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23民初1359号 原告：杨双海，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河北省永清县人，现住本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影，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广阳区永丰道8号广播电视大厦二楼202室。 法定代表人：吴亚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竞，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林峰，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双海与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环京津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双海、委托代理人郝影、被告环京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竟、腾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双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刪除网上对有关事件的全部报道；2.判令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在其自身网站首页、当地报刊杂志首页上连续十日刊登致歉声明，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原告当庭将赔礼道歉期限变更为六个月；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83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公证费用1300元，交通费用1000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3日，被告环京津公司下辖的环京津新闻网在网上公开发表题目为“‘地主’支书竟把村长揍农村补贴为何难公开——记者调查永清县养马庄乡‘流着血’的村务公开”的侵权文章，随后腾讯网大燕网等多方媒体均进行了转载报道。针对上述新闻报道被告环京津公司没有履行法定的新闻编辑、发布义务，发布的新闻不真实，其内容与事情的经过背道而驰，完全颠覆了事实，被告腾讯公司在转载时没有履行法定的审核义务。 环京津公司辩称，一、被告对涉案事件进行报道评论，属依法行使其作为新闻媒体所享有的舆论监督权力，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的主观过错；二、争议文章所涉及内容客观真实，素材来源合法可靠，且经过了调查核实，不存在报道严重失实，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情形；三、即便认定被告的报道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那么，原告也并未因该侵害行为遭受任何实质损失，其主张的赔偿费用过高，应予调整。 腾讯公司辩称，一、被告环京津公司旗下的环京津新闻网是国家级重点主流新闻媒体，被告腾讯公司有理由相信刊登在环京津新闻网上的报道是经过严格审核的；二、腾讯公司对本案涉案报道不是首发只是转载，而且腾讯公司对涉案的报道未进行任何的加工，删减，变更，增加等，腾讯公司尽到了谨慎的注意义务；三、原告从未采取过任何方式任何有效途径通知过腾讯公司要求腾讯公司删除或者断开相关报道的链接；四、腾讯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收到永清县人民法院的传票，于2017年6月21日就及时删除了诉状材料中提出的涉案报道，腾讯公司不会也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侵权；五、事实上截止到目前为止，网络上仍然有大量的媒体在报道涉案文章，腾讯公司与其他媒体的区别就在于腾讯公司进行了及时的删除，原告没有起诉其他仍在报道的相关媒体而起诉腾讯公司，原告属于选择性诉讼，因此原告的起诉动机值得商榷。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腾讯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杨双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工信部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打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实二被告为发布、转载侵权新闻网站的所有者，具有新闻发布、转载资格； 二、永清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涉案侵权内容完全与事实不符，该虚假新闻的发布，引起了数额巨大的浏览量及评论，二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给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被告没有明确列明新闻记者、采访对象的名字，原告也没有接受采访，证明该份新闻报道是虚假的； 三、永清县公安局养马庄乡派出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实永清县公安局已经对涉案人员进行了刑事立案侦查，证明该新闻报道是不真实的。被告环京津公司在没有经过调查核实，没有向相关机关核实的情况下，发布虚假新闻。被告腾讯公司在没有经过核实的情况下进行了转载； 四、监控视频录像一份。证实2016年12月10日赵广庆家属（其三个女儿和一个孙女）有预谋有组织的对原告及其配偶进行殴打及言语辱骂，造成原告及其配偶不同程度的轻微伤，证明该虚假新闻中所称由原告殴打赵广庆家属的事实不存在； 五、公证费和律师费票据各一张。证实原告证据保全以及维权的费用支出。 被告环京津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公证书是对被告所发布文章的事实而非对文章内容的真伪作出评判，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立案决定书系针对补贴公开后原告与赵广庆及其家属进行争执一事所立案，且并未通过最终审判，不具有证明力。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视频资料所记录的殴打事件事出有因，录像资料中并不能充分体现。