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胜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义，甘肃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昌县河西堡镇平口路。法定代表人：高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上诉人叶胜钧与上诉人金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苑公司）、被上诉人王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叶胜钧、金苑公司不服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胜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义，上诉人金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胜钧上诉请求：1.撤销（2017）甘03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苑公司、王强连带赔偿叶胜钧财产损失561670元的75%计42125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金苑公司、王强承担。事实及理由：1.撤销（2017）甘03初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金苑公司、王强连带赔偿叶胜钧财产损失704379元的75%计528284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金苑公司、王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虽然认定金苑公司是金苑市场的消防责任人和经营管理者，对防止和制止火灾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但仅判决金苑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不当。陆忠明只是将经营者摆放在商铺外的物品点燃，火灾持续4个小时多次复燃是因为金苑公司没有任何有效的消防功能导致。金苑公司对市场一、二层十处楼梯消防通道堵塞、七处取消取水水源改变设计图纸，严重破坏消防功能。叶胜钧及市场内的商户遭受巨额损失的主要过错在于金苑公司。2.一审判决王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王强作为商铺的所有权人，将商铺交付金苑公司统管统租，放任金苑公司不尽消防责任、破坏消防设施。仅收取租金不承担消防安全责任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法律原则不符。金苑公司辩称，1.叶胜钧以财产损害提起诉讼，一审认定以财产损害为由和侵权责任法矛盾，本案案由应定为违反安全保证义务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案由错误。叶胜钧以此案由要求金苑公司赔偿损害没有事实依据，金苑公司不是侵权责任人。2.认定金苑公司是责任人缺乏法律根据，一审认定金苑公司是整个市场的消防主体错误，永昌公安消防大队对金苑商贸责令监督检查，发现了相应的整改事项，经过整改金苑商贸城不存在消防隐患，行政和刑事两个生效判决的认定推翻了一审法院就金苑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认定，叶胜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强辩称，1.叶胜钧的财产损失系陆忠明故意放火所致，与王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强将经验收合格取得产权手续的合法房屋出租于叶胜钧，不存在叶胜钧所提是不合格房屋。房屋是火灾的介质，属于火灾发生的条件而非原因，而他人的放火行为导致火灾发生，是王强作为产权人无法控制的，与出租行为无关。叶胜钧承租的房屋多年来是由王强自行出租、承租户日常管理使用，与金苑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问题，亦不存在王强与金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叶胜钧作为承租户，没有妥善管理、占道经营、夜不收摊、乱摆乱放，未按相关规定配备消防器材等防火措施，其主张的损失自身同样存在过错。3.《涉案财物价格鉴定意见书》缺乏依据，以此认定损失证据不足。4.叶胜钧仅要求直接侵权人承担25%的责任，是想把直接侵权人承担不了的责任转嫁给王强及金苑公司，不应得到支持。金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叶胜钧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着火点应是河西农贸市场的一部分，原系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开发的两栋二层对称式砖混营业楼，一层为私人商户经营，二层由金苑公司经营，不存在叶胜钧所称的“金苑市场”。2.一审认定金苑公司为消防责任人及经营管理者缺乏证据证明。市场的一层商户从未与金苑公司协商消防安全责任承担问题。而收取垃圾代运费费用是代理行为而非管理行为；二层营业楼已归金苑公司所有，出租统一管理是单位内部管理行为，不是对一层商户的管理行为；冬季取暖改造是一层房屋产权人同意的，而火灾后的紧急通知是根据政府的紧急处置意见安排的。3.本案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派生出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叶胜钧只请求判决陆忠明承担25%的责任，对其放弃的部分不应向金苑公司提起诉讼。应撤销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叶胜钧辩称，金苑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河西市场的实际情况与本案事实不符。1.金苑公司把市场分为两个部门，主张金苑市场不存在，是对本案事实情况缺乏了解，相关的材料证明了金苑市场的客观存在，金苑公司称“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已不存在…”金苑公司工商档案有两个核心文件，一是土地使用权证，所有权人是金苑公司，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的房产和土地金苑公司都接收了，可以认定金苑公司就是侵权责任人，金苑公司第一、二个观点不能成立。2.金苑公司收取摊位费，其上诉中说是代理行为不是管理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3.虽然其他商户的材料已经被烧毁，但曹春玲保存的租赁合同盖的是金苑公司章子，亦是金苑公司收费。4.案由的问题，不存在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正确不正确的问题。5.