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女，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2，男，195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某，女，193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原审被告：潘某3，女，195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原审被告：潘某4，女，195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潘某1、潘某2因与被上诉人艾某及原审被告潘某3、潘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2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上诉人父亲购房借款八万元的事实；2、请求确认上诉人从父亲工资卡上先后提取了21950元用于必要开支。事实与理由：2005年7月上诉人父亲的财产仅有原司法局福利分房所得平湖市房屋一套，当时上诉人父亲为购买新房，向上诉人借款八万元。上诉人父亲生前亲口承诺八万元借款会归还上诉人，但在遗嘱上并未有提到这八万元借款的事实，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父亲过世后，艾某出具一份亲笔委托书给上诉人，写明由上诉人处理父亲的事情，为此上诉人从父亲卡上先后提取21950元用于必要开支。潘某1上诉请求：1、要求对遗嘱继承书中第4条、第5条中的财产作出判决；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艾某6293元依据不足，违背立遗嘱人的遗愿，6293元是立嘱人委托上诉人购置发妻张瑜骨灰盒及合葬产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一审判决无视遗嘱第4条、第5条的内容，损害了上诉人的继承权，剥夺了继承人宦奇技的继承权，有失公正。第二，立嘱人在遗嘱中明确了过世后与张瑜合葬，并于2005年11月1日将合葬双穴墓及张瑜骨灰盒款项五万元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12月22日将两人合葬完毕，花费张瑜骨灰盒及刻字费用共计6162元，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艾某6293元不属于遗产。艾某未作书面答辩。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按照遗嘱分割继承位于平湖市房屋，并要求该房屋由艾某继续居住；2、判令现金财产由艾某继承（约80000元），由潘某1、潘某2予以返还；3、分割遗属抚恤金180672元、丧葬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艾某与潘时雍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系潘时雍与前妻所生子女。2017年4月9日，潘时雍因病去世。2014年4月5日，潘时雍自书遗嘱1份，关于遗产继承，遗嘱载明：“我一生艰苦，改革开放以后，生活有所提高。现在仅靠离休养老金与老伴维持生活，故没有多少积蓄。我故世时，若有现金储蓄都归艾某继承，给她养老使用。唯有住房一套可供配偶及子女按下列比例继承：1、我原住，这套住房建筑面积为70.09平方米，车库4.60平方米，是我的婚前财产，不是我与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住房是我向市司法局购买，属于我的私有财产。2004年年底，动员拆迁，经多次协商，我接受了货币分房这一方案。2005年11月2日正式签订协议。拆迁办公室共给付了人民币266601.50元。因我打算货币分房，故在2005年7月28日向平湖市景乐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一套商品房（即现在居住的这套住房）。该房建筑面积86.09平方米，车库28.99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8.60平方米。购房款为345100元，房屋装修约4万余元。据上所述，故这套住房中的70.09平方米和车库4.60平方米是我的婚前财产，我故世以后，可由妻子艾某及我的长女潘某3、次女潘某4、三女潘某1、儿子潘某2平均继承。另有住房16.90平方米和车库24.39平方米系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属艾某所有，另有一半可由艾某及我的子女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平均继承。属于艾某的房产，在艾某故世以后，可由其子姚进和姚健平均继承。2、如继承中有人放弃继承，其放弃的份额可由放弃人指定继承人中某一继承人继承；如无此表示，则由其他继承人平均继承。3、我故世以后，该套住房仍由艾某居住，任何人不得干扰。艾某过世以后，方可开始继承。住房内一切家具、家用电器等物品由艾某使用。我和艾某先后故世以后，这些遗物由双方子女协商处理。4、我一生中所获得荣誉证书、奖章、奖状由小女潘某1保存，留作纪念。我所有的书籍及友人送我的画作全部归潘某1所有。5、我的一只18K白宝石戒指及两只日本产手表归外孙儿宦奇技所有。”遗嘱另外还载明：“国家所给的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给亲属的安抚费用。我要求我的子女体谅，除丧葬开支、招待亲友以外，若有多余，给艾某养老使用”。根据潘某3的记载，自2016年7月至潘时雍住中医院前，收支情况为：收29986.20元，支出27288.90元；2017年4月份开始的收支情况为：收42905元（其中艾某20500元，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每人各5000元），支43823元。另外，艾某因为被继承人办理“五七”支付餐费2796元。平湖市司法局尚留存着死亡抚恤金180672元、丧葬补助费（含租赁费、租车费）7000元未支付给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坐落于当湖景乐花苑11幢29梯1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潘时雍，房屋建筑面积为86.99平方米，车库建筑面积为28.99平方米。该房屋于2005年7月29日购买，购买价格为345100元。2014年3月4日，潘某1向平湖市林场购买墓地一个，价格为43707元，潘时雍去世后安葬于该墓地。2015年11月1日，潘某1收到潘时雍现金50000元，并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爸爸现金伍万元整。王勤勤买理财产品”。潘时雍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行尾号为149190的银行卡，2017年3月10日起由潘某2保管，当时余额为175.18元。2017年3月10日至2017年11月27日该银行卡账户共入账七笔，分别是3月21日利息1.49元、4月1日工资奖金200元、7924元、750元、4月7日工资奖金12500元、6月21日利息0.92元、10月11日400元，支取三笔，分别是2017年4月6日9000元、4月12日12550元、10月26日400元。潘某2已经支付给艾某1500元生活费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潘时雍生前立有自书遗嘱，该遗嘱对其个人财产进行的处分是有效的。潘某2认为该遗嘱是受胁迫而订立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某1引用遗嘱第3点，认为继承应在艾某去世后才能开始，现在开始继承为时尚早。该观点不能成立，因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如果继承从艾某去世后开始，则间接剥夺了艾某对被继承人遗产进行继承的权利，这与继承法的规定相悖。第二，遗嘱第1点讲到，被继承人在房屋中属于他个人财产部分，在被继承人故世后，由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平均继承。该条确认了继承开始的时间是在被继承人去世后。第三，遗嘱第3点的重点是被继承人去世后，房屋由艾某居住的问题，结合第1点、第3点来看，被继承人的意愿应是其过世后房屋按其遗嘱进行所有权份额的分配，房屋由艾某继续居住，而分割房屋则需要等艾某去世以后进行。关于遗产部分：一、景乐花苑11幢29梯101室房屋。