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4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兴明，男，汉族，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忠，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映杰，男，汉族，1985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权，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兴明因与被上诉人叶映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兴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莫兴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映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证人石某出庭证实了叶映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1.石某在一审庭审中没有陈述前述证据，且其不清楚莫兴明向刘强借款。石某仅就叶映杰提供的银行流水单确认其与佛山奥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烨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双方往来款长期是通过案外人庞俊仕的账户进行，可以说双方认可此交易习惯，其与奥烨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莫兴明根据叶映杰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申请石某出庭作证。石某表示其没有委托莫兴明代其还款，没有拖欠叶映杰债务，在出庭作证前不认识叶映杰，其是在本案中见到叶映杰身份证复印件时才知道曾见过叶映杰，双方并无交往，且不熟悉叶映杰。此外，石某表示其没有受过刑事处罚，更没在佛山高明监狱服刑。（二）1.在民间借贷中，自然人向财务公司借款时，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往往大于实际借款金额，出借人通过有关人员陪同等手段确保借款人先返还超出实际借款金额的那部分款项至其指定账户，事后不承认收到借款人已返还款项而要求借款人按合同约定的金额还款。本案中，莫兴明提交的出借人指定账户汇款凭证、刘强起诉莫兴明的卷宗材料，与叶映杰提供的微信记录可相互印证莫兴明向出借人刘强指定的钟斌的账号转账及出借人提供叶映杰账号的事实。叶映杰一审中关于“陪伴莫兴明到银行对涉案金额进行转账”的陈述也印证了上述民间借款的做法。2.提前还款包括在借款当天和在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内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法律允许提前还款。在日常生活中，诸如购房人提前偿还购房贷款等提前还款的现象普遍存在。莫兴明在借款当天向出借人刘强偿还借款属提前还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莫兴明提前还款有违生活经验错误。（三）1.一审法院无视刘强已承认莫兴明向钟斌账户转账还款57500元的事实，该事实在叶映杰提供的微信记录可得到印证，同时也证实该微信号是刘强及其公司用来与莫兴明联系的通信工具之一，叶映杰称该微信号为其所有，则当时叶映杰应当为刘强公司的职员。该事实也印证了莫兴明在借款当天向刘强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及民间借贷中的潜规则。2.一审法院无视叶映杰对微信记录的举证和莫兴明的质证。叶映杰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了莫兴明及其配偶的个人信息、莫兴明转账57500元予钟斌账户的转账凭证、叶映杰的银行账号。按常理，代他人还款无需提供上述信息。前述证据结合刘强与莫兴明的借款合同，可以证明刘强与莫兴明的借款为无抵押借款，莫兴明通过发送个人信息等资料证明自己的还款能力。莫兴明已按刘强指示分别向钟斌账户还款57500元、向叶映杰账号还款158000元。莫兴明偿还158000元时，有刘强及其公司指派的包括叶映杰在内的多人陪同。莫兴明当时不认识叶映杰，仅知道叶映杰为刘强及其所属公司指派，与刘强属同一公司的职员，故莫兴明转账时未向该微信号发送转账凭证。可见，在莫兴明向刘强借款时，该微信号为刘强用来与莫兴明联系，并非叶映杰主张的是其与莫兴明对案涉汇款金额的沟通。3.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莫兴明在借款后每月支付刘强几千元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莫兴明向刘强借款后每月支付几千元利息错误。（四）本案合理的推断是莫兴明按刘强指示将案涉金额偿还至叶映杰账户，刘强对此否认，故叶映杰占用本案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二、莫兴明已完成举证责任，叶映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叶映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理由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莫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映杰向莫兴明返还人民币158000元及利息（利息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2.叶映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莫兴明先称将款项转账给叶映杰是出于失误，后转称是受出借人刘强的指示还款。但是，按莫兴明所说在其向刘强借款287500元的当日就还款给刘强，显然有违双方借款6个月的约定，亦悖于日常生活经验。再按莫兴明所说，当日除此笔还款158000元外，还有另一笔同样受刘强指示的转账给钟斌账户的还款57500元，则莫兴明在借款当日已向刘强还款215500元，那怎会还要之后每月支付几千元的借款利息？莫兴明就转款给叶映杰的原因前后说法不一，而后一说法根据情理分析判断，莫兴明在向刘强借款当日就还款给刘强显然牵强，自相矛盾，难以成立。合理的推断是莫兴明向刘强借到款项后随即转付给需要付款的其他交易方。因此，莫兴明以付给叶映杰的款项本属还款给刘强，但遭刘强否认，就将该款当作不当得利主张收款的叶映杰返还，莫兴明所称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形查无实据，其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叶映杰还款，一审法院无法支持。至于该款是不是叶映杰所说莫兴明欠石某借款，石某欠叶映杰公司老板款项，莫兴明受石某指示将款转账到叶映杰账户，因转账的具体因由不影响本案判处，一审法院暂不考究，相关交易方可循真实交易关系另行处理争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莫兴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60元、财产保全费1310元，合共4770元（莫兴明已预交），由莫兴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2016年9月9日，莫兴明向叶映杰账户62×××48转款158000元。莫兴明以失误转款为由向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叶映杰返还上述不当得利。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于2017年7月5日裁定将该案移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处理。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二、莫兴明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该申请书列明的申请事项为：“请求贵院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西江新城派出所调取申请人于2017年6月24日8时35分的报案记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内容为：“证明申请人已于2017年6月24日8时35分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西江新城派出所就错误汇入158000元至叶映杰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营运中心开户的账户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公安机关立案，帮助申请人挽回经济损失”。