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2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联洛（MarianoYupitun），男，1950年6月26日出生，菲律宾籍，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毓锟，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酸，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朝光，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陈城镇岐下村590号，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联洛与上诉人陈朝光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联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毓锟、陈朝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联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陈朝光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占有使用费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之前，讼争房屋因被行政机关认定存在违法建设而无法正常使用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根据《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的认定，陈朝光的违法建设行为是指其针对在讼争房屋周围进行的搭建，而非指讼争房屋本身，故行政机关的拆除并不影响讼争房屋自身的正常使用。其次，杨联洛从未默许陈朝光进行违法建设行为。相反租赁合同还特别要求陈朝光应按规定向有关部门办理危房报建手续，且不得擅自拆改房屋结构。此外，杨联洛常居菲律宾而非厦门，无法对讼争房屋进行实时管控，在城管部门告知违建一事后，杨联洛即于2012年12月19日回函表示支持拆除违建的决定，并于城管部门作出强制执行催告书后向陈朝光发函要求其配合城管部门工作。综上可以得出结论，杨联洛至始至终均要求陈朝光依法进行翻建及装修，且对陈朝光违法建设不知情，在知情后亦积极配合城管部门工作，故对陈朝光的违法建设行为不存在过错。最后，一审判决认定陈朝光在2013年12月之后无需向杨联洛支付占有费的观点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讼争房屋被围挡遮挡并无证据证明，丧失正常使用功能的认定亦只是陈朝光单方陈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杨联洛提交的水电表记录恰恰可以证明陈朝光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是否丧失使用功能应结合讼争房屋及其周边客观条件进行分析，与陈朝光的主观上是否愿意进行经营并无关联。双方发生诉讼原因在于陈朝光进行违法建设、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租，而非杨联洛过错所致，诉讼期间，陈朝光仍正常占有使用讼争房屋。陈朝光根本不是被征收人，无权与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在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返还讼争房屋系陈朝光义务，其拒绝返还讼争房屋并以此要写杨联洛及政府妄图获取利益，给公共利益及杨联洛造成了重大损失，导致杨联洛无法将讼争房屋交付政府拆除，领取过渡费。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支持杨联洛的诉讼请求。二、杨联洛无需向陈朝光支付讼争房屋的装修整修费用。首先，虽然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双方仍应依照合同约定明确装修整修损失如何承担问题。其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杨联洛通过合同约定要求陈朝光的装修整修活动应当依法进行。再次，根据《城乡规划法》及厦门市地方规定，危房改造应当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陈朝光既未向杨联洛提交装修方案又未请求杨联洛配合办理危房改造相关手续，而是未经批准及杨联洛同意情形下进行违章搭建。最后，根据《轨道交通1号线（开元段）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杨联洛按照280/平方米包干标准领取了装修补偿，而该部分补偿与讼争房屋是否危房、是否经过装修均无关联，陈朝光对讼争房屋是否进行装修整修活动并不影响杨联洛从征收人获得包干装修补偿。三、关于款项的支付问题。如前所述，陈朝光应当向杨联洛支付讼争房屋占有使用费。至于合同保证金，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保证金条款属于清算条款故仍然有效，陈朝光存在违章建设、转租等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未就该事实进行审查即判令杨联洛返还保证金存在明显瑕疵。 陈朝光辩称，一、陈朝光在2013年5月之前未能按《房屋租 赁合同》约定的用途正常使用讼争房屋是一个客观事实。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合同签订时讼争房屋系危房，且时至拆迁之日仍未验收合格。根据《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忠孝里2号房屋虽已经陈朝光改建，但时至拆迁之日仍未经验收，不符合使用条件。思明法院在（2015）思民初字第4680号案中亦是以此为由判定《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无效。既然不符合使用条件，那么杨联洛就无权要求陈朝光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未取得报建手续，城管部门严格执法，致讼争房屋直到2013年5月方完成改建、装修，杨联洛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早于上述日期。杨联洛虽居住于菲律宾，但其在厦门有委托常年代理人管理讼争房屋，对整个装修整修的过程均是知情且同意的。且危房报建手续需要产权人提交申请，杨联洛确实存在过错。因此，一审认定讼争房屋在2013年5月之前未能按约定用途使用与客观事实相符。二、2013年12月19日讼争房屋被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公告拆迁征用，根据《合同法》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拆迁公告发布后，讼争房屋周边全部围挡施工，陈朝光根本无法实现开设美术馆的经营目的。因此一审认定陈朝光自2013年12月起无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合法合理。三、陈朝光改建、装修讼争房屋，花费380余万元，仅使用半年多，损失巨大，评估出的装修损失远低于陈朝光的实际损失。