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7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世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北京路锦华大厦16楼。法定代表人：钟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广友，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宝，山东王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世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丰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广友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丰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合同效力，错误认定双方合同性质。被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是无效合同，上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有权主张合同无效。一是，被上诉人从胡某、闫某处转让土地承包权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村委已经同意转让给被上诉人;二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是《土地承包合同书》，内容是农村土地的承包，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双方为租赁关系;三是，上诉人是因为村委不同意各方的承包权转让，所以签订合同后，没有能够真正使用土地，双方实际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自始无效。2、一审判决未查明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亩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为100亩，胡某、闫某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土地仅为80亩，一审未认定该事实，而直接按照100亩的承包费进行判决。综上，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做出错误判决。闫广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广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世丰农业公司支付土地租赁费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0日，诸城市吕标镇东邓戈庄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甲方），胡某、闫广（光）勇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所有的、位于该村东下柳水坡地，南至路，西至沟西30米，东至沟东路，北至闫广兵口粮地及坝北土地全部在内，加渠道两边树在内；承包期限20年，自2003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9日止；承包费为16万元；承包土地可以种植树木、花草或其他经济作物，无须经甲方同意。乙方享有该承包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2003年4月18日，胡某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80600元；同年4月19日，闫某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8万元。2010年6月3日，闫广友与胡某、闫某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乙方胡某、闫某更改为闫广友，胡某、闫某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闫广友申请证人胡某、闫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认可协议书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010年6月28日，闫广友与世丰农业公司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闫广友通过相关法律的合法程序将100亩土地发包给世丰农业公司，用于苗木种植；承包期限12年，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自双方签订承包合同之日起三年内世丰农业向闫广友支付承包费共计100万元（第二年年底支付60万元，第三年年底支付40万元）。从第四年起，总承包费每年一付，每年10万元，世丰农业公司于每年6月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承包费。如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难以履行，本合同可变更或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国家征用土地等）。2010年6月29日，世丰农业公司向闫广友支付涉案土地租赁费30万元，闫广友出具收到条一份。关于涉案土地是否交付，闫广友主张土地周围修建围墙、大门、机井一口，拉上了高速公路网，并清理了闫广友的树桩。世丰农业公司则辩称涉案土地有部分土地于2011年用于修路，当时拉过铁丝网，修建机井一口。但土地的手续不全，故没有再继续使用。闫广友主张涉案土地于2017年3、4月份被居委会收回，世丰农业公司则主张土地于2016年10月份左右已经被征用。另查明，诸城市吕标镇东邓戈庄村委会后变更名称为诸城市龙都街道东邓戈庄社区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是闫广友承包取得相关权利义务后又承包给世丰农业公司，双方发生争议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土地租赁合同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中，闫广友有权向世丰农业公司出租涉案土地。理由如下：胡某、闫某系以其他方式承包涉案土地，并且已经交纳土地承包费，已经取得对该土地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未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规范的承包方式是家庭承包而非本案中其他方式承包，本案中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无效，应予支持。但本案中，世丰农业公司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且在2003年4月10日村委会与胡某、闫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也约定后者对承包地享有使用、收益和流转的权利。因此，胡某、闫某有权将涉案土地流转给闫广友使用。闫广友取得涉案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可以取得土地承包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闫广友取得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后有权将涉案土地对外出租。从世丰农业公司自认的事实来看，该公司已经在涉案土地上拉过铁丝网，修建机井一口，由此可以认定闫广友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世丰农业公司。闫广友与世丰农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闫广友应通过相关法律的合法程序将土地交付给该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土地用于苗木种植，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可以请求确认无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并未请求确认无效，世丰农业公司辩称村委会不同意土地进行转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闫广友已经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给世丰农业公司。如果合同约定的土地没有交付，世丰农业公司不会向闫广友交纳土地租赁费30万元，结合世丰农业公司已经支付30万元租赁费的事实，可以认定闫广友与世丰农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土地交付后被征用部分修建公路，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遇有国家征用土地等情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因此，世丰农业公司仍应按约定向闫广友支付租赁费。闫广友主张2017年3、4月份土地被社区居委会收回，世丰农业公司主张是2016年10月份左右被收回，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闫广友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法院推定为2016年9月30日前涉案土地被收回。因此，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9月30日将涉案土地收回，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租赁费应计算至该日。合同约定前三年承包费为100万元，从第四年起承包费每年10万元，于每年6月30日前支付下一年度的承包费，即于2015年6月30日前应支付2016年度承包费，但当年9月30日社区居委会已将土地收回，2016年度承包合同仅履行3个月，计款25000元（每年10万元÷12个月×3个月）。世丰农业公司主张闫广友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计算，起诉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世丰农业公司应向闫广友支付租赁费1325000元，扣除世丰农业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尚欠10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世丰农业有限公司偿付闫广友租赁费10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闫广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闫广友负担1137元，山东世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666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村委会与胡某、闫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中约定胡某、闫某对承包地享有使用、收益和流转的权利。闫广友从胡某、闫某处取得涉案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可以取得土地承包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闫广友将涉案土地对外出租，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定闫广友与世丰农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土地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世丰农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拉过铁丝网，修建机井一口，并支付30万元租赁费，故一审法院认定闫广友与世丰农业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及一审错误认定合同性质，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由于村委不同意，上诉人没有能够真正使用土地及一审未查明合同中土地亩数，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世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培忠审判员  贾元胜审判员  李玉信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