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甬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龙翔大厦1幢1405室-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T7Y46。法定代表人：俞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诗贵、袁梦娟，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你好房产中介服务部。住所地：嘉兴市大树花园三期2幢104号营业用房。经营者：姚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邰胜、杨思纯，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甬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你好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你好房产中介）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甬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你好房产中介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你好房产中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争议商铺存在销售撞单的情形，买受人系你好房产中介与案外人嘉兴市蓝亿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亿公司）于同日向甬佳公司报备，且买受人由蓝亿公司带去销售案场。后经三方协商，争议商铺的佣金由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各得一半，同时由于实际成交价低于甬佳公司的定价，其中不足部分70000元也由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各承担35000元，在双方的佣金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可以从以下方面得到印证：一、2017年8月29日甬佳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语音告知你好房产中介的经营者姚琴已经根据对账单开出了贴佣单，让姚琴看一下贴佣单中的内容，没有异议就代为在贴佣单上签字，姚琴本人回复“好的”，随后工作人员在8月30日将代为签字的贴佣单拍照发送给了姚琴。可以证明你好房产中介知晓并同意与蓝亿公司共同结算该客户佣金。二、根据双方项目委托分销协议第2页第5条1.1和第3页4.3条，你好房产中介需要开具相应的发票，而你好房产中介在第一次起诉时只开具了181390元的发票，此后的发票系在第一次撤诉之后才开具，间接说明你好房产中介是认可撞单和分摊佣金的。三、甬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与案外人蓝亿公司的佣金结算表和汇款凭证，无论金额还是时间均与甬佳公司陈述的事实相吻合，否则甬佳公司不可能在三方没有达成一致，你好房产中介一定会来催讨剩余佣金的情况下将该笔佣金支付给第三人。你好房产中介辩称，一、甬佳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你好房产中介知晓并同意与案外人共同结算该笔订单的佣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甬佳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与你好房产中介无关，甬佳公司提供的与案外人的结算单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关于扣除佣金35000元，仅涉及贴佣问题，不涉及与案外人分佣事宜。三、项目结算明细表显示已经支付的146390元为第一批佣金，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你好房产中介多次向甬佳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支付佣金，从未有过认可撞单以及与案外人分享佣金的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你好房产中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甬佳公司支付你好房产中介销售佣金216389.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甬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0日，你好房产中介和甬佳公司订立《项目委托分销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甬佳公司委托你好房产中介代理分销嘉兴杉杉in象项目商铺，甬佳公司按房屋买卖合同成交额15%支付你好房产中介代理费，按套结算，一套一结，结算佣金时应出具正规发票。2017年8月20日，经你好房产中介介绍，客户张瑞到案场与开发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向甬佳公司作了备案。同年8月30日，你好房产中介向甬佳公司进行了佣金结算，按表所述，结算比例为50%即为181390元，同时扣除35000元，你好房产中介应得佣金为146390元，该款甬佳公司已支付给你好房产中介。你好房产中介认为其余佣金216389.05元未付，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应按《项目委托分销协议》的约定履行权利与义务。你好房产中介在经过中介服务后，应取得相应的佣金，按双方在结算明细表中所列，此次按客户购买房屋的总价结算的佣金总额应为362780元，你好房产中介已结清上述佣金中的50%即181390元，还应得到佣金181390元。而甬佳公司辩称，该客户的佣金应由你好房产中介与案外人蓝亿公司共同享有，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你好房产中介知晓并同意与案外人蓝亿公司共同结算该客户的佣金。故你好房产中介要求甬佳公司支付佣金18139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结算佣金的方式已在佣金结算明细表中予以认定，故你好房产中介要求超过结算明细表之外的佣金，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甬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你好房产中介181390元；二、驳回你好房产中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共计3843元，由你好房产中介负担843元，甬佳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甬佳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订单的客户是案外人蓝亿公司打电话过来的，蓝亿公司与你好房产中介确认各自承担50%的贴佣，再按照佣金的50%结款。