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麻涌大道兴业楼5-6号铺。负责人：萧俊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光，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焕娣，女，汉族，1965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军，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杰凯律师事务所）、罗焕娣因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72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凯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罗焕娣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3180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以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罗焕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风险代理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缺乏法律依据，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必须履行。因该合同的当事人朱灿华已故，罗焕娣通过继承以及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份额而全部继受（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权，按照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罗焕娣在继承该债权的同时也继受了朱灿华因案涉代理协议书所产生的合同之债。根据（2017）粤广黄埔45944号公证书，罗焕娣继承了朱灿华在（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2291693.3元，而朱灿华至少欠杰凯律师事务所453180元律师费，该债务并未超出罗焕娣继承的前述债权的限额，故罗焕娣应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前述律师费。同时，罗焕娣基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享有（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另一半的债权2291693.3元，该部分债权也是源于朱灿华委托杰凯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经杰凯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诉讼行为而获得，罗焕娣也因此负有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清偿律师费的义务。罗焕娣于2017年11月7日与莫启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以4583386.6元的价款转让前述判决项下的债权，并于2018年1月9日收到3958620元，因财产保全查封了案外人453180元，罗焕娣才未完全收齐。二、一审判决认为杰凯律师事务所未参与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也未对此提供法律意见，因此杰凯律师事务所不应按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罗焕娣收回的10%收取律师费，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罗焕娣未向杰凯律师事务所通知甚至故意隐瞒有关债权转让事宜，也没有要求杰凯律师事务所给予协助，杰凯律师事务所在2017年11月29日通过报纸才知悉债权转让事宜。2.罗焕娣在转让前述债权时并未委托杰凯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杰凯律师事务所应当提供服务。按照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朱灿华也未对该事项向杰凯律师事务所作出授权，该债权转让事宜并不属于杰凯律师事务所工作范围。三、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计算一审诉讼及执行案件的律师费是不当的。同时，一审判决中的计算过程也是错误的，按照正确的计算方法，案涉一审诉讼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合计应为382664.35元。罗焕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罗焕娣支付律师费34739元给杰凯律师事务所；2.本案诉讼费由杰凯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案涉债权转让导致风险代理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遂按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相关收费标准计算律师代理费，属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1.风险代理协议书是由杰凯律师事务所与罗焕娣的配偶朱灿华自愿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且已履行至结束阶段，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情况。一审法院摒弃前述协议书的约定，按照政府指导价的标准计算律师费，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风险代理协议书约定收费方式为风险收费，当事人选择这种收费方式主要是考虑到结果的不确定性，选择风险代理收费对于委托方较为有利，如按一审判决所采用的计算收费方式，则并非基于当事人对结果不确定性的考虑，因此一审判决按照政府指导价的标准计算律师费，属于主观臆断，明显错误。3.根据风险代理协议书及一审法院在执行案件中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通过杰凯律师事务所采取的诉讼、执行等代理行为，朱灿华可获得的分配款为447393.72元，风险代理协议书至此已基本履行完毕，而非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4.案涉债权转让是法院强制执行措施完结后，当事人行使的另一种权利救济方式，与风险代理协议书的履行及杰凯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无关。5.杰凯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通过执行程序仅产生利益447393.72元，而罗焕娣通过与第三方协商债权转让实现利益最大化，杰凯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法律服务，故不应当按照债权转让的结果计算律师费。杰凯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焕娣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3180元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以每日万分之四计算，计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罗焕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凯律师事务所与朱灿华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一份风险代理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杰凯律师事务所指派萧俊杰律师代理朱灿华起诉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合计5683800元，律师费收取办法由朱灿华在签订协议书当日付10000元，余下律师费按朱灿华收回款中的10%作为杰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杰凯律师事务所可以通过诉讼、立案前后与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和解、庭上和解等方式收款，无论采取何种方式收款，朱灿华按收回款项的10%支付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协议书签订后,杰凯律师事务所指派萧俊杰律师代理朱灿华对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归还朱灿华借款4531800元及相应利息，判决已生效。萧俊杰律师亦代理朱灿华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拍卖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财产后对所得款项进行分配，对朱灿华拟分配款为447393.72元。2017年7月14日朱灿华死亡，朱灿华对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的案涉债权由罗焕娣基于继承和配偶享有财产份额全部承受。2017年11月7日，罗焕娣与案外人莫启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中罗焕娣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莫启旭，转让对价款为4583386.6元。杰凯律师事务所称罗焕娣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书时其并不知情，在报纸上看到才知道。罗焕娣代理人庭后向一审法院确认罗焕娣已收到莫启旭转账的3958620元。