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154号原告：程宝民，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原告：程会真，女，199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原告：程会斌，男，199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原告：曹周氏，女，194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基，北京市惠诚（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北京市海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立汤路**。法定代表人：姜胜耀，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男，北京清华长庚医院医患办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以下简称程宝民等原告）与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以下简称清华长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宝民及程宝民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基，被告清华长庚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荣、刘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宝民等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原告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医疗费212000元、误工费2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8273元、丧葬费55374元，家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1600元、住宿费1600元，合计2076716元，依据30%责任比例，要求被告赔偿上述费用共计623015元；2.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0元。以上共计713015元。3.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8日下午，受害人曹金华身体开始发热，吃了一些退烧药后，情况有所好转，以为是普通感冒，就没有在意。19日晚上十点左右，受害人又开始持续性发热，20日凌晨，程宝民带曹金华来到被告急诊处，做了一些检查，包括血常规检查和胸部CT等，医生解释为肺部炎症，并无大碍，建议在急诊处输液，曹金华在急诊处输液一天，当时情况良好，可以正常进食，体温也恢复正常。21日曹金华又出现持续性高烧，又在被告急诊处输液一天，接诊记录无异样，医嘱回家休养。22日曹金华出现与21日相同情况，医院建议继续输液退烧，当日，虽然曹金华体温可以恢复正常，但持续正常体温的时间越来越短，反复的发烧退烧，但被告对此并未重视。22日下午5时许，曹金华出现呼吸急促，持续高烧不退，并无法进食，被告建议送进重症监护室（ICU病房），由于探望时间受限，当晚曹金华的情况不得而知，23日下午探视时间，程宝民看望曹金华，其情况良好，意识清楚，但情绪不稳定，要求离开ICU病房，但未找到医生，只有护士，程宝民安抚好曹金华情绪后离开。2017年4月24日凌晨，曹金华突然呼吸困难，病情持续加重，医生为其插上肺管以维持生命。因为此前曹金华接触过活禽，程宝民向医生建议，是否做禽流感检测，医生回应不可能是禽流感，如果是早把你们传染了。2017年4月28日，曹金华病情一直恶化，经程宝民沟通，将曹金华体液标本送至北京协和医院检测。当天下午，检测结果确认，曹金华为H7N9阳性，为禽流感。2017年5月5日凌晨，曹金华死于禽流感。由于被告误诊原因，导致确认周期过长，错过了最佳治疗期，禽流感并不是必然致死的疾病，但由于被告的过错，使曹金华失去了年轻的生命，期间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此事，但被告对此事一直推卸责任。原告不得不诉至人民法院，望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清华长庚医院辩称，同意按照法律规定，针对司法鉴定意见，承担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4月20日，曹金华主诉“发热6天”到清华长庚医院进行急诊，病情分级：第3级。清华长庚医院行体格检查，胸片见双肺炎症，左肺为著，给予莫西沙星抗感染治疗，补液降酮体治疗。初步诊断为：1.发热原因待查；2.恶心原因待查；3.严重肺部感染；4.低钾血症；5.酮症。处置与建议：l.注意休息，多饮水，避免劳累、受凉；2.规律抗感染治疗，注意症状缓解情况；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2017年4月21日，曹金华继续在清华长庚医院急诊治疗，病情分级：第2级。清华长庚医院的初步诊断和治疗处理意见与2017年4月20日相同。2017年4月22日，曹金华继续在清华长庚医院急诊治疗，病情分级：第1级。行体格检查和胸片、血常规等检查，初步诊断为：1.发热原因待查；2.恶心原因待查；3.严重肺部感染；4.低钾血症；5.酮症；6.支气管哮喘；7.痰多；8.咳嗽；9.呼吸衰竭I。治疗处理意见：昨日日间储氧面罩吸氧，指氧分压波动于79-85%，血气提示I型呼衰，与患者家属协商，改用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IPAP/epap10/6cmH20，吸氧浓度90%，指氧波动于95-100%。患者日间血压波动于80-98/40-60mmHg，考虑存在感染性休克，予以补液治疗、抗炎、呼吸机辅助呼吸，必要时应用血管活性药物。考虑患者病情危重，联系ICU，转入ICU进一步诊治。2017年4月22日，曹金华在清华长庚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4月22日、4月23日的病程记录显示，考虑为社区获得性肺炎，给予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抗感染等治疗。2017年4月24日，病程记录显示，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完善胸腔穿刺，完善病理、肿瘤标志物、病原学等相关检查，监测血气，复查胸片，继续泰能抗感染等相关治疗。2017年4月25日，病程记录显示：1.患者中年女性，不明原因发热，氧分压持续较低状态，C02分压升高，酸中毒，目前呼吸机辅助通气，今日白细胞、CRP、PCT较前升高，呼吸道病原九项、军团菌抗体、结核相关检查结果阴性，今日继续完善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等相关检查，继续完善病原学检查；2.患者目前肝功能、生功能、心脏功能恶化，充分告知患者家属可能存在的死亡风险，家属表示理解；3.