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9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闯，男，193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银湖西路。法定代表人：胡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周，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闯因与被上诉人信宜市人民医院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3民初5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故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已经依照规定扣除了相应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判令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信宜市人民医院是信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错误。黄闯于1953年参加革命，于1970年被调入信宜市人民医院工作至2000年退休，连续工龄为48年，但一审裁定却认定黄闯于1953年3月参加工作、1970年至2000年在信宜市人民医院工作，该认定有否定黄闯的连续工龄为48年的事实的嫌疑。上述认定暗示支持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黄闯的工龄津贴等退休待遇。二、黄闯是信宜市人民医院的退休职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黄闯享有向一审法院起诉信宜市人民医院侵犯黄闯合法权益的权利。因此，一审裁定的裁定结果无法律依据。三、工资、退休费以及一切福利的发放都是重要的民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老年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害人或者其代理人有权要求有关部门处理，或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和有关部门，对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的申诉、控告和检举，应当依法及时受理，不得推诿、拖延。”但一审裁定却错误认定为“双方是因退休引发的工资、福利等待遇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对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四、黄闯的民事诉状记载的事实，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全部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但一审裁定却错误作出相反的驳回黄闯的起诉的裁定。五、本案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信宜市人民医院的民事答辩状中所记载的事实、数据全部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关于“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不但不就此对信宜市人民医院作出相应的法律制裁，反而驳回黄闯的起诉，明显错误。信宜市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的争议不是因黄闯与信宜市人民医院就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产生的争议，黄闯与信宜市人民医院也没有签订聘用合同或劳动合同，黄闯是在信宜市人民医院长期工作之后退休的人员，黄闯就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削减、乱扣其退休费、津贴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应该驳回黄闯的起诉。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闯的起诉有法律依据且适用法律正确。二、信宜市卫生局、人社局组成的调查组已就黄闯等退休人员举报反映的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退休人员退休费的问题做出了书面的答复，认定信宜市人民医院不存在黄闯等退休人员举报所反映的问题和事实。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二审法院对黄闯在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审理。黄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信宜市人民医院退还如下信宜市人民医院欺诈或恶意克扣的资金共484602.39元给黄闯：（一）欺诈的社保费共264410.41元；（二）恶意造假克扣的退休费共22140元；（三）克扣的知识分子津贴共3000元；（四）克扣的山区津贴共1323元；（五）克扣的其他项目款共24555.08元；（六）利用拖延时间的方法克扣的退休费共82980元；（七）克扣的基础工资、工龄津贴等四项经费共83421元；（八）欠发的传染科津贴共1872元；（九）故意削减工龄造成的损失费共400元；（十）巧立名目强行乱克扣的款项共500.9元。二、判决信宜市人民医院按其所克扣的金额的五倍进行赔偿。三、判决信宜市人民医院立即停止各种非法克扣黄闯退休费的行为，按国家政策规定恢复发放黄闯应享有的各项费用。四、由信宜市人民医院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黄闯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其被信宜市人民医院欺诈的社保费金额为273161.72元，变更诉讼请求后黄闯求偿的总金额为49335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宜市人民医院是信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黄闯于1953年3月参加工作，1970年至2000年在信宜市人民医院任住院医师、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内科主任、门诊部主任、传染科主任。2000年3月经信宜市人事局批准退休。2014年4月5日，黄闯在广东省人民政府网站反映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退休老人退休费的问题。2014年4月17日，信宜市信访局将该问题的信访件转给信宜市卫生局调查处理。2014年7月11日，信宜市卫生局作出《关于市人民医院退休职工反映“这里有老虎、苍蝇吗—揭发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老人退休费的违法行为”有关问题的调查答复》。该调查答复第三点记载调查组的意见为“市人民医院退休人员（包括其他市直医院退休人员）所反映单位克扣退休金的，我局会同人社局及市直医疗卫生单位专门召开了多次会议，人社局也派相关职能股室的同志到现场专门在会上说明退休金发放的有关依据，并约谈退休人员代表作详细解释说明，但退休人员均不接受。调查组认为，来信反映的问题是退休人员对有关退休金政策理解有偏差。从市人民医院和市中医院退休工资发放表里反映，市人民医院在退休工资里所扣除只是退休人员本人所应负担的水电、捐资、社保、医药等费用，多发增资部份（原社保发单位再重复发），未见扣回，未发现市人民医院违反规定对退休人员工资进行‘克扣’行为。卫生局与市直医院的负责人，已分别在会上作了表态发言，对退休人员退休工资，严格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绝对不少发或乱‘克扣’，如确实有错的，经核实，承诺会马上纠正并予补发。市人民医院也分别与部分退休同志核对退休金的发放情况，并对扣减的退休金逐项作了详细的解释说明。