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新远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周庄镇周庄村承西桥路3号。法定代表人：陈建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科蓉，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俊光，男，1976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上诉人张龙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新远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远见公司）、原审第三人毛俊光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1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龙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协议系债权转让协议。2012年10月22日张龙与毛俊光达成的《协议》正确的理解是，毛俊光和新远见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由新远见公司支付给张龙，直到180万元支付完毕为止。2.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毛俊光结欠张龙180万元，并在2013年1月1日张龙与毛俊光的结算单中双方再次明确。3.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毛俊光在新远见公司有超过180万元的债权，在2012年底的时候，毛俊光在新远见公司也有超过180万元的债权。关于协议上约定的“2012年年底”应理解为是公历年底，从本案的全部材料上看，双方在记账以及结算单上的签署习惯均表明是公历方式，且我国通行的纪年也是公历，新远见公司和毛俊光主张该“2012年年底”指的是农历年底，需要举证证明。新远见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系毛俊光向新远见公司披露了案涉机械、砂石款的实际供应人，新远见公司的支付义务应以张龙的实际供货金额为限，并不能超出毛俊光对新远见公司的债权数额。2.毛俊光实际结欠张龙砂石料款并没有18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借款，而张龙通过毛俊光实际供给新远见公司的机械、石料款为多少，其并未举证证明。3.新远见公司不结欠毛俊光任何款项，不应当承担对张龙的付款责任。案涉协议针对的只是毛俊光的机械和沙石料款，不包含劳务费，新远见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后除一笔张龙和毛俊光共同签字领走的80万元之外，毛俊光应付账款项下的付款，都是支付的工人的人工费，而该80万元是根据协议支付给张龙的款项。协议上约定的“2012年年底”，按照建筑工程的结算惯例，指的是2012年农历年底，即2013年年初。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毛俊光述称，1.其在签订案涉协议的时候，在新远见公司并没有180万元的债权，大概有160万元，而且这160万元里面还有其他人的钱。其当时考虑的是，做做还是会有钱的，用这笔钱还给张龙。2.签订协议的时候其和张龙之间的欠款实际上也是不清楚的，是到2012年底，双方结算确定是155万元。3.签订协议之后，其未从公司领过钱，全部是人工费领走的，当时劳务工的工资是在其名下的，结欠的钱要先付给劳务工，扣除这些，就没有工程款了。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远见公司支付货款188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7月8日起至付清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新远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龙、毛俊光与新远见公司均有业务往来，张龙向新远见公司供应沙石料，毛俊光向新远见公司提供挖机、推机等机械工程服务。截止2014年7月7日，张龙与新远见公司共发生6351708元业务往来，新远见公司已向张龙支付货款6266708元，尚结欠85000元，双方凭工程结算单进行结算，张龙有部分发票未向新远见公司开具。毛俊光曾向张龙借款100万元，年息24万元，张龙还为他垫付了57万元工程的款项，后他无力归还借款、利息及垫付款项，便与张龙协商，由张龙到新远见公司拿其工程款来还欠款，张龙表示同意。为此，张龙与毛俊光于2012年10月22日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江阴市新远见工程有限公司：毛俊光向贵公司提供机械工程及沙石料的供货，合计工程款180万元。因该批机械、沙石料实际提供人为张龙，毛俊光同意该批工程款直接由张龙向贵公司收取，相应的发票也由张龙提供。该工程款从毛俊光与贵公司的往来工程中扣除，若至2012年底，贵公司应付毛俊光工程余款不足180万，则差额部分新远见公司不需再支付给张龙，此差额部分由张龙本人直接向毛俊光本人催要，与贵公司无关（例如至2012年底，贵公司应付毛俊光余款为130万元，则差额50万元不再由新远见公司支付给张龙，50万元由张龙本人直接向毛俊光本人催要，不会向新远见公司催要此差额款）。