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5刑初161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男，生于1951年9月8日，哈尼族，文盲，农民，住金平县，系死者熊小华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生于1953年6月5日，哈尼族，文盲，农民，住金平县，系死者熊小华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熊某2，男，生于1997年5月4日，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金平县，系死者熊小华之子。委托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人董付祥，男，1980年3月28日生，哈尼族，文盲，农民，云南省金平县人，住金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金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金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永生，云南红河谷律师事务所律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7）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付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9向本院提起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张某1、熊某2于2017年11月13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福勇、杨士霆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张某1、熊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林海，被告人董付祥及指定辩护人刘永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25日中午，被告人董付祥因琐事与被害人熊小华在金平县铜厂乡达绕村委会麻栗坡村民小组杨自学家中发生吵打。当日晚，被告人董付祥在该村民小组其哥哥董某家与熊小华喝酒时再次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董付祥使用事先准备好的斧头先后朝熊小华头部砍三下，致熊小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小华死因系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害人熊小华的弟弟熊小祥等人将被告人董付祥控制并电话报警，后由公安民警前来案发现场将被告人董付祥带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付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付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董付祥处于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张某1、熊某2起诉称：因被告人董付祥杀害熊小华致其经济损失，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8040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熊某1、张某1的生活费54982.5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284834.5元。被告人董付祥辩解：我没有事先准备斧头，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乱事，第三次他找我喝酒时，说我俩都没有老婆，死了算了，说着就拿起菜刀来砍我，我随手拿起斧头去挡菜刀想跑出去，斧头砍着他的头才死的，不是故意杀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要求合赔，但没有赔偿能力。指定辩护人刘永生认为，被告人董付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平日关系较好，案发当天双方因酒后吵打，应当认定民间矛盾的范畴，依法可以对被告人董付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5日中午，被告人董付祥因琐事与被害人熊小华在金平县铜厂乡达绕村委会麻栗坡村民小组杨自学家中吃饭时发生吵打。当日晚，在被告人董付祥家（与其哥哥董某共同居住生活）与熊小华喝酒时再次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董付祥用斧头朝熊小华头部砍三下，致熊小华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熊小华死因系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害人熊小华的弟弟熊小祥等人将被告人董付祥控制并电话报警，后由公安民警前来案发现场将被告人董付祥带走，在抓捕过程中，董付祥未反抗。案发后，被告人董付祥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1、张某1夫妇生育孩子三男一女，均已成家独立生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某2系被害人熊小华之子。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物证照片：2017年6月25日23时05分接到熊小电话报警后，民警立即赶往案发现场，将嫌疑人董付祥抓获，并提取了董付祥砍熊小华使用的斧头。2、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金平县铜厂乡达绕村委会麻粟坡村董某住宅内。