对于反映‘苍蝇、老虎’的问题里面‘被克扣的退休费估计有约2仟多万元’，调查未发现市人民医院有财务记录，未发现有个人贪污和挪用该笔款项的证据。综上所述，调查组认为市人民医院发放退休人员的退休费是按照规定执行的。如市人民医院部分退休同志对本单位执行退休政策有异议，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黄闯认为该调查答复错误并于2017年3月7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黄闯与信宜市人民医院就是否克扣、削减、乱扣退休费和津贴等产生纠纷，双方是因退休引发的工资、福利等待遇的争议，并非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因退休引发的工资、福利等待遇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因此，对黄闯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闯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给黄闯。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审理期间，黄闯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00年3月31日的信宜市人事局（2000）信人退字071号《退休干部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黄闯于2000年3月经信宜市人事局批准退休等；黄闯提交了其退休后的工资条，工资条中记载科室栏目为“退休”、职别栏目为“95%”、岗位工资栏目和应发合计栏目及社保养老金栏目有具体发放金额等。信宜市人民医院提交了2004年1月的《信宜市人民医院2003年7-12月调整工资表》，该工资表记载黄闯属于调整工资人员范围且有实发工资金额；信宜市人民医院提交了《2012年2月职工工资》，该工资表记载黄闯的部门栏目是“退休”、职别栏目是“95%”、岗位工资栏目和应发合计栏目及社保栏目有具体发放金额等；信宜市人民医院提交了《信宜市人民医院2013年1月增加岗位津贴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作为退休人员的黄闯依然享受增加岗位津贴的待遇。一审庭审中，黄闯称其退休后领取两项费用即退休费及社会养老金，信宜市人民医院将退休费汇入其账户，社会养老金由社保局发放。信宜市人民医院称社保局发给黄闯的是养老金，信宜市人民医院发给黄闯的是人社局核准的退休待遇减掉养老金后的不足部分，退休待遇包括基本退休费、生活补贴、山区补助、医院内部药费补助。本院二审期间，黄闯提交了以下新材料：一、黄闯统计的信宜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欺诈其社保费31329.14元的统计表，黄闯据此主张起诉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其被信宜市人民医院欺诈的社保费金额增加31329.14元；二、黄闯的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退休费发放条，黄闯据此主张信宜市人民医院每月克扣其退休费1645元，合计14805元；三、黄闯统计的《（2017）欠发退休费统计表（八）》，黄闯据此主张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其1645元的退休费，实际上克扣的是其工资、工资津贴及生活补贴；四、黄闯统计的1993年10月至2000年4月信宜市人民医院共克扣其41264.34元的《克扣工资统计表》，黄闯据此主张信宜市人民医院克扣了其工资41264.34元；五、国办发〔1993〕85号文的附表《专业技术人员工资套改表》和国办发〔1999〕78号文的附表《卫生技术人员专业技术职务等级工资标准表》，黄闯据此主张其在1993年工资改革的时候应该认定是三级职务工资标准，但信宜市人民医院没有贯彻执行上述标准对其进行工资改革，没有按照该标准支付其工资，以致到了1999年其他人员的工资反而比其工资更高。信宜市人民医院对黄闯提交的上述新材料质证称，对上述黄闯提交的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同意采信上述新材料为证据。上述事实，有《退休干部通知书》、工资条、《信宜市人民医院2003年7-12月调整工资表》《2012年2月职工工资》《信宜市人民医院2013年1月增加岗位津贴明细表》、一审开庭笔录及二审询问笔录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黄闯在二审期间增加求偿金额的诉讼请求不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的案由以及一审裁定书记载的案由均是福利待遇纠纷。福利待遇纠纷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劳动争议案由之下的第三级案由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八条“劳动者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二）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无管辖权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以及参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一条“对不符合本规则第三十条第（一）、（二）、（三）项规定之一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并在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不符合本规则第三十条第（四）项规定的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应当在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作出书面说明并告知申请人向有管辖权的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决定或者决定不予受理的，申请人可以就该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五十五条“当事人对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按照调解仲裁法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劳动争议或人事争议在提起诉讼之前，均应经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先行仲裁，即仲裁是诉讼的前置和必经程序，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有义务告知当事人的权利救济途径。当事人申请仲裁后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再由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审查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并依法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中，无证据证实黄闯已先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后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应当予以裁定驳回。一审裁定作出的驳回黄闯起诉的处理结果正确，但论理错误，予以纠正；一审裁定的该错误可作瑕疵处理。综上，黄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国栋审 判 员  徐金信代理审判员  王舟宇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庞亚文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