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初66号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MARTELL&Co），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科涅亚克爱德华·马尔泰勒广场路。授权代表人：安东尼奥·吉隆·塞萨尔，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平，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奕，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师范路426号。法定代表人：孙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莹，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爹利公司）与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斯波尔公司）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爹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平、赵奕，被告吉斯波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爹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斯波尔公司立即停止针对马爹利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马爹利名士”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产品，并销毁库存的所有侵权产品及半成品；2.判令吉斯波尔公司就其侵权行为赔偿马爹利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吉斯波尔公司在《烟台日报》以及《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刊登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吉斯波尔公司承担；4.判令吉斯波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马爹利公司及其品牌。1715年，尚·马爹利开创了马爹利干邑家族，并以酿制、生产和行销高品质的干邑而闻名世界，凭借着产品的高质量、高品位及品牌所蕴含和象征的文化内涵，马爹利公司的产品荣获了各类殊荣，受到世人的赞赏和认可。迄今，马爹利家族已向世人奉献了一系列包括尚·马爹利至尊、马爹利XO、马爹利蓝带、马爹利名士等在内的干邑精品。1831年，马爹利公司酿成首款“金牌马爹利”干邑，并开始国际市场的开拓。“MARTELL/马爹利”的高品质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861年，如今在马爹利产品全球销量排名中，中国市场已跻身前列。多年来，通过大量的持续宣传与推广，“MARTELL/马爹利”品牌在中国已具有了极高的声誉。凭借其在中国市场的出色表现和品牌影响力，“MARTELL”商标于2010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充分体现了中国市场对马爹利品牌的认可与支持。二、关于马爹利名士产品及其特有的包装、装潢。马爹利名士（MARTELLBOBLIGE）产品自1994年一经推出市场就以其醇厚的口感和独特的水滴型切面设计，获得行业人士的好评和消费者的喜爱。同年，马爹利公司将“马爹利名士”引入中国市场后，对其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宣传。马爹利名士干邑在中国的销售区域横跨全国大中城市，每年的销售额高达二十多亿元。正是由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极高知名度，市场上有众多的不法分子在抢注马爹利名士干邑的知识产权或仿冒马爹利名士干邑的设计，为此，马爹利公司也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打击侵权，并得到了相关行政及司法机关的大力支持。马爹利名士干邑的最具独创性的设计体现在其瓶身正面的水滴形切面设计，晶莹剔透，闪耀着钻石之光。通常行业内酒瓶多为圆形、扁平形或其他流线设计，马爹利公司第一次将水滴形的切面设计引入到酒瓶设计中。其设计的特点是从瓶颈开始，逐步过渡到瓶身，直至瓶体中部，整体上呈现出由窄逐渐变宽然后又逐渐变窄的水滴形状，这种设计既保留了两侧水滴型的圆润曲线，同时又使得瓶身正面光滑平坦明亮，充分地体现了柔和之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另一独特之处是其水滴形切面上的文字、图形和颜色设计，其从上到下由图形商标、蓝色方框的文字商标、图形商标、产品名称、产品介绍等依次排列，并辅助以金色的半弧曲线轻轻环绕，整体上错落有致、相映成趣。另外，马爹利名士产品的包装盒上也使用了上述独特设计。也正是由于马爹利名士的这种独特设计，使其受到了行业专业人士的高度赞扬，并获得了多种荣誉。鉴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极高知名度，消费者一看见马爹利名士干邑上的水滴形切面设计以及瓶贴上的文字图形组合设计就能立即联想到是马爹利公司的品牌，因此上述独特的包装、装潢已经与马爹利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的密切联系，属于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三、吉斯波尔公司生产、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擅自使用马爹利名士干邑的特有包装、装潢，构成了不正当竞争。最近，马爹利公司发现吉斯波尔公司正在生产、销售一款名为“祥府庄园/LUCKYMANOR”的苹果白兰地，该产品抄袭了马爹利名士的水滴形切面设计以及包装与瓶贴上的文字图形组合设计。马爹利名士干邑与“祥府庄园”白兰地产品的对比如下：            No.              马爹利名士              祥府庄园/LUCKY MANOR                       1                      ?                            ?                        