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 法定代表人：赵景峰，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兵，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镇政府街160号（区财政局内）。 法定代表人：陈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工业大道西段77号。 法定代表人：孙俊昌。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箭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成都市二环路东三段30号。 法定代表人：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男，汉族，1973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男，汉族，1973年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青白江航校）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白江国投公司）、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都航校），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箭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箭驾校）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白江航校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兵，被上诉人青白江国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原审第三人金箭驾校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王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都航校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白江航校上诉请求：撤销（2017）川0113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向新都航校送达开庭传票，且在新都航校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在青白江航校与青白江国投公司没有合同基础的情况下，判令青白江航校支付租金，承担违约金错误，即使青白江航校使用了部分场地，也只是承担侵权责任，而不是合同责任，且青白江航校与新都航校并无合并、分立、继受关系等，一审将之视为同一主体并判令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青白江国投公司辩称，1.一审依法送达，并无不当，且青白江航校对新都航校送达情况提出异议没有依据。2.青白江国投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证明青白江航校与新都航校的关系及青白江航校在本案中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且青白江航校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自认，青白江航校上诉主张与其一审陈述完全背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新都航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金箭驾校述称，金箭驾校在2015年6月分三次向青白江航校缴纳了27万元的费用，经过成都管理委员会审核，在6月-11月挂牌经营。金箭驾校与青白江航校签订合同后，将费用一次性交给青白江航校负责人赵景峰，完全履行了与青白江航校的约定，后来突然接到腾退通知，不知道具体原因。 青白江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青白江国投公司与新都航校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2.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及金箭驾校将《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项下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原前进职高）房屋及场地等全部资产腾退给青白江国投公司；3.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欠缴租金1192500元，扣除保证金280000元，应支付912500元，并从2017年6月29日起按94167元/月的标准支付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4.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滞纳金，具体标准为：截止2017年6月28日为146677元，从2017年6月29日起以9125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青白江国投公司与新都航校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约定由新都航校承租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原前进职高，租赁建筑面积共约8600平方米的资产，用于经营航校办学及符合办学的附属功能使用。合同第二条使用限制约定：乙方（新都航校）使用该资产以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经营内容为主，不得擅自变更。如需增减或变更经营种类，需提前30天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并出具确认书后，作为本合同附件，乙方方可进行经营种类变更，否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按本合同第十六条承担违约责任。第三条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6年3月28日止为约定租期共10年，依此合同规定缴纳租金。第五条租金价格与租金交付时间：前叁年每年租金为113万元，自2019年3月29日至2022年3月28日是，每年租金为129.95万元……支付方式按转账支付，租金一年一付，2016年租金在2016年3月10日前支付，以后年度租金均在当年3月10日前支付。逾期未支付，按照十三条处理。租赁保证金自动转入第一年房租内。第十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2）乙方如需对甲方交付的租赁房屋进行改造装修或增扩设施设备，应提前三十天书面向甲方提出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开始实施，其费用由乙方自理。（3）乙方不得擅自将其所租赁房屋转租或转借第三方使用；如需转租或转借，须得甲方书面同意，否则，甲方可单方面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并按本合同第十六条追究乙方违约责任，与办学相配套的学科专业设置所产生的场地功能变化，须征得甲方同意即可。校园生活内范围出租、分包应将协议或合同原件报甲方备案。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在租赁期内，如果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擅自终止履行合同，视为违约，违约方支付守约方人民币10万元违约金，并承担守约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2、如果乙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违约方比照本条第1款规定处理。……4、乙方逾期交付租金且没有征得甲方同意延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当期（12个月）应付租金总额的万分之叁收滞纳金；如逾期15天以上（含15天）未交租金或滞纳金，甲方有权终止执行本合同，停止向乙方提供服务；如乙方累计逾期达30天的（含30天）未交租金及滞纳金，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房屋，乙方比照本条第1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5、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转租、变相转租、转让、擅自调换使用、超出约定业态范围经营或利用该房屋进行违法活动的；或乙方擅自歇业达60日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房屋。 合同签订后，青白江国投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租赁物业，青白江航校法定代表人赵景峰于2016年3月7日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保证金28万元、房租12万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租金10万元。2017年4月11日，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受青白江国投公司的委托向新都航校发出律师函。该函件载明：按约新都航校应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保证金282500元，而新都航校仅支付了280000元；新都航校应于2016年3月10日前支付第一年租金1130000元、2017年3月10日前支付第二年租金1130000元，但新都航校仅支付了租金220000元；共计欠付保证金及租金2042500元。