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峰，男，汉族，1971年5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祖全，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振光，男，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三厅村民小组，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负责人：梁旭坚，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负责人：梁焕彬，该村民小组组长。上列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达权，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振峰、袁振光与被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三厅村民小组（下称“三厅村民小组”）、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下称“下围村民小组”）因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原审的意见2017年8月30日，原审原告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宣告原告与东莞广丰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为无效合同。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与东莞市广丰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下称“东莞广丰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原告将位于村内石铁公路旁大墩鸡亦（土名）2440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莞广丰公司，转让款为1098180元，东莞广丰公司每年每亩须向原告缴交复耕费600元。该合同签订后并于2007年1月16日在博罗县园洲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2007）博园司见字第002号]。东莞广丰公司是由二被告作为股东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17年8月9日，博罗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博国土资函[2017]62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定原、被告的上述土地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限期原告改正。原告接通知后多次与二被告沟通，要求被告交还土地和处理土地交还后的相关事宜，但均无果，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两原告为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土地出让合同》。证明原告与东莞广丰公司存在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的事实。2、东莞广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东莞广丰公司的股东是二被告，该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注销工商登记。3、《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原告与东莞广丰公司的土地转让行为被国土部门认定为违法的事实。被告一袁振峰辩称，一、原告作为土地所有权人，2006年8月10日与两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出让土地有双方合约，现主张无效无事实与理由。二、原告已于2015年2月4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又转让给他人，与两被告无任何关联，两被告对该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被告一袁振峰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土地转让协议两份。证明2015年2月4日原告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再次转让他人，与两被告无任何关联，两被告对该土地不享有任何权益。被告二袁振光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既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8月10日，原告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为甲方，东莞广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土地出让合同》，该合同并由博罗县园洲法律服务所见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石铁公路旁大墩鸡亦（土名）土地出让给乙方办厂使用，出让面积为24404平方米，合36.606亩；出让期限50年，每亩出让金额30000元，共计1098180元；签订合同后，乙方需按每年每亩600元标准于每年1月30日前向甲方交清当年土地复耕费；乙方于签订合同后15日内支付土地出让总金额的30%即329454元，同时付清2007年土地复耕费21963元，余款于甲方清理好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调整好合法用地可以办理国土证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合同还约定其他事宜。2006年12月18日，博罗县园洲镇规划建设办公室就案涉土地使用权以东莞广丰公司的名义办理了用地红线图。2015年2月4日，东莞广丰公司、袁振峰与案外人曾镜明等五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东莞广丰公司以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曾镜明等人。同日，原告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也与曾镜明等五人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两村民小组以每平方米50元的价格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曾镜明等人。2017年8月9日，博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博国土资函【2017】62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送达原告，认为原告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擅自于2006年8月10日将案涉36亩土地使用权非法转让给东莞广丰公司，该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责令两原告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两原告主张接到上述通知后多次与两被告沟通，但均无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两原告陈述案涉合同签订后两被告已将约定的土地转让款支付完毕，并已支付从2007年至2016年10月的复耕费；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农村集体农业用地，两被告未实际使用。被告袁振峰称其愿意与原告签订解除协议，但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原告已转让给他人，故原、被告之间于2006年8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已解除，被告不承担因该土地纠纷所产生的任何责任，但被告愿意协助原告去办理相关手续。另查，东莞广丰公司系由被告袁振峰、袁振光于2005年8月25日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袁振峰，该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注销登记。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袁振峰、袁振光以东莞广丰公司的名义于2006年8月10日与原告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约定由二原告将其面积244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东莞广丰公司用于办厂之用，后该公司于2008年10月23日注销登记，二被告作为东莞广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二被告享有和承担。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故本院仅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规定，土地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同时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后，据原告陈述被告并未实际使用土地，被告未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集体土地非法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袁振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三厅村民小组、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与东莞市广丰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三厅村民小组、博罗县园洲镇凤山村委会下围村民小组共同负担。当事人二审的意见上诉人袁振峰、袁振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2006年8月10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为有效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争议合同真实有效。2006年8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位于村内石铁路旁大墩鸡亦(土名)244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该合同签订时经过被上诉人两委干部、全体党员、代表会议通过，村小组家庭代表同意并经单位盖章、负责人签字才向上诉人出让该宗土地使用权。博罗县园洲法律服务所于2007年1月16日作出了(2007)博园司见字第002号见证书，充分见证了双方所签《土地出让合同》程序合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依法依规出让土地使用权并无违规、与上诉人签订有偿出让土地合同并无越权，现又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而且，2015年2月4日，被上诉人又将上述土地转让给第三人，上诉人已从第三人处全额收回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完全退出。一审判决中，回避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程序合法与协商一致性，仅以“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而判决无效，不能有效保护合同当事的合法权益，实质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被上诉人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答辩称: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在一审判决宣判后的上诉和答辩意见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基本事实没有争议，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袁振峰、袁振光认为，在涉案的土地转让协议签署之前经过了村民民主议定、签署时办理了见证手续等，故而“程序合规、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经过了民主议定及见证手续等程序，只是决定集体经济组织进行民事活动时的程序性事项；集体经济组织在民事活动中作出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效，还要考察决定内容本身的合法性。上诉人还认为，被上诉人出让土地使用权并无违规也未越权。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诉讼中，当事人签署的《土地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为“办厂使用”，其用途为非农业建设。此外，土地使用权出让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职能，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并无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利。综上所述，三厅村民小组、下围村民小组超越职权与上诉人签署的《土地出让合同》依法无效。因本案为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至于袁振峰、袁振光在涉案的《土地出让合同》签署后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以及另行转让的问题，可待本案诉讼终结后另循法律途径处理。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其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袁振峰、袁振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杰审判员 寇 倩审判员 黄宇乐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铎书记员彭科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