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2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承俊，男，汉族，1954年3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珍，女，汉族，1957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2012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充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西充县安汉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李扬帆，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女，西充县人民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5）西充民初字第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君、杜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西充县人民医院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质询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李某2入院时间、入院诊断的病情等均存在错误，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采信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的依据错误。1、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无相应的鉴定资质，整个鉴定过程参加鉴定的人员只有一人，不符合规定，鉴定结论无效。2、鉴定时间不符合法定时限的规定。《四川医疗侵权损害司法鉴定指南》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侵权损害鉴定应当自受理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疑难、复杂鉴定事项应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但本案鉴定所自接受委托至出具鉴定结论历经137天，远远超出了法定时限。3、鉴定实体违法。送检的鉴定材料存在篡改、隐瞒、伪造，鉴定机构对医方检查、诊断、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的诸多过错视而不见，鉴定人的分析说明没有合法的事实依据支撑，鉴定人有违客观、公正、科学的鉴定原则和精神。医方伪造、篡改的病史资料致使送检病历本身不真实、不合法，故鉴定结论法院不应当采信。三、医院实施的医疗检查错误、对患者疾病的诊断错误、对患者实施的医疗措施错误等，医方存在医疗过错，但医方隐瞒、销毁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法院可以直接推定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答辩：1、医院对死者李某2的死亡诊断正确，李某2死亡系自身病情严重，没有给医院足够的时间进行救治，医院对李某2的治疗、抢救没有过错。2、上诉人认为医院隐瞒、伪造和篡改病历，没有事实依据，也未举证证明。3、鉴定过程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内容客观、真实，故鉴定结论应当采信。 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西充县人民医院承担因医疗过错致李某2死亡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及交通费、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种损失100万元；2、由西充县人民医院承担医疗过程死因鉴定费及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李承俊、李文珍系李某2父母，李某1系李某2女儿。2014年12月18日11时30分左右，李某2因“乏力、心慌、呕吐2天、加伴气紧1天”由其父李承俊陪同进入西充县人民医院内四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心源性休克？病毒性心肌炎？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经抢救治疗，李某2病情进一步加重，于13时11分出现气紧、心慌、极度烦躁，咳嗽、咯粉红色泡沫痰症状，又经抢救仍无好转，并在抢救过程中李某2出现神志不清、抽搐，经医生会诊考虑其心衰明显、病情加重、随时有可能死亡，再次向李某2家属交代病情，经再次抢救而其心跳、呼吸无法恢复，大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18日13时58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李某2病历显示的死亡诊断和死亡原因均为：心源性休克？病毒性心肌炎？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经对李某2尸体进行检验后，重庆法医验伤所于2014年12月19日针对李某2死因作出了重法[2014]毒检字第2875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检验报告意见为：李某2血液中未检出有机磷农药，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二氮卓类、三环类抗抑郁药物，拟除虫菊酯及毒鼠强，检出尼可刹米；又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重法[2014]A字第34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李某2系急性全心炎引起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西充县人民医院支付了司法鉴定费用2500.00元。 庭审中，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与西充县人民医院对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产生严重分歧，西充县人民医院认为其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而不应担责，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认为李某2死亡是因为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护理错误、延误抢救时间而引起，并存在伪造病历的嫌疑。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遂申请对西充县人民医院在对李某2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参与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鉴定需要，法院函告西充县卫生局派员会同双方共同提取了《重法2014A字第3401号重庆法医鉴定意见书》、《重法2014毒检字第2875号报告书》中李某2病理切片资料。2016年3月4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李某2就医前是否存在原发性疾患及死亡原因，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意见为：根据李某2死亡后心肌病理切片，结合炎症反应不同阶段的病理变化特点，李某2于西充县人民医院就诊前已发生全心炎（心外膜炎、心肌炎、心内膜炎），且就诊时已经过一段时间的迁延（48小时以上），其死亡原因符合全心炎致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针对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意见为：李某2于西充县人民医院就诊前已发生全心炎（心外膜炎、心肌炎、心内膜炎），且就诊时已经过一段时间的迁延（48小时以上），病变广泛（同时累及心外膜、心肌、心内膜），病情重（心外膜炎、心肌炎、心内膜炎及心肌坏死），李某2入院时已出现心源性休克的危重表现，入院后短时间内（2个多小时）病情急剧恶化，亦未给医院足够的时间进一步明确病因而采取变多可能有效的措施；即李某2综因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系其自身严重的全心炎进展恶化所致；医院根据李某2入院后的病情进展，采取的一系列对证支持符合治疗常规；最终鉴定意见为：李某2终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系自身严重的全心炎进展恶化所致，西充县人民医院针对李某2的病情及病情变化而相应采取的一系列对症治疗符合诊疗常规。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支付了司法鉴定费用9200.00元。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认为鉴定意见书无事实法律依据，李某2死于急性全心炎引起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他的死亡就是西充县人民医院及其医护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诊疗规范所造成的，其鉴定结论有明显错误，其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鉴定实体、程序违法，不能采信，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向法院提出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申请。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根据法院要求，指派鉴定人李某3庭接受了质询。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提出本次鉴定的三位鉴定人均无高级职称，不合规定，认为鉴定人接受质询时答非所问，该鉴定程序、实体违法，其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应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或单位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都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与西充县人民医院对李某2在西充县人民医院处诊疗过程中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申请而由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和有资格的司法鉴定人员依法定程序作出，检材系双方共同封存、共同提取、共同确认，检材真实，程序合法，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也按要求指派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质询，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提出对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但未举出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法院对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根据过错责任原则，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要求西充县人民医院承担其亲属李某2在诊疗过程中死亡而产生的赔偿责任，须证明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者在法定情形下推定西充县人民医院有过错。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李某2死亡原因系自身严重的全心炎进展恶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且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亦符合诊疗常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规定，李某2死因系自身原有疾病进展的自然转归，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要求西充县人民医院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再者，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认为西充县人民医院有伪造病历、违反诊疗常规的嫌疑，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法院亦不能认定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有过错。对于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要求西充县人民医院承担因医疗过错致李某2各种损失及医疗过程死因鉴定费及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鉴定费9200.00元，由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本案是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 关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鉴定过程中仅有一个鉴定人员参加，鉴定人员没有高级职称的鉴定资质，但未提供证据进行证明。经审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过错中，鉴定机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提供的李某2病历资料及双方封存的病历资料、结合李某2死亡后重庆法医验伤所对李某2的尸体解剖诊断，2015年2月10日作出重法[2014]A字第3401号鉴定报告意见为李某2系急性全心炎引起急性循环、呼吸衰竭死亡，对本案出具的鉴定结论应当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四川华大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依据的上诉观点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主张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隐瞒、伪造和篡改死者李某2病历，应当推定被上诉人西充县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第一、上诉人陈述患者李某2死亡后，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与李某2家属一同对病历进行了封存。第二、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关于“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规定的情形。第三、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对李某2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某2死亡原因系自身严重的全心炎进展恶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且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亦符合诊疗常规。因本案有证据证明西充县人民医院对李某2的诊疗行为符合常规，故本案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推定被上诉人西充县人民医院有过错。 综上所述，因本案不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被上诉人有过错，应当采信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定结论认为李某2系自身严重的全心炎进展恶化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且西充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亦符合诊疗常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李承俊、李文珍、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