结论              高度近似      从上述对比可知，“祥府庄园/LUCKYMANOR”抄袭了马爹利名士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装、装潢，极易造成消费者的误认与混淆。根据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吉斯波尔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经调查，吉斯波尔公司通过线上以及线下的多个销售渠道在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且在马爹利公司发送律师函后仍然继续其侵权行为，给马爹利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吉斯波尔公司辩称，第一，我方生产、销售的涉案白兰地所使用的酒瓶已于2015年8月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系合法使用，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第二，马爹利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马爹利名士干邑的产品知名度2010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将马爹利公司注册并使用在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商品上的“MARTELL”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马爹利名士干邑的销售范围遍布全国各个大中城市，并多次受到销售地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司法机关的保护。马爹利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通过报纸、杂志、网络等媒体对马爹利名士干邑持续进行广告宣传及推广，上述媒体包括《风度》、《芭莎男士》、《京华时报》《新闻晚报》等全国性报纸杂志，宣传形式多样，广告投入巨大。上海玛泽会计师事务所针对马爹利名士干邑2012年-2015年的销售收入以及市场推广费用进行了专项审计，马爹利名士干邑2012年的销售收入（不含增值税）是人民币2,433，886,006.14元，2013年的销售收入是2,162,931,921.28元，2014年的销售收入是2,274,441,120.62元，2015年的销售收入是2,585,165,901.55元；马爹利名士干邑2012年的市场推广费用是140,233,049.37元，2013年的市场推广费用是97,511,951.93元,2014年的市场推广费用是78,251,284.63元。二、马爹利名士干邑的涉案包装、装潢马爹利名士干邑酒瓶的设计最早已于1993年2月6日在英国公开并注册。1995年，马爹利名士干邑获得法国玻璃制造商行业协会1994-1995年度的“未来玻璃”大奖。1996年获得亚太葡萄酒与烈酒设计奖“最佳烈酒包装类年度设计奖”。2007年，马爹利名士干邑获得“2007年葡萄酒与烈酒设计奖”。2015年，北京益普索市场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无品牌标示洋酒酒瓶认知度项目报告》载明：在对应品用户中（过去3个月喝过对应品类的酒），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47%的受访者正确认出马爹利名士的酒瓶；在出示黑白文字示卡（品牌列表）后，有53%的受访者正确认出马爹利名士的酒瓶。2017年12月19日，马爹利公司通过百度搜索“酒瓶图片”，检索了1500多款各种酒类的酒瓶造型，其中无一款采用马爹利名士的“水滴形切面、金色光轮及特有的图文相间排列的标贴”这三种要素的包装、装潢。三、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涉案包装、装潢近似的外观设计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5年、2016年作出第25700号、第27400号、第27537、第29454号、第29455、第29683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均认定水滴形切面设计是马爹利名士干邑的独特设计特点，故对与该设计不具有明显区别的被异议专利均予以宣告无效。2018年2月1日，马爹利公司针对吉斯波尔公司201530285403.0号酒瓶外观设计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8年5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3620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201530285403.0号酒瓶外观设计专利权全部无效。四、吉斯波尔公司的相关情况吉斯波尔公司系于2011年3月1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经营范围为葡萄酒、白兰地、威士忌、水果发酵蒸馏酒、水果白兰地、果汁醋饮料、胶原蛋白果醋饮品、酿造食醋、啤酒制造、批发、零售，酿酒技术的研发，水果收购、贮藏、销售，货物、技术进出口；光伏太阳能发电、售电，金属包装容器制造、销售。吉斯波尔公司官网页面上有关于被控侵权“祥府庄园”苹果白兰地产品的宣传介绍。马爹利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向吉斯波尔公司发出律师函，提醒其删除官网相关内容及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2017年5月17日，马爹利公司在吉斯波尔天猫旗舰店上花费298元购买了“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两瓶，并取得编号为13961397的购物发票一张。2017年7月19日，马爹利公司在一号店网站上花费169元购买了“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一瓶，并取得编号为3700151320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7年9月11日，马爹利公司从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斯波尔酒水商行花费148元购买了“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一瓶，并取得了右上角标有“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的名片及收货证明各一张。