上述事实，有杰凯律师事务所提交的结婚证、风险代理协议书、（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2014）东一法执字第2134号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东莞日报、东莞大步纸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授权委托书、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收条、告知书及相关资料、建议书、收据、借条及股东任务外借合同，罗焕娣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公证书，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杰凯律师事务所与朱灿华签订的风险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协议。朱灿华已死亡，罗焕娣通过继承并基于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份额全部承受了（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的所有债权，应当支付杰凯律师事务所相关律师费。现罗焕娣与案外人莫启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且已收到大部分转让款，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杰凯律师事务所既没有参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没有提供相关法律意见，杰凯律师事务所不应按《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罗焕娣收回款项的10%收取律师费，但罗焕娣应根据杰凯律师事务所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参照《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相关收费标准，杰凯律师事务所代理了一审诉讼及执行案件，一审律师费为5683800元×2%+72000元=178676元，执行案件律师费为4531800元×3%+22000元=157954元（罗焕娣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杰凯律师事务所无需再跟进执行案件的委托事项，故视为杰凯律师事务所已完成执行案件的委托事项），上述费用合共为336630元，律师费用按规定可在20%的幅度上下浮动，鉴于朱灿华与东莞市大步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案情稍微复杂，杰凯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过程中付出一定的努力，一审法院酌定罗焕娣需支付杰凯律师事务所总的律师费用为360000元，扣除朱灿华已支付的10000元律师费，罗焕娣还需支付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费350000元。杰凯律师事务所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杰凯律师事务所请求从起诉之日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罗焕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0000元；二、驳回杰凯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4048.85元、保全费2785.9元，合共6834.75元，由杰凯律师事务所负担1503.65元，罗焕娣负担5331.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杰凯律师事务所及罗焕娣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罗焕娣应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的案涉律师费应如何计算。首先，本案中，朱灿华与杰凯律师事务所签订风险代理协议书，杰凯律师事务所为朱灿华提供法律服务，朱灿华因此负有依约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合同义务。在该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朱灿华死亡，其因杰凯律师事务所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而获得的案涉债权由其配偶罗焕娣所继承，由罗焕娣享有该债权，而相应地，朱灿华因该协议书而对杰凯律师事务所负有的支付律师费的合同义务亦由罗焕娣所承继。该债权由杰凯律师事务所代理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对该案执行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为由，对该执行案件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处理。之后罗焕娣将案涉债权以4583386.6元转让给案外人，至此罗焕娣享有的案涉债权已获得实现。由于一审法院对杰凯律师事务所所代理的执行案件并未作出最终的终结执行处理，罗焕娣亦未向杰凯律师事务所履行支付相应律师费的合同义务，故案涉代理协议在罗焕娣将案涉债权转让时仍处于履行当中。而罗焕娣将案涉债权转让予案外人并不会产生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该事实仅引起杰凯律师事务所在该合同关系中合同义务发生变化，即杰凯律师事务所无须继续通过强制执行等方式帮助罗焕娣实现案涉债权，但并不产生罗焕娣无须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律师费的后果，案涉风险代理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同时，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对按照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书的约定方式计算案涉律师费并无异议，仅对该计算方式的计算基数存在争议。故一审判决认定罗焕娣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导致案涉代理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进而适用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标准计算案涉律师费确有不当，亦有违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案涉律师费的计算问题。案涉风险代理协议书约定律师费收取办法由朱灿华在签订协议书当日付10000元，余下律师费按朱灿华收回款中的10%作为杰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杰凯律师事务所主张应按（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案件判决的案涉债权本金4531800元的10%作为案涉律师费，罗焕娣则认为应按（2014）东一法执字第213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所作出的拟分配金额447393.72元的10%作为案涉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4）东一法执字第2134号案件并未最终执行终结，一审法院在作出拟分配方案尚未按该方案进行分配时已因案外人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而终结该案的该次执行程序，也就是说，即使罗焕娣未将案涉债权对外转让，其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可以获得的清偿结果现亦未确定，故罗焕娣所主张的案涉律师费计算方式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就本案而言，杰凯律师事务所代理朱灿华向债务人提起民事诉讼，通过其代理行为，朱灿华获得前述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后又代理朱灿华为该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杰凯律师事务所已为双方约定的代理事项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其代理民事诉讼而获得胜诉判决结果是罗焕娣享有案涉债权并最终通过对外转让实现其权益的重要基础，而罗焕娣最终未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案涉债权并非杰凯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存在不当所致，本案亦无证据反映杰凯律师事务所在代理当中存在不当的行为，且朱灿华与债务人之间的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案情稍微复杂，杰凯律师事务所在代理中也付出一定的努力。第三，杰凯律师事务所主张的案涉律师费计算基数低于罗焕娣转让案涉债权的价款金额，故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杰凯律师事务所主张按（2014）东一法涌民一初字第117号案件判决的案涉债权本金4531800元的10%作为案涉律师费是合理的。综合以上分析，罗焕娣应向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应为453180元（4531800元×10%）。杰凯律师事务所诉请从起诉之日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杰凯律师事务所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罗焕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7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焕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53180元”；三、驳回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4048.85元、保全费2785.9元，合共6834.75元，由杰凯律师事务所负担234.75元，罗焕娣负担66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杰凯律师事务所负担250元，罗焕娣负担12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