并承诺毛俊光与张龙所发生的经济往来与贵公司无关，请批准为感。”新远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丰作为鉴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对此，陈建丰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如下解释：该协议是张龙与毛俊光协商并签好字之后再交给他签署，因为当时张龙与毛俊光让他帮忙处理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其只是见证人身份，所以他也没有核实毛俊光在新远见公司有多少债权；协议签订后，毛俊光与新远见公司未有工程合作关系；2012年底时，毛俊光在新远见公司已无应收款。以上事实，有工程结算单、协议、发票底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远见公司结欠张龙货款85000元，因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新远见公司对该结欠的货款应负清偿之责，并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的争议焦点是新远见公司是否应向张龙支付180万元债权转让款。该院认为，毛俊光与张龙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新远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丰在该协议上作为鉴证人签字，应视为债权转让的内容通知了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新远见公司已发生法律效力。从协议的内容来看，毛俊光认为其在签订协议时对新远见公司有180万元的工程款，并将该债权转让给张龙，但实际上双方转让的债权应以2012年底新远见公司对毛俊光工程款为限，由此可以认为签订协议时双方转让的债权数额并不确定。庭审中，毛俊光与陈建丰均陈述“2012年底，新远见公司对毛俊光已无应付工程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新远见公司否认讼争债权，张龙因此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张龙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张龙要求新远见公司支付180万元转让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龙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毛俊光主张债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新远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龙货款8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7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780元，由张龙负担25570元；由新远见工程公司负担121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3年1月1日的结算单二审中张龙提供了其与毛俊光在2013年1月1日签订的结算单，用以证明其与毛俊光之间在签订案涉协议时确实存在180万元的债权。结算单载明，“2012至2013年1月1号工程费全部结清，公司转1800000元给张龙，张龙全部工程款共计1944430元包括借给在内还剩14430元正”，结算单有毛俊光签字。毛俊光认可真实性，结算单是其书写的。新远见公司认为，对于结算单的内容和形成时间，均不清楚。载明结算单上的纸张上部载有明细账，毛俊光陈述该明细账是张龙书写的，对于记载的工程项目和金额，其中九五部队，张龙有参与，但是金额不能确认；西滨南面成本是是张龙介绍的运土方的，毛俊光直接支付给了车队，和张龙没有关系；山观土地是毛俊光做的，和张龙没有关系；西城北面运土，也是张龙介绍的车队，但是款项其已经结清了，只是因为张龙结欠车队8万元，用其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来抵，抵完之后还结欠车队8万元。结算单上面的1944430元的数字是张龙提供的，扣除转让款180万元，其确认了结欠144430元。张龙一方认为，明细的金额加起来是95万多，加上100万元借款，和结算单上确认的1944430元没有多大出入。新远见公司认为，从该明细中可以看出，有100万元是借款，并非是工程款，明细中工程款的数额和张龙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的实际工程款为90多万元是吻合的。（二）新远见公司的财务账册二审中法院依照张龙的申请，调取了新远见公司的财务账册，账册反映：1.毛俊光的应付账款项下的贷方金额包含了石料、机械设备租赁费、劳务、毛片、人工费等。借方金额仅载明支承兑、转账、支现，未载明具体支付的是工程款的哪一个子项目或者领款人。2.签订协议之时，毛俊光项下的应付款为2409026.8元。