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7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尚卓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南路7号。 法定代表人：上官曦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厚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南街117号世界贸易中心A幢21楼E室。 法定代表人：张桂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鲲，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梅，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赛尚卓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厚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普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厚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塞尚公司与厚普公司并未就四川裕承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达成协议，不应支付涉及裕承公司的尽调费用15万元；厚普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交重庆盘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溪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且至今未开具盘溪公司尽职调查的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厚普公司无权请求赛尚公司支付盘溪公司的尽调费用12.5万元；案涉两宗尽职调查不应在同一件案件中作出处理，一审法院未追加廖红梅、上官红东、盘溪公司参加诉讼，相关案件事实未查清。 厚普公司辩称，赛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厚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尚公司支付厚普公司尽职调查费用27.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6月24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30日起以2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律师费2万元由赛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外人上官红东系赛尚公司股东，并担任赛尚公司监事，廖红梅系厚普公司总经理，上官红东与廖红梅系同学关系。 二、2016年5月31日，上官红东通过名为“青桐”的142×××＠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向廖红梅的958×××＠ｑｑ.ｃｏｍ电子邮箱发送《赛尚卓信收购裕承股权的谅解备忘录【正式版】》。邮件显示该邮件来自王照东，王照东发送给上官红东，再由上官红东转发给廖红梅。邮件内容为赛尚公司与兰罡、叶安军就赛尚公司收购兰罡、叶安军所拥有的裕承公司的100%股权事宜达成的协议，该备忘录中赛尚公司与兰罡、叶安军对目标股权，交易价格、付款进度、尽职调查等内容达成了初步意向，其中对尽职调查进行了较详细的约定，并要求赛尚公司在签署备忘录5日内，向裕承公司派出尽职调查团队，展开调查工作，10个工作日内完成调查。另查明，王照东系赛尚公司之股东。 三、2016年6月5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邮件。该邮件包含两个附件，附件1为《财务尽职调查时间的沟通意见函》，附件2为《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2016年6月14日，裕承公司向厚普公司出具《尽职调查的管理层声明书》并加盖公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罡在声明书上签章。2016年6月24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内容为《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报告》（报送稿）的邮件。2016年6月27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内容为《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的邮件。 四、2016年10月14日，厚普公司、赛尚公司以及盘溪公司三方签订《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协议约定赛尚公司欲收购盘溪公司股权，赛尚公司及盘溪公司委托厚普公司对盘溪公司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并在此基础上出具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厚普公司需依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中国注册会计师职业道德准则等规定开展尽职调查工作，就赛尚公司及盘溪公司所委托的事项进行现场调查，按时出具调查报告，保证报告的真实合法，并如实反映被调查公司的情况。合同约定费用总额为25万元，由赛尚公司及盘溪公司各负担12.5万元，其中赛尚公司付款时间为提交调查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合同还约定如赛尚公司无故拖延付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盘溪公司应负担的12.5万元已向厚普公司支付。该份合同除合同当事人、有关时间与服务费用之外的内容与2016年6月27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的《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载明的尽职调查费用为15万元，但该合同仅出现于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的邮件中，厚普公司、赛尚公司并未签章。 五、2016年11月29日，廖红梅通过电子邮件向上官红东发送盘溪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同日，廖红梅通过微信向上官红东进行了告知，微信内容为：上官，报告最终版已发“青桐”邮箱，请查收。上官红东回复：收到。 六、2017年1月5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你老人家这次说的话又没有兑现，请你将咨询费尽快支付给我。上官红东通过语音回复“付付付，刚刚申请了600多万，可能11号就会到账，到了就给你支付”。此后，廖红梅多次通过微信向上官红东催款。2017年2月24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内容为“上官，请把钱支付给我，你一次次食言，让人匪夷所思，摸不着头脑”。上官回复“已经将支付清单给庞会计，庞会计已经在准备转了”。