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3123-3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春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24427485。 法定代表人：DAVIDWALTERSAYLOR，中国区总裁。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同乐路外贸兴业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85452K。 负责人：DAVIDWALTERSAYLOR，中国区总裁。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飞，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居孔，北京市环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3123号案原审被告）：刘志力，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 被上诉人（3124号案原审被告）：焦晓平，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div> 被上诉人（3125号案原审被告）：黄志刚，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div> 被上诉人（3126号案原审被告）：王欢，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 被上诉人（3127号案原审被告）：张云龙，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回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 被上诉人（3128号案原审被告）：赵和平，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div> 被上诉人（3129号案原审被告）：肖宏龙，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div> 七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俊，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七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素芹，广东星辰（贵安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特斯公司”）、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力、焦晓平、黄志刚、王欢、张云龙、赵和平、肖宏龙劳动合同纠纷七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4201-1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停职期间工资及年终奖；2、每案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刘志力、焦晓平、黄志刚、王欢、张云龙、赵和平、肖宏龙与案外人卿晓虎共同成立深圳市泰斯特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斯特瑞公司”）、深圳市兰博三思材料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博三思公司”），两公司均与上诉人均构成竞争关系，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均违反上诉人与其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上诉人将其停职调查，符合公司的规章制度，无需支付停职期间工资及2016年度年终奖。 被上诉人刘志力、焦晓平、黄志刚、王欢、张云龙、赵和平、肖宏龙均辩称：从劳动仲裁至今，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七人存在严重违纪的证据，所提交的间接证据也存在严重瑕疵。被上诉人七人主动跟上诉人进行沟通，要求公司对被上诉人的停职及重大违纪进行说明，并提交相关的书面材料或证据，但直到二审，上诉人仍对被上诉人的合理诉求一直不处理；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七人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且前述证据均无指向焦晓平的内容。上诉人称卿晓虎、尚志兴均因严重违纪被停职两个月，但停职期间，上诉人照常支付二人工资；上诉人与二人之间也没因追索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停职调查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公平。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详见原审判决书）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员工手册；证据2、员工手册签收声明及签到表；证据3、选举员工代表资料；证据4、会议纪要；证据5、关于2016年年终奖发放的通告；证据6、《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证据7、原法定代表人陈国瑜已签字的电脑交接单；证据8、陈国瑜电脑中的微信记录；证据9、泰斯特瑞公司、兰博三思公司的工商内档材料；证据10、兰博三思公司的实际经营范围；证据11、兰博三思公司与上诉人共同竞标的资料；证据12、兰博三思公司的LOGO等资料；证据13、王欢电脑上关于兰博三思公司的页面及介绍资料；证据14、尚志兴在兰博三思公司担任高层。 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高管结构图》；证据2、《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高管绩效奖金政策》（英文、中文翻译）；证据3、《高级管理人员交通费用报销表》、《高级管理人员通讯费用报销表》及相关邮件；证据4、《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证据5、被上诉人与美特斯深圳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竞业限制协议；证据6、《员工手册》；证据7、陈国瑜的法定代表人职务文件及已签字的电脑登记单；证据8、已办理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沪东证经字第20841号、（2017）沪静证字第2511号公证书；证据9、被上诉人肖宏龙、赵和平入职填写的资料卡；证据10、卿晓虎的银行流水；证据11、微信群聊记录，卿晓虎发送的投资比例和注资计划截图；证据12、张云龙设计的名片企业邮箱截图；证据13、被上诉人为泰斯特瑞公司设计的网页截图；证据14、（2016）沪东证经字第20840号公证书；证据15、被上诉人发送在微信群中的关于兰博三思公司的LOGO，工作计划表，开办费用图片；证据16、肖宏龙列举的技术岗位人员名单；证据17、兰博三思公司选址情况截图（微信群）；证据18、喷油房报价单；证据19、（2017）沪静证经字第3024号、3025号公证书；证据20、宣传册；证据21、停职期间张云龙递交给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威胁信；证据22、停职期间张云龙发给公司合规人员和管理人员的邮件；证据23、车费发票；证据24、公证费发票；证据25、起诉材料打印费发票；证据26、《情况说明》。