2012年12月31日，新远见对毛俊光的应付账款为2109026.8元，2013年2月9日（农历年底）为1410554.8元。3.2013年2月7日毛俊光的应付账款项下支承兑80万元。张龙的质证意见为，只要是毛俊光名下的应付款，均是双方约定的转让的工程款范围，签订协议的时候没有区分。该证据足以表明2012年底，毛俊光在新远见公司有高于180万元的债权。从账册反映，2013年2月2日领取20万元，2月3日领取50万元，2月7日领取80万元，合计150万元，与一审中张龙提供的毛俊光的情况说明载明的毛俊光在2013年初从新远见公司领取150万元相印证。新远见公司认为，为记账方便，新远见公司将所有发生的工程款都是记在毛俊光项下的，但是实际上该应收款并非均是毛俊光所有，俞永明等人劳务费也是记在毛俊光的账目上的，但是事实上和毛俊光没有关系，公司是和俞永明结算的，也不属于毛俊光在协议中转让的工程款范围。毛俊光认为，签订协议之后，账面记载的领款均是劳务费，和案涉协议没有关系。（三）80万元承兑汇票二审中新远见公司提供了三张共计8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张龙和毛俊光签字，落款日期是2013年2月7日，张龙和毛俊光认可签字的真实性。新远见公司陈述签订协议时，各方一起明确，毛俊光的款项必须由毛俊光和张龙一起确认才能领走，之所以是2013年初支付的是因为其与毛俊光和张龙之间是按照农历年底结账的，该80万元是支付案涉协议下的款项。张龙认为，其是代毛俊光领款，其签字拿走了80万元的承兑汇票，但是款项均是支付给了毛俊光的客户，年后财务让毛俊光补签了自己的名字，其签字的东西就拿回来了。毛俊光认可张龙的陈述。（四）发票、工资以及劳务费用表、结算单新远见公司提供：1.发票00934939以及对应的《月城华润制钢劳务工资（2012年度）》，发票载明收款方是毛俊光，工资表下端劳务承包人签字是俞永明、毛俊光；发票00934938以及对应的《江阴大院机械材料劳务费用（毛俊光）》，发票载明收款方毛俊光，证明2013年2月5日入账的金额1481528元实际上是俞永明的劳务费1037751.2元和周油富的劳务费用443777元，该费用和毛俊光没有关系。2.发票01701964以及对应的结算单三张，发票载明收款方毛俊光，其中一张结算单名为《西城钢厂道路工程毛俊光劳务工资结算单（纪）》，证明该笔652896元的入账是纪利玲的劳务费用。毛俊光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工程是上述纪利玲、周油富、俞永明做的，拿钱有时候是其陪他们去拿，有时候他们自己去拿，但是钱都不经毛俊光的手的，是新远见公司直接支付给他们的，因为当时发票是其开的，所以这些人在拿到钱之后，其要去新远见公司签字的。张龙的质证意见为，除发票以外，真实性均不认可，劳务工资表和劳务费用表、结算单均是新远见公司单方制作。且发票的金额与2013年新远见公司毛俊光应付账款项下的入账金额能对应，恰恰说明了在2012年底新远见公司对毛俊光有应付工程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的性质是债权转让还是披露实际债权人；新远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数额为多少。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披露实际债权人，在该协议中，毛俊光向新远见公司披露，其供给新远见公司的机械工程、沙石料中，有180万元供货的实际提供人为张龙，其同意该批工程款直接由张龙向新远见公司收取，相应的发票也由张龙提供。二审中新远见公司提供由张龙和毛俊光签字的三张共计80万元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欲证明其履行了协议项下对张龙的部分付款义务。张龙认可其领走该三张承兑汇票的事实，也认可该三张承兑汇票支付的是毛俊光名下的工程款，但认为其系代毛俊光领款，领走的款项已经支付给毛俊光的客户。本院认为，张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领款时向新远见公司明确系代毛俊光领款，其陈述年后财务让毛俊光补签了自己的名字，其签字的东西就拿回来了，但事实上该三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均有张龙和毛俊光两个人的签字，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应认定该80万元系新远见公司履行协议项下对张龙的付款义务。二审中，张龙提供了其在案涉协议之后与毛俊光签订的结算单，证明签订案涉协议时，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的债权，并解释该结算单上总金额1944430元的组成，系借款100万元加上工程款944430元，毛俊光一审中也认可180万中的100万元系借款。可见，毛俊光通过协议向新远见公司披露，张龙通过其供给新远见公司180万元的机械、石料款，并非事实，对双方一致认可系借款的100万元，新远见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张龙上诉请求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菲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姜丽丽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尹 慧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