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经济开发区漳州市西站高速引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王卫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琅，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苹，福建大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友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后垅新村**楼**101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传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依顺，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友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北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友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友丰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的五次汇款计205480元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是不当得利构成的核心要件。首先，友丰公司汇款银行交易记录中汇款用途并未明示该款系为陈传光个人代付货款，故只能证明双方存在五次汇款交易行为，至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需进一步查明。其次，主张不当得利一方应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友丰公司应举证证明自己因意志以外原因丧失利益或对利益失去控制，或举证证明友丰公司在“为陈传光个人代付货款”目的下，给付发生财产转移后，这种转移事后不被认可。第三，没有合法依据或法律关系的证明责任在于友丰公司一方，而一审中，友丰公司尚未完成这一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进而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明显错误。二、本案友丰公司五次汇款行为的法律定性。1.有代陈传光付款相关记载，但汇款凭证却无载明汇款用途；2.代付后，因大北农公司不认可其为代陈传光付的款，汇款目的不能实现。故友丰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一审中，友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汇款目的，且另案生效法律文书亦不认可该代偿行为。三、双方存在买卖饲料的合同关系。一审中，大北农公司提供的《周转金需求申请表》充分证明双方就购买饲料和赊售存在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大北农公司与陈传光之间的《专营服务事业伙伴合作协议书》和《周转金协议》约定不同，不能把法人和自然人混同。 友丰公司辩称：大北农公司与陈传光之间订有《专营服务事业伙伴合作协议书》，大北农公司将饲料供给陈传光，陈传光有欠大北农公司货款。（2017）闽0602民初1788号生效判决确认陈传光共欠大北农公司19万多，讼争款正是友丰公司为陈传光垫付的货款，但大北农公司不认可垫付事实。汇款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既然该款不作为垫付款，那么就应当是大北农公司的不当得利。 友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北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054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友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传光。2013年6月30日，友丰公司分五次向大北农公司转账汇入49500元、49500元、49500元、49500元和7480元，合计205480元。大北农公司在2016年间曾起诉陈传光，请求陈传光偿还其货款355073.26元。在该案中，陈传光主张本案讼争汇款205480元系用于偿付其所欠大北农公司的货款，但大北农公司在该案中不予认可，并认为友丰公司与陈传光系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二者财产及债务不能混同，友丰公司的汇款行为并不等同于陈传光个人的还款行为。该案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06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因陈传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指示友丰公司转账给大北农公司205480元，故未将该款认定为陈传光向大北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未将该款用于冲抵陈传光所负货款债务。大北农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一份《周转金需求申请表》，但该表所体现的是陈传光向大北农公司申请周转资金1500000元，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相关交易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陈传光虽系友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者系属不同法律主体，在未得到相关权利义务人确认的情况下，两者之间各自的行为并不能混同认定而对对方产生法律效力或约束。在陈传光与大北农公司货款追索诉讼中，大北农公司并不认同讼争的205480元系属陈传光向大北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未将该款用于冲抵陈传光所负货款债务，故讼争的205480元属友丰公司与大北农公司之间法律关系争议标的。本案中，友丰公司以大北农公司占有讼争的205480元属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该款项，因其已举证证明其有转账205480元至大北农公司的账户，应认定其已尽相应举证责任，大北农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占有该款的合法依据。本案中，大北农公司仅提供一份《周转金需求申请表》，但该证据所体现的是陈传光向大北农公司申请周转资金1500000元，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相关交易法律关系，大北农公司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后果。友丰公司请求大北农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20548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大北农公司并应自友丰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友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大北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友丰公司205480元，并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友丰公司。案件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由大北农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大北农公司对“未将该款认定为陈传光向大北农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未将该款用于冲抵陈传光所负货款债务”和“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相关交易法律关系”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讼争款有无作为陈传光支付的货款并用于冲抵陈传光所负货款债务。经核对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闽06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其认定陈传光所欠货款数额和实体处理结果均未将讼争款计入，故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双方是否存在相关交易法律关系。经审查大北农公司提供的《周转金需求申请表》，该表仅能证明陈传光与大北农公司之间存在一定法律关系，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大北农公司二处异议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判断是否是不当得利的核心要件是，当事人所取得的利益有没有法律根据。因“没有法律根据”具有消极性，不属证据证明内容，客观上无法举证，故主张对方“没有法律根据”的当事人，在已举证证明对方取得利益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已尽到举证责任。基于这一原理，如果该当事人的相对方不主张并举证“有法律根据”作为抗辩，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友丰公司主张大北农公司取得讼争款“没有法律根据”，且双方对大北农公司已取得讼争款无争议，故大北农公司应负“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大北农公司仅举证《周转金需求申请表》，如前所述，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系大北农公司取得讼争款的法律根据，故大北农公司并未完成其应尽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大北农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大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漳州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李 凌 审判员 翁艺晖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黄兴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