二审证据交换时当庭补充提交：证据27、张云龙《威胁信》翻译件；证据28、赵和平《户口迁出证明》；证据29、肖宏龙《户口证明》；证据30、陈国瑜电脑登记单翻译件（电脑已当庭出示）；证据31、美特斯通讯录；证据32、深圳市泰斯特瑞公司营业执照；证据33、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原审已提供，在公证书背面）；二审庭审补充提交：证据1、（2017）沪东证外京字地199号、198号公证书；证据2、（2017）深福证字第38442号公证书；证据3、（2017）粤0305民初1943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提交前述证据拟共同证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具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尤其针对证据10，即卿晓虎的银行流水单，被上诉人七人与卿晓虎共事多年，彼此之间有款项往来实属正常；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七人与卿晓虎一起开设泰斯特瑞公司、兰博三思公司，七人均不是两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上诉人计划实施裁员的《常见问题和回答》；证据2、上诉人计划转卖大陆业务板块的微信公众号消息截图。拟共同证明：上诉人有计划地转卖大陆业务板块，有计划实施裁员。为防止被上诉人七人作为高层管理人员对正式裁员计划造成影响，所以先对七人（还包括上海等地共计10余名高管，包括中国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瑜）集体停职。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时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当庭述称，其于2016年10月11日接到匿名举报信，遂开始对被上诉人七人进行调查。另查明，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1日，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分别向刘志力、焦晓平、黄志刚、王欢、张云龙、赵和平、肖宏龙发送《停职通知》，内容为：即日起停止你在公司的一切职务，该决定立即生效；停职理由：根据《员工手册》第4.9.6条的规定：“在特定情形下，公司可能启动停职程序。这种特定情况一般指为配合内部违纪调查的情形。停职期间的薪资待遇按法律规定由公司约定并执行，直至停职情形消失。”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同时停发七被上诉人的工资及2016年度奖金。七被上诉人据此提起追索劳动报酬及年终奖奖金的劳动仲裁。在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均未对被上诉人提出违反竞业禁止义务、请求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反请求。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12日，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在仲裁两次开庭时陈述，“除黄志刚之外，其余六人的内部违纪情况尚在调查之中，当庭没有证据证明，该六人存在违纪或涉嫌违纪的行为；待调查结论出来之后，如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纪情形，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7年5月14日，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将黄志刚辞退。 另查明，被上诉人刘志力、焦晓平、黄志刚、王欢、张云龙、赵和平、肖宏龙均不是泰斯特瑞公司、兰博三思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上诉人对各被上诉人停职期间的工资金额均无异议。 （2017）粤0305民初19430号民事判决查明：卿晓虎于2014年12月11日设立了泰斯特瑞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设立兰博三思公司，认定：卿晓虎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判决：卿晓虎返还上诉人竞业限制补偿金人民币255940.19元。卿晓虎对该判决已经提出上诉，（2017）粤0305民初19430号民事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南山法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卿晓虎名下（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告新园支行；账号：43×××10）2014年以来的银行交易记录，从2014年12月24日起，七被上诉人均有向卿晓虎该账户转账的行为；2015年4月20日、21日，卿晓虎向泰斯特瑞公司转入人民币398947元、30万元。 本院认为，本七案均为员工追索劳动报酬的劳动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各被上诉人停职期间的工资金额无误。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七案争议焦点均为：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应否支付刘志力等七人停职期间的工资及2016年度年终奖。首先，关于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对刘志力等七人作出的停职决定是否合法、合理；即该决定作出时是否具有事实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履行尊重劳动者，维护劳动者人格尊严的义务；劳动者享有劳动及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在2016年11月29日、2016年12月1日作出停职决定时，系依据2016年10月11日接到的《匿名举报信》，认为各被上诉人涉嫌违纪，遂决定对各被上诉人进行停职、调查，故美特斯深圳分公司在作出前述决定时，并没有各被上诉人实际违纪的事实依据。直到劳动仲裁阶段，上诉人都自认，“除了查实黄志刚担任案外人公司监事之外，对其余被上诉人存在违纪或涉嫌违纪的行为均没有证据证明”。故美特斯深圳分公司作出的前述停职决定均缺乏事实依据；其在没有初步违纪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对被上诉人采取停职、调查的严厉措施，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作为员工所享有的劳动的权利及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因本系列案均属于员工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关于上诉人上诉另主张各被上诉人均已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诉求，上诉人可参考卿晓虎案，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如前所述，因美特斯深圳分公司的停职决定均缺乏事实依据，故其应支付各被上诉人停职期间的工资。其次，关于各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的问题。根据上诉人美特斯深圳分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2016年度年终奖发放办法》的相关规定，员工在考核期内有严重违纪或者业绩不达标，公司不予发放考核周期内的奖金。因七案被上诉人在2016年度均已工作11月以上，且上诉人美特斯深圳分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七案被上诉人在考核期内有严重违纪或者业绩不达标”，故其应支付七案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关于年终奖奖金金额的认定。劳动仲裁依据《银行流水》、《薪资单》、《完税证明》等证据，计得的年终奖金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理应支付各被上诉人2016年度年终奖。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各人民币10元，均由上诉人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美特斯工业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瑜  瑜 审判员 唐  林  波 审判员 王  丹  妮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师先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