产品进货价格按照3折计算……”由此可见，首脑公司关于该80万元系产品货款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而高丽姿公司关于该80万元系购买仪器款项、首脑公司还另须支付购买产品款项的主张，与上述合同约定，特别是合同关于仪器系“配赠”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高丽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向首脑公司提供“启动支持、首期合作前期支持，包括产品及手法培训、培训及练习用产品、顾客体验产品、推广用促销产品、形象宣传产品”，违约在先，故首脑公司在已支付前两期合同款项共计60万元后停止继续支付尾款20万元，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非违约行为，上诉人关于首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并要求首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用负担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中，经鉴定，上诉人提交的日期为“2012-7-14”的《深圳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发货单》上“收货人”部位“傅某某”署名字迹是复制而成，不是用笔直接书写形成，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未予采信处理得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该笔鉴定费用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超过审限为由主张须调整应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85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4）深罗法民二初字第3785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驳回深圳市首脑美容美发艺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深圳市首脑美容美发艺术有限公司负担5298元，陈力、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64元，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81元退回深圳市首脑美容美发艺术有限公司；反诉受理费5716元，由陈力、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0900元、公告费390元，均由陈力、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3元，由陈力、深圳市高丽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六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