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法定代表人：胡忠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涛，广东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唯得、曾锦莹，广东法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根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彬。上诉人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根有、钟文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1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支付保险赔偿金76678.5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保险公司、张根有、钟文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加油站内被张根有撞毁的加油机及相关零部件的维修费用和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今因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导致的营业损失。后一审法院委托的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鉴定报告》，评定该加油机维修费用35680元，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6月13日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销售收入34496.02元，相对应的利润损失6502.5元，共计76678.52元。但一审法院却以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主张的销售收入损失并非可得利益损失为由驳回上述销售收入损失34496.02元，导致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利益严重受损。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内的加油机在正常情况下可创造销售收入及利润收入，这是客观事实。现该加油机被人为撞毁而停止运作，必然导致该加油机丧失继续为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创造销售收入及利润收入的作用，而一审法院却忽略该客观事实，仅以销售收入损失并非可得利益损失为由驳回该项请求，明显依法无据也违背事实。况且经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已依法、依程序对上述销售收入损失进行评估，该项损失已有客观数据作为支撑，故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该项请求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另外，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补充上诉请求：鉴定机构评定的销售收入34496.02元和利润损失6502.50元，张根有、钟文彬应对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相对应的利润损失的该部分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对应的利润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金湖加油站的收入损失并非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对该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依据和理由是正确的，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张根有辩称，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上诉没有意见。钟文彬未作答辩。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保险赔偿金中的利润损失6502.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利润损失6502.5元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二款的规定：“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上述的依据认定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维修费用为35680元以及利润损失6502.5元，对于利润损失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在上述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对于利润损失即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润损失的判决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2、依保险公司与钟文彬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约定，也并没有约定此部分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而是在保险合同中即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第26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对于上述的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因此一审法院的利润损失判决缺乏双方意思自治的事实依据。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鉴定机构评定的利润损失6502.5元和销售收入损失34496.02元均属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均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张根有、钟文彬应对保险公司的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超过上述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前述规定，只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均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明确区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而是统一概括为“财产损失”。即使保险公司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也只载明“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并未区分直接损失或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将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利润损失列为“间接损失”，企图逃避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2、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内的加油机在正常情况下可创造销售收入及利润收入。该加油机被张根有驾车撞毁而停止运作，必然导致该加油机丧失继续为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创造销售收入及利润收入的作用。因此，交通事故发生后，肇事者及保险人除了应赔偿受损财产的直接修复费用外，还需赔偿该受损财产可为受害者创造的附加价值，才能真正体现损失填平原则。一审鉴定机构评定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销售收入损失34496.02元，相对应的利润损失6502.5元，符合事实，应当认定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损失的重要依据。二、鉴于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在原审期间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与钟文彬签订的保险合同，故其提出的所谓保险条款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无法成立，应当驳回。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采纳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答辩意见。对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根有辩称，我方已购买了商业险和第三者免赔险，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钟文彬未作答辩。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损失76678.52元；2.张根有、钟文彬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超过保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张根有、钟文彬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0时18分，张根有驾驶钟文彬所有的粤Ｄ×××**号小型轿车沿汕头市金湖路自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金湖加油站掉头时，遇情况错把油门当为刹车，致车辆失控碰撞加油站内的加油设施，造成粤Ｄ×××**号小型轿车和加油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10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金平大队作出第2017033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张根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确定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一、金湖加油站内的加油机及其他设施损坏的费用由粤Ｄ×××**号小型轿车车方负责；二、粤Ｄ×××**号小型轿车损坏的修理费由粤Ｄ×××**号小型轿车车方负责承担；三、本案到此结案。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代理人、张根有及钟文彬在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上签名。保险公司系粤Ｄ×××**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的保险人，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申请，依法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站内被张根有撞毁的加油机及相关零部件的维修费用，以及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出具FSXC-FYJP-C1707001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如下：1.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站内被张根有撞毁的加油机及相关零件的维修费用为35680.00元；2.根据现掌握信息，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委托日（即2017年6月13日）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销售收入损失为34496.02元，相对应的利润损失为6502.50元。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支付鉴定费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在道路以外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保险公司作为粤Ｄ×××**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财产损失，该财产损失应包括因损害行为导致的间接损失。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因张根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保险赔偿金额足以赔偿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故张根有、钟文彬无需再向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承担赔付责任。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各项损失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被撞毁加油机及相关零件的维修费用：依据鉴定意见，维修费用为35680.00元。2、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同年6月13日因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主张营业损失包括销售收入损失34496.02元和利润损失6502.50元，因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销售收入损失并非可得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主张利润损失6502.50元，合理合法，且有鉴定意见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提出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两项费用合计42182.5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40182.5元（42182.5元-2000元），因张根有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的抗辩意见，因《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鉴定费用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汕头市金湖加油站支付保险赔偿金42182.5元。二、驳回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59元（已减半），由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负担431元、保险公司负担428元；鉴定费1700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鉴定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已预交、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收退。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直接付还汕头市金湖加油站17428元。二审期间，本院发函至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同年6月13日因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咨询，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日函复“《鉴定报告》第2项的评估结果中评估销售收入为RMB34496.02元，该销售收入对应的利润RMB6502.5元。即，营业损失（毛利）的评估金额为RMB6502.50元。”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函件没有意见。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虽然该函件对评估结论进一步进行说明，但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营业损失除了毛利外，还需对因为加油机无法运作而导致的金湖加油站的损失进行赔偿。营业损失包括从2017年3月21日至评估日整个加油站因加油机被撞毁导致无法运作所造成的销售额损失，不仅包括营业损失中包含的毛利，而且应当是全部销售损失34496.02元，仅从营业利润的损失额无法体现这几个月加油机被撞毁加油站的损失。张根有、钟文彬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函件没有意见。本院认为，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系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其复函系对评估报告作出的进一步说明，具有客观性，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同年6月13日因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应如何认定；二、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营业损失6502.5元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自2017年3月21日至同年6月13日因加油机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审期间，经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汕头市金湖加油站内被张根有撞毁的加油机及相关零部件的维修费用，以及加油站被撞毁无法使用所造成的营业损失进行鉴定并采信了鉴定报告。对于该鉴定报告，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保险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已函复本院营业损失（毛利）的评估金额为6502.50元，故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上诉主张营业损失为销售收入加上相对应的利润损失共34496.02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汕头市金湖加油站的营业损失6502.5元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营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保险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就该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主张营业损失为间接损失，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汕头市金湖加油站、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4元，由上诉人汕头市金湖加油站负担66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吴伟峰审判员  翁汉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