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126号亿家综合办公楼1-3层。负责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高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兰，女，195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其卫，男，1983年3月3日生，汉族，在沭阳如东实验学校工作，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其来，男，198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代理人：赵丽娜（受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占明，男，1979年11月22日生，汉族，在阜阳市旭丰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住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旭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中南大道瑶海大市场。法定代表人：郭利军。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吕占明、阜阳市旭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保险公司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相关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确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队录像明确看出，吕占明驾驶机动车在等红灯，待绿灯亮时起步转向，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吕占明起步速度较快，未在安全情况下通过明显没有客观性，吕占明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等红灯至少30秒以上，车辆质量很重，不可能起步速度较快。吕占明在绿灯亮后起步左转弯大约6秒后发生事故，而此时周洪年至少走到了道路中段，明显是在闯红灯。周洪年的行为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过错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对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仅是其主观臆测，没有证据证明。关于周洪年的各项赔偿标准，其方已在一审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事发前周洪年已在无锡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应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吕占明、旭丰公司未作答辩。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因周洪年死亡造成的损失，即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9792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损失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7386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吕占明赔偿，旭丰公司对吕占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占明赔偿的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交通事故事实2017年4月15日9时10分许，吕占明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半挂车在无锡市路口左转弯起步时，车头左侧碰撞周洪年（男，1957年3月14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8231957××××××××）人体后，车头底盘左侧及第二轴左侧轮胎挤压周洪年人体，造成周洪年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同年5月15日，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以无法查证行人周洪年事发时的动态、路面位置及按信号灯通行的事实，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了上述事实。另，唐云兰与周洪年系夫妻，周其卫、周其来系唐云兰与周洪年之子。二、车辆权属和保险及费用垫付情况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Ｋ×××××重型半挂车所有人均系旭丰公司。一审诉讼中，吕占明与旭丰公司确认双方系挂靠关系。保险公司为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了交强险、三责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为皖Ｋ×××××重型半挂车承保了三责险5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吕占明垫付了50000元，要求将垫付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对此无异议。三、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的损失1、丧葬费：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按照2016年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00元计算6个月，主张丧葬费33600元。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赔偿年限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803040元。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认为周洪年并未在无锡居住生活满一年，因此只能按照当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为此补充提供了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坊前派出所出具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载明周洪年自2015年8月7日起居住在无锡市新吴区，2017年6月21日注销登记）、江苏省居住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理赔申请书、回执（载明保险期限自2016年11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各一份。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居住证明的期限应为1年，其中缺乏2016年8月6日至2017年4月15日在无锡居住证明；投保日期距离发生事故尚不足一年，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周洪年事发前已在无锡居住一年以上，只能按照当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另，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6220元，庭审中表示另行主张。3、交通费。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3000元，并提供了相关交通费票据。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认可1000元。4、住宿费：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5000元，并提供了住宿费、餐饮费发票等票据。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称住宿费与餐饮费支出仅限于受害人直系亲属，认可1500元。5、误工损失。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3000元。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认可按照亲属三人误工三日，按80元/日计算为72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事故责任比例，认可25000元。诉讼中，双方对事故赔偿责任产生争议，经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大队事故卷宗及录像等证据，双方对其中的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周洪年头朝下趴在路口的南边西侧斑马线路面上）、交警大队对无锡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胡志强所作的询问笔录（载明周洪年在该公司从事绿化管理10年左右）、对吕占明、周其卫、范以春、何明珠（载明其在现场看见吕占明驾驶车辆绿灯起步，起步速度较快，事发前周洪年身着红色养护服肩背喷洒农药桶前往金城东路中间的绿化隔离带）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认为事故发生在人行横道上，吕占明车速较快，未在确认安全情况下通过，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认为吕占明驾驶车辆系按照信号灯指示左转弯行驶，起步速度较慢，可以推断出周洪年闯红灯或横过马路直接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吕占明无责。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本案中，吕占明系机动车方，周洪年系非机动车方，吕占明系在左转弯起步时在斑马线上碰撞行人周洪年，吕占明应当减速慢行并礼让行人，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过人行横道，现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周洪年存在闯红灯等过错行为，因此应由吕占明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为事故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因此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应由吕占明承担赔偿责任。旭丰公司与吕占明系挂靠关系，因此旭丰公司应当对吕占明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吕占明、旭丰公司、保险公司对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的丧葬费33600元并无异议，予以认定。从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与交警大队对胡志强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来看，事发前周洪年在无锡工作居住应属事实，因此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考虑到周洪年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实际需要，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保险公司认可住宿费1500元，尚属合理，予以采信。关于误工损失，酌定误工损失按3人误工7日每日损失100元，认定误工损失为2100元。考虑到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因周洪年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损失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2240元。上述费用中，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费用782240元，该费用并未超出保险公司承保的三责险责任限额，因此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三责险责任限额内替代赔偿，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与三责险范围内共计赔偿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各项损失892240元。吕占明垫付50000元可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付给吕占明，故保险公司尚需赔偿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842240元，支付吕占明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各项损失842240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占明50000元。三、驳回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负担1269元，吕占明负担3923元，保险公司负担5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如何认定。二、本案周洪年的死亡赔偿是否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吕占明驾驶机动车碰撞行人周洪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洪年死亡。根据录像、调查笔录、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证据，均无法查证行人周洪年事发时的动态、路面位置及按信号灯通行的事实。而吕占明驾驶的机动车在绿灯起步通过人行横道时疏于注意路面安全、礼让行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占明方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周洪年存在闯红灯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唐云兰、周其卫、周其来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证明与交警大队对胡志强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周洪年在无锡连续居住、工作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无锡，故本案相关的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9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王一川审 判 员  陈 涛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