《房屋租赁合同》既已被法院认定无效，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本案中思明区政府对讼争房屋的评估是以装修整修后的房屋为标准，杨联洛在政府评估时并没有对装修整修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按装修前的标准评估，在与思明区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时亦没有对装修整修提出异议。在讼争房屋被拆除之前，杨联洛从来没有提出过不同意利用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杨联洛的行为与其在一审中提出的不同意利用的观点是完全相反的。因此装修整修折价损失应全部由杨联洛承担。四、（2015）思民初字第468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杨联洛关于违约的全部主张，陈朝光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令杨联洛退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联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 陈朝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杨联洛向 陈朝光赔偿装修整修损失19336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思明区政府对讼争房屋的评估是以整体装修后的房屋为标准。杨联洛在政府评估时并没有对装修整修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按装修整修前的标准评估。杨联洛与思明区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亦没有对装修整修提出异议。现讼争房屋已拆除，以杨联洛不同意理由为由判定双方分担现值损失，明显与事实不符。杨联洛是否同意利用，应当以杨联洛在房屋被拆除前的行为和表现来判断。杨联洛在房屋被拆除前的一切行为和表现均表明其是利用装修整修后的房屋来参与讼争房屋拆迁的一系列活动。综上，一审法院以杨联洛不同意利用为由判定双方分担现值损失不符合案件事实。 杨联洛辩称，陈朝光对案涉房产进行装饰装修并无经过杨联 洛的同意的，对房屋经过装饰装修需经过政府的报建手续，但对方并未取得，在此情况下，对方对案涉房产的装饰装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违章建筑，不可能向杨联洛要求任何赔偿，根据合同约定陈朝光不得擅自向案涉房产转租给第三人、不得违法建设，根据思明区城市执法局有关文件及一审查明事实，对方是进行违法建设的，且杨联洛也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对方伪造杨联洛签名的手段与第三人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将案涉房产转租给其他两家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七条，陈朝光不得向杨联洛索赔装修款，虽然本案讼争房屋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是争议的条款应当是有效的。 杨联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朝光立即将其占用的原租赁合同项下忠孝里2号的房屋腾空并交还杨联洛；2、杨联洛以原租金的标准60000元/月返还2013年9月1日（陈朝光拖欠支付房屋租金之日）起至2016年2月1日（先予执行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68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杨联洛以讼争房屋已经通过先予执行腾退交还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准许。 陈朝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杨联洛向陈朝光赔偿厦门市思明区忠孝里2号房屋的装修改建损失3833900.55元；2、杨联洛向陈朝光返还保证金60000元；3、杨联洛向陈朝光返还已支付的租金7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联洛系思明区忠孝里2号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2008年9月，经厦门市房屋安全鉴定所鉴定，评定讼争房屋为C级局部危房。2012年4月30日，杨联洛与陈朝光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联洛将讼争房屋出租给陈朝光作美术馆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租金每月60000元，第一年至第三年不递增，第四年开始每三年递增10%，押一付三；房屋为危房，陈朝光应按规定向有关部门申报改建手续并进行装修；陈朝光对讼争房屋是危房的事实相当清楚，并愿意进行租赁和改建；杨联洛为陈朝光提供4个月装修免租金期；等等。合同签订后，杨联洛于2012年5月12日将讼争房屋交付陈朝光，陈朝光依约向杨联洛支付押金60000元、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租金720000元。陈朝光接收讼争房屋后，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危房翻新审批手续情况下对房屋进行装修改建。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3年1月催告陈朝光、杨联洛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后于2013年5月做出强制拆除决定并执行。其后，陈朝光于讼争房屋开设的美术馆开业，后于2012年12月停止经营。 2013年12月19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轨道交通1号线（开元段）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公告》，明确讼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公告发布之前，讼争房屋周边已开始围挡建设。陈朝光认为征迁影响房屋使用，停止向杨联洛支付租金，双方遂产生纠纷。杨联洛于2013年8月14日向法院起诉陈朝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返还讼争房屋、没收保证金以及支付违约金等。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做出（2013）思民初字第10640号民事判决，陈朝光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11月2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厦民终字第277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思民初字第10640号民事判决，发回法院重审。2015年11月9日，法院做出（2015）思民初字第4680号民事判决，查明讼争房屋不符合租赁物安全标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经释明后杨联洛仍主张合同有效并坚持诉讼请求，故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5）思民初字第468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11月24日，杨联洛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开元街道办事处就讼争房屋征收补偿签订《思明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2016年1月20日，法院前往讼争房屋调查，周边围挡施工，美术馆已停止经营。