上述被控侵权产品的酒瓶均采用了水滴形切面设计，切面是从瓶颈到瓶身中部，且位于酒瓶的正前方，瓶贴上的装潢均采用了左边金色曲面的设计，金色曲线把瓶贴半包围；瓶贴上图形文字的排列从上至下依次为：燕子和祥云、底色为蓝色方框的“LUCKYMANOR”即祥府庄园英文、祥府的印章、产品名称“祥府庄园”、酒的品种苹果白兰地。2018年3月21日，山东省牟平公证处依申请对吉斯波尔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所售的“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酒的历史订单及交易成功的订单进行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从山东省牟平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烟台牟平证经字第29号公证书及吉斯波尔公司提交的线上销售明细表可以看出，吉斯波尔公司在天猫吉斯波尔旗舰店和一号店销售“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酒的销售额为8625.2元。2015年8月至2018年2月，吉斯波尔公司线下销售“祥府庄园”40度苹果白兰地酒的销售额为179492元，销售地区包括山东省、四川省、山西省、安徽省、广东省、河北省、江苏省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仿冒行为。马爹利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是其生产、销售的马爹利名士干邑的包装、装潢。首先，作为全球知名的干邑白兰地品牌，马爹利名士干邑在中国境内的销售时间长，销售地域广，且马爹利干邑白兰地经过长期的宣传推广，形成较高知名度，已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其次，马爹利名士干邑酒瓶的水滴形切面设计在瓶类产品的现有设计中较为独特，瓶贴上的文字图形组合设计与颜色搭配也体现出其独有特点，上述要素组合而成的包装、装潢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特有包装、装潢。将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包装、装潢进行比对，二者的酒瓶均采用了水滴形切面设计，马爹利名士干邑瓶贴上图形文字的排列从上至下依次为：燕子图形、底色为蓝色的方框内的“MARTELL”英文商标、马爹利公司创始人印章、产品名称NOBLIGE、酒类的品种干邑；被控侵权产品瓶贴上图形文字的排列从上至下依次为：燕子和祥云、底色为蓝色方框的“LUCKYMANOR”即祥府庄园英文、祥府的印章、产品名称“祥府庄园”、酒的品种苹果白兰地。被控侵权产品与马爹利名士干邑的瓶贴都采用了相同的元素与排列组合方式，虽然两者在细节上存在一些差异，但是结合马爹利名士干邑产品的知名度及其包装、装潢的特有性，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进行隔离对比，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马爹利名士产品的包装、装潢构成近似，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综上，吉斯波尔公司擅自在其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使用与马爹利名士干邑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行为，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仿冒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吉斯波尔公司提出的被控侵权产品系合法使用其外观设计专利的抗辩主张，由于吉斯波尔公司所依据的外观设计专利已被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宣告无效的专利权视为自始即不存在，故本院对吉斯波尔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依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以下赔偿。由于马爹利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产品的知名度及包装、装潢的特有性，吉斯波尔公司侵权的范围及经营规模以及马爹利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判决吉斯波尔公司赔偿马爹利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0元。由于马爹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的库存情况，故本院对于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及半成品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马爹利公司要求吉斯波尔公司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马爹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商誉受损的事实，且吉斯波尔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侵害的仅系马爹利公司的财产权利而非人身权利，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马爹利名士干邑近似的包装、装潢；二、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150000万元；三、驳回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马爹利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烟台吉斯波尔葡萄酿酒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光星人民陪审员  王新利人民陪审员  赵翠娥法官助理刘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