2017年2月27日、28日，廖红梅两次催款，上官回复“庞会计这两天守着评估公司拿确认函，昨天没有转款，明天办，请谅解”。2017年3月2日，上官红东向廖红梅转发了上官红东与“庞会计”微信聊天的截图，“庞会计”向上官红东询问“共1100万，其中廖总27.5万是这样吗？”，上官红东向“庞会计”回复“是的，辛苦了”，“庞会计”收到该短信后立即回复“收到”。2017年3月3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请在今天将27.5万元财务尽职调查咨询费支付给我”；上官红东回复“收到，刚刚问了庞会计，今天可以办理好”。当天下午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经过漫长的等待，钱终于还是没有收到，请在下周一之前将27.5万元咨询费（裕承公司咨询费15万元和盘溪公司咨询费12.5万元转至廖红梅银行账户）”。2017年3月6日，廖红梅再次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请将27.5万元咨询费支付给我”，上官红东回复“放心！一定尽快支付！”当日，上官红东向廖红梅发送手机短信，内容较长，摘录如下：“红梅您好！请息怒……诸事不顺导致延误您的费用，也请你多担待”2017年3月7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内容较长，摘录如下：“昨天短信已阅。……念及同学之谊，也应你昨日短信之意，请在3月15日前支付咨询费27.5万元，届时如仍未付款，我们将启动司法程序”，上官红东回复：“收到！”。2017年3月15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今日没有收到27.5万元，请把钱支付给我们！！！”。上官红东回复“红梅，放心……争取下周一二支付给你”；2017年3月31日、4月1日廖红梅再次通过微信催款，上官红东回复“红梅，公司这边没有付出，肯定有原因，但一定是我方的错”。2017年4月18日，廖红梅通过微信要求上官红东按照约定把裕承公司的尽职调查合同和27.5万元付款时间承诺函邮寄给廖红梅。上官红东回复“红梅，延一天寄出”。此后至2017年4月26日，廖红梅多次通过微信催促上官红东邮寄合同及承诺函。2017年5月15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微信：“上官，27.5万元咨询费催收函已发送至你“青桐”邮箱请及时通过电子邮件回复。上官红东回复：“收到”。此后，廖红梅继续通过微信向上官红东催款直至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厚普公司、赛尚公司签订的《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盘溪公司）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厚普公司已将工作成果交予赛尚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赛尚公司应当诚实信用的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对价12.5万元。赛尚公司辩称调查报告没有会计师签名，也没有会计师事务所的签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厚普公司需依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国注册会计师职业道德准则》中等规定开展尽职调查工作……，不能得出调查报告必须有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签章的结论。尽职调查报告仅为赛尚公司收购第三方公司股权时，为了解第三方财务状况作参考之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此种调查报告需要会计师、会计师事务所签章。更重要的是廖红梅本身就是会计师，如赛尚公司需要签章，直接向廖红梅提出即可，但赛尚公司从未提出过，也从未以调查报告需要会计师签章为由而拒绝付款，赛尚公司在庭审中首次提出该抗辩理由，明显系赛尚公司逃避债务之托词。综上，对赛尚公司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赛尚公司辩称，厚普公司未开具发票故不同意支付对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然约定赛尚公司在付款时，厚普公司需同时开具发票，但赛尚公司不得以该约定拒绝支付合同对价。这涉及到对于同时的理解问题。在商事活动中，赛尚公司必须先支付对价，交易真实发生以后，厚普公司方能出具发票，这是开具发票的基本原则。故合同约定的同时应当理解为即时，即赛尚公司支付款项后，厚普公司应当立即开具发票。赛尚公司付款必然在先，厚普公司开具发票必然在后，赛尚公司以厚普公司未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还需要说明的是商事活动中收款方开具发票系应然，系必须，否则违法。商事主体不能对是否开发票予以约定，亦不能将开具发票约定为付款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厚普公司、赛尚公司未签订《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裕承公司），那么厚普公司、赛尚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合同关系。 对此，厚普公司陈述如下：廖红梅与上官红东系同学关系，上官红东知道廖红梅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故上官红东与赛尚公司另一股东王照东于2016年5月13日约见了廖红梅，就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事宜进行初步沟通。2016年5月30日，上官红东再次约见廖红梅就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事宜进行了更详细的沟通，廖红梅报价15万，上官红东没有提出异议。因为谅解备忘录约定十个工作日之内必须出具调查报告，时间紧张，上官红东非常着急，廖红梅就直接带队进场开始尽职调查工作，而没有先签订合同，此后廖红梅于2016年6月5日、6月27日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合同给上官红东，要求签订合同，但赛尚公司均未签。 赛尚公司对此未作出陈述，仅辩称双方未签订裕承公司尽职调查协议，厚普公司主张支付15万元尽职调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询问赛尚公司是否有收购裕承公司的意向，赛尚公司以不知道未由，拒绝回答。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结合已查明事实认为厚普公司之陈述符合常识常情常理，且部分事实有证据予以印证，对比赛尚公司消极陈述的态度，厚普公司陈述可信度明显较高，一审法院对厚普公司所陈述的基本事实予以采信。同时，以下理由足以让一审法院确信厚普公司、赛尚公司之间已建立事实合同关系：1.上官红东作为赛尚公司之股东、监事主动将《赛尚卓信收购裕承股权的谅解备忘录【正式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厚普公司之总经理廖红梅；2.备忘录明确约定赛尚公司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派员对裕承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厚普公司已实际完成尽职调查工作，若裕承公司没有与赛尚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裕承公司不可能同意赛尚公司所委派的厚普公司进入裕承公司，获取裕承公司财务资料完成尽职调查工作，裕承公司更不可能向厚普公司出具《尽职调查管理层声明书》；3.