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星，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宏安，上海谷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木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番禺路****。法定代表人：陈建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舟，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星因与被上诉人水木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木动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6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宏安、被上诉人水木动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星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72,643.68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7年4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辞职，于2017年6月26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上诉人实际在履行工作，被上诉人理应支付上诉人工资。水木动画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水木动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水木动画公司：1、不支付蒋星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8,291元；2、不支付蒋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的工资72,643.68元；3、不支付蒋星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39,0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蒋星进入水木动画公司处工作，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双方签有期限为2015年8月3日至2017年8月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税前基本工资2,171元、职务津贴500元、保密津贴500元、其他津贴100元。2015年底，水木动画公司与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XX镇政府共同设立江苏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开发集装箱娱乐小镇项目。2016年6月，蒋星至XX公司处工作，担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职务，考勤方式为打卡考勤。蒋星2015年9月至同年11月的工资单显示：每月工资“发放公司”为“宁波”、“上海”、“南京”、“东莞”、“蚌埠”五家，每家发放金额为税前10,000元，合计税后实发45,797.03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蒋星2016年10月之前的工资均是这样的情况，即每月税前50,000元，月均税后实得45,751元。水木动画公司正常发放蒋星至2016年9月止的工资。2017年4月27日，蒋星提交了《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辞职申请书——及相关诉求的报告》，主要内容为：“……面对当前公司现状，我感觉到已经超出我本人应当承担的职责范围，现郑重提出申请辞去水木动画执行总裁、江苏XX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之职！原因如下：……鉴于上述原因我提出辞职，并请解决以下诉求：1、工资及报销：我的工资应为每月伍万元（税后），实际发放每月4.5万（税后）。请在一周内足额发放2016年10月至今7个月的工资总额31.5万元。因欠薪时日已久，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应该加付赔偿金。报支本人垫付的差旅及有关工作费用1.5-2万元左右（具体数字由财务按规核审）。2、工作交接：自本申请书递交之日一周内水木动画公司应安排人员交接工作，一个月内配合我完成工商变更手续。……”2017年5月5日和5月31日，水木动画公司分两次支付蒋星钱款合计291,966元。水木动画公司为蒋星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5月。2017年6月25日，蒋星通过顺丰快递向水木动画公司邮寄《要求补发工资、报销款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变更法人代表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本人蒋星（身份证号略）于2015年8月入职水木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担任执行总裁，同时被任命江苏XX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一职，按入职时约定，本人工资是5万/月（税后），后实际发放是4.5751万/月（税后），公司答应提供住房，或者住房补贴（后来并没有提供住房或者补贴）。……虽经我多次催告，但公司依然欠薪，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我向水木动画公司提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6月21日解除，并于三日内办理相关退保、退公（工）手续。……”次日，水木动画公司收到该通知书。2017年7月27日，蒋星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水木动画公司：1.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8,291元；2.支付2017年5月1日至同年6月26日的工资79,540.23元；3.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报销费用15,000元；4.支付2015年8月3日至2016年5月31日住房补贴55,000元；5.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常州工作补助24,000元；6.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9,024元。2017年9月1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7）办字第2236号裁决：1.水木动画公司应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星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工资差额28,291元；2.水木动画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蒋星2017年5月1日至同年6月26日的工资72,643.68元；3.水木动画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内支付蒋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9,024元；4.对蒋星的其他申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水木动画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水木动画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所确定的金额和计算方法，但表示无需支付。水木动画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工资发放明细，证明水木动画公司已按税前50,000元标准补发了蒋星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环宇”工资，同时也按每月税前3,500元标准补发了蒋星同时期“上海”工资，两部分补发工资合计实得金额为291,966元。水木动画公司表示:证据1系公司财务人员制作，两部分补发的实得工资总计291,966元已于2017年5月补发给蒋星；蒋星主张的差额，实际上是XX公司为蒋星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因为2016年10月以前为了避税，工资由五家公司发放，缴税基数低，应缴个人所得税少，故每月实际发放金额均超过45,000元，而在2017年5月补发时，是按照50,000元为基数缴纳个人所得税，应缴税额高，故实发数额相应减少；既然由一家公司来发放，缴纳相应个人所得税也是蒋星应尽的法律义务。2、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扣税统计表，显示2016年12月“收入额50,210、应扣缴税额11,258”，其余月份“收入额50,000、应扣缴税额11,195”。水木动画公司表示，该统计表系由公司报税系统导出，相应税费已为蒋星缴纳。蒋星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表示在职期间没有看到过，也没有跟本人协商，仅认可补发的实得工资291,966元于2017年5月直接打到本人银行卡上。蒋星另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7月16日双方间的聘用协议，其中第二条第1点显示“每月基本薪酬为人民币伍万元（税后），享受公司五险一金”。