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09民初809号原告：米玉英，住太原市。原告：章某，住太原市。法定代理人：司某（系章某母亲），住山西省汾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峰，山西鸿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漪汾街18号。法定代表人：韩学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56号204室。法定代表人：BRIANBYOOR，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亦隽，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航丰路11号1幢5层512室。负责人：章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疆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若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米玉英、章某与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第三人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米玉英、章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峰，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李娜，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亦隽，第三人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李疆涛、邢若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米玉英、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045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200元、营养费62200元、误工费101305元、陪侍护理费68420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06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34154元、住宿费6037元、餐饮费455元、交通费4122元、尸检费10000元、鉴定中心尸检加班出场费5000元、介入诊疗意外保险600元，合计1498483.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米玉英与章富贵之子，原告章某之父患者章伟于2012年11月2日因活动后胸憋气短等原因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冠状动脉性心脏病；急性下壁、后壁、右室心肌梗死；2、心功能1级”后于11月30日行冠脉造影术、心导管治疗术，2012年12月4日出院。之后，患者章伟病情不稳定，多次在被告处诊治、住院，均无实质效果。2013年9月16日患者章伟再次到被告处住院诊治，10月10日被告给章伟进行冠脉造影+PCI术，10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规律服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避免劳累、情绪激动。手术后，患者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进一步恶化，直至术后一年多反复发作，在被告处从2013年10月28日至2015年3月20日期间住院救治9次。被告在2015年1月7日之前只是敷衍性治疗，并没有进行深入的检查、确诊患者病情进一步恶化原因。直至2015年1月7日被告对患者章伟进行CT检查，2015年1月9日报告显示患者章伟冠状动脉支架置入术后改变，中段支架内膜增生可能，中段支架可能断裂，但未采取切实可行的补救措施。2015年2月16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低盐、低脂饮食，戒烟限酒，规律服药，注意监测心率、血压，不适随诊，避免过度劳累、情绪激动等急性心血管事件诱发因素，合并疾病相关科室就诊。患者章伟出院后，病情仍在加重，在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20日患者章伟仍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被告仍没有进行可行的补救措施，出院医嘱为药物治疗，一个月复查肝功、血脂、血常规，建议尽早冠脉造影术，不适随诊。直至2015年10月23日患者章伟因病情不断加重多次在被告处就诊，但均无效果。经被告同意，患者章伟于2015年10月26日去北京阜外医院治疗，2015年10月28日出院仍无效果。2016年1月18日去北京阜外医院住院治疗,北京阜外医院确诊患者支架断裂，为了挽回患者章伟生命，北京阜外医院于2016年1月26日再次进行补救性植入两个支架手术，但术后患者章伟病情并未好转。从北京阜外医院回并后，患者章伟再去被告处诊治，被告拒不接受，反而告知患者章伟及家属可以打官司解决医患纠纷。章伟及家属本是为治病，从来没有和被告发生纠纷的意愿，只能选择在他处就诊，但也没有达到救治效果，最终患者章伟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就诊，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2日1时30分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宣布临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对患者章伟进行手术，本意是给患者治病，但术后心脏支架断裂，使患者在术后两年多时间病情越来越重，基本上是在医院度过，直至造成正值壮年时就死亡的严重后果。术后虽经其他医院多次进行补救性治疗，但无法改变被告植入支架断裂造成患者章伟至死亡根本性错诊趋势。原告认为该植入支架的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使原告米玉英老年丧子，原告章某幼年丧父，人间悲剧莫过于此。为此，原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以维权益。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我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我院对患者章伟的整个诊疗过程当中尽职尽责，不存在诊疗过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曾先后委托过天津、北京的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从鉴定材料来说，当时委托时法院移送的鉴定检材与本案委托移送检材完全一致，从鉴定事项来看，原告方此次的鉴定事项与上次委托事项实质上是一样的，故事实上本案已经过司法鉴定，即无法确定章伟的死亡和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患者章伟最终的死亡结果与我院历次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我院对章伟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错，患者家属所争议的支架断裂与我方诊疗行为无关，且我院在支架断裂后对患者章伟的诊疗行为完全符合诊疗常规，患者最终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去世，该死亡后果与我院的诊疗行为确实不存在因果关系，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述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被告的诊疗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也没有证明涉案人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我们认为被告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第三人提供的产品是合法注册、合法进口的产品，也经过国家检验机构确认质量符合规定，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章伟的死亡与第三人的产品有任何关系，因此第三人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述称，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医院及其工作人员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医疗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公司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本公司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公司具备销售产品的企业资质，且严格遵守医疗器械的验收流程，已经尽到了全部合理义务，符合产品质量法关于销售者应尽的义务的规定，原告申请做鉴定但并未有最终的结果，因此原告无证据证明死亡与我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有因果关系。即便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鉴于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我公司出具过承诺书，保证其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即使本案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章伟出生于1976年7月8日，系原告米玉英和章富贵之子，系原告章某的父亲。2012年11月27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急性下壁、后壁、右室心肌梗死、心功能Ⅰ级，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患者章伟行冠脉造影检查及PTCA术治疗，后患者章伟于2012年12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7天。2013年9月16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陈旧性下、后壁、右室心肌梗死，不稳定型心绞痛，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患者章伟予抗血小板、控制血压、调节血脂，改善循环对症治疗。2013年10月10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患者章伟Seldinger法成功穿刺左桡动脉，置入6F导管鞘，选用造影导管分别行左、右冠脉造影，后患者章伟于2013年10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32天。