通过廖红梅收到的备忘录邮件可以发现该备忘录系赛尚公司另一股东王照东发送给上官红东，上官红东再转发给廖红梅的；4.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赛尚公司询问是否有收购裕承公司意向，但赛尚公司以不知道为由拒绝回答，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赛尚公司至少有两名股东参与收购裕承公司股权，没有任何证据让一正常理性人怀疑上述两名股东违背公司意愿，私自以赛尚公司公司名义收购裕承公司，厚普公司已按备忘录完成对裕承公司的尽职调查工作，赛尚公司已实际享有该工作成果，一审法院确信赛尚公司具有收购裕承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从上官红东与廖红梅之间产生的与财务尽职调查相关的大量往来邮件、手机短信、微信记录以及盘溪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一审法院确信上官红东系赛尚公司之代表，其有权代表赛尚公司对财务尽职调查事宜对外进行磋商、确定价格、接受尽职调查成果。上官红东两次收到廖红梅发送的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均未提出异议，且上官红东从未对合同价款提出过异议。由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27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的《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即为厚普公司、赛尚公司关于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所达成的合同，该合同对价为15万元。 关于利息。因厚普公司、赛尚公司双方均未在《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上签章，合同生效时间难以确定，由此导致付款时间难以确定（协议约定：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正式沟通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5%，提交报告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5%）。一审法院依据能确定的时间点（提交报告之后三个工作日）作为赛尚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的时间。厚普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向赛尚公司提交裕承公司调查报告，赛尚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6月29日前向厚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万元。赛尚公司无故拖延，导致厚普公司资金利息损失，赛尚公司应当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盘溪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约定赛尚公司需在厚普公司提交调查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款，如赛尚公司无故拖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厚普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赛尚公司提交了盘溪公司尽职调查报告，赛尚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5日前支付价款，赛尚公司无故拖延应当从2016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厚普公司放弃违约金转而主张同样金额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厚普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赛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厚普公司支付尽职调查费用2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6月29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5日起以27.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厚普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厚普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1.赛尚公司与裕承公司签订的《关于裕承保险代理公司股权收购的谅解备忘录》，拟证明赛尚公司有收购裕承公司的意向，且根据该备忘录赛尚公司需向裕承公司派驻尽职调查人员；2.赛尚公司与裕承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拟证明赛尚公司实际使用了厚普公司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3.照片及邮件截图共2张，拟证明赛尚公司使用了厚普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后，与裕承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4.裕承公司股东兰罡、叶安军出具的《关于成都厚普对四川裕承进行财务尽职调查的相关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厚普公司受赛尚公司委派对裕承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并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完成了赛尚公司的委托事项。赛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赛尚公司与裕承公司之间有收购的意向；对第2-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证明赛尚公司确有收购裕承公司的意向，且该备忘录第7项“尽职调查和排他期”中，有赛尚公司派出尽职调查团队的约定，与厚普公司的陈述及一审查明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第2组证据，因该协议存在缺损，无赛尚公司的签章，赛尚公司也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3组证据，厚普公司不能证明照片中盖章人的身份，也不能证明其正在捺印的协议与本案有关。