行政判决不能证明金苑公司的观点成立，刑事判决和民事判决出来之后，叶胜钧等人找到了消防图纸，金苑公司没有履行相关职责，两个生效判决是实际火灾发生的状况行为，消防瘫痪是发生火灾的原因。王强对金苑公司上诉未提交书面意见。叶胜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苑公司和王强连带赔偿叶胜钧财产损失421252元。金苑公司、王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叶胜钧分别补充赔偿金苑公司损失133497.45元的20%即26699.49元、王强损失48016元的50%即240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胜钧是永昌县河西堡镇金苑市场内的商户。金苑公司是金苑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责任人。王强是金苑市场店铺房屋所有权人。2013年3月6日晚，陆忠明将金苑市场内的物品点燃引发火灾。经消防部门和在场群众扑救将火扑灭。本次火灾造成叶胜钧财产损失561670元、王强财产损失48016元、金苑公司财产损失133497.45元。案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少刑终字第000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陆忠明的法定代理人赔偿叶胜钧财产损失561670元的25%计140417.5元。判决陆忠明赔偿店铺所有权人王强财产损失48016元和金苑公司的全部损失133497.45元。并作出（2015）甘少刑终字第00009号终审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相互之间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于2017年6月5日依法予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叶胜钧的损失是由罪犯陆忠明的故意犯罪行为造成的，应当由陆忠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叶胜钧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要求陆忠明承担其损失25%的赔偿责任，是对自己的民事诉讼权利进行处分的行为。金苑公司作为金苑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责任人，应当承担叶胜钧损失额5%的适当补充赔偿责任。王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与金苑公司之间不存在共同侵权，其对造成叶胜钧财产损失没有过错，叶胜钧要求王强与金苑公司连带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金苑公司主张因罪犯陆忠明的犯罪行为造成叶胜钧的损失，其不是金苑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责任人，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保证金苑市场内的商户不受外来侵害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均不符，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叶胜钧的损失在已生效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叶胜钧据此主张其损失数额并无不当。金苑公司、王强认为叶胜钧的损失认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金苑公司作为市场的经营管理者，向金苑市场内的叶胜钧等商户收取摊位费，允许在其承租房屋外摆放货物，叶胜钧因火灾受到损失后，又以叶胜钧在闭市后将易燃的货物随意摆放在门口、过道，形成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为由，要求叶胜钧自行承担其损失并以此为由向叶胜钧主张其受到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王强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受到损失的后果完全是由第三人陆忠明的故意放火行为造成的，应当由陆忠明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叶胜钧对其造成房屋的损失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强反诉要求叶胜钧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不属重复诉讼。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叶胜钧财产损失561670元的5%计280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王强要求叶胜钧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618.78元，由叶胜钧负担7110.78元，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4元，由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苑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河西堡镇人民政府《关于申请立项修建河西综合农贸市场的报告》、永昌县计划经济局《关于立项修建河西堡综合农贸市场的批复》、永昌金苑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金苑商贸城营业执照、甘肃省公安消防总队消防安全户籍化管理系统信息、永昌县河西农贸市场主体责任协议书，用以证明涉案着火的地点的称谓是河西综合农贸市场，而不是“金苑市场”、“金苑商贸城”；金苑公司是金苑商贸城和原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开发的两栋楼**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负责人，而不是原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出售给私人一层的（包括叶胜钧租用的房屋）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负责人；火灾发生前原永昌县综合贸易公司出售给私人一层及划归金苑公司所有的二层，未达成消防协议，火灾发生后四方达成消防主体责任协议。第二组证据，关于代理收取垃圾代运费的委托书、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收取费用是代理行为而不是管理行为；出租金苑公司自己的铺面是企业内部的管理行为，而不是对一层商铺的管理行为。