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4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凌，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寸辉，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小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谯莉娜，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添荣，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万冬，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杨凌因与被上诉人谯莉娜、一审被告万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杨凌不承担诉争150万元的还款责任，且不应承担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关于案涉款项，其中谯莉娜转账支付给刘某的150万元不是杨凌的借款；谯莉娜与杨凌对相关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杨凌不应支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应按年6%计算；一审判决对期内利息33906.6元重复计算，应予改判。 谯莉娜辩称，杨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冬未作陈述。 谯莉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凌、万冬向谯莉娜偿还借款本金2864795.3元；2.杨凌、万冬向谯莉娜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33906.6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86479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谯莉娜通过其卡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向杨凌卡号为43×××92的银行账户转款4次，分别转款200000元、200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2014年12月28日，谯莉娜再次通过其卡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向杨凌卡号为43×××92的银行账户转款5次，每次转款均为200000元。2014年12月3日，谯莉娜通过其卡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刘某卡号为43×××11的银行账户转款1500000元。 2015年1月9日，杨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谯莉娜现金于1、11月12日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2、11月28日壹佰万元整（1000000.00）3、12月3日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合计：肆佰万元整（4000000.00）于12月19日已归还400000.00（肆拾万元整）1月7日已归还900000.00（玖拾万元整）剩余部分连本带息共计3700000.00（叁佰柒拾万整）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借款人：杨凌。 2015年1月17日，谯莉娜通过其手机号155××××0777向杨凌的手机号138××××8868发送短信，短信内容为：“……你于2014年11月12日借款1500000（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转入你个人账户，于2014年11月28日借款1000000（壹佰万元整）此款转入你个人账户，于2014年12月3日借款1500000（壹佰伍拾万元整）此款你让我转入刘某个人账户……我现在只是让你确认借款时间而已，你看后说声时间金额正确就行了。”杨凌回复：“应该是正确的，反正都有转款凭证哈！” 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24日，杨凌通过其卡号为43×××92的银行账户向谯莉娜卡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转款，分别是：2015年1月7日转款900000元，2015年5月22日转款100000元，2015年12月9日转款5000元，2016年1月16日转款2000元，2016年2月5日转款10000元，2016年3月23日转款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款50000元。 2014年12月19日，案外人邹治坤通过其卡号为62×××66的建设银行账户向谯莉娜卡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转账400000元。 庭审中，杨凌认可其收到了谯莉娜支付的2500000元借款，并主张2014年12月19日案外人邹治坤转账支付的400000元是代其向谯莉娜的还款。谯莉娜认可收到杨凌于2015年1月7日转账的900000元和2014年12月19日邹治坤转账的400000元。 另查明，杨凌与万冬于1999年9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谯莉娜依据《借条》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杨凌抗辩《借条》上2014年11月28日的借款1500000元系利息不是借款，谯莉娜亦未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谯莉娜提供了其与杨凌之间的短信记录，故对于杨凌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冬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材料对谯莉娜主张的借贷关系提出抗辩，而谯莉娜能够说明《借条》出具的缘由及经过，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交付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谯莉娜已经初步完成其负有的举证责任，谯莉娜主体适格，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20日，借款到期后，杨凌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谯莉娜有权要求杨凌归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杨凌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其支付的1300000元都是归还的借款本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杨凌归还的13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在扣除借款利息后再计算已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故对于杨凌以双方未约定要求不计算借款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谯莉娜在庭审中自述其利息按照每日14492.8元计算，该利息明显已经超过了年利率36%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谯莉娜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算杨凌已经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杨凌于2014年12月19日偿还400000元中包含的利息部分，具体计算过程如下：1、第一笔借款1500000元的利息为：1500000元×0.36÷365天×37天（2014年11月12日至2014年12月19日）=54740元；2、第二笔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为：1000000元×0.36÷365天×21天（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19日）=20712元；3、第三笔借款1500000元的利息为：1500000元×0.36÷365天×16天（2014年12月3日至2014年12月19日）=23671元，以上合计99123元，即杨凌于2014年12月19日偿还的400000元中包含偿还利息99123元、包含偿还本金400000-99123=300877元。故，截至2014年12月19日，剩余的借款本金应为4000000元-（400000元-99123元）=3699123元。杨凌于2015年1月7日再次偿还900000元中，已归还的利息部分应为：3699123元×0.36÷365天×19天=69320元，故剩余的借款本金应为3699123元-（900000元-69320元）=2868443元。