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5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45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4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云，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宇，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男，1956年10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笔一，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孙某3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孙某1、孙某2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房屋所有权，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明确三人平均分配，协议中的折价款解决的是房屋拆除后材料归谁所有的问题，也应三人平分，故确认每平方米房屋材料折价款为150元，此并非房屋的折价款，房屋折价款不可能如此之低。2、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已明确房屋由被上诉人孙某3拆除的情况下，其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构成对他方权利的损害，故在村委会开具《情况说明》后上诉人提起了诉讼。3、之前上诉人曾提起析产分割之诉，法院确认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认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履行协议，法院仍驳回上诉人的诉请，导致被确认有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成为无法履行的文书，故原审判决应予纠正。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涉及拆除房屋的事宜，关于拆除后宅基地的批建、使用等情况，应由当事人与村镇组织对接，不应由法院对尚未发生之事进行认定，故原审判决引用关于宅基地的规定有误，不能作为判决理由。被上诉人孙某3辩称：上诉人孙某1、孙某2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3立即拆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平房一间（面积33.37平方米，以下称系争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孙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5（2010年7月25日去世）与陆某（2007年2月21日去世）系夫妻，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孙某2、孙某4及孙某3，孙某1系孙某5与前妻（早亡）所生之子，由孙某5和陆某抚养长大。孙某5与陆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原有分摊客堂14平方米。1976年陆某、孙某4、孙某3共同申请，经批准后建造平房一间。1991年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被登记在陆某名下，现有人口为孙某5。2004年陆某、孙某5共同申请，经批准可拆除全部有证平房占地面积33平方米及分摊客堂占地面积14平方米计47平方米，利用原宅基地翻建贰层占地面积50平方米，实际仅将上述平房一间原拆原建，分摊的客堂未进行翻建。孙某5、陆某死亡后，2012年12月28日孙某1、孙某2与孙某3经人民调解，达成沪浦川界龙调（一般）[2012]第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客堂分摊面积14平方米，孙某1、孙某2与孙某3各得4.67平方米，维持原状共用；一间平房33.37平方米，孙某1、孙某2与孙某3各得11.12平方米，该房屋作价每平方米150元，计人民币5,006元，孙某1、孙某2与孙某3各得1,668元，该房屋地基内由孙某3拆除老房33.37平方米翻建房屋，孙某3付给孙某1、孙某2人民币各1,668元……”。孙某1、孙某2确认收到孙某3支付的上述款项。2016年7月15日，川沙新镇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XX镇XX村XX队房屋情况说明》，就调解过程作出说明，内容有：“孙某5故世后兄弟三人为父母的房屋遗产发生了矛盾纠纷，女儿孙某4明确放弃父母的遗产，在多次调解协商后三兄弟在界龙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2年12月18日形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2016年9月6日，孙某1、孙某2、案外人孙某4以孙某3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并要求确认各自在系争房屋中可继承的份额，案号为（2016）沪0115民初65991号。该案审理中，孙某4自述，在孙某1、孙某2、孙某3签署人民调解协议时其明确知道协议内容，知道自己没有份额也同意孙某1、孙某2与孙某3签这份协议，并同意放弃父母的遗产份额。2016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就该案作出判决，认定尽管孙某4未签字，但其对协议内容明知且同意，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该案孙某1、孙某2、孙某4三人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其三人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系争房屋的主张也未予支持。2017年3月6日，孙某1、孙某2再次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33.37平方米的平房归孙某1、孙某2、孙某3三人所有；2、依法分割已由孙某3收取的上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33.37平方米房屋租金收益22,550元，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20236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后孙某1、孙某2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孙某1、孙某2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关于孙某5与陆某遗留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平房一间，孙某1、孙某2及孙某3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已经明确系争房屋每平方米作价150元，且孙某3已经支付了相应房屋折价款，故该系争房屋当归孙某3所有。协议约定该地基内由孙某3拆除老房33.37平方米，由于依据协议房屋归孙某3，故是否拆除该房屋是其权利。此外，依据我国关于农村宅基地房屋管理的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房屋应遵照一户一宅的原则，农村居民每户只能有一处不超过标准的宅基地。