被告并非国家公权力机关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对事实进行合理调查，不能穷尽所有证据追求事实的决对客观真实，被告发表文章之前已经对龙凤村部分村民进行了充分调查核实，因次该份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主观故意。证据五发票中所记载公证费1000元与原告所主张1300元不相符，律师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费用并非原告实现权利所必须的费用。 被告腾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没有异议。但对原告认为腾讯网转载了侵权文章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证书只能证明环京津新闻网刊登了本案涉案的报导，并不能够证明涉案的报导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而且该报导中并非原告所诉存在大量的诽谤和侮辱性语言，原告也未列明哪些语言是侮辱诽谤性的。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立案决定书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因此无法判断所立案的相关人员是否会被最终追究责任，而且该立案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各方存在肢体上的冲突以及寻衅滋事等相关责任，原告也无法以该立案决定书证明环京津新闻网的报导不客观不真实存在侵权。证据四从原告提供视频显示，视频中除了原告方外其余人员均为本案的案外人，腾讯公司无法核实该视频与本案的关联性，但从视频显示确有一人倒地，该人是否为本案涉案报导中赵广庆的女儿不得而知，从涉案报导来看赵广庆的女儿在事发当天住进了重症监护室，毫无疑问从逻辑上来判断赵广庆的女儿不可能是由赵广庆的亲属将其打伤住院，而且从涉案报导来看文中提到的杨某在村委会里动粗，原告提供的视频没有反应整个事件的全部经过，即便该视频是真实的原告也不能证明环京津新闻网报导的事实是虚假的，也不能证明涉案报导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证据五该两笔费用是原告起诉所花费，而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环京津公司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一、赵广庆担任龙凤庄村村长职务、负责村务工作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耕地补贴公示表系赵广庆担任龙凤庄村村长职务期间从乡镇府领回，该表内容真实，来源合法； 二、龙凤庄村部分村民对原告违法违纪行为的联名举报信复印件一份。证实被告对补贴公开一事进行报道经过了必要的调查，文章中所提质疑具有事实依据； 三、赵广庆之女赵娜住院病历； 四、赵娜与被告工作人员针对村务公开及遭殴打事宜的聊天记录一份； 上述两份证据证实文章所报道的赵广庆及其家属因村务公开一事而遭殴打的事实内容客观真实，并非被告主观臆造。 五、被告致永清县县委宣传部的阅稿函截图。证实被告所报导内容已经相关部门审核，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 原告杨双海质证意见：证据一、二，村长的职务应当符合法定程序进行选举及任用，期间也需要通过村民议事程序的确认，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赵广庆担任村长一职，同时因证据形式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请求法庭向相关单位予以核实。该份证据不能够达到被告所述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不能够证明报导中进入重症监护室的当事人与原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从未实施殴打行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四、五系被告单方提供，对于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腾讯公司质证意见：被告环京津公司证据一、二、四、五真实性虽无法核实但从提供的复印件来看，部分村民对该村的村务公开及相关问题进行了投诉举报，被告环京津公司作为廊坊国家级的主流新闻媒体进行核实报导是应尽的义务，而且结合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该报导并没有使用侮辱诽谤性的语言只是对相关事实相关情况予以描述，并非有结论性的语言，因此腾讯公司认为被告环京津公司是履行政府媒体的相关职责而已。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证据四能够初步说明被告环京津公司报导具备相关的基础事实。 被告腾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一、环京津新闻网的网络宣传材料一份。证实环京津新闻网是被告环京津公司下属的网站，2012年9月该网站就获得了国务院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因此该网站从2012年9月开始就成为国家级的重点主流新闻媒体，也是廊坊唯一一家全国重点新闻主流媒体，在该媒体进行相关报导后，腾讯公司旗下的腾讯网进行了及时转载，体现了新闻的时效性，而且腾讯公司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国家级的重点主流媒体报导的相关内容经过了审核； 二、360网络资料一份。证实2017年6月19日腾讯公司收到了永清县人民法院的涉案传票，2017年6月21日腾讯公司进行了及时的删除和断开链接，尽到了转载媒体相关义务； 三、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证实腾讯公司旗下的腾讯网对腾讯网转载的涉案报导进行了及时删除。尽到了转载媒体的相关义务，腾讯公司没有也不会对原告造成侵权。 原告杨双海、被告环京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二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环京津公司提交证据一村长职务应由选举产生，村民出具证明证实村长身份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村民向有关部门举报杨双海违纪问题，并未提交相关部门处理结果，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四证实赵娜住院，但是不能证实住进重症监护室。证据五没有其他证据作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腾讯公司证据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赵广庆从养马庄乡政府带回土地补贴公示表，并张贴在村委会公开栏。