陈朝光私人物品放置于讼争房屋内，陈朝光聘请案外人许允裕留守看管。2016年2月17日，法院做出先予执行裁定，责令陈朝光于将讼争房屋腾空并交还杨联洛。陈朝光未在指定期限履行腾房义务，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强制先予执行，将讼争房屋腾退返还杨联洛。腾房前，陈朝光将室内私人物品搬离并拆除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 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讼争房屋装修整修费用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为：讼争房屋整修工程费用92.4万元，装修工程费用90.68万元，设计费10.28万元，合计193.3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30日杨联洛与陈朝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陈朝光占有使用讼争房屋没有合法权利来源，其应向杨联洛返还讼争房屋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从讼争房屋交付直至先予执行腾房期间，陈朝光占有讼争房屋并出资装修整修，双方就占有使用费、装修整修损失、已支付款项等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占有使用费 陈朝光于2012年5月12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占有讼争房屋。杨联洛主张陈朝光应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上述占有使用费。陈朝光抗辩讼争房屋为危房且因征收影响使用，无须支付占有使用费。法院认为，占有使用费的性质是对无权占有的货币补偿，应结合占有使用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进行认定。本案中，陈朝光接收讼争房屋后未取得合法手续进行装修整修，城管部门催告陈朝光、杨联洛自行拆除违建，并于2013年5月强制拆除。可见，2013年5月之前，讼争房屋因被行政机关认定存在违法建设无法正常使用。鉴于杨联洛无视政策法律默许违法装修整修存在过错，且陈朝光亦未按其承租目的实际使用讼争房屋，应认定陈朝光无须支付2013年5月之前的占有使用费。其后，陈朝光于讼争房屋内开设美术馆，后因轨道交通建设征收而停止经营。可见，2013年6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陈朝光按照签订合同时的预期正常使用讼争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陈朝光应参照合同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2013年12月之后，讼争房屋被围挡遮挡，丧失正常使用功能，陈朝光因此停止美术馆经营，仅存放私人物品于房屋之内。故讼争房屋虽在陈朝光控制之下，但因不可归咎于陈朝光的因素无法实现使用目的，且彼时双方因讼争房屋涉讼，陈朝光未与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相关纠纷有待解决，应认定陈朝光无须支付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综上，法院认定陈朝光应参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60000元，向杨联洛支付自2013年6月起至2013年11月止6个月的占有使用费360000元。陈朝光向杨联洛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上述金额，无须再行支付。 二、关于装修整修损失 陈朝光主张其装修整修讼争房屋费用3833900.55元，该损失应由杨联洛赔偿。杨联洛抗辩装修整修费用应以鉴定结果为准，且不应由其承担。法院认为，陈朝光基于对杨联洛的信任以及讼争房屋能够长期正常使用的预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整修，但正常使用仅半年，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讼争房屋被征收拆迁，其装修整修投入无法通过使用房屋回收，产生了损失。该装修整修讼争房屋的费用应以本案委托鉴定结果为准，认定为1933600元。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分别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本案中，杨联洛与陈朝光明知讼争房屋是危房，仍执意签订合同欲建立租赁关系，并合意由陈朝光对房屋进行装修整修，应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以及装修整修损失过错对等。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法院认定杨联洛对装修整修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向陈朝光赔付966800元。 三、关于已支付款项 陈朝光主张杨联洛应向其返还已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和租金。杨联洛抗辩陈朝光擅自转租且拖欠租金超过30日，违反《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无权要求返还租赁保证金和租金。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杨联洛应向陈朝光返还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钱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杨联洛依据无效合同条款抗辩无须返还，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经查明，陈朝光就承租讼争房屋向杨联洛支付的款项包括保证金60000元、截至2013年8月31日的租金720000元，共计780000元。扣除陈朝光应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60000元，杨联洛应向陈朝光返还420000元。 综上所述，对本诉杨联洛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反诉陈朝光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联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光赔偿装修整修损失966800元；二、杨联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朝光返还租赁保证金和租金420000元；三、驳回杨联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朝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380元，杨联洛负担19280元，陈朝光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55元，陈朝光负担15286元，杨联洛负担6569元。 