按照遗嘱，该房屋的70.09平方米，车库4.60平方米属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房屋和车库的其余部分，属被继承人和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均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房屋的78.54平方米，车库的16.795平方米系潘时雍的遗产，上述遗产，遗嘱要求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五人平均继承，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对此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艾某继承房屋中属被继承人遗产部分的15.708平方米，车库中属被继承人遗产部分的3.359平方米，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各继承房屋中属被继承人遗产部分的15.708平方米，车库中属被继承人遗产部分的3.359平方米。二、现金储蓄。2017年3月10日，被继承人尾号为149190的银行卡为潘某2持有，潘某2从该账户共支取20450元（已经扣除支付给艾某的1500元生活补助费），该款项为被继承人和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潘某1于2015年11月1日收到潘时雍用于理财的现金50000元，该款项为艾某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在清偿共同债务后的50%属艾某个人财产，其余部分为被继承人遗产，按照遗嘱应由艾某继承。关于艾某和被继承人的共同债务。潘某1提出的垫资43707元是为父亲购买墓地，由其提供的发票证明，艾某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潘某3、潘某4、潘某2均无异议，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属艾某和被继承人的共同债务，在艾某和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中予以支付。艾某认为购墓款已由被继承人另外支付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潘某3、潘某4提出在2014年10月被继承人在上海住院期间向三个女儿各借7000元的事实，因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潘某2提出被继承人购买景乐花苑房屋时向其借款80000元的事实，虽然其提供一部分取款的证明，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被继承人向其借款的事实，如此重大的事情，被继承人遗嘱中也未曾提及，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潘某2的主张。关于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补助费，金额分别为180672元和7000元，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均同意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37534.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丧葬开支的问题。被继承人丧葬期间的收支，潘某3予以了记载，由于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在为被继承人办理丧事期间均有出资，既然艾某与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均同意死亡抚恤金、丧葬补助费平均分配，那么潘某4所提出的要求将其支出的费用在死亡抚恤金、丧葬补助费中列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遗嘱，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确定坐落于当湖景乐花苑11幢29梯101室房屋，由艾某享有27.772%的所有权份额，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各享有18.057%的所有权份额，车库由艾某享有53.652%的所有权份额，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各享有11.587%的所有权份额。艾某已年满85周岁，一直居住于景乐花苑11幢29梯101室房屋，被继承人遗嘱中也有相关交待，因此，该房屋所有权份额分割后，艾某要求继续居住于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合乎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某2从尾号149190的银行卡支取的20450元和被继承人潘时雍生前交由潘某1理财的50000元，合计70450元，为被继承人和艾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扣除需要清偿的共同债务即潘某1垫资购墓的43707元外，属艾某的个人财产归艾某所有，属遗产部分，按照遗嘱，由艾某继承，因此，潘某2应返还艾某20450元，潘某1应返还艾某629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当湖景乐花苑11幢29梯101室房屋（房权证平字第××号）由艾某、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分别享有27.772%、18.057%、18.057%、18.057%、18.057%的所有权份额，该房屋的车库由艾某、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分别享有53.652%、11.587%、11.587%、11.587%、11.587%的所有权份额。上述房屋由艾某继续居住；二、在平湖市司法局处留存的死亡抚恤金180672元、丧葬补助费7000元，合计187672元，由艾某、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各领取37534.40元；三、潘某1、潘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艾某6293元、20450元；四、驳回艾某本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6元，减半收取4738元，由艾某负担950元，由潘某3、潘某4、潘某1、潘某2各负担94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潘某2主张的债权问题，因其主张的债权并未得到全体继承人的认可，而本案审理的是遗嘱继承纠纷，潘时雍是否欠潘某2债务，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潘某2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潘某2能证明上述债权成立，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的规定另行主张。对于潘某2主张其提取潘时雍的21950元存款用于必要开支的问题，首先对于上述款项的用途，潘某2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其次，潘某2二审中主张上述21950元用于为其父办理丧事，但是，一审中艾某提供的丧葬费清单已经证明了丧事费用的收支情况，故潘某2认为上述款项已用于必要开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潘某1、潘某2主张的迁坟费用问题，因潘时雍的遗嘱中写明其去世后与上诉人之生母合葬，故合理的迁坟费用应属丧事费用的一部分，但是迁坟费用一审庭审前并未发生，故一审无法处理，双方当事人可自行结算该费用，如不能达成一致，可另行主张。对于潘某1认为原审判决对遗嘱第三条第4款、第5款未作处理的问题，因二审期间艾某与潘某1已经对遗嘱所列的物品交接完毕，该项纠纷已解决，故二审不作改判。综上所述，潘某1、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潘某2负担489元，由潘某1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