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应英，女，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芬，女，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周金奎，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徐应英因与被上诉人邓明芬、原审第三人周金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应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402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提出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10月8日离婚且进行财产分割，而被上诉人债权发生于2013年1月和2014年1月，即发生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后，属于原审第三人个人债务。故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没有串通逃避债务的事实和基础。二、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协议约定杭州市富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并在离婚办理机关备案，应当认为合法有效。故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且该房屋在离婚后确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显属错误。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未办理过户并不影响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的事实。同时，不动产登记仅仅是确定所有权的一种方式，而排除执行的异议则强调异议人是否对不动产实际享有权利。况且未能办理过户系存在该房屋银行按揭贷款未归还完毕不能办理过户的客观原因。上诉人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邓明芬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17）浙0402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涉案房屋系徐应英与周金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应属于周金奎。虽然徐应英与周金奎于2010年离婚，但离婚协议不能任意约定。离婚时周金奎将四套房屋等财产无偿给予女方，是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第三人周金奎未提交陈述意见。徐应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涉案房屋属于徐应英所有（价值280万元）；二、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由邓明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明芬与周金奎民间借贷纠纷（2016）浙0402执2783号执行一案，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1月4日查封了周金奎与徐应英两人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四层，建筑面积337.83平方米；富房权证移字第××号，他项权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债权数额168万元；富国用2010第001419号）。徐应英得知后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其为上述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017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4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驳回徐应英的异议请求。徐应英对该裁定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应英与周金奎于2004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8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共同财产分割约定：1、萧山区城厢街道萧西路91号210室；杭房权证萧字第××号82.71平方米现值45万元无银行贷款。2、萧山区靖江镇江盛公寓2幢1单元101室；杭房权证萧字第××号124.12平方米现值50万元无银行贷款。3、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天辰国际广场1幢2单元1803室；杭房权证萧字第××号139.50平方米银行贷款120万元现值306万元。4、富阳受降镇九龙大道233号银溪九龙一号夏莲坊8-3号；341.71平方米银行贷款150万元现值450万元。以上全归女方所有。（包括银行贷款270万元由女方支付）。5、浙Ｊ×××××保时捷汽车贷款60万元左右，归男方所有（包括银行按揭60万元由男方支付）。该离婚协议留存于民政部门。上述离婚协议签订后，协议中涉案房屋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另查明，2007年11月15日，徐应英、周金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因购买涉案房屋;341.71平方米贷款168万元，贷款期限自2007年11月15日至2037年11月15日止，每月归还本息之和10791.13元；抵押人徐应英、周金奎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评估价值为280万元。另查明，徐应英通过招商银行萧东支行向周金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还贷账户45×××74转账明细为：2014年6月3日1万元，6月26日1万元，7月30日1万元，8月27日9500元，9月29日1万元，10月26日1万元，11月30日1万元，12月31日1万元；2015年1月27日1万元，6月1日1万元，7月6日7000元，7月8日5000元，8月4日4000元，9月2日9000元，9月30日9000元，10月29日9000元，11月29日9000元；2016年1月16日9000元，2月27日8000元，5月5日8000元，9月19日2万元，9月26日1万元，10月31日1万元，11月8日7700元；2017年7月21日25000元。另查明，2017年6月21日徐应英向浙江佳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富阳分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物业费、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保洁能耗费32058元。另查明，邓明芬与周金奎民间借贷纠纷（2016）浙0402民初2159号一案判决中认定的借款事实发生于2013年1月和2014年1月；周金奎于2015年5月30日向邓明芬出具借条，确认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应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徐应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本案涉案房屋是徐应英与周金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该房屋应属徐应英与周金奎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均归徐应英所有，这是周金奎对自己在涉案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涉案房屋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周金奎仍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人，其在涉案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尚未变动至徐应英名下，故在周金奎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邓明芬作为周金奎的债权人，要求对周金奎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徐应英依据《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约定，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应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徐应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查明，徐应英与周金奎离婚协议约定“车牌浙Ｊ×××××保时捷银行贷款60万左右，归男方所有（包括银行按揭款60万由男方支付）”。故一审判决将车牌表述为“浙Ｊ×××××”有误，在此予以纠正。另，2014年4月30日，徐应英通过招商银行萧东支行向周金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阳支行还贷账户45×××74转账1万元，一审判决遗漏该笔款项有误，在此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徐应英在邓明芬与周金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徐应英以其与周金奎离婚时已约定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且涉案债务系两人离婚后产生等为由，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同时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之规定，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涉案房屋是否归徐应英所有；其二，徐应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房屋是否归徐应英所有的问题涉案房屋系徐应英与周金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故涉案房屋所有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徐应英与周金奎共有。后两人离婚并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女方所有，此系周金奎对涉案房屋共有份额的处分，该约定追求的法律效果是徐应英与周金奎共同共有的房屋变更为徐应英个人单独所有。由于涉案房屋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徐应英与周金奎两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涉案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但徐应英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故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徐应英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本院对徐应英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徐应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正确。二、徐应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徐应英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享有要求周金奎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邓明芬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为徐应英要求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如下：首先，徐应英与周金奎约定涉案房屋归徐应英所有，并非为了逃避对邓明芬的债务。徐应英与周金奎于2010年10月8日达成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徐应英所有，且《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分割经民政部门备案。而邓明芬与周金奎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于徐应英与周金奎离婚后，系周金奎个人债务，邓明芬亦未提供徐应英与周金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证据，故不能认定徐应英与周金奎通过离婚协议逃避债务，亦即不能认定该离婚协议约定损害了邓明芬的合法权益。其次，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取决于徐应英与邓明芬各自的权益效力等因素。从本案中徐应英与邓明芬各自的权利内容来看，徐应英既享有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同时享有请求周金奎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权，该两项权利均与涉案房屋直接相关。邓明芬与周金奎之间仅为普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邓明芬亦未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等优先权，其权益与涉案房屋不存在直接关联。因而，邓明芬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徐应英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系因徐应英自身原因所致。涉案房屋因抵押贷款未归还完毕，尚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不能认定徐应英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有法律上的过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屋的强制执行；三、驳回徐应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9200元，由上诉人徐应英承担29200元，由被上诉人邓明芬承担2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为无正文）审判长 孙 浩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钱慧智书记员施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