治疗方面：予患者达菲抗病毒治疗，泰能抗感染治疗，待病学结果调整诊疗方案；4.密观。当天，清华长庚医院将曹金华的支气管肺泡灌洗液检查标本送至中日医院进行检验。2017年4月26日，病程记录显示，继续床旁血滤、经验性抗病毒、抗感染治疗，关注病原学结果回报。2017年4月27日，北京协和医院重症医学科杜斌教授会诊意见为，病原学考虑：①病毒：患者起病时，高热症状为主，伴随症状少，血白细胞不高，很快进展为呼吸衰竭，影像学迅速恶化，其痰液为非脓性痰，首先考虑非典型病原体感染。家属述患者有禽类接触史，应警惕禽流感。另外，目前为春季，仍需警惕流感。目前查其他非典型病原体血清学检查，无阳性发现，必要时复查。②细菌：患者影像学和相关化验检查，应除外过敏或免疫系统疾病所致，己完善相关检查，均不支持。目前处理：①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和待相关结果回报，继续奥司他韦联合莫西沙星抗感染治疗。②呼吸支持方面，维持高PEEP，间断肺复张。③加强其他脏器支持，维持水电平衡。患者肺部病变极重，氧合不能维持，血流动力学不稳定，预后极差。2017年4月28日12时27分，病程记录显示，患者甲流抗原阳性，采取飞沫隔离、接触隔离，并送肺深部痰液、咽拭子至流感监测实验室行流感病毒核酸监测，请院内H7N9主检医师王立万副主任医师、马旭竹医师会诊，建议送检CDC完善H7N9检查并及时隔离。治疗上继续奥司他韦抗病毒治疗，并予帕拉米韦抗病毒治疗。2017年4月28日北京协和医院流感病毒PCR报告记载：采样时间2017年4月28日08时48分，送检时间2017年4月28日09时18分，报告时间2017年4月28日14时49分，测定结果：H7基因阳性、N9基因阳性。2017年4月28日22时31分，病程记录显示：市疾控中心回报患者H7N9流感病毒核酸监测阳性，诊断患者H7N9流感病毒性肺炎，及时完成传染病上报，做好隔离防护工作。2017年5月5日04时00分，病程记录显示：03时10分，患者血压测不出，心率为直线，并再次向家属告知病情。谢志毅副主任医师宣布患者于03:10分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禽流感导重症肺炎，进而导致多器官系统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肺部感染人感染H7N9禽流感，2.低蛋白血症，3.重症哮喘，4.反流性食管炎，5.肝肾功能衰竭，6.心功能不全，7.肺性脑病，8.进食障碍，9.上消化道出血。另，中日医院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关于对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患者曹金华支气管肺泡灌洗液结果的说明》，载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为我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二部曹彬教授的课题合作单位。2017年4月25日，我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二部收到北京清华长庚医院送来的患者曹金华（女，44岁，编号082-0004）支气管肺泡灌洗液检查标本，2017年4月28日21:20初步结果回报为支气管肺泡灌洗液甲型流感病毒核酸阳性，当即通过照片将结果发给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联系人。”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5月5日，曹金华在清华长庚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204957.09元，扣除医保报销后，自付部分共计100442.39元。2017年5月15日，曹金华复印病历支付720元。以上自付的医疗费（含复印病历费）共计101162.39元。清华长庚医院对上述医疗费表示认可，但是不同意支付医保报销的部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程宝民等原告申请对清华长庚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曹金华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经双方随机选取，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4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如下内容：四、分析说明1．人感染H7N9禽流感是由H7N9亚型禽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患者病情不一，一般表现为下呼吸道感染症状，如发热、咳嗽、咳痰，可伴有头痛、肌肉酸痛、腹泻和全身不适。重症患者病情发展迅速，多在5-7日出现重症肺炎，体温大多持续在39℃以上，呼吸困难，可伴有咯血痰；可快速进展为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脓毒症、感染性休克，甚至多器官功能障碍，严重者可致死亡。人感染H7N9禽流感重症患者预后差。本例，患者女性，44岁，因“发热伴畏寒6天”于2017年4月20日首次就诊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科，诊断为“严重肺部感染”，给予莫西沙星治疗后，医嘱离院。患者于2017年4月21日第二次就诊于该院急诊科，诊断为“严重肺部感染”，给予莫西沙星治疗后，医嘱离院。患者于2017年4月22日第三次就诊该院急诊科，继续抗感染补液治疗并留观，于4月22日PM4:29收入该院重症医学科治疗，2017年4月28日检测患者呼吸道分泌物H7N9流感病毒核酸阳性，确诊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患者于2017年5月5日救治无效死亡。本例未行尸体解剖，病理死亡原因不明。据现有病史资料分析，本例属于人感染H7N9禽流感重症情形，患者为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患者2017年4月20日首次就诊，病情分级为3级，Sp02100%（未吸氧），4月21日第2次就诊，病情分级为2级，Sp0293%（未吸氧），患者病情分级有变化，Sp02明显下降，医方对病人病情严重程度认识不足，未积极评估病情及留院观察，视为过错。3.本例患者起病高热为主，无明显呼吸道症状，给予对症退热无好转，胸片双肺渗出性改变，左侧为著，同时，患者有禽类接触史，且发病季节为春季。医方对于传染性疾病认识存在不足，急诊未详细询问流行病学史，视为过错。4.患者于2017年4月22日第三次就诊，病情分级为1级，Sp0287%（吸氧），血气分析(am3:47)显示I型呼吸衰竭伴呼吸性碱中毒，患者呼吸频率仅为20次／分，与血气分析结果不符。患者于4月22日就诊时至4月22日（am12:47）给予面罩吸氧，于4月22日(am12:47)至4月24日(am2:59)期间应用无创呼吸机治疗，于4月24日(am2:59)气管插管有创机械通气治疗，患者从4月22日至4月24日期间出现了ARDS、严重呼吸衰竭，虽给予了面罩吸氧及无创通气，但医方对患者氧合情况评估不到位，有效呼吸支持措施有延误，视为过错。