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邹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欢，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国，男，汉族，1976年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华，广东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住所地：云浮市。负责人：黄彬文。上诉人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国、原审被告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环云浮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53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但查明事实不清，而且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是否为上诉人公司依法设立的部门，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项目部为上诉人公司的部门，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公司并没有设立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也没有刻制过“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不属于上诉人公司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签订的文件、资料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曾授权他人签署涉案相关的合同，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相关的《授权委托书》的签章单位是“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而非上诉人的公章，但一审法院竟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直接在判决中认定上诉人加盖了公章，明显与现有证据不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涉案合同实属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合同的效力，适用法律错误。1、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及陈建均未依法取得上诉人的授权，无权代表上诉人与他人签署合同。因此，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及陈建以上诉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均属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其与“广东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3、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被上诉人依法应向款项的实际收取人邹云辉主张返还款项的权利。收取被上诉人款项的是邹云辉个人，相关款项从未进入上诉人公司的账户，上诉人也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所以上诉人依法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审查合同效力，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三、一审法院故意隐瞒上诉人于一审庭后书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的事实，完全无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审判严重不公！1、上诉人由于公司搬迁的原因，一直不知道本案诉讼的发生，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后，才通过网络查询得知本案的情况。知道相关情况后，上诉人己立即与一审法院取得联系，并于庭后及时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答辩状和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对此事实只字不提，明显是故意隐瞒，审判严重不公。2、上诉人己于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证实邹云辉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从未真正管理、控制过上诉人公司，且邹云辉并未依约支付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其承诺2014年10月22日前付清款项，否则终止收购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无条件将公司转回给原股东。因此，邹云辉个人在收购上诉人公司股权的过程中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的名义私下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实属其个人行为，相关款项根本没有进入上诉人公司的账户。但一审法院完全无视相关事实，在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严重有失公平、公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是多少，而且被上诉人对于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该承担相应的损失。李忠国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准确。2015年1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旗下的美景花园项目部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将云浮市新城农村集中居住安置示范区（美景花园）一期项目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主材料（属中包干形式），总建筑面积约有80500平方米。另外双方还约定，被上诉人应于签订协议时向上诉人缴纳合同诚意金20万元，同时被上诉人应在工人入场后的10日内再行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180万元给上诉人。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上诉人缴纳了合同诚意金计200000元。后因政府方面的原因，上诉人一直无法将美景花园项目的建设工程交由被上诉人施工，故双方又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书》，约定将上述诚意金200000元转化为借款，在2016年6月31日前归还10万元，余款10万元则在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清，如不按约定还款，则从签订原协议之日即2015年1月13日起按日息1‰计算利息给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起了上诉，上诉的理由归纳起来有两点，第一：上诉人从未自行或者授权他人成立美景花园项目部；第二：邹云辉在本纠纷中的系列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应由邹云辉个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但是，随着工商登记部门变更邹云辉为上诉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还有上诉人从未就他人未经允许擅自成立美景花园项目部一事向相关公安机关报警，完全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陈述，依法应承担妨碍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依据，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判决。补充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不是按照之前签订的施工合同，而是按照《解除协议书》里约定的内容作为依据，双方之间是属于借款，对于利息在《解除协议书》中也有明确约定，是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关于一审送达的问题，工商登记的地址与变更后的地址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写的地址是一致的，因此上诉人所说因为公司地址迁移而送达不成功的问题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是拒收、拖延接收法院的法律文书。中环云浮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既无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环公司、中环云浮分公司从速归还合同诚意金计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给李忠国，利息从2015年1月13日起按日息1‰计算至还清全部合同诚意金为止，截止2016年8月13日（19个月）利息已产生114000元；2、由中环公司、中环云浮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单位：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法定代表人：邹云辉，受委托人：陈建，身份证号码：。现委托上列受委托人在我单位与李忠国签订美景花园工程承包合同”，并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邹云辉签名确认。2015年1月13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李忠国（乙方、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云浮市新城农村集中居住安置示范区（美景花园）一期项目承包给乙方劳务施工。一、工程名称：云浮市新城农村集中居住安置示范区（美景花园）一期，工程地点在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二、承包方式：实行包工不包主材料，属中包干形式（包全部机械设备及所有周转材），总建筑面积约近8.05万平方。十一、履行保证。1、为确保工人工资的问题，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工人入场10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180万元作为工人工资保证金，并且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支付20万作为诚意金，否则作乙方自动退场处理，所交金额不予退回。2、乙方完成全部地下室一次性退回乙方保证金及诚意金200万。李忠国在乙方（承包人）一栏签名及按指模确认，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代表在甲方（发包人）一栏加盖“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公章确认，陈建在甲方（发包人）法定委托人一栏签名及按指模确认。