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住包头市。   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峰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王海。   被上诉人王海口头答辩同意一审判决。   王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237959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王峰系原告王海胞弟，其父王清林为原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退休职工。2002年9月20日，被告王峰与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签订《城建环保局承包土地协议书》一份，协议写明：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将位于水泥制品厂水泵房后一小块土地（二亩三分）承包给被告王峰，东至水泵房东16米，西至路，南至暖棚，北至路。承包期从2003年至2010年，承包费每年230元，由被告王峰提供劳务、以工抵费。张志强作为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的经办人在协议书中签字。2017年3月31日，根据内蒙古继玺房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做出的编号为CJ-2号《评估结果一览表》，包头市昆都仑区城市水生态提升综合利用项目昆河镇征拆指挥部办公室与被告王峰签订《包头市昆区城市水生态提升综合利用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拆补偿协议》一份。该办公室拆除莫尼路以北、林荫路以西编号为CJ-2的房屋、附属物及种植物等，给予被告建筑物拆迁补偿347577元、附属物拆迁补偿439802元、搬迁费7322元、奖励219660元，以上共计1014361元。张志强、卢瑞作为该拆迁主体的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块土地已拆迁，被告自认征拆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拆迁款80%已发放至被告名下。   第一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被告先是坚称院子里的地上物全部为被告一人所建，王清林没有使用院子；土地在被告承包之前没有人使用，承包后由被告使用。之后的叙述中，被告又称，1991年夏天，被告因家中住房困难，开始在上述土地中的水泵房旁边一间小屋居住，王清林于1993年左右来和被告一起居住，之后被告和其父亲两个人把正房盖起来；原告盖的房子是原告为了赚取租金、让老人照顾孩子才搬过来的，一直至原告的孩子十四五岁才搬出去。第二次庭审时，被告称，签订承包合同时不存在住房问题，因为被告当时没有结婚就一直和父亲王清林在被拆迁的小院里面，承包后的大棚61米，全部为被告自己所建。2005年以后，王清林强制把这块地里的一小块给了原告王海，把被告初始的建筑一扫而光。原告王海一直把房屋出租出去，给收破烂和收废铁的使用，拆迁的时候因为原告的承租人迟迟不搬迁，导致拆迁款也迟迟无法到账。因为王清林偏心原告，所以把被告一家从小院里赶了出去。位于水泵房西南部分的小院是共同财产，是陆续盖起来的，说不清楚是谁的。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被告王峰签订承包合同后，是土地的使用权人。全家人都在土地上建过房屋，被告王峰作为征拆主体收到的款项应当由被告王峰来处理，家庭成员如何分配应当在家庭内协商，而不应当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前往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绿化管理办公室，向该办公室主任张志强调查案件情况。张志强称，当时因王清林是该单位在职职工，其家庭住宿存在困难。为给员工解决实际困难，单位将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给王清林一家。因王清林仍在职、王海有工作，不适宜签订承包协议，就以没有工作的王峰名义签订了承包土地协议。在拆迁补偿前，王清林、王海、王峰三人曾主动前往单位，希望将拆迁补偿款分开，向三人分别支付。但因当时的政策是将拆迁款直接支付在合同签订人的账户，因此仍将款项全部打入王峰名下。被拆迁的院内确为王清林一家共同使用，而非王峰个人使用。同时，本院调取了《昆都仑区昆河地区城市水生态提升综合利用项目集体土地及地上物征拆补偿方案》，该方案中规定：被征拆人在征拆期限内签订《征拆补偿协议书》的，按照评估报告实际勘测房屋类面积（高于2.2米的房屋，彩钢顶房屋除外），每平方米奖励600元；被征拆人在《征拆补偿协议》约定时限内搬迁完毕的，发放搬迁费，非住宅商业用房20元/平方米。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2017年11月13日，原、被告母亲刘芬连来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刘芬连称，王海、王峰、王芳（王海之妹、王峰之姐）、王清林都在土地上盖过房屋，同时认可了由原告王海向法庭提供的院落简图，并在该图纸上指示出属于王海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2017年12月20日，原、被告父亲王清林来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王清林称，被拆迁的院落是王清林的，其从1988年开始使用该块土地。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为照顾在职职工，将土地承包给了王清林，因在职职工不方便签订协议，所以以王峰名义签订了承包协议，但实际上是王清林承包的。王清林在与刘芬连完全相同的另一张简图中，指示出属于王海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其二人所指示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完全一致。2018年1月24日，刘芬连再次来到法庭，称要撤回上一次的证人证言，其称土地是王峰一个人承包的，房子是一家人盖起来的，其仅认可有一个大车库是王海盖的，其余都是王峰盖的。刘芬连与王清林已于2014年办理了离婚手续，不在一起居住，刘芬连一直与被告王峰一起居住。   针对刘芬连、王清林标识的属于王海建造的地上物位置，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向出具CJ-2号《评估结果一览表》的内蒙古继玺房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取证，该公司职工李雁龙配合本院提供了相应资料并作出说明。李雁龙按照法庭要求，对照刘芬连、王清林标识后的图纸，在《评估结果一览表》中划出刘芬连、王清林所确认的地上物。