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峰，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天台县。因本案于2016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台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灵杰，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36年1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天台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96年3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诉一刑诉[201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期间，对被告人周峰的刑事责任能力作重新鉴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代理检察员李某3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峰以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潘灵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周峰因怀疑女友李某2被李某4禁足在家，遂携带单刃刀具和铁锤驾驶摩托车至天台县街头镇后坑塘村1组16号李某4家附近，翻墙进入并呼叫李某2，随后与闻声出来的李某4发生争吵并扭打，期间，周峰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朝李某4颈部、腹部捅刺数下，致李某4被刺后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4系他人锐器作用致其右颈外静脉、右颈总动脉、左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2016年7月30日8时，被告人周峰在天台县坡塘村227号三楼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周峰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峰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峰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因担心女友安危而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属于激情犯罪；周峰有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好、悔罪表现明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周峰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42593.5元，原告人出示了相关证据请求本院支持上述诉请，并要求严惩被告人周峰。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峰与李某2在案发前已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已谈论婚事，但因周峰家经济拮据等原因遭李某2父亲即被害人李某4的反对，周峰与李某2仍继续在一起。2016年7月29日晚11时许，被告人周峰因多次发李某2微信未回复而怀疑其被李某4禁足在家，遂于次日凌晨1时许，背着装有一把单刃尖刀和一把铁锤的背包驾驶摩托车至天台县街头镇后坑塘村1组16号李某4家附近，周峰下车步行至李某4家呼叫李某2并翻墙进入李家院落，随后与闻声出来的李某4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周峰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李某4颈部、胸腹部多下，致李某4当场死亡，后周峰摆脱同住的李某4兄弟李某5的阻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李某4系单刃刀类锐器作用致右颈外静脉、右颈总动脉、左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周峰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不全缓解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7月30日8时，被告人周峰在其位于天台县坡塘村227号三楼的出租房内被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晚11点多，其朋友周峰驾驶摩托车来说他女朋友被父亲关起来，要其陪同去他女朋友家找，并称要戳死女朋友父亲，其见摩托车前后座中间放着一把刀，其劝解周峰不要冲动。后周峰驾驶摩托车到租住处换了衣服并将换下的衣服以及一把铁锤放进一个黑色背包，出门后又将摩托车上的刀放进背包。此后，周峰驾驶摩托车与其一起到一个村的路边停下，周峰下车往村里走去，其在路边等了一会儿后，周峰跑来让其赶快开车离开，其多次询问发生什么事情，周峰都没回答。后回到周峰坡塘村的租住处，其见周峰裤子上有很多血迹，周峰将换下的衣裤以及背包里的刀拿到卫生间洗，后其让周峰将其送回家。 2、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0日凌晨1点半左右，其听到与其同住的哥哥李某4在屋外与人吵架，其出来听见李某4质问对方一个男子还要来这里找人，对方说要把李某2找到再带来与李某4谈，二人争吵几句后，对方想离开时李某4因对方拉门太用力说了几句，双方又发生争执并扭打起来，待其过去拉架时，李某4称自己被刀戳了，其见对方男子左手拿着一把尖刀，其抓住对方与对方拉扯时对方绊倒在地，对方起身后持刀威胁其松手，其松手后对方逃离。此时其才发现李某4已经趴在地上，其将李某4翻过身后见胸部有个伤口一直在流血，拨打110报警后发现李某4已经不会动了。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0日凌晨1点多，其听见儿子李某4与人吵架，出来后见李某4与对方一个男子吵得很厉害，李某5也出来，后来李某4与对方动起手来并扭打进客厅，过来一会儿，对方男子跑出来，李某5也拖着全身是血的李某4出来并说被刀戳了，其去试探发现李某4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对方个子不高，背了一个包，其知道对方正与李某4的女儿李某2处对象。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周峰系2015年十月份开始交往并确立男女朋友关系。至2016年三月份两家已商量婚嫁事宜，但因周峰家拿不出摆酒席的钱，其父亲李某4就不同意二人婚事。4月下旬其住院期间，李某4还与前来探望的周峰发生争执并打了周峰。其此后继续与周峰在一起。2016年7月29日下午，因与周峰闹矛盾，其想独自冷静一下，后李某4将其送到其二姑家里，其通过微信语音告诉周峰说自己在姐姐家，让周峰这几天照顾好自己。因其手机是不带电话卡而且周边的无线信号也不好，其手机就未能再接收到周峰的回复信息。一直到次日早上，民警找到其并告知其父亲的事情后，其连上网络才发现周峰在其语音信息后发了好多条以为其出事比较着急并要去找其父亲的信息。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晚12点，周峰向其借100元钱给摩托车加油。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其哥哥李某4将他女儿李某2接至其家，当晚李某2与其女儿一起睡在一楼，次日凌晨2时许，其接到妹妹李某6的电话称李某4死了。