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民终1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辉，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龙，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芝，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军，男，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清芝，女，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男，汉族，系易清芝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仕群，女，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祥，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阳，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辉、黄龙与被上诉人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许辉、黄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芝、被上诉人肖军、易清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张仕群及其与马国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宏阳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辉、黄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撤销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事调解书；三、依法驳回张仕群对肖军、易清芝的诉讼请求；四、依法判决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到眉山市彭山区（产权性质办公）变更手续由张仕群、马国祥名下恢复至肖军、易清芝名下（使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将该套房产作为许辉、黄龙申请强制执行的对象）；五、依法判决本案全部费用由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16日，张仕群提起（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间借贷诉讼时未向法院提交债权凭证，该案的调解笔录反映未查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未能提供借条以及任何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能核实张仕群、马国祥与肖军、易清芝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2.张仕群在5402号案件立案后补交的借条在时间和内容上存在瑕疵。该借条所载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20日，系立案后伪造，且借条内容反映借款周期也仅有十五天，借款担保物为肖军、易清芝唯一涉案商铺；张仕群更未提供借款20万元的资金来源，且借款金额为19万多与易清芝录音中的借款金额不符，应当认定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四人恶意串通，伪造借条，制造虚假诉讼；3.上诉人许辉、黄龙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四被上诉人存在制造虚假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证明案涉2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肖军、易清芝一审故意不到庭应诉，张仕群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4.一审中许辉、黄龙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未体现保全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许辉、黄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肖军、易清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辉、黄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张仕群、马国祥辩称：一、许辉、黄龙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许辉、黄龙并非540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第三人，也与该案不存在任何的利害关系，更非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许辉、黄龙缺乏作为发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要条件；二、许辉、黄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已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期限有且仅有6个月，张仕群与肖军、易清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调解书的生效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房屋过户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3日，但许辉、黄龙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其提起诉讼的期限已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理由，应当依法驳回。 许辉、黄龙一审诉请：1.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事调解书；2.依法驳回张仕群对肖军、易清芝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到眉山市彭山区产权变更手续，由张仕群、马国祥名下恢复至肖军、易清芝名下；4.判决诉讼费用由肖军、易清芝、张仕群、马国祥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0日，成都市武侯区凉井社区凉港三路108号物流园外侧商铺发生火灾。2015年12月3日，成都市武侯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为2015年9月10日上午7时50分许，肖军所经营的鞋铺小仓库塑料垃圾桶内未熄灭的遗留火种引燃可燃物，继而蔓延成灾。 2016年8月11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武侯民初字第11401、11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肖军、易清芝向许辉支付火灾损失295289.15元，肖军、易清芝向黄龙支付火灾损失125990.40元；等等。 2016年9月2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分别立案受理了许辉、黄龙对肖军、易清芝提出的执行申请。 2017年4月21日，许辉、黄龙与易清芝就上述执行案件达成以下处理方案：1.双方共同到金牛区处置情况；2.双方共同核实肖军、易清芝位于乐至县小产权房屋的权属情况，许辉、黄龙愿意接受上述乐至小产权房屋以物抵债；3.上述两项财产核实清楚后就未履行的剩余执行款双方再协商处理，许辉、黄龙接受肖军、易清芝分期偿还余款；4.许辉、黄龙同意暂时不司法拘留肖军、易清芝；5.肖军、易清芝如不按上述方案履行，许辉、黄龙有权向法院申请包括司法拘留在内的强制措施。另许辉、黄龙于当日分别收到了肖军、易清芝支付的1万元执行案款。 另查明，肖军、易清芝系夫妻关系，张仕群、马国祥亦系夫妻关系。 肖军、易清芝原系位于四川彭山经济开发区办公房屋（建筑面积48.61平方米，权0XX7）的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登记原因为购买商品房。 2015年9月16日，张仕群列肖军、易清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肖军、易清芝向其支付借款200000元、利息1500元。立案时张仕群提交的材料为起诉状、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工商信息、居住证。 诉讼中，张仕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15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金牛执保字第4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肖军、易清芝价值201500元的财产以及张仕群、马国祥提供的担保财产。 2015年11月13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张仕群与肖军、易清芝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同日依法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事调解书》，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5年9月20日，肖军、易清芝向张仕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肖军、易清芝今借到张仕群现金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0日至2015年9月5日，届时归还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500元。另肖军、易清芝提供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眉山市彭山县作为本借款担保。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可向出借人张仕群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肖军、易清芝分别在该份《借条》上署名并摁印；后肖军、易清芝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张仕群为维护其合法债权，诉请来院处理。一审法院对张仕群与肖军、易清芝达成的以下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肖军、易清芝于2015年11月13日前一次性归还张仕群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 1500元。 2015年12月14日，张仕群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查封申请书》载明，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肖军、易清芝名下彭山经济开发区青龙大道17号5栋2层2260号房产的保全，解除对张仕群、马国祥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2015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5）金牛执保字第478-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肖军、易清芝价值201500元的财产以及张仕群、马国祥提供的担保财产的查封。 2015年12月28日，张仕群、马国祥（乙方，买方）与肖军、易清芝（甲方，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四川省彭山经济开发区房屋出卖给乙方，总价款为15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即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等等。2016年2月3日，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所有人变更为张仕群。 一审庭审中，张仕群陈述张仕群、马国祥与肖军、易清芝系远房亲属关系；肖军、易清芝出具《借条》的落款时间系笔误，实际时间应为2015年8月20日；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以买卖方式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张仕群名下抵偿债务。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仕群与肖军、易清芝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的诉讼行为是否为虚假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仕群于2015年8月20日向肖军、易清芝出借款项20万元，并以现金方式交付，与交易惯例无明显矛盾之处；其次，许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虚假诉讼的情形；最后，张仕群与肖军、易清芝达成调解协议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而许辉亦未举证证明在事故认定作出前肖军、易清芝就已确定自己系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对其余火灾受害商户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许辉所举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许辉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辉、黄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许辉、黄龙负担。 本院认为，许辉、黄龙是否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是本案应当解决的首要问题。 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一种非常救济制度，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撤销错误的生效裁判最大限度地保护第三人利益，故该制度的适用面临着如何在保护第三人利益与维护生效裁判既判力之间的平衡，以及如何避免对法律关系、交易安全和社会秩序的稳定形成不必要的冲突。对如何确定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于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应当是原案的适格第三人，且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为对原案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类为对原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原案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结合本案，在张仕群诉肖军、易清芝（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许辉、黄龙与该笔借款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对该笔借款并无独立请求权。其次，对在确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时，除了要按照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断第三人外，还要结合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体要件来判断，即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是否损害到其民事权益。这一起诉条件，实质上是指第三人与生效裁判内容要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条规定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许辉、黄龙对肖军、易清芝的普通债权并非民诉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权益范畴，故（2015）金牛民初字第540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与许辉、黄龙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许辉、黄龙不属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 综上，许辉、黄龙不是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的适格主体。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三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许辉、黄龙的起诉。 许辉、黄龙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