其中包括：西房（面积为14.37平方米，价值11927元）、南房2（面积为31.27平方米，价值25954）、南房（面积为51.46平方米，价值42712元）、围墙中的60米（围墙总长为264.42米、总价值为37019元）、凉房一间（凉房共计3间，总价值为6000元）、水泥硬化中的225平方米（水泥硬化共计363平方米、总价值为18150元）、彩钢房（价值58100元）。另有正房其中一小部分虽被刘芬连、王清林作出标注，但因该正房在评估时作为一个整体，故其价值无法分割、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拆迁土地上，是否有原告王海所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2.属于原告王海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的价值如何确定。   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被告抗辩称全家人都在土地上建过房屋，应当在家庭内协商分配拆迁款，而不应当诉至法院。首先，被告两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开始时完全不认可其一家人共同使用土地、建造房屋的事实，后在陈述中又称存在共同财产但无法分清归属；起初不认可原告在院内存在建筑物，后又称因王海将房屋出租，承租人不搬迁导致拆迁款迟迟无法到位。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对法庭多处陈述存在不真实的情形，其违反了民事诉讼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被告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本院均有理由持合理怀疑。其次，原告与被告在民法上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二人在土地上建造的地上物和附属设施的权益应当归各民事主体，而不以家庭为单位共同获益。即便拆迁单位将拆迁款暂时以家庭为单位全部支付至被告王峰的名下，被告王峰也不应以“协商”为由，拒绝或拖延分配。最后，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从未表示愿意将拆迁款在家庭成员中进行分配的意愿，反而在庭审时表示院内物品均系其个人所有。被告所称，通过家庭成员自行协商、分配拆迁款的基础并不存在，原告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有权依据法律这一公民民事权利的最后保障而提起诉讼。综上，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王峰多次强调其为土地承包协议的签订人，但本案争议的拆迁款是针对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而不涉及土地使用权。故不能仅以土地承包协议签订人为被告王峰，从而认定该院落内全部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的权利人仅为被告王峰一人。本院通过走访与被告王峰签订承包土地协议和征拆补偿协议的经办人，即包头市昆都仑区城乡建设局绿化管理办公室主任张志强，证实涉案院落由王清林一家共同使用的事实。   本案中原、被告系同胞兄弟，其父母曾在涉案院落内居住，对于院落的使用情况应当最为了解。鉴于原、被告的特殊关系，其父母当庭作证反而不利于案件审理、并可能造成更大的家庭矛盾，故本院准许其父母刘芬连、王清林在休庭期间分别到庭作证，避免引起家庭成员之间不必要的矛盾。刘芬连与王清林已离婚、分居多年，其二人在诉讼中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证人。在此情况下，刘芬连在第一次证言中与王清林在院落简图中指示的原告王海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范围完全一致，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其二人的该项证言，予以采信。虽然刘芬连在第一次作证后，来到法庭要求撤回该证言，并且推翻了之前的陈述，但其第二次证言本身存在前后陈述矛盾、答非所问的情况，再结合刘芬连与原、被告以及王清林之间关系，且刘芬连一直与被告王峰共同居住的事实，故其第二次出具的证言存在受到干扰的可能性，故本院对其第二次提供的证言不予采信。同时，即便在第二次证言中，刘芬连仍然称房屋是由一家人建造，而非王峰一人建造。综上可证实，被拆迁院落并非由被告王峰一人使用，该院落内地上物及附属设施亦非全部由被告王峰一人建造，本院认定涉案院落内存在原告王海建造的部分地上物及附属设施。   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根据原、被告父母确认的范围，本院通过向作出拆迁评估报告的内蒙古继玺房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取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确定的原告王海建造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价值共计160343元【11927元+25954元+42712元+（37019元÷264.42米×60米）+2000元+（18150元÷363平方米×225平方米）+58100元】，剩余无法分割部分，因价值无法确定，无法计算入王海应得拆迁款金额中，本案不作处理与分配。结合征拆补偿方案，原告王海应得的拆迁奖励为58260元【（14.37平方米+31.27平方米+51.46平方米）×600元/平方米】、搬迁费为1942元【（14.37平方米+31.27平方米+51.46平方米）×20元/平方米】。综上原告能够确定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共计220545元（160343元+58260元+1942元）。因原、被告自认拆迁补偿款仅发放了80%，故被告应当按照比例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176436元（220545元×80%）。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14日第一次开庭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将利率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王海支付拆迁补偿款176436元及利息（从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海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海负担1041元、由被告王峰负担3829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峰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宏林   审判员 赵文革   审判员 岳海岩     二○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