蒋星表示，入职时跟水木动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谈报酬时拟了这样一份协议，一份公司盖章以后收走了，本人手中留存的这份没有盖章。证明工资为税后50,000元。2、2017年4月至同年6月期间考勤表复印件，显示2017年4月出勤19天、2017年5月出勤10天（病假11天打卡4天出差5天）、2017年6月出勤15天（打卡2天出差13天），均有蒋星本人签字。证明在此期间蒋星仍在工作。3、2017年4月18日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疾病证明单、2017年5月3日无锡市中医医院放射科X线检查报告单（急诊），证明蒋星2017年4月带伤工作，2017年5月病假11天。4、2017年5月22日蒋星与水木动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记录，证明入职时双方约定工资税前50,000元，后来调整为税后45,000元，另提供住房补贴、解决住房问题。水木动画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表示XX公司对员工的考勤方式是打卡，该考勤表并非原始考勤记录，且蒋星是水木动画公司派到常州项目唯一的人，其他都是常州项目的人，所有的考勤表都是蒋星经手的，2017年5月考勤表中蒋星的实际出勤天数一栏有明显涂改的痕迹，2017年6月蒋星根本没有出勤；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表示疾病证明单和检查报告单存在矛盾，即使是真实的，蒋星的考勤也是其可以自行决定的，包括病假；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施某在录音中并没有明确承认蒋星工资为税后50,000元，蒋星在辞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后就自动离职了，才会在录音中说自己失业了另外去找工作。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证意见如下：对水木动画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因均为水木动画公司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在蒋星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蒋星提供的证据1，因无水木动画公司盖章的原件，且水木动画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无原件，且非原始考勤记录，在水木动画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证据3，水木动画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因水木动画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2016年10月之前蒋星的工资发放情况来看，蒋星至XX公司工作前后实得工资金额并无明显变化，且均是每月固定发放，现水木动画公司主张蒋星要求支付的工资系常州项目盈利的情况下才有的奖励，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水木动画公司另主张蒋星月工资为税前50,000元，2016年10月前每月实得超过45,000元系采取分别由五家公司发放从而达到避税的手段，但未就双方有过税前工资50,000元的约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蒋星主张税后工资为45,000元，月均实得45,751元，并提供了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的工资单及其与水木动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故蒋星按2016年10月前水木动画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的月均实得金额45,751元主张工资差额，有事实依据，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水木动画公司主张为2017年4月27日，并提交了该日蒋星向水木动画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辞职申请书》予以证明，从申请书中蒋星辞去职务的理由及要求结算工资、报销、做好工作交接的内容来看，该申请书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此外，从蒋星前后两份辞职申请可见，其认可自己的职务就是水木动画公司执行总裁、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而其辞去的就是自己所担任的全部职务，庭审中蒋星也表示知道作为自己这样的高级职位，辞去职务之后肯定也会解除劳动关系的。况且，在2017年5月22日蒋星与水木动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的谈话中，用“失业”一词来描述自己当时的状态，说明其也是认可劳动关系已然解除，故蒋星现主张自己于2017年4月27日辞去全部工作职务后，仍继续工作至2017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水木动画公司关于劳动关系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水木动画公司据此要求不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8日工资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水木动画公司自愿支付蒋星工资至2017年4月止，与法无悖，还需按每月税后实得45,751元的标准补足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税后实得工资差额28,291元。经查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水木动画公司确实未按约定发放蒋星工资，且未发放的原因并非计算争议引起，故蒋星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水木动画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水木动画公司主张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水木动画公司对仲裁认定的经济补偿金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蒋星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服从，仲裁未支持其部分，因无执行内容，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表述。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水木动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星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差额28,291元；二、水木动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蒋星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024元；三、水木动画公司不支付蒋星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工资72,643.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事实：1、上诉人辞职后，XX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没有变更，仍然是上诉人;2、2017年6月20日，上诉人出席了为解决XX公司项目施工的联系会议，会议地点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XX镇XX室，并补充提交证据：会议纪要一份。被上诉人对事实1认可，对事实2不予认可。鉴于上诉人相关证据证明力不够，本院对上诉人补充对事实2不予采信，对事实1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首先，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4月27日向被上诉人提出辞职申请后，一直工作至2017年6月26日，但其提供的考勤表系复印件，且有涂改痕迹，也不能有效证明该期间所进行的工作内容;其次，上诉人在2017年5月22日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施某的谈话中，表述“我失业了”，二审庭审时上诉人表示此表述系调侃，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另外，法定代表人变更需经过法定的程序，上诉人虽然提出辞退，但在未变更前仍然是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即便作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有关必要的活动，也不是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所产生的相关费用或损失，也不属于工资范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6月26日期间的工资，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蒋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蒋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东和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徐 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