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1836-1848号。负责人：朱良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辉，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现暂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英，女，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永城市，现暂住浙江省桐乡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锋，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月清，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发，桐乡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贤，桐乡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桐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辉、刘淑英、沈月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7）浙04民初9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桐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辉、刘淑英、沈月清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沈月清因涉嫌交通肇事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在肇事车辆驾驶员需承担刑事责任的情形下，人寿桐乡公司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肇事车辆违反规定装货的行为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人寿桐乡公司应在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加扣10%；3、一审中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属于孤证，且无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暂住证上虽记载了有跟随人员，但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死者在桐乡市有连续性居住及上学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监控视频，事故现场位于超市前方，系车辆通行的道路。死者事发时未满6周岁，在车辆通行地方玩耍。死者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应由监护人先行承担监护职责后，再由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夏辉、刘淑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桐乡公司要求在商业险部分加扣10%没有依据；2、一审中夏辉、刘淑英提供了暂住证、工作证明、幼儿园的上学证明等，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人寿桐乡公司要求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事故与监护人是否履行监护职责没有任何关联性，监控视频显示当时沈月清驾驶的机动车车速非常快，即使是成年人，也躲避不及。沈月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沈月清没有违规载货，也没有超速。夏辉、刘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项损失共计1026983.60元，先由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沈月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沈月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18时20分许，沈月清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桐乡市梧桐街道永兴小区离开欲驶往桐乡高桥时，在永兴小区三区39号前地方由东往西倒车过程中，碰撞蹲坐于车后的夏梦辰（2011年9月12日出生）并碾压，造成夏梦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沈月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梦辰无责任。夏梦辰事故后在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抢救费626.20元。2017年7月19日，夏梦辰父亲夏辉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沈月清为夏梦辰先行垫付交通事故款50000元，待事后一并结算。2017年8月7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夏梦辰符合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脏器破裂伴广泛挤压伤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2017年9月25日，桐乡市新居民服务管理办公室出具证明，证明2016年4月22日至事故前，夏梦辰跟随父母亲及哥哥一起居住在桐乡市且办理暂住登记信息。夏梦辰2014年9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在桐乡市濮院镇未来星幼儿园上学。夏辉自2016年3月起在宁波润禾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为桐乡市濮院夏辉三轮车运输户，经营场所濮院镇区（临住：陈家斗6号）。浙Ｆ×××××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于人寿桐乡公司。另，沈月清因涉嫌交通肇事被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死者夏梦辰事故前随同父母一起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寿桐乡公司抗辩因沈月清驾驶肇事车辆违规载货，商业险部分加扣10%的免赔率，无证据证实，且本案系沈月清倒车过程中碰撞并碾压夏梦辰致其死亡，与车辆载货情况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人寿桐乡公司辩称夏辉、刘淑英未尽到监护职责故应减轻沈月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的场所、具体经过等，事故的发生与是否尽到监护职责无关联性。一审法院确定夏辉、刘淑英的损失为医疗费626.2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034元（56068元/年÷2）、家属误工费2583元（123元/年×3人×7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合计1026483.20元。以上损失，由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0626.2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915857元（1026483.20元-110626.20元），合计1026483.20元，因沈月清已付夏辉、刘淑英50000元，故人寿桐乡公司尚应赔偿夏辉、刘淑英976483.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人寿桐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辉、刘淑英976483.20元；2、驳回夏辉、刘淑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5元，减半收取2767.50元，由夏辉、刘淑英负担（已免交）。二审中，人寿桐乡公司、沈月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夏辉、刘淑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桐乡市濮院镇未来星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夏梦辰自2014年9月至2017年7月在未来星幼儿园上学。人寿桐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具体由法院审核确定。证据二，桐乡市濮院镇未来星幼儿园2017届大四班毕业合照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夏梦辰曾在未来星幼儿园上学。人寿桐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沈月清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系由桐乡市濮院镇未来星幼儿园出具，加盖有未来星幼儿园印章，同时有单位负责人签名，本院对证据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证据二与原件核对无异，且能与证据一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二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夏梦辰因本案事故伤重不治，给其父母夏辉、刘淑英带来极大精神痛苦。夏辉、刘淑英请求人寿桐乡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人寿桐乡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部分加扣10%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桐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商业险部分加扣10%免赔率的合同依据，并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死亡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根据本省司法实践，农村户口的未成年人，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的，一般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夏梦辰跟随父母在桐乡市濮院镇生活，并在桐乡市濮院镇未来星幼儿园就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位于城镇，故而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四、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事故认定书确认沈月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夏梦辰无责任。人寿桐乡公司对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却认为应相应扣减夏辉、刘淑英未履行监护职责而应承担的责任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桐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吴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