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 法定代表人：董伦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全，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杰，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阳，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米易县田家村项目部，营业场所四川省米易县白马镇田家村。 负责人：刘跃。 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何德全、何明阳、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米易县田家村项目部（以下简称中成田家村项目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成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德全对中成集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条》的形式和实体内容均表明本案借款人为何明阳，何德全并未向中成集团提供借款，何德全也未提供证明案涉款项由中成集团支配和使用，从还款情况来看，也是由何明阳个人偿还何德全借款，故本案借款应为何明阳与何德全之间个人借款，与中成集团无关；2.何明阳向何德全借款的行为不是代表中成集团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何德全也并非本案善意第三人，何明阳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何明阳归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归还本金。 何德全答辩称，中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明阳、中成田家村项目部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成集团与何明阳连带偿还何德全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成集团、何明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成集团于2013年8月1日承包了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2013年10月10日，中成集团作出中成发（2013）114号关于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项目部人员调整的通知，内容为：任命秦世光为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部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其他人员任用由项目部决定。2013年10月28日，中成田家村项目部任命何明阳为常务副经理，工作职责为负责项目部的全部生产管理工作，协助经理做好外围协调工作。2014年8月22日，秦世光通过其账号为77×××82的银行账户向何明阳账号为62×××23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同日，何明阳及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向何德全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何德全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6年1月22日，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此款用于支付攀钢集团白马铁矿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重庆马晓东车队运费；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何明阳在借款人处签名，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在借款人处加盖印章。2016年8月8日，何德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成集团、何明阳、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案件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转款交易凭证、承包合同、关于项目部组织机构及人员任命的通知、人员调整通知、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1.何德全自认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已归还借款利息20万元，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计算，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1月23日；2.秦世光陈述，其在2014年7月31日向何明阳转款40万元，系何德全将4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给秦世光，由秦世光贴现后将该40万元支付给何明阳。3.中成集团及秦世光均陈述，中成田家村项目部系秦世光承包，中成集团任命秦世光为项目经理，其余人员均系秦世光在职权范围内招聘和任命。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何德全出示的《借条》及《转款交易凭证》，该《借条》明确记载借款用于项目采剥工程重庆马晓东车队运费，结合中成田家村项目部的陈述，该借款系中成田家村项目部的借款，并非何明阳的个人借款，而何明阳系该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其向原告借款用于工程项目应系履行工作职责，故借款人应为中成田家村项目部。何德全通过秦世光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为40万元。项目部逾期未归还本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双方约定月息为5%，已支付利息2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16个月20天利息［20万元÷（40万元×0.03%）］，即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12日。故对何德全要求从2016年1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中成集团提出其与秦世光系承包关系，责任不应由中成集团承担，因秦世光系中成集团任命的项目经理，其通过何种方式进行管理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中成集团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成田家村项目部系中成集团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中成集团承担。综上，中成集团应当向何德全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成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全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4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何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83元，减半收取为3992元，由中成集团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内部承包协议书》《承诺》2份、《中成集团工程项目部印章领用承诺书》《内部承包协议》《开户许可证》、工商变更登记。何德全质证认为，对工商变更登记不持异议，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何德全提交了《关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规范管理的请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米易县田家村项目部关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关于明确白马铁矿项目管理人员授权的告知函》的复函》的补充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关于明确白马铁矿项目管理人员授权的告知函》的复函、《关于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米易县田家村项目部有关情况的函》《关于更换四川中成交纳攀钢集团田家村采剥工程履约保证金缴纳人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关于明确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2014年承包合同价格、油改电等问题的函》《关于请求集团公司协助解决田家村项目生产资金短缺的报告》、2013年11月份四川中成煤炭白马铁矿采剥费用结算、秦世光银行卡流水、2013年至2015年清算报告。中成集团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前述函件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且即使前述证据真实，也印证了中成集团与秦世光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与秦世光独立核算，秦世光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对借款的陈述不真实，不认可银行卡流水和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中成集团提交的证据及何德全提交的《补充说明》《请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1年3月24日，中成集团与秦世光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中成集团将攀钢集团攀枝花新白马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发包给秦世光，2013年10月，中成集团任命秦世光为田家村项目部经理。此后，秦世光任命何明阳为项目部常务副经理，并授权其办理结算相关事宜。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主体应为中成田家村项目部还是何明阳、借款具体金额以及中成集团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 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何明阳与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分别在案涉《借条》“借款人”处签字、盖章。从借款用途看，《借条》中约定该借款系用于白马铁矿田家村采矿采剥工程重庆马晓东车队运费，即款项用于项目支出，而非何明阳个人使用；从何明阳身份看，何明阳系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前负责人秦世光依据职权任命的常务副经理，且被授权办理结算等事宜，如案涉借款系何明阳个人借款，中成田家村项目部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与常理不符，且中成集团虽认为该公章与项目部公章不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收款及还款途径看，中成集团虽提交了田家村项目部的开户许可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项目资金来源及支出明细，也未证明项目资金仅通过项目部账户收支，仅以何德全未将借款转入项目部账户而直接转入何明阳个人账户以及何明阳通过个人账户还款并不足以推断该款项为何明阳个人借款，且《借条》也约定以中成集团支付的工程款偿还。此外，田家村采场采剥工程虽系中成集团发包给秦世光，双方对权利义务及责任承担亦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内部约定对何德全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外而言，秦世光作为中成集团下设米易县田家村项目部负责人，其授权的副经理何明阳以工程所需为由向何德全借款，《借条》中亦有以项目部盖章，何德全以此主张借款人为田家村项目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何明阳在《借条》中签字应视为履行职权的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成集团关于案涉借款系何明阳个人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的具体金额。《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秦世光陈述其在2014年7月31日向何明阳转款的40万元即为何德全出借的案涉借款。中成集团虽认为秦世光与何明阳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在其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何德全已出借4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借条》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已归还的款项为20万元，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予以扣减并认定2016年1月23日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成集团关于该20万元应抵扣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中成集团虽系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秦世光，但对外秦世光及何明阳均作为项目部经理、副经理履行职务，中成田家村项目部作为借款人向何德全借款，中成集团亦未举证证明何德全作为出借人存在过错，故何德全主张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应由中成集团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成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3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冠男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一颖 书 记 员 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