5.医方给予了相关病原学检测，同时给予了抗感染、抗病毒、辅助呼吸等治疗，且在4月28日病原学结果出来之前，医方24日已经给予了奥司他韦抗病毒治疗，以上诊疗行为不违反医疗原则。6.患者病史及病历中无重症哮喘的描述，出院诊断中诊断重症哮喘存在不当，患者存在ARDS，呼吸衰竭，出院诊断中未予诊断存在不当。综上所述，被鉴定人曹金华系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主要为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医方在对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考虑该过错与其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结合自身疾病特点及过错程度，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五、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曹金华系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主要为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医方在对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考虑该过错与其死亡有一定因果关系，结合自身疾病特点及过错程度，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程宝民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元。程宝民等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理由是:《鉴定意见书》未附有鉴定人员资格文书，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存疑，而且鉴定时间超长，超标准收取鉴定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违背常规。同时提交相关案例，主张清华长庚医院未能正确识别、诊断禽流感病患，是严重的医疗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在诊疗中不仅从未询问患者是否有活禽接触史，在患者家属主动提出有活禽接触史，询问是否可能是禽流感的时候，还矢口否认，其过错程度较之更甚。清华长庚医院虽经培训，但是对禽流感病例不熟悉、不了解，既无治疗经验和能力，也不安排患者转院，过错不止轻微。清华长庚医院则主张，一、原告方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附有鉴定人员资格文书，因此认为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有鉴定资格，是对法律法规的故意曲解。二、责任比例的大小与鉴定结论是否公平公正，不具有相关性。三、鉴定意见严格依据双方提交的检材出具，符合实际情况。患者自至我院就诊之时起，我院对患者实施的诊疗行为，均符合医学原则、诊疗规范，患者及家属未及时告知医务人员患者有禽类接触史，导致患者病情恶化直至死亡，与我院对其实施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四、判例法不是我国的法律渊源，原告方收集的案件判决不能作为重新申请鉴定的理由。五、我院积极响应会议培训要求，不存在不了解、不重视禽流感病例的情形。六、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法定事由，程宝民等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应予以支持。针对双方意见，中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说明函》，内容为：1.关于鉴定资格。本案鉴定人均有鉴定资格（附执业证复印件）。2.关于责任程度。医疗损害结果的产生表现为“多因一果”型的因果关系，其中“原因”主要包括疾病、医疗过错，责任程度是指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所发生的过失行为（包括作为的或不作为的）在患者所出现的损害后果包括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害以及患者本身所具有的伤病中原因力的大小。责任程度无客观标准，属于鉴定人观点，为心证的结果，供法庭参考。本案责任程度，我们主要考虑如下几个因素：首先，患者为自身疾病死亡，自身疾病为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及直接原因，医疗过错不是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其次，患者疾病为重症病例，预后差，救治困难，死亡率高，早期正确治疗可以降低病死率，但不能完全避免，系即便无过错，仍具有较高死亡率。最后，人感染禽流感提倡尽早抗病毒治疗，本例患者发病至就诊相隔6天，就诊时间相对晚，就诊时已累及双肺，病情严重，就诊第3天即出现呼吸衰竭，进展迅速，属于重症病例，救治困难，重症病例强调综合治疗，如采取抗病毒、抗休克、纠正低氧血症、防治多器官功能衰竭和继发感染、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综合措施。医方综合治疗的总体是正确的，不存在严重过错，其过错对预后可能有影响，但不是关键因素。因此，我们认为医方的过错在患者死亡中为促进作用，责任程度为轻微。关于询问活禽接触的问题，我们在鉴定书分析说明第3点已经分析，这点在鉴定意见中已予考虑。3．司法鉴定具有独立性，目前没有既往鉴定意见作为目前鉴定依据的法律规定。4.医疗过错鉴定属于疑难复杂案件，协商鉴定期限12个月，鉴定费15000元，以上两项我中心均在告知书上说明，且医患双方确认签字。针对鉴定机构的《说明函》，程宝民等原告主张，鉴定机构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但是在认定责任程度上，如何推断出最终的结论，没有阐述具体的理由，是一种任意性评价，缺乏依据；根据其他案件的鉴定结论对比，本案鉴定意见差别太大，违背了行业惯常的认知。清华长庚医院则主张，仅仅因为责任比例的原因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不可以类比，不存在指导案例。庭审中，清华长庚医院称其于2017年4月25日将曹金华的病毒检测样本送至中日医院后第三天仍未出检测结果，2017年4月28日清华长庚医院又提取病毒检测样本送至协和医院，协和医院当天出具检测结果，确诊为人感染H7N9禽流感；清华长庚医院同时主张，无论是否确诊为禽流感，治疗方法都是一样的，不存在延误治疗。程宝民等原告则主张，清华长庚医院对禽流感的认识不足，没有及时询问曹金华是否有活禽接触史，以科研项目的形式给中日医院送检，也没有及时快速地要结果，存在过错。另查，曹金华系居民户口，于1972年5月6日出生。曹金华与程宝民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程会真、一子程会斌，在曹金华去世时均已成年。