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7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万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航城街道联村村西洋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承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木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敏飞，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木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叙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中福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蔡荣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青，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承辉，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万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陈敏飞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叙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叙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民终1466号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宏公司、陈敏飞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情形，应予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宏公司、陈敏飞一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叙福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叙福公司拒不补缴因讼争地块容积率调整至5.8而产生的13270.0684万元土地出让金，未按合同规定留存1000万元，同时还存在隐瞒债务的行为，均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支付违约金。 首先，根据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知，叙福公司同意承担因珠宝地块项目容积率调到5.8标准而产生的土地出让金。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叙福公司负有补缴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然而截至目前，叙福公司并没有对土地出让金进行任何形式的补缴。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及第八条约定，叙福公司依法负有赔偿万宏公司、陈敏飞15000万元违约金的义务。万宏公司、陈敏飞现仅主张赔偿9900万元，属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合理，应当得到支持。 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承辉或福建诚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并不能代替万宏公司、陈敏飞作出任何决定。因此，1000万元未留存于诚信公司账户亦构成对原合同的违反。且纵观全案，叙福公司在未出资分文情况下，通过股权转让共获得了1.73亿股权受让款，即便扣除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仍能获利4000多万元，因此，一、二审法院所称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过高的理由并不存在。 再次，叙福公司还存在隐瞒其他债务构成违约的情形。叙福公司隐瞒池洪璋44.5万元债务，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叙福公司依法负有了结此笔债务之义务，现其未予了结，属隐瞒债务，构成违约。另根据万宏公司、陈敏飞在一审中已提供设计单位出具的《催款函》，足以证实叙福公司拖欠设计费，亦违反其在合同中的承诺，构成违约。综上，叙福公司存在多个违约行为，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叙福公司答辩称，其与万宏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包括补缴13270.0684万元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客观上也不存在补缴该出让金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正确。主要事实及理由： 首先，讼争合同约定的容积率和政府规划的容积率均为5.8以下（含5.8）。2010年9月10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颁发的编号为地字第3501012010009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至今合法有效，规划的容积率亦未发生任何改变。其次，双方当事人均不可能预见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高达13270.0684万元，而是预计在1000万元左右，万宏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在政府要求补缴土地出让金后，叙福公司曾先后三次致函王承辉，明确补缴容积率达5.8的土地出让金不属于叙福公司义务，并要求诚信公司起诉等。诚信公司亦于2012年5月17日向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报告》，此后双方并未就补缴该项出让金达成一致。因此，补缴款项不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也不可能因为叙福公司未履行该事项而构成违约。再次，留存的1000万元系经万宏公司同意后取回。2010年9月10日诚信公司已取得用地规划许可证，12月15日，诚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承辉在当月《诚信置业有限公司明细表》上签字，故收回1000万元预留款已征得万宏公司同意。万宏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王承辉无权代其作出决定，显然不能成立。最后，叙福公司不存在隐瞒债务行为，不构成违约。诚信公司与池洪璋的劳动合同期限涵盖到股权转让之前，故万宏公司对此应当明知。且即便认为2010年7月之前池洪璋的工资须由叙福公司承担，也只是债务承担问题而非违约问题。至于设计费用，万宏公司并未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不能证明设计费用债务发生在其与叙福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前且叙福公司故意隐瞒，综上，叙福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王承辉答辩称，同意万宏公司、陈敏飞的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一、二审判决认为合同对于高于10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补缴义务没有明确约定，缺乏相关证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补缴土地出让金是叙福公司的义务，该约定明确具体。叙福公司与王承辉另外约定扣留用以补缴款项是5000万元，也印证了原审所谓1000万元的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若一审法院认定13270.0684万元土地出让金远超过约定的1000万元，属于双方在订立合同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因而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则应当由叙福公司向法院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请求。