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春，男，汉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锃康、秦睿，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卿，男，汉族，1975年4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应曦，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应璐虹，女，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玉春因与被上诉人何卿，原审被告应曦、应璐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被上诉人何卿及原审被告应曦、应璐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春上诉请求：维持（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撤销（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何卿对该判决第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何卿应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即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借款本息中的利息不仅包括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产生的利息，也应包括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何卿辩称，何卿只在第二份公证的还款协议上签字，而未在第一份协议上签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应曦、应璐虹辩称，本案实际系由朱玉春失信引发的纠纷。虽然应曦、应璐虹认为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也是错误的，但其并未提起上诉。 朱玉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应曦、应璐虹向朱玉春支付借款利息218717.81元（2015年7月17日前欠利息136000元；2015年7月17日后，以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利息为8.271781万元）。2.判决应曦、应璐虹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拖欠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暂算至2017年2月1日为54.4万元）3.判决应曦、应璐虹支付律师费132063元；4.判决应曦、应璐虹支付公证费1700元；5.判决何卿对应曦、应璐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5日，朱玉春作为甲方（出借人），应曦、应璐虹作为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止，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月息2%。乙方未按约定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2014年10月11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该《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4）川律公证内经字第2581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5年，朱玉春作为甲方（出借人）、应曦、应璐虹作为乙方（借款人），何卿作为丙方（保证人），三方在成都市青羊区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2014年9月15日向甲方借款350万元，现甲乙丙就上述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各方确认，截止2015年7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136000元（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二、乙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三、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期限归还本息，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本金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四、丙方对乙方借款本息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保证独立于其他担保人提供的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协议项下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六、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2015年8月13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该《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并出具了（2015）川律公证经字第1965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2015年12月10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出具（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一份，申请执行人为朱玉春，被申请执行人为应曦、应璐虹、何卿，载明：申请执行人朱玉春于2015年11月5日向本处申请出具与上述被执行人签订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还款协议书》的执行证书。经查实，截止2015年11月5日，被申请执行人应曦、应璐虹、何卿应归还朱玉春的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利息218717.81元，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朱玉春依据该执行证书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应曦、应璐虹、何卿提出不予执行异议申请。2016年8月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申请执行人朱玉春申请强制执行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中涉及本金人民币170万元本院予以执行；二、申请执行人朱玉春申请强制执行的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中涉及利息218717.81元，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部分，本院不予执行”。应曦、应璐虹、何卿就该民事裁定书申请复议。2016年12月14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执复1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复议申请人提供的向案外人支付了款项的证据，因申请执行人朱玉春不予认可，且《还款协议书》三方均签字确认尚欠本金170万元，故该170万元本金应予执行。复议申请人所称利率超过法定上限问题，因双方的借款协议并未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故借款协议中的利率问题可通过诉讼程序等予以解决。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人民法院审查认为部分不予执行的，可在主文中直接裁定该部分不予执行，其余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即可，原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故裁定：撤销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川0106执异44号民事裁定书第一项，维持了该裁定书第二项。 一审另查明，朱玉春与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两份，一份约定由该所律师张锃康、王平作为朱玉春执行程序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72553元，一份约定由该所律师张锃康作为朱玉春一审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59509元。朱玉春于2015年12月9日、2017年2月6日分别向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2553元、59509元，共计132062元。2015年8月13日，朱玉春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700元。 审理中，应曦等称借款本金原为350万元，但应曦从2014年5月到2015年10月分别向案外人共计还款258.8万元，系偿还的朱玉春借款本息。其中包括了担保人何卿于2015年4月10日向彭学芳转款的408000元，何卿称其系根据应曦要求代为转款，因其本人与彭学芳不认识，故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同时应曦未就该笔款项向何卿出具条据也未偿还该笔款项，何卿也尚未就该笔款项向彭学芳主张过权利。应曦称该笔408000元系按照口头约定的4分月息向朱玉春支付的利息。针对上述抗辩理由，应曦提交了个人账户清单、客户对账单等证据佐证。朱玉春称向案外人转款时间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出具的还款协议公证书表明双方已就尚欠金额进行了确认。同时与应曦等签订还款协议后未通过案外人接受过偿还的借款本息，也未按照4分月息收取过利息。