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2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平禹，男，1954年7月12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住河北省昌黎县810号。2017年11月10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昌黎县看守所。 辩护人冷实凡，河北德圣（北戴河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曾秀梅，女，1953年8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住河北省昌黎县810号。2017年11月10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3日被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苗洪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平禹、辩护人冷实凡及被告人曾秀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7日，平世涛（曾秀梅、平禹之子）在安丰铁厂内因工死亡，后安丰铁厂与平世涛家属达成共计赔偿84万元的协议，其中平世涛子女平书涵、平鑫慧各得赔偿款25万元。后安丰铁厂将84万元赔偿金汇入平禹账户，平禹未将平书涵、平鑫慧赔偿款给付。李玉萍（平书涵、平鑫慧之母）于2016年9月2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昌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7日，昌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给付平书涵、平鑫慧每人人民币25万元。平禹、曾秀梅未依据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且未按照法院要求报告财产状况。2017年9月20日、10月20日，昌黎县人民法院分别决定对平禹拘留15日、对曾秀梅罚款1000元，后平禹、曾秀梅仍未执行判决。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被告人平禹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的供述，昌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立案登记表、执行通知书，以及报告财产令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平禹、曾秀梅进行处罚。 被告人平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辩护人认为，第一、平禹不具备履行判决的能力。根据曾秀梅供述，取得的赔偿款用于偿还债务，能记清的有近20万元，不熟悉的较多，处理后事花费4万余元。根据法院执行局对二人的财产调查，平禹、曾秀梅并无财产可供执行，应属无财产可供执行。第二、平禹不存在隐藏、转移财产的事实。在取得赔偿款时，平禹并不知道李玉萍起诉离婚或主张赔偿，据此平禹、曾秀梅处理赔偿款的时间在李玉萍起诉之前，对于不知道的案件是不可能产生隐藏和转移，更不会针对不可知的诉讼结果产生隐藏和转移，因此本案不符合隐藏、转移的特征。第三、执行程序中未向人民法院报告个人财产情况不是本案的定罪情节。执行案立案后，执行部门对平禹、曾秀梅的财产早已查询清楚，此时违反未报告的规定属于执行程序中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之一，不适用司法解释规定的有财产故意不报告的情况。第四，平禹在执行程序中无拒执的行为，也没有参与赔偿款的处理，也不知情。平禹从银行提取赔偿款后即交给曾秀梅，如果有隐藏、转移事实存在，也应是曾秀梅，而非平禹。综上，指控平禹拒执罪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平禹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曾秀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其当庭辩解称，我把钱都还账了，平世涛有不少赌债，一共还了72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平禹与被告人曾秀梅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9月7日登记离婚。 2016年8月27日，被告人平禹、曾秀梅之子平世涛在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因工死亡。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平禹作为乙方（平禹、曾秀梅、平鑫慧、平书涵）代表与甲方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约定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工伤补助金84万元：平禹、曾秀梅每人17万元，平鑫慧（2003年8月生）、平书涵（2013年2月生）每人25万元。因平世涛妻子李玉萍未到现场参加解决平世涛的工伤待遇问题，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将该84万元工伤补助金全部打到被告人平禹银行账号。收到该笔补助金后，被告人平禹未将平书涵、平鑫慧应得的50万钱给付二人，而是将84万元全部取出，以现金方式交给被告人曾秀梅。 2016年9月2日，李玉萍就平鑫慧、平书涵应得补助金以不当得利向昌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12月27日，昌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判决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给付平书涵、平鑫慧每人人民币25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4358元。该判决于2017年3月8日生效后，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因当时平鑫慧由被告人平禹、曾秀梅扶养，平书涵（法定代理人李玉萍）就其应得的25万元于2017年5月2日向昌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该案进行执行程序后，昌黎县人民法院执行员于2017年9月5日向被告人平禹、曾秀梅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风险提示、财产报告书等文书，责令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履行判决义务，但被告人平禹、曾秀梅拒不签字，办案人员留置送达。在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查明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给付平书涵补助金25万元，打到被告人平禹银行账号中。因被告人平禹、曾秀梅未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遂先后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10月12日对平禹司法拘留十五日、对曾秀梅罚款1000元。因被告人平禹、曾秀梅仍未履行判决义务，亦未报告财产，涉嫌构成犯罪，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将该案移送昌黎县公安局进行侦查。 2017年11月10日13时许，昌黎县公安局侦查员在昌黎城关滨海国际小区门卫室内，将被告人平禹抓获；2017年11月10日上午11时许，昌黎县公安局侦查员在，将被告人曾秀梅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另查明，在2016年1月份，昌黎县人民法院靖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李玉萍起诉平世涛离婚一案的庭审中，二人均陈述存在存款、债权等共同财产。 2018年6月20日，平书涵的法定代理人李玉萍为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出具《谅解书》，以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年龄大、身体不好，以及扶养平鑫慧为由，对二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平禹供述，我和前妻曾秀梅于2017年9月份办理离婚手续。