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7民初1798号原告：代惠敏，女，1953年6月20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原告：杨继欣，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原告：杨继魁，男，1982年4月7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潍坊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娟，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孔宪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珂，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与被告康德乐(上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德乐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继魁，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常文娟，被告康德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依法追加山东海王银河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王公司”)为共同被告。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继魁，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明、常文娟，被告康德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被告海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陈伟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289,932.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0元、护理费30,0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26,324.60元、死亡赔偿金1,038,456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复印费812元，共计3,587,049.11元，扣除已赔付的250,000元，计3,337,049.11元。事实和理由：死者杨恭坡系原告代惠敏丈夫,原告杨继欣及原告杨继魁之父。2013年4月3日,杨恭坡因交通事故受伤,于同年4月5日转入山东省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双肺挫伤,闭合性腹外伤等,经救治伤情好转,于2013年5月23日从ICU重症医学科已转入血管外科普通病房治疗。2013年6月8日,医院经医嘱给杨恭坡输入了被告经销的“佳维体”肠内营养液,在滴注的过程中,原告发现该营养液在外观上以肉眼观察到其出现浑浊、分离、分层的现象,与以往滴注的粘稠混合状的营养液明显不同,当时经医院确认该营养液已经严重变质,但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营养液已经滴注到杨恭坡体内。之后,杨恭坡发生严重腹泻症状,大便次数多到无法记录,病情加重,全身水肿明显,感染严重,多脏器衰竭,再次被转回ICU重症医学科抢救,随后终日处于昏迷、意识模糊状态。2013年6月20日,杨恭坡转入北京协和医院救治,但不见好转。2013年7月29日,杨恭波转入北京宣武医院继续救治,仍不见好转,多次病危。2014年2月24日,杨恭坡转回老家黑龙江省伊春市中心医院,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杨恭坡死亡后，三原告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相关医疗机构提起了医疗损害赔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有关鉴定机构认定杨恭坡在2013年6月8日所使用的佳维体肠内营养液不能排除存在污染变质的可能,在该日进行肠内营养后,导致杨恭坡连续2天的严重腹泻,该症状可加重患者多脏器衰竭的不可逆损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经调解，潍坊市人民医院同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原告认为,两被告作为进口“佳维体”肠内营养液的国内经销商,应对其经销的产品质量负责，对因产品质量缺陷导致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康德乐公司辩称，不同意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诉求的是产品销售者责任，被告并非是产品的直接销售者，而是供货者的身份，被告与原告之间既没有契约关系也没有侵权关系，所以被告不应当承担相关的赔偿责任。本案的直接销售者应当是潍坊市人民医院，是其直接将营养液销售给原告。雅培贸易上海公司是第一供货者，其次海王公司也是供货者之一，原告对于该两位供货者没有起诉，而是起诉了中间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死者死亡是由于共同侵权造成，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是交通事故肇事方的责任，其次是潍坊市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责任，且交通事故是主要责任，医疗事故是轻微责任，因此原告只能要求侵权方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不属于侵权一方，原告应当向交通事故肇事方诉求赔偿。本案中即便有产品质量纠纷，这一事由也已经涵盖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中，医疗过错方已经就其过失进行了部分赔偿，原告不应当再向被告主张赔偿责任。被告海王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3年6月8日就认为死者所滴注的营养液存在质量问题，但直到2018年4月才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产品缺陷提起诉讼的时效。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2015年以潍坊市人民医院为死者输入的营养液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死者死亡为由，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潍坊市人民医院已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合理补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9条，如果该营养液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当由潍坊市人民医院向两被告追偿，而不是原告。