曹金华的父亲曹洪升（于1980年去世）与母亲曹周氏（1947年6月2日出生）育有包括曹金华在内共三个子女。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户口簿、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票据、医疗保险住院补偿通知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说明函》，清华长庚医院在对曹金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曹金华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建议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程宝民等原告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清华长庚医院存在的过错认可，但是对于责任程度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程宝民等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法律规定须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案中，考虑到清华长庚医院对曹清华病情严重程度和传染性疾病的认识不足，急诊未询问活禽接触史及留院观察，住院期间对于送检到中日医院的样本测定结果，在长达三天的时间内未有证据显示曾进行及时跟踪了解，未能及早确诊，此外，有效呼吸支持措施亦有延误；但同时考虑到曹金华系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主要为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发病至就诊相隔6天，就诊时间相对晚，就诊时已属重症病例，救治困难，且清华长庚医院在确诊前已给予了抗病毒治疗。故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和鉴定意见，酌情认定清华长庚医院对曹金华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程宝民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本院认为已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费用不应纳入赔偿范围，因此，扣除保险支付部分，本院核实确认曹金华自付的医疗费共计101162.39元。2.死亡赔偿金，本院根据上一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曹金华的年龄，核实确认为1359800元（67990元/年×20年）。3.误工费，程宝民等原告主张曹金华生前在某餐饮公司工作，就诊期间产生误工费，清华长庚医院不予认可，主张曹金华因原发性疾病入院，即使清华长庚医院存在一定过错，但是这种过错没有延误患者治疗，因此不产生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曹金华初次就诊时原发病情较为严重，其就医必然产生误工，人感染H7N9禽流感病毒性肺炎本身治愈期间无法准确确定，现有证据未显示清华长庚医院的相关过错导致曹金华生前的医疗期被延长，故曹金华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曹金华的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1300元（100元/天×13天）。5.营养费，本院结合曹金华的病情，酌情确定为520元（40元/天×13天）。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应以扶养人的情况确定适用标准，程宝民等原告所主张的标准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本院不持异议，结合曹周氏的年龄、相关扶养人员的情况等，本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6091元（39843元/年×11年÷3），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7.丧葬费，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7129元。8.家属处理后事的交通费、住宿费，程宝民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损失，其中，交通费属于曹金华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结合程宝民的居住情况等，酌情确认为1000元；另，程宝民等原告主张曹金华的子女从外地来京产生住宿费，并称程宝民与曹金华在北京居住，本院认为，因程宝民等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住宿费实际发生，以及子女的居住情况、住宿费的必要性和具体金额等，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程宝民等原告因曹金华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657002.39元，其中20%的部分应由清华长庚医院负担，即清华长庚医院应当赔偿程宝民等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31400.4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曹金华的死亡后果必然给程宝民等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结合清华长庚医院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清华长庚医院应当赔偿程宝民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对于程宝民等原告过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共计331400.48元；二、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驳回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31元，由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负担436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负担65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程宝民、程会真、程会斌、曹周氏负担1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海萍人民陪审员  赵红霞人民陪审员  王 学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