2013年10月28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陈旧性下、后壁、右室心肌梗死，PCI术后，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对患者章伟给予抗血小板、调脂、稳定斑块、抗心肌缺血、对症等治疗，后患者章伟于2013年11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21天。2014年3月12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4年4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23天。2014年4月6日，患者章伟因冠心病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4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12天。2014年4月25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5月9日出院，实际住院15天。2014年7月14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医院住院治疗，门诊诊断为冠心病、不稳定型心绞痛，于2014年8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30天。2014年8月13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9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29天。出院当日，患者章伟再次入院治疗，于2014年10月8日出院，实际住院27天。2014年12月6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2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72天。2015年3月2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3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2015年10月14日，患者章伟入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23日出院，实际住院9天。2015年10月26日，患者章伟入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劳力性心绞痛、陈旧性下壁后壁右心室心肌梗死、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后，患者章伟于2015年10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2天。2016年1月18日，患者章伟入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治疗，诊疗经过描述2016年1月26日在局麻下行冠状动脉造影术检查，显示RCA近段狭窄90%、中断狭窄90%，原支架断裂，于RCA中段置入Firebird3.5mm支架两枚，后患者章伟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11天。2017年8月1日，患者章伟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门（急）诊诊断为黑便待诊。2017年8月2日1时30分，患者章伟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另查明，2017年8月6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太原市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对章伟进行尸体解剖、查明死亡原因。2017年10月18日，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F-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章伟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急性心肌缺血、心电紊乱，最终致循环衰竭而死亡。因原、被告对患者章伟的死亡赔偿未能协商一致，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协商一致，本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医疗行为与章伟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过错确定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10月9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18]法临回字1690号不予受理告知书，以根据目前所提供的医疗资料，无法确定山西省心血管医院的医疗行为与章伟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可能与产品质量（支架断裂）有关，因不具备产品质量鉴定资质而作退案处理。后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再次协商一致，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证中心[2019]医函字第266号不予受理函，以本案涉及心血管疾病相关专业问题，且被鉴定人章伟病程较长，委托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而作退案处理。第三人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为患者章伟在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治疗时所用支架的生产商、第三人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所用支架的销售商。再查明，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计算为：1.医疗费。凭医疗费票据为23976.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病历（患者章伟在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住院共计住院295天、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共计13天、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天）按照100元/天依法计算为30900元；3.营养费。依法酌情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5450元；4.误工费。根据《晋源区机关服务中心去世职工章伟工资情况明细表》及晋商银行流水为101305元；5.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年依法计算20年为58264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年计算五年为92020元；7.丧葬费30773.5元；8.精神抚慰金50000元；9.住宿费6037元；10.交通费4122元；11.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费10000元；12.介入诊疗意外保险6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47824.46元。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出生证、医疗费单据60张、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晋源区机关服务中心去世职工章伟工资情况明细表、晋商银行账户流水、住宿费发票、交通费票据、保险票据、尸体检验费票据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和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应综合考量医疗机构过失的责任程度、损害后果与患者原有疾病状况之间的关系等因素。本案中，本院在原、被告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与患者章伟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以不具备鉴定资质不予受理，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以超出鉴定能力而不予受理。为正确处理医疗纠纷，保护患者的合法权利，综合考虑本案未有相关鉴定结论的客观情况及原因和患者章伟的自身状况等因素，本院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被告山西省心血管医院对二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即赔偿损失473912.23元。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自费部分180540.44元、陪护费68420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34154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餐饮费因无明确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鉴定中心尸检出场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在诉讼中追加雅培医疗器械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上药科园信海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因未有相关鉴定结论且原告在本案中未对第三人提出相关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米玉英、章某医疗费2397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900元、营养费15450元、误工费101305元、死亡赔偿金582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020元、丧葬费3077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6037元、交通费4122元、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费10000元、介入诊疗意外保险600元，共计947824.46元的50%为473912.23元。二、驳回原告米玉英、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63元，由原告米玉英、原告章某负担13103元，由被告山西省心血管病医院负担6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裴毅超人民陪审员 马素萍人民陪审员 李 珊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