被告海王公司向潍坊市人民医院供应的营养液质量合格且在保质期内，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质量缺陷问题，被告不应对死者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杨恭坡于1952年12月26日出生，2014年2月24日死亡。原告代惠敏系患者的配偶，原告杨继欣、杨继魁系患者的子女。患者因3天前胸腹部外伤于2013年4月5日入住潍坊市市立医院。入院诊断：多发性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双肺挫伤，闭合性腹外伤；剖腹探查术后，脾切除术后，肝挫伤修补术后，横结肠系膜破裂修补术后；多脏器功能衰竭。患者入院后给予重症监护，特级护理，机械通气治疗，血液滤过，给予化痰、护胃、抗感染、护肝、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4月7日行腹壁清创缝合术。4月9日加用肠内营养乳剂，加营养支持。4月10日嘱加用生长激素，改善患者代谢状态。4月13日分析患者存在明显脓毒症，给予比阿培南联合替考拉宁抗感染。4月16日16：55患者突发心率下降，立即给予静脉注射阿托品、肾上腺素。4月23日1：35患者突发心率下降，并迅速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注射肾上腺素。4月27日患者病情较前稍有好转，晨8时试行脱机；查体：神志清，精神萎靡。4月29日转入血管外科。4月30日患者病情危重，神志尚清，精神萎靡，偶有瞻忘，鼻导管接氧气吸入，持续肠胃减压中，仍有血便，为深褐色柏油样便。5月2日6：00患者突然出现意识模糊、四肢湿冷、脉搏升高至114次/分、SP0296%、血压降至84/54mmHg，呼吸19次/分；考虑此时是由于反复血便引起的低血容性休克，立即进行抢救。5月13日转入重症医学科。5月24日再次转入血管外科。5月28日建议行肠内及肠外营养支持。5月31日复查大便常规示潜血阴性。6月8日7时左右患者在肠内营养液(佳维体)输注过程中，发现管路内肠内营养液出现浑浊、分离现象，此时瓶内尚剩余约1/3营养液，医护人员不能准确判断是否出现药品变质情况，而患者家属考虑药物变质可能性大，依据对患者负责原则，遂即刻停用并撤换肠内营养液，并由院方转为封存保管。6月9日患者家属自述患者于昨日12：00左右出现腹泻，夜间腹泻严重，出现水便样，稀薄样黄色，量少，至今大便次数约20余次。大便常规示粪便颜色黄色，大便潜血阴性，霉菌阴性，脂肪滴球阴性，淀粉颗粒阴性。6月10日患者频繁腹泻症状经治疗后已缓解，由血管外科重新转回ICU。6月19日经患者家属联系转往北京协和医院继续治疗。2013年6月20日入住北京协和医院，主诉：车祸外伤后腹胀、浮肿47日，发热、腹泻伴意识不清13日。7月29日患者预后不佳，已多次向家属交待病情，家属表示理解，要求转入宣武医院SICU治疗。2013年7月29日入住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主诉：车祸外伤后116天，意识不清39天。2014年2月23日患者病情危重，家属要求转院治疗，已向家属交待患者危重病情，及转运途中风险高。2014年2月24日,患者转回黑龙江省伊春市中心医院,并于当日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6月5日，三原告以潍坊市人民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为被告，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9月1日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京民司鉴[2016]临鉴字第3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患者于2013年6月8日进行肠内营养后连续2天严重腹泻，该症状可加重患者多脏器衰竭的不可逆损害，潍坊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使用肠内营养措施中，未能对营养液的外观性状进行仔细观察，依据营养液的使用及其后发生的腹泻症状的过程分析，不能排除此次对患者使用的营养液存在污染变质之可能，考虑到患者入院时已存在胸腹部多脏器严重外伤及合并症，且在2013年6月8日腹泻出现前已呈现休克和多脏器功能衰竭状态，潍坊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中存在注意义务不周之过失，在患者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的损害后果中，应承担轻微责任。北京协和医院在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中，不存在违反诊疗常规的医疗行为。2016年12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东民初字第08504号《民事调解书》：一、潍坊市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复印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万元(于本调解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二、双方纠纷至此全部解决。庭审中，原告确认已收到潍坊市人民医院给付的赔偿款25万元。另查明，肠内营养混悬液(TPF-FOS)(佳维体)，批号19552NR，产地荷兰，系雅培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总代理，其任命上海永裕医药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康德乐公司)担任该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但不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的非独家经销商，被告康德乐公司将涉案营养液销售给被告海王公司，被告海王公司将涉案营养液销售给潍坊市人民医院。以上事实，有(2015)东民初字第08504号民事调解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病历记录、进口检验报告书、经销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本案三原告已向潍坊市人民医院请求赔偿，而该医院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本案被告再次给予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96元，由原告代惠敏、杨继欣、杨继魁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利审 判 员  康晓莉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九条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像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