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利，女，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武，内蒙古富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红，女，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杰，内蒙古方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林利与被申请人林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内0422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林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内0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林利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内04民申37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武，被申请人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利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由林红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将涉案协议书定性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缺乏有力证据证明。（1）1997年7月22日由林利及其父母林海臣、王井华与林红及其未婚夫李广东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设定“义务”，而是设定了两个“条件”，即：此协议书的首要条件为“李广东出资修建涉案已不能居住的房屋”；第二个条件为“林红和李广东结婚后，负责林海臣、王井华生养死葬，负责抚养林利到18周岁”。只有上述两个条件均成就时，涉案的附条件赠与合同才生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条件、附义务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与受赠人都是通过在合同中约定相关条款来表示意思的。在附条件的赠与合同中，条件的成就与否，关系到赠与合同的效力，当所设条件未成就时，赠与的权利义务虽已确定，但效力却处于未定状态。就本案而言，涉案协议虽经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但涉案协议一直未能生效。（3）林红和李广东未按协议约定出资修建涉案房屋。涉案协议书于1997年7月22日签订，不久王井华去世，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土坯房）也于当年因年久失修而坍塌，林利和林海臣无处可居。第二年林利的姑姑、叔叔在此院落的一处空地重建了现存的砖木结构房屋（涉案协议约定的房屋已不复存在），林利和林海臣在此房屋居住，2009年林海臣去世，林利一直居住至今。2017年5月26日，林红起诉林利的姑姑、叔叔时，林利才得知，该房屋早在1998年就被林红私自变更于自己名下。（4）涉案协议签订后，林红与李广东并未成婚，而后不久林红即漂游在外、不知所踪。林利和父母林海臣、王井华的日常生活起居以及林海臣、王井华的丧葬均由林利的姑姑、叔叔照顾和办理。林利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二审判决认为林利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显然错误。2、林利主张解除协议有法可依。一、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错误。在赠与合同中附条件是一种赠与方单方赠与财产时附加的条件，要求受赠方在接受财产时必须履行所附条件，不仅包括合同生效或解除要件还包含了义务性赠与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林红没有履行协议所附条件，也不可能再实现合同（协议）目的，作为协议书一方当事人之一，林利有权主张解除涉案协议。林红辩称，一、林利所述与事实不符。1997年7月22日，林海臣、王井华与林红、李广东、林利，即所有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同意将登记在林海臣名下，位于林东四居委会的房屋产权更名为林红所有，并签订《协议书》，约定：林红承担出资修建房屋、赡养二老、扶养妹妹林利至18周岁的义务。当日，该《协议书》经巴林左旗公证处进行公证，并作出（97）左证字第357号《公证书》。同年8月14日，林红依据《公证书》与林海臣、王井华到房产部门将房屋产权变更至林红名下。协议签订后，林红已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包括修建房屋、赡养二位老人并养老送终，将小妹妹林利抚养到了十八周岁。以上才是本案事实，而且一、二审的证据均能够证明此事。故林利称林红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形根本不存在。二、林利认为《协议书》属附生效条件的赠予合同明显错误，有故意曲解法律之嫌。因为从内容和性质来看，该《协议书》属附义务的赠予合同，并非附生效条件赠予合同。附义务赠予合同，协议成立时受赠人即取得财物。《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规定：此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据此也否定了林利称该协议一直未生效的说法。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系附义务的赠予合同并无不当。三、林利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书，撤销赠予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在《协议书》签订后第22天即1997年8月14日，林海臣、王井华夫妇将房屋产权转移给林红。如林红未修建房屋，林海臣、王井华夫妇断然不会将房屋过户至林红名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予财产权利已经转移，并经公证的赠予合同不得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0条规定，赠予可以附义务。本案中受赠人林红已经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林利无权解除赠予合同。退一步讲，即便是林红未履行赠予合同约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2之规定，只有赠予人即林海臣、王井华才可以行使撤销权，其他人无权提起，而且赠予人的撤销权有时间限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此一年时间限制属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中止、中断或延长。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3条规定，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予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予。据此，因本案并未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3条规定情形，故林利作为赠予人的继承人，根本无权解除协议、撤销赠予合同。林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林利与林红签订的协议；2、诉讼费用由林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利系林海臣（已故）、王井华（已故）的亲生女儿、林红系王井华的亲生女儿、林海臣的继子女。1997年7月22日林海臣、王井华、林红、林红之未婚夫李广东、林利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林海臣、王井华具有所有权的的位××旗号的房屋及院落赠与李广东及林红，协议书所附义务为：由林红与其未婚夫李广东出钱修建房屋，负责赡养林海臣、王井华夫妻二人到去世，负责扶养林利到18周岁。该协议书于当日在巴林左旗公证处公证，并于1997年8月14日将该房屋登记在林红名下。期间的2007年11月5日，该房屋曾变回至林海臣名下，后于2008年7月22日经林红申请再次变回到林红名下至今。现林利以林红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书。另查明，林海臣于2009年8月21日去世，王井华于1997年12月9日去世，林利现已结婚在其他地方居住。上述事实有林利提供的公证书、土地使用证、火化证，林红提供的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证言，该院依林红申请调取的涉案房屋权属变更手续等证据在卷佐证，足能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驳回林利的诉讼请求。林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红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协议签订于1997年7月22日，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于1997年8月14日登记在林红名下，林海臣于2009年8月21日去世，王井华于1997年12月9日去世，且林利也已32周岁。案涉协议自签订至今已二十余年，现林利主张林红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但经审查，林利针对其主张未提举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协议所涉及的房产已经交付并将产权变更到林红名下，该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现林利以林红未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林利为支持其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杨爱军、高明月、张建民、孙根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在1998年春季再审申请人的姑姑、叔叔找上述四位证人进行的修建。同某协议中约定的修建义务。林红质证称，对该组证人证言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的涉案房屋事实上是林红的两位姨妈及姨夫出资并帮忙修建的，并非是杨爱军等人修建，关于此事在一、二审均有证据证明。因此，申请人主张的证明目的并不存在。本院对林利提交证据认证如下：林利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林利结婚后，林海臣被其姐姐接走，随后在其姐姐家生活直至去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林利主张林红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修建涉案房屋、负责林海臣、王井华生养死葬、扶养林利至18周岁的义务，《协议书》应该解除。依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协议书于1997年7月22日签订，涉案房屋于1997年8月14日登记在林红名下，王井华于1997年12月9日去世，林海臣于2009年8月21日去世，林利现年35岁。从此时间上看，协议早已履行完毕，林利现在主张林红没有按约定履行协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林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林利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4民终12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