2015年1月14日，李忠国通过转账的方式将20万元转入户名为邹云辉的账户。2015年1月14日，邹云辉出具收到李忠国交来美景花园项目合同保证金20万元的收据，邹云辉签名确认。2015年3月26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出具证明协议订立当天收到李忠国支付的20万元诚意金。2016年1月10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甲方）与李忠国（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二、依原合同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诚意金20万元现转化为借款，由甲方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分期还清（甲方在2016年6月31日前还10万元，2016年7月30日前还10万元给乙方）。三、如甲方不按期还款，利息从甲、乙双方原签订协议日期2015年1月13日起按日计算利息1‰计算给乙方，并乙方有权追回本金与利息。……”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公章确认，邹云辉在甲方一栏签名及按指模确认。李忠国在乙方一栏签名及按指模确认。《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日期到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李忠国称其打电话给邹云辉主张债权，亦通过律师所向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发函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和《解除协议书》均是由李忠国和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因此，本案是李忠国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李忠国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忠国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未履行归还诚意金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李忠国主张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归还诚意金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忠国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双方约定将诚意金转化为借款，并且约定如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逾期还款的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息1‰支付利息给李忠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对于李忠国主张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云浮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李忠国诚意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10元，公告费600元（该款李忠国已预交），由李忠国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601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穗天工商处字[2017]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公司存在内部纠纷。2、《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中环云浮分公司已注销登记。李忠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截图一张，拟证明在2017年底中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云辉。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本院向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函调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2018年2月9日，广州市天河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穗天市监函字[2018]第XX号《关于协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相关情况的复函》，就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向本院函复。函复表示：在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经营期限内，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多次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其中于2013年12月9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杜满纯变更为邹云辉，股东由冯志培、冯忠杰变更为陈敏仪、邹云辉；2015年2月3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邹云辉变更为杜满纯，股东由陈敏仪、邹云辉变更为冯志培、冯忠杰。因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3日的变更登记中，提交虚假材料骗取登记，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穗天工商处字[2017]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2015年2月3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变更注册登记。撤销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现在的股东为陈敏仪、邹云辉，法定代表人为邹云辉。还查明：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其作出的穗天工商处字[2017]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提交申请变更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组织机构成员。后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执法人员对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日提交的《证照事务申请表》、《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等资料中“邹云辉”的签名样式与邹云辉本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致广州市天河工商分局的情况说明中的签名作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当事人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1月20日提交申请变更注册登记事项材料上的“邹云辉”签名不是邹云辉本人所写，当事人的行为属于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邹云辉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应否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并未设立“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邹云辉亦无权代表上诉人与他人签订合同或收取款项，上诉人无需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5年2月3日经核准取得的变更注册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登记，已经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系上诉人伪造邹云辉签名，通过提交虚假材料取得的变更注册登记，该变更注册登记行政行为已经依法撤销。该变更注册登记行为撤销后，上诉人在2015年2月3日的变更注册登记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邹云辉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今均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邹云辉有权代表上诉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解除协议书》的订立时间，均在邹云辉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因此，虽然邹云辉是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上诉人亦未向有关部门登记设立“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但邹云辉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是上诉人为项目开展自行设立的公司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邹云辉以“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美景花园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关系，应属于邹云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诉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亦应由上诉人承担。因此，上诉人抗辩认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邹云辉代表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20万元诚意金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0日达成《解除协议书》的协议，已明确20万元诚意金转化为借款，并约定了日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上诉人至今未归还款项给被上诉人，已属违约，上诉人除应归还款项给被上诉人外还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一审根据法定最高可支持利息利率确定逾期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约定依法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公告费560元，合共6570元，由广东中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建勇审 判 员  陈 阳代理审判员  尹 蕾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 记 员  何卓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