现场客厅距南墙52cm处地面可见一头东脚西呈俯卧状男性尸体，尸体上身着蓝色点状长袖花衬衣，下身着藏青色休闲裤，脚上着棕色凉皮鞋，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一根香烟；距离尸体头部东侧12cm处可见一部平板金黄色手机，手机呈开机状（原物提取，编为1号）；尸体头部下方可见一60cm×45cm不规则血泊（绵签擦拭提取，编为2号）；尸体南侧左膝盖南侧可见一印有“yunyan”字样的烟盒；尸体右肩南侧25cm处可见一蓝色塑料凳子，塑料凳子北侧面可见点状暗红色斑迹（绵签擦拭提取，编为3号）；距离尸体52cm处塑料隔离墙距地面70cm以下可见面积为70cm×212cm的点状暗红色斑迹分布（绵签擦拭提取，编为4号）；尸体东侧120cm处靠东墙（即住宅大门南侧墙脚）可见一总长为70cm、刃宽6.5cm的斧子，斧头上可见暗红色斑迹（斧子原物提取，编为5号）；尸体西侧210cm处靠西墙处见一长200cm的电视柜，电视柜上摆放电视机及塑料水杯等生活用品；电视柜下方可见一餐桌，餐桌未见物品；餐桌西侧可见一塑料桶，塑料桶西南侧可见一塑料凳子；尸体北侧靠东北墙处地面可见一火盆，火盆西侧（即现场客厅东北侧卧室门口）可见一件白色印花短袖T恤（T恤原物提取，编号为6号）；现场客厅内未发现其余异常。对现场客厅南侧房间进行勘验，该房间东侧摆放一张南北走向的单人床，床上摆放物品，床西侧地面摆放生活用品，其余未见异常。对客厅北侧房间进行勘验，客厅北侧房间用帘子分西侧房间和东侧房间；西侧房间靠西墙摆放一张南北走向的单人床，床上摆放物品；东侧房间靠东摆放一张南北走向的床，床上摆放物品；其余未见异常。3、尸体检验鉴定、物证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经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熊小华系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经红河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场住宅大门内南侧墙脚提取的斧头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与现场住宅内尸体南侧52cm处塑料布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现场住宅内头部下方提取的暗红色斑迹、熊小华左手指甲、现场住宅内尸体头部东侧12cm处提取的手机上暗红色斑迹、熊小华蓝色衬衣上的可疑斑迹、熊小华黑色西裤上的可疑斑迹、熊小华棕色凉皮鞋上的可疑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熊小华的基因型相同；董付祥牛仔裤上可疑斑迹、董付祥蓝色右拖鞋上可疑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型与董付祥的基因型相同；现场住宅内尸体南侧25cm蓝色塑料凳子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董付祥双手擦拭物、董付祥双足擦拭物、尸体熊小华右手指甲、现场住宅内东北侧卧室门口处提取的白色印花T恤上可疑物斑迹、现场住宅大门内南侧墙脚提取的斧头上脱落细胞均未扩增出DNA产物；熊小华与熊某2具有亲缘关系。送检的JC-2017-0926-001号、JC-2017-0926-002号检材中均未检出毒鼠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4、辨认笔录及照片：在12张不同人物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董付祥、熊小祥、张某3、熊小、张某2、张某4、董某辨认出死者熊小华；在12张不同人物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熊小祥、张某3、张某4、熊小、张某2、董某辨认出嫌疑人董付祥；在7把编号为1-7号的同一类型斧头（其中有涉案斧头）中，董付祥指认5号斧头就是其砍死熊小华使用的斧头；董付祥指认了案发现场。5、证人董某证实：2017年6月25日中午，我、董付祥、熊小华及其他八、九个人在本村杨自学家吃饭、喝酒时，因董付祥不接熊小华的电话一事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打，后被劝开。晚上因我酒醉早早上床睡觉，我睡觉时天还亮着。大约是21-22时之间我睡觉醒来，我弟弟董付祥和我妹夫熊小华在我家喝酒，我没有理他们就出去上厕所，接着去我岳父家玩，一会儿，从我家中传来骂声，我就赶紧回家看，看到熊小华倒在地上，头部旁边有一些血，我弟弟董付祥坐在旁边。我把熊小华抱起来时，他嘴里“啊、啊”地叫，还没有死，我就出去叫其他的人来。当时我家里除了董付祥、熊小华外，只有我80多岁的老母亲，我母亲当时在睡觉，应该听不到。董付祥和熊小华经常在一起玩、一起喝酒，酒醉后经常相互打架，打过很多次了。6、证人陈某证实：我家距离我的姑爷董某家约20米左右。2017年6月25日21时许，我的姑爷董某来我家的厕所（董某家无厕所）方便后，进家来和我闲聊，直到22时许才离开，董某离开我家约1、2分钟，我听到董某大声喊我“老丈人，快来我家，这里打架打死人了，不行了”。我赶紧跑去他家，看到董某、董付祥、熊小华在现场，熊小华爬在地上，头部全是血，看着不行了，董付祥站在一边，董付祥旁边有一把沾有血的斧头在地上，我猜想肯定是董付祥用斧头打了熊小华，我就问董付祥：“侄儿子，你们吵架么不要打架嘛，有什么都可以好好呢说”。董付祥说：“我不打死他的话，他就会打死我”。就这个时候，来了好多村里人，有点乱，之后就有人报警，派出所民警到来后，我就回家了。我和董某闲聊时没有听到董某家有争吵或者打架的声音。7、证人张某2证实：2017年6月25日12时许，我们寨子的杨自学家杀羊吃，我在杨自学家吃饭的时候，熊小华也来到杨自学家，当时熊小华已经喝酒醉了，我们倒了一点酒给熊小华，在喝酒的过程中，熊小华酒醉说话惹着董付祥，两人吵了几句后，相互打了对方一拳，熊小华倒在地上，我把熊小华拉起来后，就让熊小华回家去了。直到第二天早上7点左右才知道熊小华被董付祥打死了。董付祥和熊小华平时关系很好，没有什么矛盾。