证人张某陈述，其是蓝亿公司的销售经理，8月中旬时蓝亿公司通过电话自主外拨联系到涉案订单客户，客户对杉杉in象大润发这边的商铺有意向，商定时间后张某和业务员带该客户两次查看案场，客户愿意购买涉案105号房，表示是给他儿子张瑞买的，但付款时钱不够，该客户答应当天下午两点会准时带现金过来。蓝亿公司随即将此信息报备给案场，证明此客户是蓝亿公司带过来的。但到约定时间客户致电无法立即筹到钱款，其儿子张瑞表示要再考虑一下。过几天又有客户看房，蓝亿公司发现涉案105房源已经卖出去了，经查询客户正是张瑞。蓝亿公司认为这是恶意撬单，便将情况向杉杉in象反映，后来杉杉in象的刘总组织三方协商佣金结算和贴佣事宜，最终结果是佣金和贴佣对半分。甬佳公司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能证明蓝亿公司与你好房产中介在洽谈后对佣金分配得出了一致结果，证人证言应予采信。你好房产中介质证后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不清楚蓝亿公司与甬佳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蓝亿公司与甬佳公司的合同关系对你好房产中介也不具有约束力。本院认证意见：张某系蓝亿公司员工，而蓝亿公司与甬佳公司存在委托销售的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证人证言的内容能与蓝亿公司客户报备单、佣金结算表、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所体现出的蓝亿公司分销及结佣过程相互印证（具体后文阐述），故本院予以认定。你好房产中介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17年8月22日，你好房产中介的经营者姚琴通过微信联系杉杉in象的刘勤，协商第二天带涉案订单客户张瑞前往看房和签订购房合同。8月23日，刘勤告知姚琴有另一家中介公司打过该客户电话，客户已经购买好了。姚琴表示“他们找到你们了？分销”“他们没理的”“本来就是他们挂单”。8月28日，姚琴要求刘勤提供对账单。次日，刘勤向姚琴发送语音信息“这个是贴佣单，你看一下这个单子同意的话我这边给你签个字好了，代签一下”，姚琴回复“好的”。2017年8月30日刘勤通过微信向姚琴发送《杉杉IN象贴佣确定单》，载明分销公司为“你好/蓝亿”，贴点佣金为70000元等信息。姚琴收到该贴佣单后未回复。双方均确认该贴佣单的分销确认一栏“姚琴”的签名为刘勤所签。之后，姚琴数次通过微信催促刘勤支付佣金以及现金贴点。另外，甬佳公司与案外人蓝亿公司签订了《项目委托分销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与甬佳公司、你好房产中介的分销协议一致。甬佳公司提供了署名为蓝亿公司的客户报备单一份，报备单所载客户姓名、时间与你好房产中介提供的报备单一致。2017年8月30日，甬佳公司分别向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出具了《杉杉in象佣金结算明细表》，两份结算表载明的客户、房号、佣金等信息均相同，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分别在结算表上盖章，并均于同日出具了金额为146390元的发票。2017年10月16日，甬佳公司向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各转账146390元。另，2017年12月11日，你好房产中介向甬佳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16389.05元的发票一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你好房产中介是否知晓并认可与蓝亿公司共享涉案订单的佣金。综观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你好房产中介对涉案订单存在撞单以及对佣金共享应当是明知的，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你好房产中介于2017年8月22日尚在与甬佳公司协商带涉案订单的客户看房签约，当第二天被告知另有公司给该客户打电话且该客户已购买商铺后，遂在微信上向刘勤表示“他们没理的”“本来就是他们挂单”。故此时你好房产中介应当已经知晓存在撞单的事实。第二，从结佣过程来看，你好房产中介早在2017年8月28日就要求对方提供对账单以核实结佣和贴点事宜，在8月30日收到了载明分销公司为你好房产中介和蓝亿公司的贴佣确认单后也未提出异议，并于当日在佣金结算单上盖章确认，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此后，你好房产中介未就结佣数额提出质疑，而是一直催促对方付款，直至10月16日收到佣金后再未提出异议。上述整个过程表明双方佣金结算已经完成，你好房产中介对实际结佣为一半比例不存异议，对和蓝亿公司共享佣金是明知且认可的。第三，甬佳公司同时委托你好房产中介与蓝亿公司为其销售房屋，对于涉案订单，两家中介均提供了客户报备单，均在实际结佣为50%的结算表上盖章确认，并出具了相应发票，相关单据上的客户信息、商铺均为涉案客户，且均于2017年10月16日收到了甬佳公司支付的146390元佣金。上述事实恰与证人张某的陈述吻合，亦能与你好房产中介对实际结算佣金无异议相印证，能证实两家公司对涉案订单共享佣金。第四，你好房产中介主张甬佳公司欠付佣金并第二次开具发票，对于其二次开具发票的行为，你好房产中介解释系因甬佳公司告知其分两次支付佣金，故两次开具发票，但该陈述缺乏依据，且结合结佣和催款过程，亦无法看出存在两次支付的意思表示，反而是你好房产中介在收到甬佳公司转账后随即表示感谢且未再提出异议。故你好房产中介第二次开具发票的行为缺乏合理依据，又与常理不符。结合前述，实际结佣数额应以佣金结算单为准。综合以上几点理由，本院认为甬佳公司关于你好房产中介明知并认可与蓝亿公司共享涉案订单佣金的理由具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甬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有瑕疵，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7）浙0411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你好房产中介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共计3843元，由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你好房产中介服务部负担3000元，嘉兴甬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6元，由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你好房产中介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