其听别人说过李某2与周峰在处对象，但李某4不同意。 7、证人庞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晚6时许，其在家附近碰见其表姐李某2，李某2说她父亲将她接来在这里等其，后其将李某2带回家。 8、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其与堂妹李某2以及周峰都在天台宾馆工作，后李某2与周峰开始交往并处对象。后其听说，家里不同意周峰和李某2在一起，李某2住院期间的一晚，李某4打了来医院探望的周峰。 9、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份左右，其哥哥李某4让其打听一下他女儿李某2与周峰处对象的事情，后其向蔡某2了解到二人的情况。此后李某4同意二人的事情并与周峰家商量结婚摆酒席等事情，但因周峰家拿不出摆酒席的钱，李某4开始不同意二人的婚事。在李某2住院期间，李某4曾拿茶杯砸了前来探望的周峰。听说李某2出院后没有继续住在家里。 10、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三四月份，其儿子周峰带着女友父亲找其商量婚礼办酒席的事情，其解释自己刚建了房子没有钱，双方未能谈妥，其曾劝说周峰算了。但没过多久，二人又在一起了。 11、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30日凌晨四五点钟，其母亲打电话来说其哥哥周峰持刀把人捅了，其通过微信联系上周峰，周峰称他女朋友被她父亲藏起来不让他二人见面，他到女友家找也没找到，他准备离开时被女友父亲拿棍棒打，他就用刀刺了女友父亲，并称自己会自首的。并证实，2015年，其与母亲一起将周峰送到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治，医生说周峰患有精神分裂症。 1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大儿子周峰从五六年前开始脾气变坏，有几次说他老板能窃听他的通话，其怀疑周峰精神有问题，2015年8月份，其与小儿子周某3一起将周峰带到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医生诊断周峰患有精神分裂症。 13、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30日1时42分，天台县街头镇后坑塘村的李某5报案称，其兄弟李某4在后坑塘村家中被人用刀刺中，嫌犯已经逃跑。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图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天台县街头镇后坑塘村李某4家，中心现场位于李某4房屋南面走廊和堂前间，堂前间南面走廊地面有一具仰躺男尸，身上有大量血迹，尸体两脚中间有一只标有“20/13，k2Reality”字样的黑色拉链头；现场遗留大量血迹、足迹；走廊北侧柱脚有一只白色特步左脚运动鞋，鞋面、鞋底有多处血迹。 在被告人周峰位于天台县赤城街道坡塘村227号三楼西侧出租房内勘验检查发现，地面上有一只黑色登山包，包正面左边有一标有“20/13，k2Reality”字样的拉链，相邻一只拉链头断裂，在登山包的左侧下方有标有“20/13，k2Reality”字样的拉链，相邻的一只拉链头断裂，包内见有一只标有“20/13，k2Reality”字样的拉链头；地面上纸箱内有一把羊角铁锤；电脑桌键盘板上有一把黑色匕首，匕首上有红色可疑斑迹；卫生间座便器水箱前有红色可疑斑迹；窗外晾晒衣裤。 在出租房附近路边发现周峰使用的一辆钱江牌摩托车，车后座左右侧扶手、后座右脚踏板有红色可疑斑迹。 扣押的匕首、铁锤、运动鞋以及拉链头经被告人周峰当庭辨认均予以确认，其中匕首就是其捅刺被害人李某4的作案工具。 15、身体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30日检查周峰身体见其身上有多处挫擦伤。 1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4右颈部、左某、右腹部有三处创口，并致右颈外静脉、右颈总动脉、左肺动脉破裂。分析致伤物为单刃刀类锐器，被害人李某4系锐器作用致其右颈外静脉、右颈总动脉、左肺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1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的血迹、特步运动鞋上血迹、钱江牌摩托车上斑迹、匕首上斑迹系被害人李某4所留。 18、被告人周峰的门诊病历证实，其于2015年8月2日到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19、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周峰作案时及鉴定时患精神分裂症，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浙江省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咨询意见书证实，同意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被告人周峰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不全缓解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周峰与李某2、周某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周峰与李某2、周某3微信聊天情况，以及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21、情况说明证实，经比对案发中心现场提取的拉链头与周峰出租房内登山包上使用的拉链头外形特征、尺寸大小一致，且该登山包外侧拉链有拉链头缺失。 除上述证据外，还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人周峰指认现场的同步录像，证实被告人周峰到案情况的归案经过、侦破经过，证实被告人周峰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李某4亲属关系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周峰对犯罪事实亦有供述在卷，所供与上述证据所证实的事实相符。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峰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周峰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处于不全缓解期，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峰的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峰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要求被告人周峰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成立，对其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四万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朱 坚 审 判 员  李如省 人民陪审员  俞 颖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祖巧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