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27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为路，男，1971年2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代理人：林洪祥，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市岚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岚山东路501号。 法定代表人：郑培晋，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申为路因诉日照市岚山区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岚山区渔业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行终4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孙江、审判员李纬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岛海事法院一审查明，本案所涉及“鲁岚渔61615”、“鲁岚渔61616”两艘渔船，主机功率均为300千瓦，登记船舶所有人为申为路。2012年11月12日，申为路与案外人霞浦正冠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该两艘船卖与霞浦正冠公司，两艘船舶总价为4036000元；2012年度燃油补贴款归申为路，2012年以后归霞浦正冠公司；交船时间在2013年1月10日之前。2013年1月初，申为路将涉案渔船交付霞浦正冠公司。根据《山东省海洋捕捞渔船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购置渔船必须经渔船所在地县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省内跨市购置还需市级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跨省卖出需经省渔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出具《山东省海洋捕捞渔船买卖过户证明》后，买卖双方方可签订买卖合同。跨省卖出渔船的，须逐级报省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出具同意船网工具指标跨省转移证明。申为路与霞浦正冠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前，未按上述规定办理跨省买卖船舶的相关手续。 因福建省出台闽海渔[2012]208号规定，暂停受理外省渔船的买入受理、审核工作。霞浦正冠公司申请办理涉案渔船的跨省过户手续未被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批准。 2014年6月9日，山东省海洋与渔业厅向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出具编号为（鲁）船网（2014）ZY-100021/100022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同意该对渔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随船转移至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同日，注销了该对渔船的捕捞许可证。2014年7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开具编号为(农)船网（2014）Y-100124/100125号的《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霞浦正冠公司可以办理涉案渔船过户的检验、登记和捕捞许可证。2015年3月24日，霞浦正冠公司取得了涉案渔船的所有权登记证书，船名号为“闽霞渔08131”、“闽霞渔08132”。4月13日，取得该对渔船的捕捞许可证。 还查明，2014年初，申为路所在的西潘家村村委统一组织安排申报2013年度的渔业油价补助金时，申为路就涉案渔船的油价补助金进行了申报。申为路在填写《中央财政国内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报表》中“是否正常从事捕捞生产活动”、“5名渔民代表签字”两栏空缺。岚山区渔业局经审核，认定涉案渔船已在2012年底私自卖至福建，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属于有证无船，应扣除全年的渔业油价补助金。申为路对岚山区渔业局在《中央财政国内捕捞渔船油价补助申报表》中油价补助金扣减100%的认定拒绝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为路以岚山区渔业局未按规定向其发放渔业油价补助金为由提起的行政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申为路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2.申为路是否符合申领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条件。 1.关于申为路的起诉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中，2014年初岚山区渔业局安排西潘家村村委组织申报2013年度的渔业油价补助金时，申为路是涉案两艘渔船的登记船舶所有人。根据《渔业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的规定，油价补助资金是由中央财政预算安排的，用于补助渔业生产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而设立的专项资金。根据该规定，每一年度终了后，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应组织符合申请条件的渔业生产者填报补助申请表，对补助申请表进行初核、汇总，并对渔业生产者的补助申请资格进行公示。公示结束后，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应进行补助用油量测算，并于2月底前将补助年度内国内捕捞机动渔船、养殖机动渔船统计和补助用油量测算情况逐级报送省级渔业主管部门，抄送同级财政、审计部门。由此可见，岚山区渔业局是负责组织渔业油价补助金的申报、初核、汇总的渔业主管部门，其实施的组织申报、对申报者的初核、汇总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申为路作为船舶登记所有人，有权对岚山区渔业局在组织渔业油价补助金的申报、初核、汇总过程中作出的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 2.申为路是否符合申领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条件。根据《暂行办法》第五条“补助对象应当符合以下条件”第二项的规定，国内海洋捕捞机动渔船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并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大中型渔船应当填写捕捞日志。国内海洋捕捞渔船纳入全国海洋捕捞渔船船数和功率总量控制范围，并纳入全国数据库管理。申为路在申报渔业油价补助金时，在“是否正常从事捕捞生产活动”、“5名渔民代表签字”两栏中，未填写内容。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申为路已于2013年初将涉案船舶交付给霞浦正冠公司，申为路在申报渔业油价补助金时，没有渔民证明其正常从事捕捞生产活动，申为路也未提交涉案渔船的捕捞日志、进出港签证等可以证明其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的证明材料，因此不符合渔业油价补助金的补助条件。 岚山区渔业局在对涉案渔船申报渔业油价补助金的审核时，认定“有证无船”，究其原因，是申为路在未办理审批手续，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与霞浦正冠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将涉案渔船交付给霞浦正冠公司；加之福建省海洋与渔业厅暂停外省船舶的买入受理、审核工作，导致两艘船舶处于所有权登记在申为路名下，而实际由霞浦正冠公司经营的状态；虽然涉案渔船按期缴纳了2013年度包括资源费（捕捞许可证记载的收费）、船舶检验费在内的各项税费，但因船舶休渔期未回船籍港停泊，也未按规定履行在福建休渔的手续，致使涉案渔船未能在船舶证书规定的日期进行年审，违反了《渔业船舶法定检验规则》的相关规定。