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06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永久，男，1966年8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满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2016年1月15日因扰乱办公秩序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3月5日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因涉嫌敲诈勒索罪转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抚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燕，河北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7］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久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雪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久及其辩护人李小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永久多次越级到北京国家发改委等中央国家机关进行信访，特别是两会等敏感时期，利用信访给政府施压，声称不给钱就进京信访，不给钱就不回来，秦皇岛市抚宁区留守营镇政府工作人员金某、孙某等人迫于信访维稳压力，被迫多次向张永久支付人民币91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孙某、金某、茹某、张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信、现金支领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永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永久不供认被指控的事实，辩称：其无罪，没有敲诈勒索。镇里给的是政府照顾的钱;没有越级上访，也没和李景春等人一起去上访，不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国家成立信访机构是为公民解决问题的，上访是公民的合法权益。 辩护人李小燕主要提出：1.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违法；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永久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被告人张永久进京信访诉求是合理的，其目的和动机不是为了取乐、寻求精神刺激、无理取闹，不符合寻衅滋事罪主观方面构成要件，张永久客观上也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4.留守营镇政府给付被告人的款项并非是被告人强行索要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永久系桃林口水库移民，2011年以来，张永久主要以搬迁补偿低、补偿款未到位、其在卢龙县的选纸厂被水淹、奶牛因病死亡、苗圃被淹、房基地和土地相关待遇、儿子出车祸、家里老人生病等问题多次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国家信访局等处信访。针对被告人张永久所反映的问题，秦皇岛市抚宁区水利局逐项予以答复后，张永久不同意。秦皇岛市水利局经复查后同意秦皇岛市抚宁区水利局的答复意见，后经河北省水利厅予以复核，河北省水利厅同意秦皇岛市水利局的复查意见。但被告人张永久不服复核意见，仍多次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国家信访局等处信访。近年来为信访维稳，秦皇岛市抚宁区留守营镇人民政府多次向被告人张永久支付人民币共计9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永久因扰乱发改委正常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十日。 2.抚宁区移民安置办公室关于留守营镇移民张永久信访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以来张永久因其患病、苗圃被淹、搬迁补偿低、纸料被淹、奶牛患病及死亡等问题上访及留守营镇政府为张永久解决资金的情况。 3.留守营镇政府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秦皇岛市抚宁区水务局对张永久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针对张永久提出的问题一一答复。不存在搬迁补偿低的问题；不存在搬迁款未到位的问题；张永久女儿未赶上人口普查登记，所以没有林果补偿；不存在专项资金没有落到抚宁移民头上问题；宅基地二分五的标准是1989年就开始制定实施的；不存在山地薪炭林钱落到青龙没有补偿到个人的问题；1995年后搬迁不允许种地的农业人口移民生活补助费为每人700元，且已全部兑现到位；不存在运输、拆房费未给的问题；文件中没有建房工钱标准；限于安置区资源情况，我区采取的安置形式是分散插村安置方式；无法满足调换土地的要求；垫房基地补钱没有政策支持；调地之后办养殖场请到农牧局咨询具体事宜；拘留十日的赔偿问题，建议到司法部门咨询。 4.秦皇岛市抚宁区水务局对张永久、李淑艳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不存在张永久反映的移民搬迁时搬迁补助分文未给、2008-2012年后期扶持结余资金去向不明补偿过低、没有按国家政策给予补偿、山场的薪炭林和山杏林补偿分文未给等问题。 5.抚宁县移民办关于张永久反映问题调查处理情况的函、留守营镇政府的答复证实，张永久到抚宁移民局反映搬迁补偿、纸料被淹、奶牛患病及死亡、建养殖场等问题，留守营镇政府予以答复，但信访人拒绝签字。 6.秦皇岛市水务局的双向责任书及信访事项复查答复意见书、河北省水利厅的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实，经抚宁区水务局答复、市水务局复查、省水利厅复核，如不服意见，仍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信访的，依据《河北省信访条例》有关规定不再受理。 7.资金发放表及现金支领单证实，2011年10月24日至2017年3月2日，张永久共计从留守营镇领取101000元（其中10000元为救灾资金）。 