邮件截图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邮件里也没有尽职调查的相关内容，且赛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否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第4组证据，附有裕承公司股东兰罡和叶安军的身份信息和签名，且裕承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赛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却无合理依据予以支持，该情况说明能证明赛尚公司委托厚普公司对裕承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赛尚公司使用了厚普公司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履行了协议事项，与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赛尚公司拟收购裕承公司，遂于2016年5月25日与裕承公司签订案涉备忘录，备忘录第7项“尽职调查和排他期”中，载明了赛尚公司向裕承公司派出尽职调查团队的相关约定。同年5月31日，厚普公司受赛尚公司委托对裕承公司开展了尽职调查工作。厚普公司出具尽职调查报告后，7月5日，赛尚公司使用厚普公司提供的尽职调查报告向裕承公司发出《关于对股权收购尽职调查报告意见询问函》，7月8日，裕承公司就该函作出回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赛尚公司是否应向厚普公司支付案涉裕承公司和盘溪公司尽职调查费用，一审法院是否应将本案分案审理并追加廖红梅、上官红东、盘溪公司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赛尚公司是否应向厚普公司支付案涉裕承公司尽职调查费用的问题。赛尚公司拟收购裕承公司，并与裕承公司签订案涉备忘录，裕承公司全体股东出具情况说明，加盖裕承公司公司印章，证明厚普公司受赛尚公司委托对其开展了尽职调查并出具报告，赛尚公司使用该尽职调查报告后向裕承公司发出《关于对股权收购尽职调查报告意见询问函》。2016年6月5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邮件，该邮件包含两个附件，附件1为《财务尽职调查时间的沟通意见函》，附件2为《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2016年6月24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内容为《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报告》（报送稿）的邮件。2016年6月27日，廖红梅向上官红东发送内容为《四川裕承财务尽职调查合同》的邮件，上官红东对上述邮件均未提出异议，且在后期与廖红梅的微信联系中，上官红东反复保证会及时支付裕承公司的尽职调查费用。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厚普公司受赛尚公司委托完成了对裕承公司的尽职调查，并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赛尚公司对该尽职调查报告和签约意向亦未提出异议。赛尚公司主张并未授权上官红东处理案涉裕承公司尽职调查事宜，且未与厚普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从上官红东与廖红梅之间产生的与财务尽职调查相关的大量往来邮件、手机短信、微信记录，结合盘溪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签订及履行过程，和上官红东在赛尚公司公司中的职务来看，可以确信上官红东系赛尚公司之代表，其有权代表赛尚公司对财务尽职调查事宜对外进行磋商、确定价格、接受尽职调查成果。上官红东两次收到廖红梅发送的裕承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均未提出异议，且上官红东从未对合同价款提出过异议。赛尚公司主张廖红梅与上官红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不真实，却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赛尚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裕承公司的尽职调查费用为15万元，赛尚公司应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赛尚公司应按约向厚普公司支付案涉裕承公司尽职调查费用及相应利息。 关于赛尚公司是否应向厚普公司支付案涉盘溪公司尽职调查费用的问题。赛尚公司认可与厚普公司签订了盘溪公司《财务尽职调查协议书》，也认可收到了盘溪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但主张厚普公司提供的该报告没有会计师签名及会计师事务所的签章，违反了合同约定，故不应支付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协议中并无对报告需要会计师签名或加盖会计所签章的特别约定，也没有若无上述签章则不支付费用的条款；其次，尽职调查是公司间收购时的自愿行为，尽职调查报告是对拟被收购对象的综合评估，该报告是供拟收购方参考之用，无需在相关有权机关备案，也没有法律法规要求必须加盖会计师或会计所签章的强制性规定；再次，赛尚公司主张因该报告无会计师或会计所的签章，导致其收购失败，却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最后，案涉盘溪公司的尽调协议约定尽职调查费用由盘溪公司与赛尚公司各担一半，盘溪公司已向厚普公司支付了12.5万元，可以印证厚普公司已经完成了协议约定的尽职调查义务，且该报告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法规的要求并被实际使用。故对赛尚公司关于案涉报告没有会计师或会计所签章就不应支付尽职调查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赛尚公司主张厚普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故不应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在商事活动中，开具发票是收款方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不属于当事人自由约定的范畴；案涉双方在协议中对付款与开具发票虽约定为同时，但现实经济交往中先付款后开票才是常态，且厚普公司也明确表示在赛尚公司付款后会立即出具发票，故赛尚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赛尚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以12.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提供服务的主体是厚普公司，接受服务的主体是赛尚公司。案涉的两宗尽职调查对象虽然不同，但只是服务具体内容的差异，不影响本案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认定。且案涉两宗尽职调查均产生与厚普公司与赛尚公司之间，双方的联系人均为廖红梅与上官红东，赛尚公司主张应将本案拆分为两个案件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事实，本案并无追加廖红梅、上官红东、盘溪公司的必要，故本院对赛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赛尚卓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5元，由赛尚卓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爽 审 判 员  魏云霞 审 判 员  龙小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聂彪峰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