由于上段所述原因，涉案渔船在2013年的整个年度均未能进入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程序中。即使申为路依该规定取得申报权，因其未能证明涉案渔船达到《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申报条件，涉案渔船亦不符合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发放条件。综上，申为路请求确认岚山区渔业局未向其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行为违法，判令岚山区渔业局依法履行向其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申为路的诉讼请求。 申为路不服，提起上诉。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岚山区渔业局未向申为路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以下简称《渔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捕捞作业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场所、时限、渔具数量和捕捞限额的规定进行作业，并遵守国家有关保护渔业资源的规定，大中型渔船应当填写捕捞日志。”《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补助对象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所从事的渔业生产符合《渔业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二）国内海洋捕捞机动渔船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并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大中型渔船应当填写捕捞日志。……”本案中，申为路虽然持有渔业船舶证书，但整个2013年度涉案渔船一直处于霞浦正冠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申为路仅凭涉案渔船保险合同和证人证言而无其他关于从事正常捕捞生产活动的证明材料相佐，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渔船在2013年度完成累计不低于三个月的捕捞生产活动，也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渔船在规定的作业场所进行捕捞作业，不符合申请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法定条件。又依照《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年度终了后，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应组织符合申请条件的渔业生产者填报补助申请表；内容包括国内捕捞机动渔船和养殖机动渔船、船主和养殖证基础信息、补助年度内是否正常生产作业、有无违反《渔业法》等法律法规情况等。”第十一条规定：“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对补助申请表进行初核、汇总；并对渔业生产者的补助申请资格进行公示，不少于5个工作日。”本案中，岚山区渔业局作为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在发放补助资金前应对补助对象是否符合申请条件进行审查，对补助申请表进行初核、汇总。因申为路不符合渔业油价补助金的申请条件，且其填报的补助申请表中“是否正常从事捕捞生产活动”、“5名渔民代表签字”两栏能够证明补助对象合法性与真实性的内容均为空缺，亦不符合审核通过的条件。因此，岚山区渔业局未向申为路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申为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申为路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认定事实错误。再审被申请人认定再审申请人“有证无船”，一、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明显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3.诉讼程序错误。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渔船进行了捕捞活动、出海时间不低于三个月、在规定的作业场所进行捕捞作业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不符合申请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法定条件，明显违背了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诉讼程序运用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岚山区渔业局未向再审申请人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行为违法，判令岚山区渔业局依法向再审申请人履行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问题是，申为路是否符合申请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条件。《渔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从事捕捞作业的单位和个人，必须按照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场所、时限、渔具数量和捕捞限额的规定进行作业，并遵守国家有关保护渔业资源的规定，大中型渔船应当填写捕捞日志。”《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补助对象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所从事的渔业生产符合《渔业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二）国内海洋捕捞机动渔船持有合法有效的渔业船舶证书（证件），并在一个补助年度内从事捕捞生产活动时间累计不低于三个月。大中型渔船应当填写捕捞日志。……”第十条规定：“年度终了后，县级渔业主管部门应组织符合申请条件的渔业生产者填报补助申请表；内容包括国内捕捞机动渔船和养殖机动渔船、船主和养殖证基础信息、补助年度内是否正常生产作业、有无违反《渔业法》等法律法规情况等。”本案中，申为路虽然持有“鲁岚渔61615”、“鲁岚渔61616”两艘涉案渔船的渔业船舶证书，但涉案渔船已于2012年11月12日卖给霞浦正冠公司，并于2013年1月初交付，整个2013年度涉案渔船一直处于霞浦正冠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之下。虽然申为路提供了涉案渔船的保险合同和证人证言，但其不能证明涉案渔船在2013年度完成累计不低于三个月的合法捕捞生产活动，不能证明涉案渔船符合《渔业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必须按照捕捞许可证关于作业类型、场所”等进行捕捞作业。而申请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法定条件是，申请者所从事的渔业生产须符合《渔业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因申为路不符合申请渔业油价补助金的法定条件，岚山区渔业局未向其发放2013年度渔业油价补助金并无不当，申为路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申为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申为路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振宇 审判员  孙 江 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