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官政，男，汉族，1971年7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泱，广东德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湘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永安路2号鸿基海关监管仓报关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9927ＸＴ。法定代表人：龚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柔蘅，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官政因与上诉人深圳市湘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公司）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官政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湘运公司返还车辆首付款10万元、运费23985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湘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在运费中扣除湘运公司主张的运营支出82798.7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述费用中，湘运公司在（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案件中作为其提交的证据已经抵扣65648.71元，该费用已经包含在湘运公司主张抵扣的费用596500元之内，不应当在本案中再次抵扣。2.一审判决认定李官政与湘运公司合作经营期间每月挂靠费用为1000元，合计24500元计入成本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车辆首付款10万元应当返还而没有在判项中列明，应当予以改判。4.湘运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并没有反诉要求抵扣车辆折旧损失，一审法院不应当对车辆折旧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有失客观公正，不应当被采纳，该报告鉴定的车辆折旧损失92400元，不应在返还运费款项中予以扣除。湘运公司辩称，1.关于车辆首付款10万元，一审判决已经计算在湘运公司应予返还的费用中，湘运公司无需另行返还。2.在（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案件中，法院判决驳回了李官政的诉讼请求，并未在判决中扣除任何费用，该案二审判决也仅仅是解除双方的车辆挂靠关系，并未处理相关费用抵扣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的每月挂靠费1000元，并不违反目前的市场惯例。李官政一审中请求返还车辆首付款10万元，即已确认案涉车辆为湘运公司所有，其向湘运公司主张运费，自然应当承担车辆的损耗折旧费用及运营过程产生的所有费用。湘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湘运公司无需支付李官政157301.29元。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官政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官政在与湘运公司合作期间，多次利用湘运公司车辆对外私自承揽业务，运费收入共计134500元，应当抵消湘运公司对李官政所负10万元首付购车款，李官政尚需向湘运公司支付差额34500元、挂靠费24500元、相关运营成本82798.71元及车辆折旧92400元。3.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但一审判决计算金额错误，李官政向湘运公司支付的10万元首付款，其中1万元从运费中冲抵，一审判决金额总额应当减少1万元。李官政辩称，1.关于抵扣费用的问题，在前一次诉讼中，湘运公司提供的票据资料已经包括相关运费在内，且已经予以扣除。2.关于车辆折旧问题，所有折旧费用应当由双方当事人确认，而不是由湘运公司单方主张即扣除。3.关于首付款中的1万元，在计算总运费时已经予以扣除。李官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运公司返还李官政首付款10万元。2.湘运公司支付李官政运费257000元。3.湘运公司支付李官政车辆挂靠合作期间利润14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湘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湘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哲向李官政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官政定车金50000元，同时在收条下方注明“平均每月保深圳至重庆2个半来回，每月月结运费余款在5000元以上，首付10万元整，月供预计一万四千元左右，包含保险”。湘运公司确认事后已实际收齐李官政支付的购车首付款100000元，亦已依约向李官政交付了粤Ｂ×××××和粤Ｂ×××××车用以挂靠运营。在合作运营过程中，双方因故产生纠纷，湘运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将挂靠车辆扣回。李官政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粤Ｂ×××××和粤Ｂ×××××车属李官政所有、解除双方之间挂靠关系、返还车辆并协助过户等。该案历经一、二审审理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驳回李官政的其他诉讼请求。该生效法律文书同时查明：湘运公司提交了一份《付款情况表》，显示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双方合作运营期间总运费为853500元，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596500元。湘运公司称两项的差额部分257000元为其承揽业务及管理运营所需支出的相关成本和利润。根据湘运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自行统计的李官政费用清单与具体支出票据比对，在双方合作运营过程中，有证据佐证的湘运公司实际支出包括：轮胎款8200元、货柜租金3000元、办理营运证件费用1250元、保险费及车船税37610.21元、年审费用600元、ＧＰＳ费用1100元、向李官政出借款项23950元、代李官政缴纳交通罚款1000元、代缴社保6088.5元，合计82798.71元。湘运公司主张合作经营期间李官政每月应付挂靠费1000元，合计24500元（折合24.5个月）。另查，依湘运公司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广衡兴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粤Ｂ×××××和粤Ｂ×××××车于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9日的折旧费用为92400元。为此，湘运公司支付鉴定费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官政和湘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形成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和车辆挂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前案生效民事判决中，同时认定粤Ｂ×××××和粤Ｂ×××××车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湘运公司所有，并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关系。因湘运公司已于2014年10月9日扣押收回了粤Ｂ×××××和粤Ｂ×××××车，故双方之间就上述车辆所形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的原有合同目的显然已无法实现。李官政基于此客观现状，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首付款。双方确认李官政已实际向湘运公司支付首付款100000元，湘运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后，依法应将该笔款项返还李官政。关于运费。