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610号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沈元勤，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男，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法律事务部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玲，女，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法律事务部职工。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男，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务。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div>法定代表人：张玲，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西、鑫苑路******v>法定代表人：董献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尚伟，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以下简称建工出版社）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大出版社）、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玮、王翠玲，被告京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刚，被告哈工大出版社、被告天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会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京东公司下架侵权商品；2.判令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3.判令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连带赔偿因侵权行为给建工出版社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0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京东公司、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工出版社享有《2016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经济》（以下简称原告主张权利图书）一书的专有出版权，天一公司组织编写、哈工大出版社出版发行、京东公司销售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同步教程》-《建设工程经济》（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一书中，大量内容抄袭了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侵犯了建工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故诉至法院。京东公司辩称，第一，京东公司从事的是电子商务平台，未销售图书；第二，收到起诉后，京东公司及时通知了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出具了不侵权说明，图书侵权涉及的内容较多，京东公司无法通过建工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判断是否构成侵权，京东公司无过错；第三，京东公司已经要求天一公司将涉案图书全部下架。京东公司不同意建工出版社针对京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哈工大出版社辩称，第一，哈工大出版社图书不构成建工出版社图书的实质部分，且大量内容已进入公有领域，没有侵犯建工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建工出版社图书中有关建筑领域的专有概念及相关表达已成为该领域内通用的表达方式，不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且涉案图书属理科体系，在表达上具有科学、严谨、单一的特点，不同于文科体系的多样化表达，两书表达上相似是由学科性质决定的。两书文字表达内容一致的比例很低，不构成建工出版社教材的实质部分；第二，哈工大出版社作为出版机构，出版发行程序合法且对出版物是否侵犯他人著作权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第三，建工出版社图书系汇编作品，独创性低。涉案图书系教材教辅，独创空间小。建工出版社图书系教材，哈工大出版社图书系教辅，两书的市场定位、目的不同，消费者不会产生混淆，两者没有市场竞争关系。即便认定侵权，酌定赔偿数额时应考虑以上因素从低赔偿。哈工大出版社认为建工出版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建工出版社的诉讼请求。天一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哈工大出版社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建工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6年2月，建工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甲方）签订了《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提供包括原告主张权利图书在内的13册图书的书稿，乙方完成出版工作。13册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13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授权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适用于有效期内甲方在乙方出版的上述所有图书（不区分年份和版本）。协议书由编委会代表与乙方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多位编委会成员代表的签字。2016年5月，建工出版社出版发行《2016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建设工程经济》（书号ISBN978-7-112-19137-6），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字数499千字，2017年1月第十次印刷，定价58元。二、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及出版情况2017年5月，天一公司（甲方）与哈工大出版社（乙方）签订了包括被控侵权图书在内的8本图书的《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著作权人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组。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以纸质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本作品中文及外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该授权有效期为5年,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得将本作品的全部或部分，或将其内容修改后以原名称或改换名称授权第三方使用。2017年6月，哈工大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同步教程》-《建设工程经济》(书号ISBN978-7-5661-1535-5),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组，字数332千字，2017年6月第一次印刷，定价35元。2017年9月1日，建工出版社在京东商城上的天一文化官方旗舰店中购买了被控侵权图书，天一公司开具了购书发票。天一公司认可被控侵权图书是由其编写和销售的，并认可除京东平台外，其在天猫商城上亦有销售被控侵权图书。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告被控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在本案审理中，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的一致性问题，建工出版社、哈工大出版社和天一公司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并表示以各自提交的书面比对意见为准。建工出版社主张其享有权利的图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被控侵权图书采用表格的形式对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进行了精简，两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文字以及例题的表达上完全雷同。建工出版社主张两本图书相同的字数为240824字。哈工大出版社主张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应将来自公有领域的字数予以排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的相同字数为168600字，扣除来自公有领域的83502字后，两本图书相同的字数为85098字。首先，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建工出版社对其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而哈工大出版社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并未按照上述方法进行计算，其按实际行数进行统计，且未统计标题等部分，统计结果偏低。故关于涉案两本图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建工出版社的统计结果更为准确，本院对建工出版社的计算结果予以采纳，本院确认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240824字。其次，关于哈工大出版社主张被控侵权图书中部分内容来自公有领域的认定。哈工大出版社主张涉案两本图书来自公有领域的字数共计83502字，该部分主要来自于《项目决策分析与评价》《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建设工程计价》等相关内容（以下统称规范性文件）。根据哈工大出版社提供的侵权对比明细，本院经审查认定，哈工大出版社辩称被控侵权图书中来自公有领域部分的内容，除极少部分与规范性文件相同外，大部分与规范性文件存在差异，而与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内容相同或者更为近似。对于被控侵权图书中与规范性文件相同部分是否应当在计算相同字数时予以剔除，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四、其他事实的认定被控侵权图书的订单截屏显示涉案图书并非京东公司销售。京东公司提供的经营性网站备案信息、说明函可以证明京东公司提供的是电子商务平台服务。建工出版社、京东公司、哈工大出版社、天一公司均认可涉案商品已下架。上述事实，有图书、出版合同、发票、网页截图、说明函、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委会系临时创作组织，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另外，对于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部分作者与建工出版社签订了协议书，将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工出版社。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建工出版社就其主张权利的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以与专有出版权相同的方式完整出版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使用权的侵犯。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时间早于被控侵权图书，天一公司可以接触到原告出版的图书。除命题网络、实战演练、真题回顾和精选习题外，被控侵权图书的核心内容（考点清单部分）来自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被控侵权图书实质上是对原告图书重点内容的摘编，被控侵权图书和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哈工大出版社辩称未侵犯建工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主要理由为：1.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系汇编作品，独创性低；2.两书相同部分中的大量内容已经进入公有领域；3.两本图书文字表达内容一致部分比例低；4.哈工大出版社作为出版机构，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5.两本图书的市场定位、目的不同，消费者不会产生混淆，两者没有市场竞争关系。本院认为哈工大出版社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理由为：1.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作为教材，编写者运用文字、公式、图表等多种方式将相关知识进行了完整详细的阐述和编排，作品的主要内容由作者独立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智力劳动；2.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引用自规范性文件，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也不应予以剔除。本院确认两本图书的相同字数共计240824字；3.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和被控侵权图书相同部分的内容，虽然只占原告主张权利图书的48%，却占被控侵权图书的73%；4.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作为考试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控侵权图书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类型相同，哈工大出版社仅凭图书出版合同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5.两本图书均是一级建造师资格考试用书，目标群体同为准备该考试的考生，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综上，本院认定，天一公司编写、销售，哈工大出版社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中使用了原告图书的实质性内容。天一公司、哈工大出版社的上述行为未经建工出版社许可，也缺乏法定的免责事由，共同侵害了建工出版社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共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由于京东公司已经将被控侵权图书下架，故建工出版社要求京东公司下架侵权商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建工出版社请求法院在法定赔偿的限额内予以酌定。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建工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哈工大出版社和天一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考虑到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系教材，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大，被控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全部来自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被控侵权图书在多个平台进行了销售，哈工大出版社和天一公司的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情节严重。建工出版社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合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出版、发行《建设工程经济》；二、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经济损失1205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0元，由被告哈尔滨工程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天一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闻汉东审判员  温同奇审判员  王 蒙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