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涛（曾用名：夏克飞），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多兵，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夫，男，192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文宝，女，192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根，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妙嫣，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伯英，嘉兴市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夏丽丽，女，197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泰顺县。原审被告：嘉善丽都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亭桥南路588号。法定代表人：夏海波，经理。上诉人夏海涛因与被上诉人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及原审被告夏丽丽、嘉善丽都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都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海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陈士英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并非劳务关系。首先，事发当日，上诉人在嘉善县公安局罗星派出所作的笔录明确提到了劳务报酬，该份笔录系第一时间制作，其可信度相对较高。一审判决也写明：“事发当日夏海涛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中关于劳务报酬的陈述，该笔录系事发当日在公安部门所作，其内容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与陈士英之间有明确的劳务报酬约定，且系完成一定工作任务的报酬约定，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打扫卫生的工作承包给陈士英，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受损害的，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当日，陈士英和沈惠英还未开始干活，只在参观，陈士英的摔倒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行为，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上诉人还是愿意给付被上诉人赔偿金额30%的慰问费。其次，本案陈士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上楼过程中未注意到旋转楼梯未加装扶手，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到的致命伤害具有绝大多数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其疏忽大意导致的后果。最后，上诉人的父亲及上诉人事先已经对陈士英做了口头说明，明确楼梯扶手未安装，让其注意安全，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也只能承担部分责任，最多承担30%，而不是承担70%。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针对夏海涛的上诉请求，未作书面答辩。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海涛、夏丽丽、丽都公司共同赔偿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0元，医疗费696.58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6958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6日，夏海涛因其新装修住房的保洁需要，指示丽都公司的保洁员陈士英（女，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善县城南姚家浜10号，公民身份号码3304211957××××××××）、沈惠英二人于当日下午为其进行住房保洁。当日13时左右，夏海涛驾驶车辆，与其父亲夏盛龙以及陈士英、沈惠英四人到达位于嘉善县的住宅。该住宅为复式结构，内置螺旋形楼梯且尚未安装扶手。陈士英进屋后通过该楼梯到达房屋第三层阁楼，后不慎从第三层楼梯口坠落至底层受伤。夏海涛随即报警并将陈士英送至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但陈士英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士英自2007年8月起已参加土地征用人员养老保险。陆金夫、盛文宝共生育四子三女，其中陈士英从小由二人收养。陈四根、陈妙嫣系陈士英配偶、女儿。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侵权人陈士英于事发当日死亡，而本案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分别系陈士英的养父母、配偶及女儿，故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主体适格。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性质系夏海涛与陈士英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夏海涛为接受劳务一方，陈士英为提供劳务一方。被侵权人陈士英虽系在丽都公司工作时间发生伤害事故，夏海涛也系丽都公司的股东，但是事故发生地点并非丽都公司经营场所而是夏海涛私人住宅内，而且陈士英前往事发住宅进行保洁工作系受夏海涛个人而非丽都公司指示，为夏海涛私人住宅提供保洁劳务也并非陈士英在丽都公司的工作范畴，故陈士英死亡的损害结果与丽都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同理，虽然夏丽丽自认与夏海涛系夫妻关系，亦系事发住宅的所有权人，但是夏丽丽与陈士英之间并未形成侵权法律关系。故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请求丽都公司和夏丽丽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陈士英在为夏海涛提供保洁劳务的过程中发生人身伤害事故，夏海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以及保洁住宅的所有人、管理人，明知旋转楼梯上未加装扶手存在较大的安全风险，仍要求陈士英等人上楼进行保洁作业，而且在陈士英进入住宅后夏海涛也未充分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故应由夏海涛承担主要的侵权赔偿责任。另外，陈士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上楼过程中应当能够注意到旋转楼梯未加装扶手，从而相比普通的楼梯更具有危险性，但其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对自身受到的致命伤害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涉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定由夏海涛承担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各项物质性损失的70%。关于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诉请的各项赔偿的计算标准。根据陈士英的实际生活居住情况，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诉请的各项损失。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也应与扶养义务人即陈士英所适用的赔偿计算标准一致。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未就其诉请的交通费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结合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的诉请，一审法院核定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的物质性损失如下：医药费696.58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4元（30068元/年×5年÷7×2），丧葬费28192.5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019083.08元。夏海涛赔偿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其中的70%，即713358.16元。另外，陈士英因伤害事故导致死亡，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作为其近亲属，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巨大痛苦，故一审法院对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提出的要求夏海涛、夏丽丽、丽都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损害结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为35000元。关于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主张陈士英提供保洁劳务属于无偿帮工性质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陈士英已经在丽都公司工作数年，而夏海涛系公司股东，故按照一般常理，陈士英同意为其私人住宅提供保洁劳务，并非出于好意施惠而系基于双方在丽都公司的工作关系考虑；另外在事发当日夏海涛在公安部门所作的笔录中也有关于劳务报酬的陈述，该笔录系事发当时在公安部门所作，其内容可信度较高。故虽然本案中夏海涛尚未实际支付劳务报酬，但本案所涉的提供劳务行为不属于无偿帮工性质，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另外，陈士英系在其提供保洁劳务过程中受害，该劳务并不具有明显的技术要求，使用的抹布、拖把等保洁工具也并非其个人所有，故本案显不属于承揽关系，夏海涛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夏海涛赔偿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物质性损失计71335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748358.16元，夏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6元，由陆金夫、盛文宝、陈四根、陈妙嫣负担3142元，夏海涛负担1628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夏海涛认为其与陈士英成立承揽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夏海涛认为事发后警方所作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但是警方的调查笔录中，除了夏海涛陈述“我当时和她说让她去打扫一下，给她几百块钱的”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可证明双方间系承揽关系。因为是否支付报酬并不是区分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依据，除帮工关系以外，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都需要由一方支付另一方劳动报酬，故夏海涛仅凭其支付报酬为由就主张陈士英是承揽人，无法律依据。其次，陈士英是丽都公司的保洁员，而夏海涛系丽都公司的股东，双方间的从属关系客观存在。夏海涛在警方调查时陈述“我让她们去三楼擦一下地”，可进一步证实陈士英等是根据夏海涛的指令进行劳动，双方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夏海涛明知旋转楼梯未安装扶手，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却在未落实必要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要求陈士英等人到三楼进行保洁作业，以致陈士英从三楼楼梯口坠落后死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士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上楼过程中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比较双方的过错内容及过错程度，一审酌定由夏海涛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夏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6元，由夏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