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太原市旱西关街26号旱西关街38栋商住楼401房。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茶花园路8号碧湖大厦14楼1402号。法定代表人：谢明辉，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高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西乡塘区秀安路19号7栋1-6号铺面及货场。法定代表人：罗高平。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广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勇、原审第三人广西高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4民初2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基广西分公司、上诉人国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被上诉人罗小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高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基公司、国基广西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只承担钢材款170165.71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6月17日出具了《广西高航投资有限公司与防城港铜锣湾(国基)对账单》，说明原审第三人于此前已结束了本案项目的钢材供应，欠款结算应以此为依据，上诉人只尚欠钢材货款170165.71元。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协议相对方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在没有法人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项目部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实施签订合同、协议等民事法律行为，且该协议书内容与案件事实相悖，协议应为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还款协议书》签订早期为2015年9月7日，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却写到“……仅保留2015年9月2日的还款协议作为财务依据。”进一步说明《还款协议书》内容为虚假，存在协议书当事人共谋侵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四、一审判决前上诉人已得到新证据并邮寄给一审法院，但一审并未组织对新证据进行质证，直接作出重审判决书，从而导致本案事实没有查明。五、原审第三人高航公司未参与原一、二审及重审一、二审的庭审，也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罗小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被上诉人从来未收到过，是于这次开庭前收到的，且该份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关于高航公司到庭的问题，是否到庭参加诉讼是当事人的权利，在本案重审的一审中高航公司已书面提交了答辩意见，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象上诉人所说的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高航公司未陈述意见。罗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向罗小勇支付钢材货款3491488.00元；请求增加判令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53051.7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年息0.072计算，从2015年9月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之后从2017年10月31日计至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付清前款之日止）；请求增加判令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向罗小勇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11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防城港市铜锣湾住宅小区8#9#楼是由防城港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家公司）开发的防城港市铜锣湾项目的一期工程，建设地址为：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西侧。与皇家公司签订该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的为被告国基公司，负责该工程施工管理、财务付款的等为国基广西分公司，下设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铜锣湾项目部），铜锣湾项目部刻有“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公章一枚，由国基广西分公司负责人谢明辉保管。2012年1月8日，第三人广西高航公司与抬头为国基公司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需方为国基公司，供方为高航公司，双方就采购内容、质量要求、价格、付款时间及方式、交货地点及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需方指定现场收货人为彭招云，并约定“指定人在收货单及欠条上签字均代表需方行为，作为双方结算的供方收款的有效依据。如果更换收货人员，需方应在货物送出时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供方高航公司签约代表为罗平，并加盖高航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签约代表为黄四牯，并加盖“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公章。2012年10月15日，国基广西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谢明辉的私人账号向高航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2000000元。2013年6月17日，高航公司向国基广西分公司出具一张防城港铜锣湾（国基）项目部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高航公司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2013年4月22日向铜锣湾项目部工地销售钢材共计3016.43吨，销售总金额为14346275.9元，已收回货款10953519元。至2013年6月17日止，铜锣湾项目部工地尚欠货款3392756.9元，加之未付的违约金，共计3970165.71元。国基广西分公司、国基公司对该对账单表示认可。2013年8月15日、11月18日，国基广西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谢明辉的私人账号向高航公司财务主管张国香分别付款1000000元、2000000元，2015年2月10日，防城港市铜锣湾住宅小区8#9#楼的开发商皇家公司受铜锣湾项目部的委托，支付高航公司钢筋材料款800000元。2015年9月7日，罗小勇、高航公司、抬头为国基公司的三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甲方（高航公司）与乙方（国基公司）于2012年元月8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甲方按乙方的要求保质保量供应钢材到乙方指令地点（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西侧铜锣湾8#9#楼工程项目部）。经甲、乙双方确定，截止2015年9月1日止，乙方欠甲方钢材款人民币：叁佰肆拾玖万壹仟肆佰捌拾捌元整（小写：3491488.0元，已除税金），以上数额经双方财务结算确认，双方均予以认可，之后不再作任何调整，结算之日起双方单据作废销毁，……乙方同意高航投资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罗小勇。”《还款协议书》上甲方处笔签“广西高航投资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实际债权人处签“罗小勇”；乙方签名处为笔签“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公章，代表人签名为“彭招云”、“黄光荣”。2016年12月16日，罗小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其钢材款3491488元。本案被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在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期间，罗小勇向该院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53051．7元（逾期付款利息按年息0．072计算，从2015年9月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31日，之后从2017年10月31日计至被申请人付清前款之日止）及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1113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5、16、17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与二被告主张的待证内容之间不存在逻辑上的必然联系，无法确定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唯一性。