我儿子叫平世涛，2016年8月份在安丰铁厂因工去世。我儿媳叫李玉萍，大孙女叫平鑫慧，现在跟我前妻一块生活；二孙女叫平书涵，跟李玉萍一块生活。平世涛死亡时安丰铁厂一共给了80多万元钱，当时是转账给的，有我和曾秀梅的，还有我两个孙女的。平世涛生前有欠账，这些钱都还账了，所以没有钱给平书涵，李玉萍到法院起诉我和曾秀梅。法院执行庭找过我，第一次是让我把钱给平书涵，因为我没有给平书涵钱，法院把我拘留了15天。 2、被告人曾秀梅供述，平禹是我前夫，我俩在2017年9月7日办理离婚。我儿子平世涛2016年8月份在安丰铁厂因工去世，后来安丰铁厂给了80多万元钱。我有两个孙女，大孙女叫平鑫慧，小的叫平书涵，现在平书涵跟她妈李玉萍呢。安丰铁厂给的钱转到平禹的账户上，这些钱是给我和平禹，以及两个孙女的钱，这些钱都还账了。我儿子死后有人到我家要钱，是他欠的钱。这些钱都是经我手还的，记不清还给谁了，还钱的欠条我都扔了，一共还了72万元现金。剩下的钱在我这里，留着给我孙女平鑫慧上学的。李玉萍到法院起诉我和平禹要平书涵的25万元钱，因为钱都用于还账我没钱了。后来法院的人把平禹拘留了，对我罚款1000元，我没钱交罚款。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0日13时许，昌黎县公安局侦查员在昌黎城关滨海国际小区门卫室内，将平禹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于当日将其刑事拘留；2017年11月10日上午11时许，昌黎县公安局侦查员在将曾秀梅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于当日对其取保候审。 4、《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函》证实，昌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平书涵与平禹、曾秀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2017年9月5日向二人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财产报告书，责令二人给付平书涵人民币25万元，并负担相关费用。在执行过程中查明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给付平书涵补助金25万元，打到平禹银行账号中。因平禹、曾秀梅未向法院报告财产情况，本院对平禹司法拘留15日、对曾秀梅罚款1000元。平禹、曾秀梅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亦未报告财产，涉嫌构成犯罪。2017年10月23日，昌黎县人民法院将该案有关材料移送昌黎县公安局进行侦查。 （1）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申请执行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书、李玉萍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立案通知书证实，2014年12月27日，昌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322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禹、曾秀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平鑫慧、平书涵人民币25万元，并负担诉讼费4358元，该判决于2017年3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2日，李玉萍向昌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平书涵的25万元及相关费用，该案于同日立案。 （2）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照片证实，2017年9月5日，昌黎县人民法院向平禹、曾秀梅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风险提示、财产报告书等文书，责令平禹、曾秀梅履行判决义务。但平禹、曾秀梅拒不签字，办案人员留置送达。 （3）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证实，经昌黎县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查询，截止2017年5月24日，被告人平禹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余额为4.69元，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42×××00余额为517.74元；被告人曾秀梅在河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号42×××15余额为9.85元。 （4）《拘留决定书》、执行笔录、送达回证证实，2017年9月20日，昌黎县人民法院以平禹拒绝报告财产情况为由，决定对平禹拘留十五日；2017年10月12日，昌黎县人民法院以曾秀梅未履行判决义务并拒不按法律规定报告财产情况为由，决定对曾秀梅罚款1000元，曾秀梅签收了邮寄的决定书。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赔偿协议》证实，2016年8月27日下午，平世涛在工作中死亡。2016年8月29日，河北安丰钢铁有限公司与平禹就平世涛死亡一事达成协议，赔偿平禹、曾秀梅34万元，赔偿平鑫慧、平书涵50万元。 6、《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送达到回证》、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宣判笔录证实，关于平鑫慧等三人起诉平禹、曾秀梅不当得利一案，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向平禹、曾秀梅送达了起诉状副本，2017年2月20日宣判。 7、《法庭审理笔录》证实，关于李玉萍起诉平世涛离婚一案，昌黎县人民法院靖安法庭于2016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庭审中平世涛称有一张李玉萍名下的1万元存折，李玉萍称有借给其妻、舅的13000元钱，以及给女儿平鑫慧交纳的保险等费用。 8、《调取证据清单》、离婚证证实，曾秀梅与2017年9月7日登记离婚，确定婚后有平房6间归曾秀梅所有（曾秀梅同意将此房留给女儿），婚后债务均由曾秀梅负担。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平禹、曾秀梅未提出异议，平禹的辩护人对于报告财产令、财产申报表等书证提出异议，认为执行人员在送达上述手续时应当制作执行笔录，对法律后果进行明确告知程序存在瑕疵。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关于将钱款用于归还平世涛个人债务的供述，因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对于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系负有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义务的被执行人，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且拒未向人民法院报告个人财产状况，在人民法院采取罚款强制措施后仍拒不履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平禹、曾秀梅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平禹辩护人关于无罪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关于钱款用于偿还平世涛个人债务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平禹、曾秀梅当庭表示认罪，得到平书涵法定代理人李玉萍的谅解，可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罪名“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选择性罪名，因被告人平禹、曾秀梅拒不执行的裁判文书为生效“判决书”，故罪名以“拒不执行判决罪”更为恰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平禹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 二、被告人曾秀梅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张雪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