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5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宁，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轩，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骁，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敏，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壮族，住隆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川，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爱坚，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梁文宁、李善因与被上诉人梁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文宁、李善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并非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双方在短期内对债权债务进行两次结算也不合常理，一审法院根据梁敏的陈述认定的借款金额为80万元是错误的。从双方银行流水往来看，梁文宁向梁敏转款有294万元，不仅。已经偿还了借款160万元，另外还向梁敏出借了130多万元。本案两份《借款协议》不是结算，而是双方新的债权债务，而且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二、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三、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善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梁敏辩称，两份《借款协议》是结算。梁文宁转账给梁敏的款项中，2015年7月20日至2015年11月9日期间的十几笔款项均是案外人李海莲的账户汇入梁文宁账户，再由梁文宁汇给梁敏，这些款项是用于偿还梁敏刷卡套现的费用。按照梁文宁的陈述，既然是梁文宁借款134万元给梁敏，在梁敏尚未还款的情况下，梁文宁又向梁敏借款，不符合逻辑。本案借款是梁文宁和李善用于共同生活，如购买车辆、装修房屋或转给其儿子使用等，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梁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文宁、李善一次性偿还梁敏借款本金及利息948920元；2、梁文宁、李善支付梁敏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94892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3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还清本金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文宁、李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敏作为甲方，梁文宁作为乙方，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了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梁文明向梁敏借款46592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该数额是首先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六个月之后所得本息共计448000元，之后再以44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两个月后所得本息合计为465920元。李善作为甲方，梁文宁作为乙方，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梁文宁向梁敏借款483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该数额是首先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六个月之后所得本息共计460000元，之后再以4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计算两个月后所得本息合计为483000元。梁文宁对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梁敏并未实际交付款项。 梁敏提交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案外人廖长颖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及廖长颖出具的《证明》，主张梁敏自2011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2日期间共向梁文宁转账1900000元。梁文宁对梁敏向其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梁敏提交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无法真实客观的反映梁文宁实际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形；梁文宁认为案外人廖长颖向其转账的300000元不能认定为梁敏的借款。 梁文宁提交其名下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主张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梁文宁数十次借给梁敏借款合计2940659.8元，还主张其支付给廖长颖转账6笔共计240000元，认为廖长颖向梁文宁转账的300000元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无关。梁敏对梁文宁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梁文宁将两个刷卡机放在梁敏处，梁文宁提交的上述银行账户显示的交易流水明细仅仅是他人在上述两个刷卡机刷卡套现后，梁敏帮梁文宁过账而已，并不是梁文宁辩称的所谓的借款。 一审另查明，梁文宁与李善是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梁文宁、李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李善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梁敏提交其与梁文宁签订的《借款协议》两份主张梁文宁尚欠梁敏借款本息共计948920元，并提交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案外人廖长颖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及廖长颖出具的《证明》予以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梁文宁辩称已经偿还完毕所有欠款，提交其名下的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予以佐证其上述辩称意见。梁敏对此予以否认，认为梁文宁向其银行账户所转的款项为刷卡机刷卡套现后过账而已。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梁敏与梁文宁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的双方之间的资金来往形成时间均先于《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如梁文宁已经还清梁敏的借款，梁文宁还向梁敏出具《借款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梁文宁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的内容应视为梁敏与梁文宁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应以《借款协议》的内容确定梁敏与梁文宁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借款协议》均约定了借款期限至2016年3月12日止，梁文宁逾期未还，梁敏起诉要求梁文宁偿还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梁文宁应向梁敏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8000元（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8个月）。《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梁文宁应自2016年3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向梁敏支付逾期利息。 李善与梁文宁是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发生在梁文宁、李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善未到庭提出抗辩，李善、梁文宁亦未能举证证明债权人即本案梁敏与债务人即本案梁文宁明确约定了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李善、梁文宁也未能举证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如何分配进行过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对于梁文宁的该笔债务，李善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文宁、李善共同偿还梁敏借款本金800000元；二、梁文宁、李善共同向梁敏支付借款利息128000元；三、梁文宁、李善共同向梁敏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四、驳回梁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9元，由梁文宁、李善共同负担13080元，梁敏自行负担209元。 二审中，梁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廖长颖、雷凤群、凌能喜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装修房屋；2.车辆查询信息，用以证明梁文宁借款后购置车辆。梁文宁、李善质证认为，廖长颖、雷凤群、凌能喜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可采信，对于车辆查询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是用本案借款购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廖长颖、雷凤群、凌能喜没有出庭作证，梁文宁、李善提出异议，本院对廖长颖、雷凤群、凌能喜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车辆查询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梁文宁主张于2012年6月至2013年底期间多次出借共计160万元，但无法证明梁文宁使用借款购车，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交付；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善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梁文宁主张本案借款没有实际交付，并称向梁敏转账294万元，其中160万元系用于还款，其余134万元是出借给梁敏的款项，梁敏则称该与梁文宁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本案《借款协议》系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资金来往形成时间均先于《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依梁文宁的陈述，其在签订《借款协议》前不仅偿还了梁敏160万元，还出借给梁敏134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出具过借条，那么在梁敏尚欠梁文宁借款高达134万元的情况下，梁文宁却还向梁敏借款，有悖常理。相反，梁敏对借款的转账情况、出具《借款协议》的由来和内容作出相对合理的解释，故本院采信梁敏的主张，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梁文宁主张《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梁敏自认两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金额中包含了借期内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为80万元。本院认为，借款双方对是否约定了利息各执一词，虽然梁敏认为约定了利息，但其所陈述的利息计算方式与常理不符，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梁文宁应自逾期之日起，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梁文宁与李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协议》上只有梁文宁一人签字，并无李善签字认可，李善亦不予追认，无证据证明梁文宁与李善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本案借款为800000元，数额较大，结合当事人的职业、收入等情况，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生活习惯等因素，本院认为梁文宁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不应认定为梁文宁与李善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再次，梁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梁文宁和李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梁敏要求李善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梁文宁偿还被上诉人梁敏借款本金800000元； 四、上诉人梁文宁向梁敏支付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3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 五、驳回被上诉人梁敏对上诉人李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9元，由上诉人梁文宁负担13080元，被上诉人梁敏负担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9元，由上诉人梁文宁负担13080元，被上诉人梁敏负担209元。 上述应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郑肖肖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莫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