具体分析如下：第一，该院经过核对证据11（欠条9张）、证据15（高航公司财务对账单）、证据17（彭招云签字的收货单）发现：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不认可的证据11中的2011年12月27日“黄四牯”签名的欠条1张，“黄四牯”、“黄光荣”共同签名的欠条1张附发货清单1张；2011年12月29日由“黄四牯”、“黄国壮”共同签名的欠条1张附发货清单1张；2012年5月19日“陈毕伟”签名的欠条1张附发货清单1张，2013年3月15日“黄锦龙”签名的欠条2张附发货清单1张；2013年4月22日“黄捷”签名的欠条1张附发货清单1张与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认可的证据15（高航公司财务出具的对账单）上的送货时间、送货吨数、销售金额及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均一致，故本院认为，上述欠条（送货单）上签名的虽然不是“彭招云”，但上述货款已计入2013年6月17日高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内，并得到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的认可，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据此来主张上述钢材未用于本案所诉争的工程项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在该证据11中有2张2013年11月16日“黄光荣”签名的欠条附1张发货清单，其中的货款欠条上明确的欠款单位（人）为“防城港铜锣湾项目”，经手人“黄光荣”，发货清单上购货单位为“防城港铜锣湾项目”，运费欠条上经手人亦为“黄光荣”，这两张欠条及发货清单与二被告认可的有“彭招云”签名的欠条及发货清单格式一致。根据庭审过程中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陈述，高航公司与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之间产生钢材买卖交易的项目只有防城港市铜锣湾住宅小区8#9#楼，高航公司为该项目的唯一钢材供货商，而黄光荣在《还款协议书》上亦有签名，而且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对记载在高航公司财务对账单上的由“黄光荣”签收的2011年12月27日的钢材又予以认可，现否认2013年11月16日“黄光荣”签名的欠条，与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相违背的。同时上述证据也证明本案中存在高航公司实际送货至铜锣湾项目部工地的钢材并不是全部由彭招云签收却实际送货的可能。第二，依据交易习惯，欠条与送货清单至少是一式两份，供方持有一份，需方持有一份。现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手中持有2013年11月16日的欠条2张、送货清单1张的复写件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第三，从罗小勇提交的证据2、3、5、6，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交证据11、15、16、17的形成时间上，就买卖合同的成立、送货、支付货款、对账、继续送货、继续支付货款、债权最终确立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也是符合交易常理的。故而，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以证据15，16，17主张高航公司与铜锣湾项目部自2013年6月17日之后再无钢材买卖交易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罗小勇提交的证据3上加盖的铜锣湾项目部公章得到国基广西分公司的认可，该协议应视为协议各方真实意志的表示，其来源合法，与罗小勇主张的待证事实紧密相连，该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次，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来讲，“谁主张，谁举证”，罗小勇主张其与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之间转让债权为3491488元，其提交证据3予以证明，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认为转让债权金额为170165.71元，即对《还款协议书》上记载的内容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确切的交易数量和金额，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钢材款中包含违约金，应提交确实的证据证明违约金的金额及计算方法显失公平，本案中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在2013年6月17日之前已支付部分违约金，对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要求调减已支付的违约金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最后，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铜锣湾项目部公章一直由国基广西分公司负责人谢明辉负责保管，该协议上加盖铜锣湾项目部公章，且广西分公司对项目部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说明国基广西分公司对还款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及彭招云、黄光荣以铜锣湾项目部的名义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行为是知晓并认可的。《还款协议书》作为有双方盖章的文件，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书》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还款协议书》应当作为高航公司与国基公司及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最终结算的依据使用。综上，该院确定本案中转让债权金额为3491488元。三、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黄四牯、彭招云、黄光荣以铜锣湾项目部的名义在外从事的民事活动应由铜锣湾项目部来承担责任。该项目部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临时机构，国基广西分公司系国基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应为国基公司。综上所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偿还罗小勇欠款3491488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47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9732元，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铜锣湾8#、9#楼各施工节点时间表，拟证明两楼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5月18日主体封顶竣工，且于同年7月11日主体验收，进一步证明了两楼于竣工后不再使用钢材施工，高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说明其于2013年6月17日前已结束了本案项目的钢材供应，故欠款结算应以该对账单为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铜锣湾8#、9#楼的竣工时间，但不能据此否认加盖有国基广西分公司铜锣湾项目部印章(由该公司负责人保管)及有双方于《钢材购销合同》指定现场收货人彭招云签字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直接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本案所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提出该协议的相对方仅为项目部，在未得到其所属的法人单位的追认或同意的情形下，项目部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认定为有效。从本案事实来看，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虽列为国基公司，但签订时所盖印章实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市铜锣湾商住小区8#9#楼工程项目部”，但对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国基公司是认可的，也确认了该项目是其公司承建，高航公司是该项目的唯一钢材供应商，在该合同中也一并明确了“彭招云”作为指定人在收货及欠条上签字均代表需方行为。上述钢材购销合同已实际履行。而在《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同为项目部的印章，亦有包括“彭招云”在内的公司代表的签字，上诉人以项目部的该项行为未得到授权为由否认其效力，于理不合，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提出《还款协议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悖，即案涉项目分别于2013年4月18日、5月18日竣工，已不再需要钢材，经查，《还款协议书》所确认的是高航公司按国基公司要求保质保量供应钢材到其指定地点(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西侧铜锣湾8#9#楼工程项目部)，则供方只要保证将货送至指定地点即完成约定义务，至于该项目是否还需用钢材、需用多少钢材、是否实际用于该项目，不属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的内容，亦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上诉人以高航公司于一审出具证明中所写还款协议时间为2015年9月2日而非9月7日，协议中的单据作废销毁的约定不符合常理来证明《还款协议书》为虚假的，但却既未能说明国基公司广西分公司之负责人谢明辉为何同意于该协议上加盖其亲自保管的印章、其指定现场收货人彭招云为何亦于该协议上签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二人与他人共谋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要求确认《还款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以《还款协议书》所确认的数额为据认定国基公司尚欠罗小勇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查，上诉人于本案一审邮寄证据至一审法院时间为2018年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不存在一审未对新证据依法质证并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的情形。综上所述，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8元，由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军审判员  罗源审判员  陈慧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