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洪美，女，1964年10月1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鑫，男，1988年10月3日生，彝族，住文山市。系谢洪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紫君，女，1972年9月1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本茹，女，1956年6月15日生，彝族，高中文化，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珏、唐城，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洪美因与被上诉人赵紫君、姚本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5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谢洪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鑫、被上诉人赵紫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影武、被上诉人姚本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城到庭参与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洪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的（2017）云2601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在本案中，赵紫君向谢洪美出具借条的真实原因是为了归还姚本茹的债务。因此，谢洪美才将原姚本茹借条归还姚本茹，由赵紫君统一出具借条。而这一重要事实的本质为：赵紫君借钱还债。因民间实践中会直接将钱转予指定收款人的情况。因此，在账目流水上会不体现谢洪美与赵紫君的资金往来，而体现为谢洪美与实际收款人姚本茹的账目往来。但这种借钱还债，款项直接转予姚本茹债主的行为，并不影响谢洪美与赵紫君之间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遗漏了该重要事实的审查，导致了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了谢洪美与赵紫君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因谢洪美在归还的借条写上了“款已还清”等字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姚本茹现金归还了10万元的事实。但姚本茹所称的该还款，在争议很大的情况下，既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也无相应取款流水加以补充证明。一审法院却推定了事实存在。但该推定不但与事实不符，更与现有证据相矛盾。谢洪美签字还借条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将债务转予赵紫君，由赵紫君统一来出具借条。而赵紫君所出具的41.7万元本利的借条（含30万本金，11.7万利息）是为了用谢洪美的30万元归还其所欠姚本茹的30万元债务。也因此姚本茹将借条原件还予赵紫君。一审法院的该错误推定，不但与真实情况不符，更与现有矛盾相冲突。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赵紫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1.上诉人的证据不能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一审上诉人主张的是赵紫君是名义上的借款人，而姚本茹是实际借款人与用款人，二审上诉人主张的理由是赵紫君是借钱还款，向上诉人借款偿还姚本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的所陈述的案件事实相互冲突相互矛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姚本茹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从上诉人返还姚本茹的借条来看，双方借贷关系已经终止。从交易习惯看，答辩人已经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答辩人的主张。根据举证责任，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即使上诉理由成立，根据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债务转让给赵紫君，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谢洪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2.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自出借日起至还清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11月7日止的利息为501400元），合计8014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5日，赵紫君出具《借条》1份交谢洪美收执，《借条》中载明：“今借到谢洪美现金人民币肆拾壹万柒仟元正（￥417000.00元），期限一年，到期一次性还清，用金石小区C-2幢6单元301号作抵押。借款人：赵紫君，2010年11月25日。”之后，谢洪美并未通过银行转账或是以其他方式将《借条》中所涉金额417000元交付赵紫君。姚本茹于2010年6月29日向谢洪美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扣除利息后，谢洪美于当日经中国农业银行向姚本茹账户转款88000元，姚本茹出具《借条》交谢洪美收执。2010年12月29日，谢洪美在《借条》中注明：“已还清本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谢洪美，2010年12月29日。”2010年8月10日，姚本茹再次向谢洪美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扣除利息后，谢洪美于当日经中国农业银行向姚本茹账户转款188000元，次日，姚本茹出具《借条》交谢洪美收执。2010年10月12日姚本茹经中国农业银行向谢洪美账户转款200000元。之后，谢洪美在《借条》中注明：“已还清本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谢洪美，2010年11月11日。”上述两笔借款清偿后，谢洪美将两张《借条》原件交还姚本茹本人。另查明，2010年10月13日，谢洪美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24×××94的账户向姚本茹账号为24×××61的账户转款190000元，另取现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构成要件，一是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赵紫君以借款人身份向谢洪美出具《借条》，系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生效，还应看谢洪美是否已将款项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谢洪美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谢洪美仅提供赵紫君出具的《借条》，未提供其以银行转账或是以其他方式将《借条》中所涉金额实际交付赵紫君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谢洪美主张本案《借条》中所涉金额417000元中实际约定的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另117000元系借款利息，其已将30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姚本茹，赵紫君系名义借款人，姚本茹系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的诉称意见，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姚本茹曾向谢洪美借过两笔借款共计300000元，其中2010年8月10日借的200000元，姚本茹已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谢洪美转账还款，2010年6月29日借的100000元，虽无银行转账依据，但姚本茹称系以现金还款，且谢洪美在当时出具的《借条》中注明已还清，并将两张《借条》原件退还姚本茹本人，谢洪美的上述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其主张100000元的借款实际未清偿，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采纳。另，谢洪美主张于2010年10月13日经中国农业银行向姚本茹转账190000元、取现金6000元，系用于交付本案的借款本金的意见，因该转账、取现行为发生在谢洪美与姚本茹300000元的借款清偿之后，赵紫君向谢洪美出具《借条》（2010年11月25日）之前，且低于其主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即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谢洪美主张已将300000元借款本金交付姚本茹，赵紫君系名义借款人，姚本茹系实际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洪美未将本案所涉借款实际交付，本案借贷关系未生效。谢洪美要求由赵紫君、姚本茹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洪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0元，减半收取计5905元，由谢洪美负担。经询问，谢洪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赵紫君与姚本茹的之间存在300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赵紫君、姚本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姚本茹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赵紫君不予认可，且无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赵紫君曾向姚本茹借款300000元的事实。谢洪美主张赵紫君与姚本茹之间存在300000元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谢洪美针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所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过二审审理，本院查明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紫君于2011年8月11日、2011年8月30日、2011年11月13日分别向谢洪美借款6万元、4万元、20万元。经谢洪美催促，赵紫君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10月29日、2015年7月11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2月19日向谢洪美出具还款保证书。谢洪美针对该三笔借款于2017年11月16日向文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赵紫君还本付息。该案经过调解，谢洪美与赵紫君达成调解协议。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云2601民初4160号《民事调解书》。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谢洪美要求赵紫君、姚本茹偿还其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在本案中，谢洪美并未通过银行转账或者以其他方式将《借条》中所涉金额417000元交付给赵紫君。谢洪美提出系姚本茹将其所欠谢洪美的300000元债务转由赵紫君承担的主张，但在赵紫君出具的一张《借条》和姚本茹收回的两张《借条》上均未载明相关债务转移的内容，不能证明谢洪美、赵紫君、姚本茹三人形成债务转移合意的事实。谢洪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在《借条》上注明“已还清本金”，并将《借条》归还给借款人的法律后果。故能够认定姚本茹分别于2010年6月29日和2010年8月10日向谢洪美所借款项已还清。谢洪美于2010年10月13日转账给姚本茹的190000元与其所主张姚本茹尚欠其的300000元在数额上不相符合。其次，关于赵紫君出具的六份还款保证书的问题。谢洪美在另案起诉赵紫君归还2011年所借300000元欠款的案件当中自行陈述，该六份还款保证书系针对该300000元欠款所作出。谢洪美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六份还款保证书当中所指欠款还包含本案《借条》当中载明的417000元。此外，谢洪美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姚本茹是实际借款人，赵紫君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其在二审过程中主张姚本茹将其所负谢洪美的300000元债务转由赵紫君负责赔还。谢洪美在一、二审阶段关于本案借贷关系如何发生的陈述不相一致。综合以上，谢洪美未能举证证明赵紫君尚欠其借款300000元的事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谢洪美要求赵紫君、姚本茹偿还其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洪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0元，由谢洪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祺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陆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