根据前案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合作运营期间，李官政所承接业务共产生运费总收入853500元，扣除湘运公司预付现金和油卡后余款为257000元。李官政主张257000元均为其应得运费，但根据运输行业惯例，湘运公司在承揽业务、调配运输、日常管理过程中必然会实际支出成本，该笔余款需扣除成本后方为李官政的可得利润。因双方一直未进行过对账结算，而湘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中的管理方，实际掌握具体支出的相关证据，故支出成本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湘运公司承担。根据湘运公司提交的有效在案证据，认定湘运公司在合作运营期间所直接支出成本费用为82798.71元。对湘运公司所主张的其他直接支出费用，因无实际支付票据佐证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湘运公司作为追逐利润的商业主体，在合作运营期间为李官政安排运输业务、预付现金油卡，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断得知双方应为有偿挂靠关系，湘运公司所主张每月1000元的挂靠费标准符合运输行业交易惯例,湘运公司据此计算的挂靠费24500元亦与双方合作经营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挂靠费用应一并计入成本予以扣除。即湘运公司共应向李官政返还运费149701.29元（257000元-82798.71元-24500元）。关于利润。李官政依据湘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条中承诺的预期每月利润计算主张的145000元显然与上述运费主张构成重复索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官政在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实际使用了涉案车辆并获取收益，合同解除后依法应承担车辆的折旧损失。深圳市广衡兴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折旧评估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车辆折旧损失92400元应从湘运公司返还李官政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湘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官政157301.29元；二、驳回李官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李官政承担6056元，湘运公司承担2764元；鉴定费3600元，由湘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7月28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李官政和湘运公司合作运营的总运费为853500元，湘运公司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费用596500元，上述事实李官政和湘运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1.李官政是否有权要求湘运公司返回车辆挂靠经营期间的运费。2.货柜租金、保险费及车船税等费用65648.71元是否存在重复抵扣。3.车辆挂靠费用抵扣问题。4.案涉车辆折旧费抵扣问题。5.李官政“私自”承揽业务所得运费的归属问题。关于李官政是否有权要求湘运公司返回挂靠经营期间的运费。本院认为，李官政和湘运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车辆挂靠合同关系，李官政作为挂靠经营方，依法依约享有挂靠经营期间的车辆运营收益，湘运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李官政运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柜租金、保险费及车船税等费用65648.71元是否存在重复抵扣。李官政主张，货柜租金、保险费及车船税等费用65648.71元已包含在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费596500元之中，且在（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案件中已经扣除，一审法院不应当再次扣除。本院认为，从费用项目上看，二者并非包含与被包含关系，现有证据也并未显示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费用包括货柜租金、保险费及车船税等项目，且李官政与湘运公司费用结算争议并不属于（2014）深盐法民二初字第378号案件的审理范围，该案二审（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071号生效判决也并未对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费用范围作出认定。因此，不能认定预付现金及预付油卡费用596500元包含货柜租金、保险费及车船税等费用65648.71元，一审法院并未重复抵扣，李官政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车辆挂靠费用的抵扣。李官政主张，因其与湘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哲系老乡，湘运公司承诺在车辆挂靠经营期间免收挂靠费。但李官政并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运输行业惯例认定挂靠费用为24500元，并在湘运公司应当支付李官政的费用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李官政的该项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车辆折旧费的抵扣。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湘运公司申请，委托有资质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信。车辆挂靠经营期间，李官政使用案涉车辆获取运费收益，理应负担车辆使用费，且湘运公司一审中也主张按照车辆折旧标准对使用费用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湘运公司应当支付李官政的费用中扣除折旧费用，并无不当。李官政关于折旧费不应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官政“私自”承揽业务所得运费的归属。湘运公司主张，李官政在与湘运公司合作期间，多次利用案涉车辆对外私自承揽业务，共收入运费134500元，该收入应当由湘运公司收取，并在李官政所得运费中予以抵消。本院认为，车辆挂靠经营关系的实质是挂靠方借用被挂靠方的运输资质，对外以被挂靠方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特别约定李官政不得自行承揽业务，李官政作为实际的经营主体，依法享有经营自主权，有权获得运营收益，故湘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车辆首付款，李官政称一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中列明，故上诉请求返还车辆首付款10万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在确定湘运公司返还李官政的费用时，已将车辆首付款考虑计算在内，故李官政的该项上诉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湘运公司称，首付款中1万元系运费冲抵，本院认为，湘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1万元具体由哪期运费冲抵，且在本案一审及此前的诉讼中均未提及相关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官政、湘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官政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97元（李官政已预交），由李官政负担；深圳市湘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46.02元（深圳市湘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湘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田   娟审判员 成 少 勇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昊（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