该补贴公示显示杨双海补贴面积为20.53亩，杨双海实际承包土地面积8.53亩。2016年12月10日，赵广庆女儿等人到杨双海家与杨双海及其妻子发生争执撕扯。2016年12月13日，被告环京津公司主办的环京津新闻网发布题为《补贴公示“露富”村支书狠揍村长及其家属》的记者调查文章。之后腾讯网等国内多家网站对上述文章进行了转载。 该文章主要内容为： 一、补贴公示“露富”村支书竟是“地主”？ 12月7日，赵广庆到乡政府开会将补贴公示带回村，并按照乡里要求将公示表张贴在公开栏内。补贴公示显示，村支书杨双海家的补贴面积有20.53亩，比村民王某多出4.73亩，村民郝某多出19.25亩，远远高于全村平均水平。小小的龙凤庄村，杨双海家究竟有多少亩地，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村支书自然也不可能是真地主。那么多出的补贴面积究竟从何而来，自然要成为村民们心头的问号？ 二、村长不“听话”支书拳脚“教育” 赵广庆回忆，那天除了口头教训之外，更有拳脚上的“教育”。除了杨双海，杨双海的外甥王彦峰也在村委会现场，已经70岁的赵广庆自然是只有乖乖受教育的份儿。“再有这样的事（指未经杨双海同意就公开公示），还有村里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我同意，要不然就不只挨打这么简单了！”赵广庆复述杨双海当天与自己说的对话 三、流着血的“说法” 12月10日是个周末，赵广庆在市区工作的女儿回到了家里。看到卧床养伤的赵广庆，姐妹几个想要找杨双海讨个说法。他们先是来到了村委会未寻到杨，之后便去了杨的家里。“开门的是她媳妇，听说是为了我爸被杨双海打了的事情，开口就骂了起来。”赵广庆女儿事后告诉记者，杨家媳妇不但骂了人，更是挥手一巴掌打在了赵广庆二女儿的脸上。“他们动起了手，从门口一直打到街上，后来杨双海就出来了，照着人家姑娘的头和肚子就踹呀”当天围观的村民回忆当时的情景。 当晚赵广庆的女儿被送进了廊坊市人民医院的外科重症监护室。 四、拳脚阻碍下的公开 在记者采访调查过程中，村民一说到杨双海，就带着对他“黑”背景的忧虑、质疑和愤怒，一次未经杨双海同意的公开，揭示出补贴发放的乱象。而那些未经杨双海同意的，还剩下多少公平、公正、公开？更有甚者受制于拳脚障碍，未经杨双海同意而未能公开的事情，又隐藏着多少侵害村民切身利益的黑幕？ 记者相信，魏姓副乡长口中“永清县都这么乱”言过其实了，但是像杨双海这样的村支书，因有了“黑”背景的支撑----无论是“货真价实”还是“狐假虎威”，都会让龙凤庄村的这类个案一再上演。 被告腾讯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删除了涉案报道。 本院认为，被告环京津公司的报道侵害了原告杨双海的名誉权。 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对名誉的侵犯必然直接妨害、影响公民或法人参与社会竞争的资格，因此，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的名誉权不受他人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根据本案事实，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表的报道，其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造成原告杨双海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构成对杨双海名誉权的侵犯。 首先，新闻报道应当客观真实。该报道中以被采访人陈述方式叙述事件经过，该文章作者未能提共其采访相关人员的原始资料，其引用被采访人所述事实不能证实确系被采访人所述，而当时相关部门相关也未作出调查结论，该文章以“支书狠揍村长”“地主”“露富”“流着血的公开”“黑背景”对涉事当事人杨双海作出评论，理据不足，与事实严重不符。 其次，该报道经大量转载，产生众多负面评论，对原告在亲朋好友中、乡村群众中及社会上的形象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 综上，被告环京津公司应当赔偿原告杨双海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失。原告因维权取证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7000元应予赔偿，精神损失费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地生活水平，酌定20000元。原告因心脏搭桥手术做手术支付的医疗费，不能证实与被告报道有因果关系，该疾病并非短期内形成，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腾讯公司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被告腾讯公司在其网页上发布的涉诉报道，系转载自被告环京津公司下属网站环京津新闻网，该文章为新闻网站发布，作为转载者难以从内容上审核区分是否侵犯他人名誉权，腾讯公司也未对转载报道进行加工，删减，变更，增加，故其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腾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补贴公示“露富”村支书狠揍村长及其家属》文章； 二、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连续7天在环京津传媒网刊登道歉声明（赔礼道歉的内容由本院审查确定）。如不履行本项判决内容，法院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相关媒体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三、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双海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合计7000元； 四、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双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五、驳回原告杨双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1.5元，由被告环京津传媒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廉新宇 审 判 员  彭 兵 人民陪审员  于 宪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禹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