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4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厚，男，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扶风县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骁谦，该公司董事长。原审原告刘秀勤，女，汉族，1959年6月16日出生，户籍地陕西省扶风县。委托代理人石龙，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宗厚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建筑公司”）、原审原告刘秀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惠建筑公司承包长安商贸三期的工程。2015年4月11日，张宗厚作为班组负责人（乙方）与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安商贸中心三期“GOGO”街区综合楼项目部（甲方）签订《项目部（内部）劳务班组安全生产责任书》，约定项目部将项目工程中砌体工程以包清工形式分包组（乙方）施工。其中约定分包班组的相关职责，包括禁止招收“三无人员”、未满18周岁和已满60周岁人员进入施工现场上岗作业等。该责任书“项目部签章”一栏加盖有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安商贸中心三期“GOGO”街区综合楼项目经理部技术专用章及项目负责人张军峰的签名，“分包班组负责人”一栏有张宗厚的签名。张宗厚叫刘秀勤等人到其班组提供劳务，刘秀勤等人的劳务费按工程计量支付。张宗厚负责刘秀勤的工程计量并制作工资表，将工资表交付中惠建筑公司后，由中惠建筑公司以借支的方式支付给张宗厚，张宗厚再将劳务费支付给刘秀勤等人，张宗厚从刘秀勤等人的劳务成果中按每立方10元提取费用。后涉案工程完工。张宗厚于2017年10月15日出具工资确认表，对拖欠刘秀勤等人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劳务费金额进行了确认，其中欠付刘秀勤的劳务费为18000元。该工资确认表上有张宗厚的签名及捺印，无中惠建筑公司的印章。同日，张宗厚向刘秀勤出具欠条一张，上载“长安商贸中心三期欠刘秀勤工资18000元张宗厚2017.10.15”。庭审中，张宗厚对前述《项目部（内部）劳务班组安全生产责任书》、工资确认表、欠条均认可，并陈述中惠建筑公司并未对涉案工资确认表进行确认。另查明，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之间并未就其双方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刘秀勤及张宗厚亦未能就中惠建筑公司欠付劳务费的范围举证。刘秀勤于2018年1月3日诉至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11月，其经张宗厚介绍，为中惠建筑公司位于西安市长安区的项目工程提供劳务，负责砌墙。按照中惠建筑公司的要求，其被安排到张宗厚任班组长的班组。截止起诉之日，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尚欠付其劳务费18000元未支付，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共同支付其劳务费18000元；2.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承担本案诉讼费。中惠建筑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无书面答辩意见。张宗厚承认刘秀勤所述事实，辩称：其系中惠建筑公司的班组长，刘秀勤等人系其叫去干活的，其负责刘秀勤等个人的工程计量并制作工资表，将工资表交付中惠建筑公司后，由中惠建筑公司以借支的方式支付给张宗厚，张宗厚再将劳务费支付给刘秀勤等人，其从刘秀勤等人提供每一立方的劳务中提取10元费用。其与刘秀勤仅是职务上的区别，不应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安商贸中心三期“GOGO”街区综合楼项目部属中惠建筑公司，故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长安商贸中心三期“GOGO”街区综合楼项目部与张宗厚签订《项目部（内部）劳务班组安全生产责任书》的行为对中惠建筑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根据《项目部（内部）劳务班组安全生产责任书》的约定，张宗厚以劳务班组的形式分包了涉案项目工程的砌体工程劳务，足以认定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刘秀勤等人系张宗厚叫去提供劳务，并由张宗厚负责计工、制作工资表、发放劳务费，张宗厚按刘秀勤等人的工程计量抽取费用，刘秀勤的工资确认表及欠条均是张宗厚出具，足以认定张宗厚与刘秀勤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宗厚应当对刘秀勤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刘秀勤主张劳务费金额18000元，张宗厚亦认可，故对刘秀勤主张张宗厚支付其劳务费1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刘秀勤要求中惠建筑公司对欠付的劳务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一节，刘秀勤之主张证据不足，且中惠建筑公司与张宗厚之间并未结算，亦无法确认中惠建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故对刘秀勤要求中惠建筑公司给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宗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秀勤支付劳务费18000元；二、驳回原告刘秀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刘秀勤已经预交，本院减半收取计125元，由张宗厚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秀勤。宣判后，张宗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实际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应当由中惠建筑公司承担。包括其在内，原审原告所有班组人员都与中惠建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有西安中惠建筑公司有承建涉案工程的相关资质，而其根本不具备法律上建筑施工资质，更不具备建筑领域的用工主体资格，其身份只是内部班组代班的，本身工资还被拖欠，无法承担支付其他职工工资的责任。实际支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应当由中惠建筑公司承担。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工主体的责任包括依法及时足额支付职工工资的责任。显然中惠建筑公司具备实际用工主体资格，因此应承担支付工资的法律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中惠建筑公司与其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本案中涉案工程的砌体工程劳务，系建设工程领域的建筑工程，是必须具有一定建筑资质的单位才能中标承建的工程，其是根本不具备该等资质的自然人。因此，即便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也是无效的关系。其与中惠建筑公司是劳动关系。其系中惠建筑公司项目部内部班组的组长，也受到中惠建筑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组长的身份在性质上和中惠建筑公司聘用的经理、业务主管等一样，只是职位高低不同，但都是职工，与中惠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中惠建筑公司并无劳务承包合同，《内部安全生产责任书》不能认定双方的劳务合同关系。3、一审认定“张宗厚从原告等人的劳务成果中按每立方10元提取费用”认定错误。其工资是根据工程量按照市场价格核定的，砌砖110元，拉砖25元，合灰拉灰18元，浇砖清理转用垃圾15元，代办费10元，共计178元。因为其是班组组长，缺人的时候也进行拉砖、合灰、浇砖、打扫卫生等，不是固定的。4、我国法律已明确规定，建筑业企业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规定支付农民工工资。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因此一审判决由其承担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严重错误，应当将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直接发放给所有班组工人。5、《劳动合同法》对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如何支付工资已经进行了规定，即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不明确的，新招用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按照集体合同规定的标准执行；没有集体合同或者集体合同未规定的，实行同工同酬。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原审原告的工资；2、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中惠建筑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秀勤述称，1.张宗厚没有用工资质；2.中惠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张宗厚，张宗厚没有资质，中惠建筑公司应承担主体责任；3.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发包方可以先行支付，侧面反映中惠建筑公司有责任；4.企业必须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克扣或拖欠，工资直接发放农民工本人，不是发给承包人。中惠建筑公司跟张宗厚也有工资没有支付，但是跟这20案没有关系，中惠建筑公司现在就是拒不支付其的工资。其同意张宗厚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中惠建筑公司承包长安商贸三期的工程后，又将其中的二次结构砌体工程分包给了张宗厚，由张宗厚组织刘秀勤等原审原告进行施工。现张宗厚拖欠刘秀勤等人的劳务费，张宗厚应当支付拖欠的刘秀勤的劳务费，中惠建筑公司因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宗厚个人，应承担清偿拖欠劳务费的连带责任。原审判决仅由张宗厚个人向刘秀勤等原审原告支付劳务费不妥，应予变更。张宗厚上诉认为其与中惠建筑公司之间无劳务承包合同，不能认定中惠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宗厚，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宗厚支付刘秀勤劳务费1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刘秀勤已预交，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减半收取125元，由张宗厚承担125元，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宗厚承担的125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张宗厚已预交，由张宗厚承担125元，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5元。双方于执行中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凤审 判 员  肖晓通代理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周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