二审审理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杨联洛认为陈朝光在2014年还在经营及双方对于产生纠纷原因各执一词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庭审中，杨联洛提交如下证据：1、致城市执法局开元中队的函；2、通知函及邮寄底单；3、责令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4、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拟证明：1、杨联洛在知晓陈朝光进行违法建设活动后，主动与城市执法局联系，并表示愿意配合执法局工作；2、杨联洛向陈朝光发函要求其立即停止违法建设，并停止对外进行招租；3、厦门市思明区城市执法局确认，在忠孝里2号案涉房屋进行违法建设活动的行为人是陈朝光，此外，亦确认杨联洛愿意积极配合执法工作；4、陈朝光经催告未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的义务；5、虽然杨联洛与陈朝光的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其中争议条款仍可适用，故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因陈朝光未经杨联洛同意在案涉房产进行违章建设，杨联洛无需向其支付装修费用。5、租赁合同（承租人安心通）；6、住所（营业场所）使用证明；7、个体户基本信息；8、房屋租赁合同书（承租人玛格纳）；9、住所（营业场所）使用证明。拟证明：1、陈朝光伪造杨联洛的签名将案涉房产转租给安心通公司；2、陈朝光伪造杨联洛的签名将案涉房产转租给玛格纳日用品店；3、虽然杨联洛与陈朝光的租赁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其中争议条款仍可适用，故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因陈朝光未经杨联洛同意擅自转租案涉房产，杨联洛无需向其支付装修费用。10、《厦门日报》、《海峡导报》关于张贤明、汤琳南和郑雅风于2014年1月15日在案涉房产内的汉堂美术馆开办艺术展的新闻报道；11、《海峡导报》、《海西晨报》关于邓伯元于2014年5月在案涉房产内的汉堂美术馆开办艺术展的新闻报道。拟证明：在轨道交通1号线工程2013年进行围挡后，被杨联洛仍在案涉房产内经营汉堂美术馆，举办公开活动。 陈朝光经质证认为：对方提供的11组证据，从日期上看都不属于一审结束后的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前提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7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只是注册一下，并无实际经营，并不能证明有其他人使用讼争房屋。证据7之外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庭审后，杨联洛提交《个体户基本信息》及《公证书》原件，拟证明陈朝光存在搭建及冒用杨联洛名义转租情形、案涉房产可以自由出入用于正常经营。陈朝光补充质证意见为：对《个体户基本信息》（对应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安心通公司是在陈朝光搭建的房屋内经营的，陈朝光并无把杨联洛500多平的主体房屋出租。《公证书》（对应证据10、1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举办这些活动的目的是促成尽快与拆迁办协商。讼争房屋与隔壁栋被围挡，隔壁栋有拉横幅抗议，陈朝光当时是为了造成影响促成谈判才举办相应活动，但是活动举办不成，施工方将整个围挡的大门锁起来不让进出。 本院认为，讼争租赁合同所涉房屋因不符合租赁物安全标准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属无效合同。杨联洛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陈朝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由于讼争房屋在出租时显然不符合国家有关建设工程的强制性质量标准，依法不得使用，故陈朝光承租讼争房屋必然要进行相应改建装修以达到安全使用之目的，双方亦因此在租赁合同予以约定，对此的改建装修因涉及房屋使用安全问题，杨联洛作为业主亦应负有较为严格的监督义务，但其并无证据证明陈朝光相应改建装修被城管部门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予以拆除前，杨联洛有尽到相应监管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联洛默许违法装修存在过错及陈朝光未按承租目的实际使用讼争房屋，继而认定陈朝光无须支付2013年5月之前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对于2013年12月之后讼争房屋被围挡遮拦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杨联洛主张陈朝光此后仍在使用讼争房屋，但杨联洛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讼争房屋被围挡遮拦后陈朝光仍能正常使用达到承租目的之事实。且如一审法院分析，占有使用费的性质是对无权占有的货币补偿，应结合占有使用情况以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进行认定。因双方对于合同无效都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的客观事实认定陈朝光仅须支付2013年6月起至11月止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陈朝光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同理，由于杨联洛与陈朝光明知讼争房屋是危房，仍执意签订合同欲建立租赁关系，并合意由陈朝光对房屋进行装修整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无效以及装修整修损失过错对等并无不当。因杨联洛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所达成的装修补偿费按280元/平方米计算的价值远低于实际装修价值，一审法院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判令杨联洛对装修整修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陈朝光关于本案应由杨联洛承担装修整修100%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因讼争房屋租赁合同依法被认定为无效，杨联洛以陈朝光存在所谓违章建设、转租等违约行为主张保证金无需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杨联洛、陈朝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联洛、陈朝光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29元，由杨联洛负担15101元；陈朝光负担105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肖子 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