2015年1月7日之后，杨凌多次向谯莉娜转账归还了共计277000元，谯莉娜不予认可，但其没有说明该笔款项的性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不属于本案的还款，对于杨凌主张归还了277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对于谯莉娜主张按照年利率36%计算从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上述计算方式：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2868443元×0.36÷365天×13天=36779元，因谯莉娜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为33906.6元，属于减轻杨凌的债务负担，故对于谯莉娜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5年1月20日，现还款期限已到，杨凌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未就逾期利率作出约定，谯莉娜有权要求杨凌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谯莉娜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为2864795.3元，该金额低于2868443元，应视为谯莉娜自愿减轻杨凌的债务负担，对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按照上述计算方式：2864795.3元×0.24÷365天×n天=277000元-33906.6元，n=129天，自2015年1月21日起计算至第129天，即杨凌已归还截至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因此，对于谯莉娜主张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864795.3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逾期利息应以286479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5月30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杨凌与万冬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发生在杨凌与万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杨凌、万冬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凌与谯莉娜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系杨凌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案涉借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凌、万冬理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凌、万冬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谯莉娜偿还借款本金2864795.3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33906.6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286479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谯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凌申请证人刘某出庭，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杨凌拟证明案涉2014年12月3日的150万元转款不是杨凌向谯莉娜的借款。刘某陈述其与杨凌、谯莉娜为朋友关系，经常有通过她的账户走账的情况，其收到款项后就转给了第三人，但记不清楚转给了谁，也记不清楚是受谁委托过账。案涉款项不是刘某向谯莉娜的借款，与刘某无关。谯莉娜质证意见为刘某陈述案涉150万元不是刘某向谯莉娜所借，该款与刘某没有任何关系。而结合借条及短信内容，可以固定杨凌是该款的借款人，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定意见为：刘某陈述该款不是自己向谯莉娜的借款，未否认该款不是杨凌的借款，不能达到杨凌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150万元是否是杨凌向谯莉娜的借款、借款利息如何认定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150万元是否是杨凌向谯莉娜借款的问题。杨凌主张该款系刘某与谯莉娜之间的款项往来，自己并未向谯莉娜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杨凌向谯莉娜出具的案涉借条上却载明了包括该笔借款，且在谯莉娜发送短信确认时，杨凌回复“应该是正确的”，并未对该笔借款提出异议。证人刘某称该笔借款不是自己向谯莉娜的借款，并未否认不是杨凌的借款。杨凌称谯莉娜提交的短信存在删减，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杨凌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案涉150万元系杨凌向谯莉娜的借款。 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认定。2015年1月9日，杨凌向谯莉娜出具《借条》，载明总共借入400万元，已归还130万元，“剩余部分连本带息共计3700000（叁佰柒拾万整）于2015年1月20日归还”。杨凌主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不应当支付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也应按年利率6%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杨凌向谯莉娜借入400万元，在归还了130万元后，却自认仍欠370万元，其中的差额100万元应视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在借条中，杨凌自书“连本带息”，可见案涉借款确有利息。故本院认定双方对案涉借款确有利息约定。杨凌借款初始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出具借条时间为2015年1月9日，案涉借款本金400万元，本息合计却高达500万元，谯丽娜提供了借款本息计算清单，显示案涉款项的年利率高达164.4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因案涉借款利率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计算杨凌已经支付的截止2015年1月20日的期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如前所述，案涉双方借款期内的利率高达164.46%，且未就逾期利率作出约定，谯莉娜要求杨凌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案涉双方均确认，在借款到期日2015年1月20日后，杨凌多次向谯莉娜转账还款共计277000元。一审法院对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36%，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在双方对还款本息情况未作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杨凌的还款情况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计算方法及得出的金额也无异议，即杨凌尚欠谯莉娜借款本金2864795.3元，利息归还至2015年5月29日，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已查清，杨凌期内利息已归还完毕，却依然判决杨凌承担期内利息33906.6元，该判项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 二、杨凌、万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谯莉娜偿还借款本金2864795.3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2864795.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谯莉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01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后续公告费300元，由谯莉娜负担647.66元，杨凌、万冬共计负担35072.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0元，由杨凌、万冬负担29342.34元，谯莉娜负担64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吴 爽 审 判 员  龙小丽 审 判 员  魏云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聂彪峰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