同时该函件要求新都航校在收到函件后十五日内付清欠款，否则将依法追究新都航校的违约责任。2017年4月18日，青白江航校向青白江国投公司发出承诺函：贵公司委托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到我校律师函已收悉，对我校未能及时履行《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保证金及租金的有关条款情况属实。在此，对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我校深表歉意。我校创建于2011年，是一家以教育产业为实体项目的职业技能培训学校。2015年7月23日，我校作为贵公司招商引资项目，正式签约承租国投公司位于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原前进职高）物业办学，首次在青白江区进行创业。……关于学校拖欠贵公司房屋租金一事，学校正在采取一切办法筹备资金，承诺在8月底到10月初偿还。 庭审中，青白江航校法定代表人赵景峰陈述，其担任青白江航校校长、新都航校校长；2015年时还没有准备筹建青白江航校，所以就用新都航校与青白江国投公司签订的合同；新都航校与青白江航校的经营主体是一样的，青白江航校是从新都航校演变而来，老师都是原来的；（现在）招生是用的青白江航校，新都航校没有经营，公章已被劳动局收回，两年（后）就自动注销；青白江航校与金箭驾校是联合办学，金箭驾校所招收的学员既有青白江航校的学生，也有社会学员。金箭驾校在互联网上自我介绍信息载明，金箭驾校青白江总部的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 一审法院认为，青白江国投公司与新都航校于2015年7月23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焦点是：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是否存在违约、青白江国投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的责任主体是谁。青白江航校确认尚欠青白江国投公司租赁费，且对支付所欠租赁费作出了承诺（庭审中，青白江航校也当庭承诺在2017年9月中旬向青白江国投公司支付部分租金），但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未兑现承诺；在未经青白江国投公司许可的情况下，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擅自将租赁房产转租与金箭驾校使用，因此，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未依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租赁费、擅自转租等，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从庭审查明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的违约事实，已符合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青白江国投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主体应当是新都航校和青白江航校：1、从合同目的看，庭审中青白江航校法定代表人自述，租赁合同的签订是为开办青白江航校所需。因当时青白江航校尚未设立，故以新都航校的名义与青白江国投公司签订的合同；2、从青白江航校的历史沿革看，新都航校是青白江航校的前身，只是目前新都航校尚未注销（据青白江航校法定代表人、新都航校现校长称，新都航校已停止开展业务，公章已缴销，二年后将自动注销）；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租赁物的实际使用者为青白江航校，在青白江国投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向新都航校所发出律师函后，向青白江国投公司作出书面承诺的为实际使用人青白江航校。综上所述，对于青白江国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及金箭驾校腾退租赁物、新都航校、青白江航校支付所欠租金及滞纳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与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二、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金箭机动车驾驶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前进职高整体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位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团结中路114号原前进职高房屋及场地）腾退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三、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6月28日欠缴租金912500元（已扣除保证金280000元），并从2017年6月29日起按94167元/月的标准支付使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四、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截止2017年6月28日的为146677元，从2017年6月29日起以9125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上述给付义务，限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616元，由成都市新都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 二审中，青白江航校提交以下新证据：1.赵景峰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递交材料收据各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将应由新都航校签收的上诉状材料向赵景峰送达，赵景峰将情况说明与该收据一同寄回法院。2.成都市新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统一成立初级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批复》，新都航校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新都航校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青白江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与赵景峰在一审陈述不一致，不能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已过期，不能证明新都航校目前的状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金箭驾校质证认为，该两组证据与金箭驾校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2均不能达到青白江航校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对各方的焦点问题作如下评析：一、关于一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中是否存在瑕疵的问题。青白江航校的法定代表人赵景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青白江航校的法定代表人及校长，亦是新都航校的校长，在2015年签订案涉合同时还没有筹建青白江航校，于是以新都航校的名义签订了案涉合同，并把学校搬至青白江，青白江航校是由新都航校演变而来，二者是一样的经营主体，以青白江航校的名义招生，新都航校已经没有经营，且公章也已被劳动局收回，待两年后自动注销。另，青白江航校二审提交的拟证明新都航校是独立民事主体的证据已过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向新都航校的校长赵景峰送达上诉状材料并无不当，青白江航校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青白江航校是否应按照案涉合同承担责任的问题。青白江航校认为案涉合同是青白江国投公司与新都航校所签，其与青白江国投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根据青白江航校在庭审中关于签订合同时青白江航校还未成立，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新都航校的公章已被劳动局收回，案涉场地是青白江航校在实际使用，也是以青白江航校的名义进行招生，且租金亦是青白江航校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青白江国投公司缴纳的陈述，结合青白江航校以其名义向青白江国投公司发出承诺函对拖欠租金、保证金一事予以认可，并承诺在8月底10月初还款的行为，可知案涉合同由青白江航校实际履行，案涉场地由青白江航校实际使用，故青白江航校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2元，由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航空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云国 审判员尹英 审判员袁晟翔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谭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