8、证人张某3、张某4、孙某证实：2017年6月25日中午，杨自学家杀羊叫他们去吃饭，董付祥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喝酒，在吃饭喝酒过程中，熊小华和董付祥发生争吵，在吵的过程中，两人离开饭桌到外面吵，还相互打了对方，被我们劝开后，他俩就各自回家去了，过了十多分钟左右，董付祥又回到饭桌，喝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董付祥和熊小华平时关系很好，一起吃饭、喝酒，一起玩，睡觉的时候都会在一起睡，俩人喝酒醉的时候会争吵，有时还会打架，但酒醒后俩人又和好了。我是听寨子的人说出事了，我才出去看，看到熊小华死在董某家了，我不知道熊小华是怎么死的，听说是被董付祥打死的。9、证人熊小祥证实：2017年6月25日22时30分左右，我听到董某家传来大声吵架声，我就去看，当时董某家门口已围满了寨子里的人，我看到我哥哥熊小华躺在地上，头部伤口流血，头部周围的地面上有大量的血迹，木墙角靠放着一把斧子，斧子上有大量血迹，董某和董付祥坐在我哥熊小华尸体旁边。我问是谁把我哥哥打死的？董付祥说是他打死的。我怕董付祥跑掉，才把董付祥拖到门外用绳子把董付祥绑在柱子上，随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弟弟熊小，熊小来到现场后，就打电话报警了。董付祥和我哥熊小华没有矛盾，我哥熊小华是董付祥的妹夫。10、证人熊小证实：事发时我在勐拉，我二哥熊小祥打电话告诉我说，董付祥和我大哥熊小华打架，当我赶回到寨子时。我大哥熊小华已经死在董某家了，于是我就电话报警了。11、证人熊某2证实：2017年6月25日23时许，我接到我姑妈的电话，说我爹熊小华和我舅舅董付祥打架，我爹被打伤，可能活不成了，让我赶紧回去。当我回到家时，我爹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我爹和我二舅董付祥为什么打架。我爹熊小华和我二舅董付祥每餐都喝酒，经常会喝醉，俩人也经常吵嘴，但之前每次吵吵后半把个小时就和好了，所以他们关系很好，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12、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董付祥的过程中，无逼供、诱供的情形。13、被告人董付祥在公安机关供述：2017年6月25日10时许，我在杨自学家吃饭喝酒，后熊小华也来到杨自学家和我们在一桌上吃。在喝酒过程中，熊小华骂我说“你什么都没有，哪哈都来这些地方吃饭”。我不爱听就独自一人离开了饭桌，可熊小华追出来用手打我，我把他推开，接着他又来打我，我俩就相互打起来，后被杨自学家吃饭的人劝开，我和熊小华就各自回家，我回到我哥哥董某家休息。到了中午，熊小华又来我哥哥董某家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打我，我俩就用手相互殴打，约打了2、3分钟，熊小华就离开了。当时我不服气，就到我母亲的床下拿了一把斧头出去找熊小华，准备用斧头砍他，但没有找到，我就回屋休息了，并把斧头放在进门左手边靠墙的地方。当天天黑的时候，熊小华又来我哥哥董某家找我，说要喝酒，我们俩人就一人倒了一杯白酒喝，约喝了2、3分钟，我就用左手拿起我之前放好的那把斧头，双手握斧朝熊小华的头部砍去，砍了三次，熊小华就倒在地上了，第一、二次砍在熊小华的后脑部，第三次砍在熊小华的脑门头。我是用斧头砸的，不是用斧刃砍的。这时候我哥哥董某就回来了，我哥哥董某见状出去约2分钟后，熊小华家的亲戚来了，并用绳子把我绑在我哥哥董某家门口的柱子上打我，之后熊小报警了。警察来到后把我带走了。熊小华和我从小就认识，后来他成为我的妹夫，但我的妹妹十多年前就跑了，可我平时还是叫他妹夫。我和熊小华没有什么矛盾，平时是很好的哥弟，经常在一起喝酒、睡觉，我俩喝完酒后经常会打架，但第二天就和好了，又在一起喝酒。在此之前我没有想过要整死熊小华，就是在案发当天，熊小华第二次来打我时，我就想着要把熊小华砍死。当时我用斧头砍熊小华就是想把他砍死，不然他活过来又要来打我。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付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正确。被告人董付祥到案后，虽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在庭审辩解中否认其故意致熊小华死亡，且其辩解与本案现有证据指向不符，不予采纳，不认定其坦白。案发后，被告人董付祥的亲属力所能及地代其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一定赔偿款，有悔罪表现，对死者亲属的心里得到了一定安抚，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董付祥关于“他（指死者熊小华）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乱事，没有事先准备好斧头”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指定辩护人刘永生关于“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平日关系较好，案发当天双方因酒后吵打激化矛盾”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被告人董付祥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求，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实际，本院酌情判处董付祥的赔偿金额。综上，根据被告人董付祥的犯罪事实、证据、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董付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董付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含已支付的3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随案移交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孙利波审判员  王玉顺审判员  何 江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李春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