三、莫兴明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变更起诉事实与理由为：其与刘强于2016年9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向刘强借款。莫兴明按刘强指示向叶映杰账户62×××48转款158000元。事后刘强否认该事实，并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莫兴明还款。既然刘强否认指示转款，则叶映杰没有取得158000元的法律依据，且莫兴明与叶映杰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根据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叶映杰应返还相关款项。四、莫兴明二审中作如下陈述：其与刘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ZZ借字（2016）第471号借款合同，刘强就该合同提起过两次诉讼，第一次起诉的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852号，莫兴明在刘强第一次起诉后，与刘强公司的人签订2017年1月18日的和解协议，并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刘强30000元，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刘强6000元。刘强收款后撤回该案起诉。莫兴明其后未按协议还款，刘强于2017年3月1日提起第二次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3508号。其后，刘强又撤回对该案的起诉。莫兴明于2017年3月1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84000元、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16000元、于2017年5月4日支付14000元予刘强。就刘强的两次起诉，莫兴明共向刘强转款250000元，加上在刘强出借款项当天莫兴明按刘强指示向钟斌的转款57500元，莫兴明共还款307500元予刘强。对于（2017）粤0604民初852号及（2017）粤0604民初3508号两案，法院均未开庭审理。就前述借款合同，莫兴明认为其仅收到72000元借款本金。五、莫兴明提交的合同编号为SZZ借字（2016）第471号借款合同显示，莫兴明向刘强借款的金额为287500元。莫兴明提交的2017年1月10日《民事诉状》所列原告为刘强、被告为莫兴明与朱观洲、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及利息。莫兴明提交的2017年3月1日《民事诉状》所列原告为刘强、被告为莫兴明与朱观洲、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17000元及利息。莫兴明提交的《结清证明》显示，莫兴明于2016年9月9日与刘强签订的编号为SZZ借字（2016）第471号借款合同，于2017年5月4日已结清此笔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结束。该《结清证明》收款单位栏加盖广东狮子座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公章。六、莫兴明自认是佛山监狱的警察。七、叶映杰一审中作如下陈述：案涉款项并非刘强指示划入叶映杰账号，而是双方通过石某的介绍联系，直接由叶映杰与莫兴明进行交接划款的。莫兴明是佛山高明监狱的一名工作人员，向外通过民间借贷大量举债。听说石某曾在莫兴明工作的监狱服刑，认识莫兴明。石某出狱后与莫兴明有金钱债务往来。为了莫兴明偿还所欠的民间借贷（含欠石某的款项），石某安排莫兴明向“狮子座金融”借款，借得款项后莫兴明按照石某的要求先偿还石某的欠款。叶映杰当时经营奥烨公司，从事汽车贷款业务。石某与叶映杰有多次汽车质押借贷，欠下叶映杰大笔的欠款，具体数额在诉讼中。当时莫兴明借得款项后，石某指示莫兴明与叶映杰一同前往佛山市高明区中国银行御泉湾支行，转账偿还所欠叶映杰的部分款项。并且在双方转账前，莫兴明与叶映杰也多次在微信上沟通债务的偿还问题。石某当时为了偿还叶映杰的款项，要求叶映杰去向莫兴明追讨。因此，叶映杰收到莫兴明转款不属于不当得利。八、叶映杰二审中陈述如下：庞俊仕是车行财务，2016年9月9日当天，庞俊仕让其开车送莫兴明回高明取钱还给庞俊仕。叶映杰不认识刘强。九、莫兴明一审期间申请石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述称：其与莫兴明是朋友关系，从事车辆及房产抵押等民间借贷工作，没有在高明监狱服过刑。石某与邝志开是同行，叶映杰帮邝志开看借款流程。石某不清楚莫兴明向叶映杰转款158000元一事。石某与邝志开有业务生意往来，邝志开的资金由庞俊仕管理，所有资金都从庞俊仕账户支出。2016年期间庞俊仕与石某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数笔款项往来。本院认为，针对莫兴明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叶映杰收取的案涉158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本院作如下分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莫兴明认为其在2016年9月9日向叶映杰转款158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予以返还。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认定，应当遵循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莫兴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政法机关工作，具有一定法律知识，其在向叶映杰付款之时本该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莫兴明有意识地实施给付行为，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符合行为人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法律要求。莫兴明在本案一审阶段对不当得利主张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而其对支付158000元予叶映杰的最终解释为：其与刘强存在借贷关系，其按照刘强指示将案涉款项支付至叶映杰帐户。经审查，莫兴明对关于按刘强指示付款给叶映杰的主张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莫兴明对其付款行为仅有其个人辩解。此外，莫兴明申请出庭的证人石某与其为朋友关系，可能与莫兴明存在利害关系，在仅有证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石某的陈述不予采信。因此，莫兴明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由于莫兴明在向叶映杰转账付款之际，还提供了其个人身份信息、财产信息给叶映杰，叶映杰将其个人银行账号提供给莫兴明供转账之需。可见，莫兴明的有意识付款行为是符合其真实意愿的。莫兴明认为叶映杰无法律依据取得其财产，其对此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莫兴明认为其与刘强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金额为287500元，但实际借款本金仅为72000元。本院认为，就该72000元，莫兴明称其共向刘强偿还250000元。但该实际借款期不足一年，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返还相当于借款本金3.47（250000元÷72000元）倍的款项，有违常理，故本院对莫兴明关于借款本金仅为72000元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叶映杰收到的158000元不属于不当得利，并因此驳回莫兴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兴明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莫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吕倩倩书记员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