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宝罡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群贤村8幢一楼。 法定代表人：洪小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炜，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易都纺织后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大丰市小海镇中小企业园。 法定代表人：计培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权峰，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宝罡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易都纺织后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1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8日组织进行了庭询，因宝罡公司庭询后提供证据材料，又于同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后当庭宣告判决。上诉人宝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张程炜先后参加庭询和开庭，被上诉人易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权峰均到庭参加庭询和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易都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未记录宝罡公司的答辩和质证、辩论意见，未进行相应论证，导致未正确归纳争议焦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认定宝罡公司欠易都公司货款47570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1.易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发票的交付，不能证明货物交付事实。2.易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货物交付事实。三份送货单（经二审核对为四份）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真实也和本案无关，其收货单位并非宝罡公司，也无宝罡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3.原判认定宝罡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40000元货款错误。易都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付款人和收款人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在易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宝罡公司和案外人大丰园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买卖合同关系及大丰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情况下，认定宝罡公司拖欠大丰公司货款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有关本案货物交付的事实是主要争议焦点，原判未作评判。三、原判以宝罡公司收到相关诉讼文书即视为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易都公司就涉案款项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 易都公司辩称，宝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判是根据完整的证据链作出的判决，已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宝罡公司的上诉理由一方面否认收到货物，另一方面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前后矛盾。 易都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罡公司立即支付欠款4757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罡公司与大丰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截止2015年底宝罡公司结欠大丰公司货款515707元。2016年2月3日，易都公司与大丰公司签订结算单一份，约定大丰公司将其对宝罡公司的债权515707元转让给易都公司。同日，大丰公司向宝罡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一份，该告知书载明：“绍兴宝罡纺织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购大丰园丁纺织有限公司的布，其货款伍拾壹万伍仟柒佰零柒元（515707元），该笔交易已开发票。大丰园丁纺织有限公司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江苏易都纺织后整理有限公司，此货款有其法定代表人计培荣直接收取。”嗣后，宝罡公司通过案外人支付易都公司40000元，余款475707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大丰公司与宝罡公司买卖合同应依法确认有效。现大丰公司已将其对宝罡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易都公司，该院已依法向宝罡公司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应视为宝罡公司已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且宝罡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支付易都公司40000元的行为表明其对案涉债权转让一事系知情。故易都公司的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宝罡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都公司支付欠款475707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宝罡公司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易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宝罡公司于庭询后向本院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时间段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宝罡公司，销货单位为易都公司。以证明易都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的款项系支付宝罡公司本身欠易都公司的货款，而不是支付原大丰公司的货款。庭审中宝罡公司又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二份，以印证其前述观点，并明确其中的付款人“乐金娜”系代表宝罡公司，收款人“计亮”代表易都公司。易都公司认为宝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这些证据虽真实，但与本案无关，易都公司与宝罡公司的业务往来中欠款仅为2万余元。本院认为，从上述证据反映的内容看，其在一审庭审前即已客观存在，宝罡公司在一审庭审和二审庭询中均未向本院提供，而在庭询结束后才提交上述证据，又未能说明合理理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且，该证据内容也未能反映易都公司与宝罡公司的全部业务款项往来及结欠货款情况，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关。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宝罡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除对大丰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宝罡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告知书》的相关事实不予认定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乐金娜在宝罡公司担任监事。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后受让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而引起的纠纷，应按原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确定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易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能否证明大丰公司已将发票项下的货物交付给宝罡公司；二是债权转让事宜是否已适格地通知了债务人宝罡公司；三是诉讼时效期间如何认定。 关于争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易都公司系受让大丰公司的债权，宝罡公司对大丰公司的抗辩可以向易都公司主张。宝罡公司认为易都公司提供的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其中一份发票项下货物未交付。宝罡公司在诉讼中认可上述发票其已认证抵扣，故其关于发票形式上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易都公司仍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发票项下货物的交付事实。为此，易都公司又另行提供了宝罡公司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后支付部分货款的依据、四份送货单原件以及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宝罡公司监事乐金娜付款的依据等证据加以证明。这些证据反映，宝罡公司在接受讼争的由大丰公司开具给其的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后，已向大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又在易都公司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由其公司监事向易都公司支付了40000元货款；同时，在易都公司明确陈述之前宝罡公司认可的已发生的交易中，交付的布匹系由宝罡公司指令交付给案外印染厂的情况下，宝罡公司不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反而以其业务员离职等为由拒绝陈述交易细节，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同样在对乐金娜付款凭证这组证据质证时，一审中宝罡公司明确否认是宝罡公司所支付，二审庭询结束后又提供了其与易都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往来，这也明显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因此，本院认为，易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表现，对于认定大丰公司已向宝罡公司交付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原判予以认定是正确的。 关于争点二。一审中易都公司仅提供了债权转让协议（即结算单）和《债权转让告知书》，未提供《债权转让告知书》已发出的证据，一审直接认定大丰公司于签订结算单当日向宝罡公司发出有所不当。但是，一方面，宝罡公司对其监事向易都公司付款行为的解释前后反复，又不能提出足够证据予以反驳，另一方面，我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的规定，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或增加债务人的履行负担。本案中宝罡公司明确否认对大丰公司负有债务，没有支付货款的主观意愿，不存在重复履行或增加其履行负担的可能。因此，宝罡公司在没有证据反驳债权转让事实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债权转让未在诉讼前向其通知作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三。本案宝罡公司曾于2015年8月、10月及2016年6月、7月数次付款，易都公司于2017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系对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起算点的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因此，宝罡公司就诉讼时效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宝罡公司上诉中提出的一审判决书未对其答辩、质证、辩论意见予以全面表述和回应的问题，经本院核查，宝罡公司提出的情况基本属实。一审判决系适用简式文书样本制作，但该文书的制作明显不符合上级法院关于简式文书制作的相关要求，导致在认证和法律适用上不够完整，本院予以指正。当然，判决文书的瑕疵尚不足以导致裁判结果的错误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宝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有案由认定不准确、适用法律不全面和文书制作不严谨的问题，但裁判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上诉人绍兴宝罡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娟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