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再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东竹昌村。 法定代表人：赵卫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海全，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晋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临水镇滏临大街**宾悦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国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磊，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住，住所地：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就业孵化园/div> 法定代表人：张兴鹏，该中心经理。 上诉人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孔海全、河北晋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升矿山公司）及原审被告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2015)武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孔海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邯市民二终字第01047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1156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1日作出（2016）冀0481民初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晋升矿山公司不服，向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冀0481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冀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太行矿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行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被上诉人孔海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平，被上诉人晋升矿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及原审被告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法定代表人张兴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行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孔海全与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孔海全于2013年10月连续旷工30日以上，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已经与孔海全解除劳动合同。晋升矿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工程二队进行施工，工程二队是晋升矿山公司的施工单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自2014年1月起，孔海全在工程二队工作并领取报酬。原判认定孔海全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应予改判。 孔海全辩称，本案已经仲裁前置程序，确认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孔海全虽与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孔海全是自己去太行矿业公司上班的。孔海全在太行矿业公司从事的职业是掘进工，其提交的安全培训合格证显示工作单位系太行矿业公司，工作地点也是在该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太行矿业公司承担责任。晋升矿山公司与太行矿业公司是承包关系，其与晋升矿山公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晋升矿山公司辩称，2013年4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答辩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答辩人承包太行矿业公司井底主水仓、火药库等工程。该工程于2013年9月29日施工完毕，并经发包方予以验收，施工队伍已撤出施工现场，自此之后答辩人未再承包太行矿业公司任何工程。太行矿业公司称孔海全于2014年1月在工程二队工作，而此时答辩人已撤离施工现场，无理由也无条件与孔海全建立劳动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述称，孔海全与派遣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各项保险均已缴纳。孔海全已与派遣中心解除劳动关系，派遣中心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太行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认定邯郸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邯劳人仲案【2015】039号仲裁裁决书无效。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原告太行矿业公司与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签订了一份劳动派遣协议书。原告根据需要，井下生产一线替代性岗位实行劳务派遣用工制度，由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负责派遣。2012年7月1日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与孔海全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将孔海全派遣至原告处担任井下掘进工。2013年4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井底主水仓、火药库等工程承包给晋升矿山公司。2014年1月份，孔海全到晋升矿山公司上班，工资由施工队支付。2014年5月27日，孔海全驾驶摩托车在口发生交通事故。后孔海全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请求确认原告与孔海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原告支付孔海全因工受伤的各项医疗费536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354.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177.32元；3.要求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年休假工资10344元、补缴2011年4月至2014年5月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9日作出邯劳人仲案（2015）039号仲裁裁决，确认太行矿业公司与孔海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太行矿业公司支付孔海全双倍工资46196.7元、经济补偿金14698.9元、补缴2011年至2014年5月27日的社会保险，驳回孔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太行矿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受法律保护的社会关系。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将孔海全派遣至太行矿业公司工作，期限为两年，在派遣期间内孔海全到晋升矿山公司工作，由晋升矿山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故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晋升矿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一、原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孔海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孔海全与被告河北晋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晋升矿山公司不服，向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冀0481民申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签订了一份劳务派遣协议书。太行矿业公司根据需要，井下生产一线替代性岗位实行劳务派遣用工制度，由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负责派遣。2012年7月1日，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与孔海全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将孔海全派遣至太行矿业公司担任井下掘进工。2013年4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将井底主水仓、火药库等工程承包给晋升矿山公司。2014年1月份，孔海全到工程二队上班，工资由工程二队支付，工程二队隶属于太行矿业公司。2014年5月27日，孔海全驾驶摩托车在口发生交通事故。后孔海全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太行矿业公司支付孔海全因工受伤的各项医疗费53624.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8354.6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177.32元；要求太行矿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0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年休假工资10344元；补缴2011年4月至2014年5月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4月9日作出邯劳人仲案（2015）039号仲裁裁决,确认太行矿业公司与孔海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太行矿业公司支付孔海全双倍工资46196.7元、经济补偿金14698.9元、补缴2011年至2014年5月27日的社会保险，驳回孔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太行矿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孔海全虽然没有与太行矿业公司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孔海全最后所在的工作单位工程二队隶属于太行矿业公司，孔海全在工程二队工作，工资报酬也是从工程二队支取，虽然用人单位太行矿业公司与孔海全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判决：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与孔海全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三、孔海全与河北晋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太行矿业公司除提交原审证据外，另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1月19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武安市奥润洗煤厂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拟证实2017年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还未结束，工程仍未竣工，房刚作为晋升矿山公司的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字；二、2016年3月30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转账记账凭证一张、扣款明细二张及增值税发票，拟证实直至开庭前，晋升矿山公司承包的工程仍未竣工。 孔海全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与其无关，且无法证实太行矿业公司的证明目的。孔海全从事的是井下掘进工，依据有关规定，井下掘进工严禁劳务派遣。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前，房刚有无代理权限与其无关。 晋升矿山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太行矿业公司基于承包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无法证实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质证认为，上述两组证据与派遣中心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晋升矿山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4月20日，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井底主水仓、火药库等工程发包给晋升矿山公司。合同签订后，晋升矿山公司随即安排施工人员及机器设备进驻现场开始施工，施工队以工程二队命名。2014年1月，孔海全到工程二队上班，工资由工程二队支付。 另查明，自2013年9月份以后，太行矿业公司陆续向晋升矿山公司结算并支付涉案工程价款。2017年1月19日，经太行矿业公司与晋升矿山公司、武安市奥润洗煤厂三方协商，晋升矿山公司同意将50万元工程款转入武安市奥润洗煤厂账户。房刚作为晋升矿山公司代理人在协议中签字。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太行矿业公司与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于2012年2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太行矿业公司根据需要，井下生产一线替代性岗位实行劳务派遣用工制度，由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负责派遣。2012年7月1日，涉县人力资源派遣中心与孔海全签订劳动合同，将孔海全派遣至太行矿业公司担任井下掘进工，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在劳务派遣合同履行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即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故此期间，孔海全与太行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自2014年1月至2014年5月27日，孔海全在工程二队工作，工资由工程二队发放。关于工程二队的隶属问题，经查，晋升矿山公司在承包太行矿业公司井下主水仓、火药库等工程后，施工队以工程二队命名，晋升矿山公司主张该工程已于2013年9月竣工并提交工程二队九月份工作量清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工程是否验收应当由发包方组织有关单位进行并出具验收报告，仅依据九月份工作量清单不足以证实其所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太行矿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时，孔海全亦认可其于2014年1月份到晋升矿山公司工作，工程二队队长系房刚。房刚在原审时也曾陈述，孔海全在工程二队工作过，工程二队给其开工资。2017年1月19日，房刚又是作为晋升矿山公司代理人在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签字。综上，因孔海全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工程二队隶属于太行矿业公司，其与太行矿业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据此，原审认定其与太行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因太行矿业公司与孔海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孔海全要求太行矿业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时，孔海全未要求确认其与晋山矿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因此，孔海全与晋升矿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审对孔海全与晋升矿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不妥，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太行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6）冀048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孔海全与被告河北晋升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 二、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6）冀0481民初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太行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孔海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三、太行矿业公司不应向孔海全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费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孔海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强审判长申强 审判员 郑  佳  佳 审判员 张  海  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