8.留守营镇政府情况说明及会议纪要证实，2011年至2017年为解决移民遗留问题、个性问题，留守营镇政府共付给张永久91000元。 9.证人张某（时任留守营镇镇长）的证言证实，张永久是青龙桃林口水库移民，长期到国家发改委、移民局、水利部上访。他反映的补偿问题早已到位；他家耕地地势低洼是自己造成的；其他问题是无理要求。政府早已对他反映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但他就是不满意，仍然多次进京上访。自2011年来，政府共给张永久91000元，都是由于张永久到北京上访，迫于维稳压力给的，并不是由于他真正有困难。 10.证人孙某（时任留守营镇副镇长）的证言证实，张永久是桃林口水库移民，他搬迁到留守营镇后韩家林村后于2011年7月份开始多次到北京国家发改委、水利部、财政部等地信访。他每年都得去几次北京，这几年都得去二十次左右。他主要诉求是移民补偿标准低、补偿资金去向、他在卢龙县的选纸厂被水淹、养牛场奶牛因病死亡、苗圃被淹等，要求留守营镇政府给予救助赔偿。他们搬迁时房基地、土地以及相关待遇全部落实到位；他在卢龙县的选纸厂和养牛场不是留守营镇解决的问题。他的诉求不合理，后来他总以儿子出车祸，家里老人生病等导致家庭困难为由让留守营镇政府给予补偿。留守营镇政府给过他钱，都是在敏感时期张永久扬言上访和上访的过程中为了信访稳控被迫给的。自2014年我分管民政工作以来，我知道留守营镇政府一共给张永久九笔共54000元，其中1月8日领取的10000元是正常的养殖移民扶持资金，属于镇政府预付给他的。其他的44000元都是为了维稳，迫于信访压力给他的钱，但下账的时候都是以解决移民个性、遗留问题的理由下的帐。 11.证人金某（时任留守营镇政府民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张永久是桃林口水库移民，因为移民补偿问题总上访。他的主要诉求是搬迁移民后的补偿标准低、补偿资金去向、苗圃和姜被水淹、分给他的土地地势低洼等问题。2015年我们去村里看时发现他家那片地都低洼，不光是他家地，其他人家的地也低洼。他们搬迁时房基地、土地以及相关待遇全部落实到位，搬迁后的补偿都是按照抚宁县里的补偿标准执行的，补偿款都到位了，这个问题他找留守营镇政府解决肯定不合理，后期他家土地低洼、被水淹的问题，留守营镇政府也给他协调解决过。镇政府通过民政所一共给了他101000元。 12.证人茹某（时任留守营镇人大主席）的证言证实，我在留守营政府上班时，张永久多次去北京上访。2014年暑期前，因张永久多次上访，迫于维稳压力，由我到卢龙给张永久5000元钱。 13.证人刘某（留守营镇政府信访办公室职工）的证言证实，张永久以前去过国家发改委、水利部、移民局上访。2017年2月20日我和陈春江去北京接的张永久。第二天在移民局看见张永久。 14.证人白某（后韩家林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张永久是桃林口水库移民，移民到后韩家林村。给张永久分的是平地，后来张永久盖房在自己家上坎地里取土垫的地基造成那块地低洼。张永久开始以地低洼为由上访，之后找移民待遇，后来听说镇里通过陈某给过他一笔钱。他总以各种借口在两会期间或中央开会等敏感时期进京上访，要挟政府，给政府施压，镇政府没办法给的张永久钱。我听说前两天镇里给了张永久一笔钱。2013年我带陈某去张永久家给他40000元钱，钱是政府拿的，以前韩纸业的名义给的张永久。 15.证人马某（抚宁区移民安置办公室副主任）的证言证实，桃林口水库移民安置工作、补助发放是1997年年底结束的。李景春、韩文阁、张永久上访多次，反映的主要诉求是搬迁安置补偿低、宅基地面积不足等问题，搬迁安置补偿按照相关政策已经都足额给他们了，宅基地已经按照标准给他们了。2016年，留守营镇政府对张永久的诉求进行了答复，张永久签的不同意，但答复后30日内张永久没有提出复议，还进行上访。李景春、韩文阁、张永久经常去国家信访局、国家发改委、国家财政部上访。 1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大概2012年或2013年的夏天的一天，白某找到我说镇政府委托咱俩，因张永久经常上访，给张永久送钱去。白某已经从镇政府将钱领来了。我就和白某一起到后韩家林张永久家劝他别上访了，他表示以后不上访了。我俩就将政府给的40000元钱交给张永久。 1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张永久迁到我村时我任会计。当时张永久家人口相对较多，就给他家一块面积比较大的地，有二等地、三等地和更差的地，二等地一亩零六折一亩、三等地是一亩一分二折一亩，给张永久有一亩三折一亩的，有一亩九折一亩的，都给他分一块儿了。比较差的地就是地势较低，只能种水稻的地，当时张永久家地势就较低。分地前那块地是水田，从南到北有一条排水渠，水大时也能排泄出去。分地后改旱田了，泄水渠没了，水大了就排不出去了。所以2012年发水时，张永久家的地的水就排不出去，受灾了。 18.被告人张永久的供述证实，我以前到省、市、县上访过，还到国家发改委、水利部、移民局、财政部、审计署、信访局上访。这两三年每年大概有三四回进京上访，大多数去的财政部、水利部、移民局，有时去信访局和发改委。我上访的主要目的就是反映移民补偿过低和我家地低洼及困难的事，是递信访材料，没有其他行为。我一共从政府领取多少钱我记不清了。政府看我困难给的钱。我认为是政府照顾我的钱，不是敲诈勒索。我没有找政府要过钱。在移民初，给过我建房款11000元；2016年因我淹地，镇政府给了我10000元钱；因我养牛，给了我后续扶持资金5000元，我儿子养羊的后续扶持资金5000元；2017年2月20日去北京回来后，镇政府给了我10000元钱，名义上是劳务费。刚移民时，后韩家林村给我批了二分五的宅基地；2017年初，因我上访回来，留守营镇政府给我上访的路费和因我父母总有病的钱，一共10000元，以前给我的钱我不记得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久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关于信访活动的规定，在其所反映的信访事项经省、市、区（县）三级信访终结后，仍继续长期多次无理信访。以进京信访为由向地方政府施压，企图通过无理信访，达到解决个人非法要求的目的，借故生非，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永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和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永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三月五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姚新平 审 判 员  林双全 人民陪审员  李炳海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呼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