但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叙福公司并未提出此主张，一、二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另查明：万宏公司、陈敏飞提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137号判决（以下简称2137号判决），其中查明：王承辉与叙福公司有关诚信公司49%股权之转让合同中，转让款9800万元中有5000万元并未交付给叙福公司，诚信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缴纳土地出让金40883471.68元，将容积率从2.5提升至3.747。该案中叙福公司起诉王承辉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王承辉反诉要求叙福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1000万元。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王承辉应将预留5000万元扣除补缴土地出让金后剩余的9116528.32元返还叙福公司。王承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正在审理之中。叙福公司认可该判决，并陈述其未提出上诉。另，王承辉于2016年7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诚信公司以叙福公司余下的股权转让款补缴土地出让金，将容积率提升为3.747，且陈敏飞和王承辉已将诚信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福建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叙福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万宏公司、陈敏飞亦提交了四份诚信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显示金额为40883471.68元，叙福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叙福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具体而言，包括以下几点：一、叙福公司拒绝承担补缴新增土地出让金是否构成违约；二、叙福公司提取留存的100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三、叙福公司是否隐瞒池洪璋劳动债务以及《工程设计合同》设计费进而构成违约。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叙福公司拒绝承担补缴新增土地出让金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2137号判决以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王承辉将双方关于诚信公司49%股权之转让合同9800万元转让金中的5000万元作为土地出让金补缴款留存，并于2015年1月22日将其中的40883471.68元以诚信公司的名义补缴了土地出让金，将诉争地块的容积率提升到3.747。王承辉系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诚信公司用王承辉应付股权转让款中的40883471.68元支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应当视为万宏公司的意思表示，该部分款项系叙福公司之应收股权转让款，因此，诚信公司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实际由叙福公司缴纳，应当认定叙福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中规定的补缴土地出让金的相关义务，并提高了相应的容积率。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万宏公司、陈敏飞系以行为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中有关叙福公司补缴前期费用的约定，应当认定万宏公司、陈敏飞补缴款项为叙福公司对合同义务的全部履行。由于叙福公司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其在补缴土地出让金方面不构成违约，亦不存在违约金赔偿之问题。综上，万宏公司、陈敏飞关于确认叙福公司未补缴土地出让金系违反合同约定，并要求赔偿违约金9900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叙福公司提取留存的1000万元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叙福公司提交的《叙福投资诚信置业有限公司明细表》表明叙福公司从诚信公司领取相应款项，确已征得诚信公司及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承辉的签字确认。从形式上看，王承辉系万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承辉的签字即代表了万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权代理。从事实上看，叙福公司提取该1000万留存资金发生于2010年9月，两个月后万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承辉从叙福公司处买受诚信公司剩余49%股权，当时万宏公司、陈敏飞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万宏公司、陈敏飞对叙福公司的提取行为系明知且认可。此外，根据213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26日，叙福公司已向诚信公司移交了18627656.6元的前期费用发票（含土地使用权费用），而诉争10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即作为补缴土地出让金留存。故诚信公司接收上述发票后，将留存的1000万元提取给叙福公司，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叙福公司提取留存的1000万元，从形式上和事实上均得到了万宏公司、陈敏飞及诚信公司的认可，符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约定。万宏公司、陈敏飞主张该行为构成违约，本院不予认可。 三、关于叙福公司是否隐瞒池洪璋劳动债务以及《工程设计合同》设计费进而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万宏公司、陈敏飞在受让诚信公司的股权后，于2010年11月与池洪璋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自2009年12月至2011年3月止。该期限涵盖了股权转让之前的期间，且万宏公司亦将池洪璋列入公司企业人员名单上报福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报备。因此，万宏公司、陈敏飞主张其对池洪璋的工资情况并不知情，不符合劳动合同签订及履行时正常用人单位之审慎义务，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欠款问题，万宏公司、陈敏飞提供的证据仅有一份《催款函》和一份2010年2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这份设计合同确实被采用。且根据该《工程设计合同》最后手写部分之约定，设计单位应当在60天内完成福州市规划局的总平面审批手续，万宏公司、陈敏飞亦未举证证明该审批手续已确实办好。因此，万宏公司、陈敏飞主张叙福公司隐瞒欠付设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叙福公司对此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万宏公司、陈敏飞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之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万宏投资有限公司、陈敏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虞政平 审判员  周伦军 审判员  汪 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夏根辉 书记员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