对于继承所得的多处宅基地房屋，农村村民可以维护原状，但房屋不得翻建，房屋损坏后，多余的宅基地应当退出。本案中，孙某1、孙某2及孙某3三人早年均已经与父母分户，且各自申请建造了宅基地房屋，故孙某3是否拆除房屋，并不影响孙某1、孙某2自身权利的行使。判决：驳回孙某1、孙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孙某1、孙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5年3月28日，浦东新区川沙镇人民政府颁发《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申请人陆某在宅基地建房，批准建筑占地面积50平方米，建二层，应拆除老房建筑占地面积47平方米。陆某户取得上述批文后实际并未进行翻建，该处房屋仍保持原状，即平房一间33.37平方米及分摊客堂14平方米。陆某、孙某5分别于2007年2月21日及2010年7月25日去世后，孙某1（甲方）、孙某2（乙方）及孙某3（丙方）在当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于2012月12月28日达成沪浦川界龙调（一般）[2012]第0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父母的房屋财产遗产，兄弟三人平均分配，拆除老房各自翻建。二、父母的老房1991年宅基地使用证一间平房33.37平方米、客堂分摊面积14平方米。（1）客堂分摊面积14平方米，甲方得4.67平方米，乙方得4.67平方米，丙方得4.67平方米，维持原状共用。（2）一间平房33.37平方米，甲方得11.12平方米，乙方得11.12平方米，丙方得11.12平方米，该房屋作价每平方米150元，计人民币5006元。甲方得1668元，乙方得1668元，丙方得1668元，该房屋地基内由丙方拆除老房33.37平方米翻建房屋，丙方付给甲、乙方人民币各1668元，2012年12月28日付清。三、父母的2005年3月28日浦东新区川沙镇人民政府批准建筑占地50平方米建二层，兄弟三人平均分配，各方得16.7平方米建二层。四、如遇到政府动拆迁，该房屋产证、批文合并计算平均分配。五、无其他争议。2016年7月15日，川沙新镇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XX镇XX村XX队房屋情况说明》，内容为：孙某5夫妇生前曾申请翻建房屋，浦东新区川沙镇人民政府在2005年3月批准翻建占地50平方米的二层楼房（详见批复），该批复未实施建造。陆某2007年病故，孙某52010年病故，夫妻俩留下的房屋遗产为一直居住的一间33.37平方米平房、共用客堂14平方米和一张50平方米的建房批复。孙某5故世后兄弟三人为父母房屋遗产发生矛盾纠纷，女儿孙某4明确放弃父母遗产，在多次调解协商后三兄弟在界龙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于2012年12月28日形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中明确父母的房屋遗产兄弟三人平均分配，拆除老房后各自得房屋批建平方。至今房屋保持原有状态，未严格按照协议全面落实。本院又查明，孙某1、孙某2曾以孙某3为被告，于2017年3月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33.37平方米的平房归孙某1、孙某2、孙某3三人所有；2、依法分割已由孙某3收取的上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33.37平方米房屋租金收益22,550元，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20236号。一审判决认定，孙某1、孙某2及孙某3之间关于系争33.37平方米房屋的继承纠纷，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由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确定，现孙某1、孙某2以法定继承为由要求再处理涉案房屋及相应租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某1、孙某2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此约定严格履行。对于孙某3支付孙某1、孙某2的各1668元，双方对该笔钱款的性质有分歧，孙某3认为是房屋各三分之一份额之折价款，孙某1、孙某2认为是房屋材料费的补偿款，显然孙某1、孙某2的说法与事实相悖，没有证据证明建房时其两人曾出钱出力，何来补偿房屋材料费一说，故对孙某3的辩称予以采信。以上事实，有《农村个人住房建设用地批准书》、界龙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XX镇XX村XX队房屋情况说明》、（2017）沪0115民初20236号及（2017）沪01民终747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孙某1、孙某2之诉请为要求孙某3立即拆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平房一间（面积33.37平方米），其依据为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在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签订后，孙某3向孙某1、孙某2各支付了折价款1668元，但宅基地上的老房孙某3并未拆除而由其实际使用至今，故孙某1、孙某2提起本案之诉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但是，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须具有可强制履行性，而双方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由孙某3拆除老房33.37平方米，系非金钱债务之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之情形，故孙某1、孙某2提起诉讼要求强制孙某3履行上述行为，本院难以支持。另，双方对协议中约定的每平方米150元折价款之概念存在理解分歧，孙某1、孙某2认为只是房屋材料费的折价，不影响其两人对系争房屋仍享有各三分之一的权利份额，而孙某3则认为是房屋权利份额的折价，其支付折价款后系争房屋归其所有。本院认为，对此应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全部条款内容作出合理解释，而非局限于某一条款的部分内容断章取义，鉴于在本案之前孙某1、孙某2曾于2017年3月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孙某1、孙某2、孙某3三人所有，并要求分割相应的房屋租金收益，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不再对此作出认定，如孙某1、孙某2认为生效判决的认定及处理错误，可通过申请再审途径解决。综上，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但其中关于系争房屋归孙某3所有、是否拆除老房系孙某3的权利之判决理由应予撤销；至于继承所得的宅基地房屋能否翻建，则不属于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认定范围，亦与本案处理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某1、孙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孙某1、孙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黄 蓓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