对何卿向彭学芳的转款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017年2月7日，朱玉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查明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公证书、裁定书、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朱玉春与应曦、应璐虹、何卿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经公证后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朱玉春于2015年11月5日就该还款协议书申请出具执行证书，（2015）川律公证执字第439号执行证书中确认了应予执行借款本金170万元，截止2015年11月5日的利息218717.81元。应曦等申请不予执行后，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执复119号终审执行裁定书确认了对执行证书中涉及的借款本金170万元予以执行，对利息218717.81元不予执行，现应曦等抗辩称对17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有异议，该170万元借款本金数额系各方在还款协议书中进行的确认，应曦等提交的向案外人的转款发生在出具公证债权文书之前，双方办理的公证债权文书经终审裁定确认了执行借款本金170万元，应曦等现对借款本金提出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利息的支付。应曦等虽抗辩按月息4%向朱玉春支付过利息，应予抵扣，现因朱玉春对此不予认可，应曦等未提供其他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何卿虽同时辩称另按应曦指示向案外人彭学芳转款的408000元系支付的朱玉春利息应予抵扣，现因朱玉春对何卿向彭学芳的该笔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应曦、何卿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转款至案外人的款项性质，对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何卿向案外人的转款408000元，如有其他证据佐证，何卿可另案主张权利。朱玉春要求应曦、应璐虹支付利息136000元及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7日起按照月息2%（原借款协议的约定）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的利息，系双方在公证债权文书中确认的利息支付时间段、计算方式，符合协议约定，朱玉春主张该期间内的利息共计82717.81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玉春主张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朱玉春与应曦等在还款协议书中确认了利息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标准计算，而朱玉春与应曦、应璐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的规定，朱玉春主张的上述逾期利息亦即资金占用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朱玉春另要求应曦、应璐虹支付律师费132062元，公证费1700元，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应曦、应璐虹承担朱玉春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朱玉春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佐证，朱玉春的主张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朱玉春与应曦、应璐虹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虽约定了何卿作为担保人，但何卿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何卿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息，不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朱玉春要求何卿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玉春主张何卿对应曦、应璐虹的上述利息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何卿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了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的利息为136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由何卿对该笔136000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应曦、应璐虹追偿。朱玉春另主张的由何卿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何卿未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朱玉春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应曦、应璐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偿还截止2015年7月17日的利息136000元（从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止）；二、应曦、应璐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偿还利息82717.81元（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三、应曦、应璐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应曦、应璐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支付律师代理费132062元、公证费1700元，以上共计133762元；五、何卿对应曦、应璐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卿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应曦、应璐虹追偿；六、驳回朱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5元，减半收取6383元，由应曦、应璐虹负担。 二审中，应曦、应璐虹向本院提交（2016)川0106执60号《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不应重复计算2016年1月后的利息。朱玉春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应曦、应璐虹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其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何卿是否应对应曦、应璐虹2015年7月18日后的借款利息及应向朱玉春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因何卿并非《借款协议》的当事人，其仅是《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人，故本案只能严格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认定何卿应承担责任的范畴。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何卿应对应曦、应璐虹在《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本息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该《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的借款本息包括：1.截至2015年7月17日应曦、应璐虹所欠朱玉春的借款本金170万元、利息13.6万元；2.按借款协议约定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的利息。故何卿应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仅判决何卿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内容承担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朱玉春上诉请求何卿对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玉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 二、应曦、应璐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偿还截至2015年7月17日的利息136000元（从2015年3月18日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 三、应曦、应璐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偿还利息82717.81元（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 四、应曦、应璐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7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五、应曦、应璐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玉春支付律师代理费132062元、公证费1700元； 六、何卿对本判决第二、三项内容确定的应曦、应璐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应曦、应璐虹追偿； 七、驳回朱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由朱玉春负担1500元，何卿负担3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马雯 审判员龙小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