第三组证据，永昌县人民法院（2014）永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一份、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金中行终字第9号行政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永昌县公安消防大队依法履行了对金苑商贸城火灾隐患消防监督检查的职责，金苑商贸城消防设施完好有效，灭火器配置符合标准，压力正常。推翻了一审判决关于“金苑公司对防范和制止火灾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的认定。叶胜钧质证认为三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提交证据的要求，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这些材料在一审中就可以客观存在的，一审就有可以提交的条件，不应当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1.立项报告及批复，反映的是火灾发生地当时建成的经过，而金苑公司的由来是从综合贸易公司“实收资本”账户划转325380元的国有资本投资组建而来，金苑公司与综合贸易公司存在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实金苑公司不是火灾发生地管理主体，且市场名称仅是称谓，叶胜钧所主张的是发生火灾地点的管理主体承担相应责任，不能以称谓否认火灾发生及管理主体。消防安全户籍化管理系统信息反映的是消防登记管理信息，不能证明火灾地点的管理者非金苑公司。《永昌县河西农贸市场主体责任协议书》中无签订时间，根据金苑公司主张是火灾发生后形成的，因此不能证明火灾发生当时金苑公司非管理主体。2.代理收取垃圾代运费的委托书证明垃圾费用的收取原因，但一审时叶胜钧还提交了金苑公司收取租金、摊位费、卫生费等费用的收据，因此金苑公司提交该项证据不足以推翻管理者收取摊位费等费用的事实。房屋所有权证仅是对房屋所有权的证明与其证明目的无关联性不予认可。3.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的是消防管理部门在相应时间节点进行了相关的监督检查义务，并不能证实在火灾发生当时金苑公司的消防设备、设施完备，尽到了管理者的责任。综合以上几点，金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苑公司是否属于金苑商贸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责任人？金苑公司、王强应否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苑公司是否属于金苑商贸的经营管理者和消防责任人的问题。金苑公司认为其不属于火灾发生地的管理者及消防责任人。本院认为，一审中叶胜钧提供的紧急通知、热网改造通知、摊位费等收费收据，均是金苑公司名义作出，而上述行为应当是管理者的义务及权利，金苑公司否认其管理者身份而未举出相应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认定金苑公司是涉案火灾地点的管理者、消防安全责任人并无不当，金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金苑公司、王强应否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叶胜钧认为金苑公司擅自改动图纸设计、无消防设施、堵塞通道等行为是造成火灾、损失巨大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75%的责任，一审判决承担5%的责任不当；王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未履行监督市场管理者履行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金苑公司、王强均认为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及比例的问题。损失的金额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进行了确认，且无任何证据足以推翻损失金额的认定，生效刑事判决中确认的损失金额应当作为民事诉讼中对于损失金额确定的依据。且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本次火灾的发生，系刑事被告人陆忠明放火行为引起，即火灾的发生系非金苑公司、王强的原因而系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放火罪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放火行为一旦实施，就有可能造成不特定多人伤亡或公司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陆忠明的放火行为与叶胜钧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对全部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至于消防设施不完备导致火灾扑救时间延长，与市场消防安全管理不到位、应急处理能力不足及消防供水设施不正常有一定关系，但上述情况不足以阻断放火行为与造成本案财产损失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补充责任。”金苑公司与第三人，即直接加害人陆忠明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应由陆忠明承担侵权责任。金苑公司为火灾发生地点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叶胜钧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向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加害人陆忠明主张承担25%的责任，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金苑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一审酌定为5%，未违反法律规定，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叶胜钧主张金苑公司承担75%的责任已远超出承担补充责任主体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其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下，王强仅是房屋的所有权人，非管理人或组织者，对叶胜钧的财产损失无过错，叶胜钧主张王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叶胜钧、金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上诉人叶胜钧负担7198元；上诉人金苑公司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芦 晨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