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7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星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国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季金婷，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住，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div> 法定代表人楼东江，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傅国启，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岭下镇iv> 法定代表人徐秀，镇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宋跃辉，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丰琪，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佩珊，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芷源，男，194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土地出让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盛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星亮及委托代理人朱国勇、季金婷，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金华市国土局）的行政负责人傅国启及委托代理人洪友红，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岭下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宋跃辉及委托代理人丰琪、朱佩珊，原审第三人周芷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疑难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审理完毕，本院经报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6日，岭下镇政府（甲方）、龙翔门业（乙方）与周芷源户（丙方）签订《房屋补偿协议书》，为加快岭下工业功能区开发，需要拆除有关农户房屋，经甲、乙、丙协商订立以下协议：拆除丙方房屋，乙方补偿玖万元。甲方给予丙方无偿在岭下镇安置小区内落实屋基180㎡，协议签订后7日内丙方必须将房屋腾空交付给乙方，拆除后3日内，由甲方落实丙方丈量屋基。后，由镇里安排周芷源于2009年9月底建成房屋一层，2010年建成三层，2014年建成4层半。2009年12月28日，岭下镇政府向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出具《承诺书》，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待出让土地（岭下商住1号地块）经省政府批准同意办农转用及土地征收，涉及我镇岭三村，该地块土地征收及构筑物、青苗补偿等已全部到位，已落实被征地农民失地保障。我镇承诺在土地正式成交前完成附着物清理工作，保证一通一平，及时交付土地。若因政策处理不到位引起上访、纠纷等问题由我镇负责。后，金华市国土局对该地块挂牌公开出让并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2010年3月5日，绿盛房产公司竞得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330国道以南工业区块北侧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3月11日，金华市国土局（出让人）与绿盛房产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宗地总面积34195.7平方米，出让价款37991422.70元，每平方米1111元，合同签订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出让价款，出让人同意在受让人付清全部出让金后30日内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规定的土地条件：（一）、场地平整达到——；周围基础设施达到——；（二）现状土地条件——。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0年12月11日之前开工，在2012年6月11日前竣工。受让人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照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支付违约金，土地使用年限自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出让人延期交付土地超过60日，经受让人催告后仍不能交付土地的，受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出让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并退还已经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其余部分，受让人并可请求出让人赔偿损失。后，绿盛房产公司于2010年7月1日付清了土地出让金37991422.7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685684.97元。2010年7月15日，岭下镇政府（甲方）、绿盛房产公司（乙方）、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丙方）签订了《土地交付备忘录》，该备忘录载明，根据甲方申请，国土部门挂牌出让了位于岭下镇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乙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0年6月10日前交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确认，实际已于2010年6月8日将宗地实际交付乙方，乙方对该宗地的四至范围、面积、土地条件和交地时间没有异议，同意接收。2010年8月2日，金华市国土局为绿盛房产公司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34195.70㎡，绿盛房产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因地块政策处理问题，绿盛房产公司多次向金华市国土局、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岭下镇政府提交报告、请示，反映尚未交付地块有一座五层民房未拆迁，土地权属不清，土地证无法分割，要求尽快完成拆迁工作，将土地交付，办理土地证分割事宜，办理土地权证分户确权登记。2014年5月13日，岭下镇主要领导、金华市国土局、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工作人员、绿盛房产公司工作人员就“岭南花园”地块问;地块问题在岭下镇镇政府会议室召开会议产公司表示基本意见是要地，不要地公司顾虑已签订的户主，矛盾无法解决。岭下镇政府表示要地，镇里会全面做工作。最终意见：该地块已建设部分先分割办证，未建部分暂不分，下步与镇里协商后再做定论。2014年2月26日，绿盛房产公司向金华市国土局申请土地证分割登记，《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分割审查表》说明一栏载明，该地块实际用地面积34195.70平方米，建筑占地10102.6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45535.86平方米。经审核，该地块用地范围符合出让合同红线，密度未超过合同约定，容积率不足1.4，本次分割有32870.5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随房转移，剩余1325.12平方米使用权面积总证做回。登记中心经办意见为：经审核，地块东，地块东南侧用地被**镇政府安置房占用需要处理割后还有156.2平方米建筑占地可以建设，建议报金东国土分局审定，本次分割登记后剩余土地处理也请分局一并提出意见。地籍处。地籍处审查意见为分割因地方有一幢安置房被搁置，经协调安置房处置金东岭下镇负责解决。分割审核意见附后，302套房屋占地10102.65㎡分割，未分割面积22769.93㎡不发证。原证注销，剩余面积1325.12㎡因有建筑物未处置完毕不予登记，待处置完毕后再办理登记（金东分局不肯签署意见，但有协调会议记录），局领导意见为同意。后原证被注销，该宗土地完成了商品房分割登记。2015年7月7日，绿盛房产公司向金华市国土局发出《关于尽快解决岭下镇岭南花园项目土地遗留问题的报告》，认为该地块内至今遗留一座民房未拆迁，部分土地未交付，要求根据出让合同约定对企业进行赔偿，并承担一切损失。2015年10月12日，绿盛房产公司向金华市国土局发出《要求履行交付土地义务的函告》，认为金华市国土局在多次催促后尚有1325.12㎡土地因政策处理不到位无法交付，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要求金华市国土局在收函后10日交付未交付的土地，逾期有关涉及该部分土地的合同解除，并追究金华市国土局的违约、赔偿责任。2016年4月25日，绿盛房产公司向金华市国土局、岭下镇政府发出《关于岭南花园未交付土地赔偿问题的报告》，认为金华市国土局、岭下镇政府在土地交付过程中，因出让红线范围内土地被农房占用房基未及时交付，导致原规划批准的两个单元房屋无法建设，公司未能及时拿全土地，给绿盛房产公司造成了极大损失，恳请金东区委、区政府和市国土局督促有关部门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返还公司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契税、规费和滞纳金等相关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华市国土局是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交付的义务。《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受让人付清全部出让金后30日内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宗地应达到本条第（二）项约定的“现状土地条件”。关于如何理解土地现状交付的问题，出让合同对其概念和内涵未作具体解释，双方当事人对其理解有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原则，结合交易习惯，现状土地条件应理解为签订合同时的土地现状条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第八条其他事项中明确，本次出让宗地以现状出让，有关具体情况可以向金华市国土资源局金东分局和金东区岭下镇人民政府垂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需知》第十一条第（一）款注意事项中也明确，申请人须要全面阅读有关挂牌文件，如有疑问可以在挂牌活动开始日前书面或口头方式向我局咨询。申请人可到现场勘测挂牌出让地块，申请人一经受理确认后，即视为竞买人对挂牌文件及地块现状无异议并全面接受，并对有关承诺承担法律责任。绿盛房产公司参加竞拍并最终竟得该宗地，应当知道案涉宗地以现状出让，应对宗地现状了解。结合绿盛房产公司、金华市国土局、岭下镇政府三方签订的交付备忘录，能够证明绿盛房产公司对金华市国土局按照现状土地条件交付是认可的。交付土地后，金华市国土局依法为绿盛房产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绿盛房产公司也办理了抵押权证并对宗地进行了商业开发。综上，对绿盛房产公司诉称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部分土地没有达到“净地”条件，与合同约定的“现状土地条件”不符的意见，不予采纳。另，绿盛房产公司主张的金华市国土局应履行“净地交付”义务，其所引用的相关办法、通知等，均属于政府部门的行政规章、政策或规范性文件，并非强制性的法律法规，故是否净地出让并不发生相关合同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也不会直接成为约束双方的合同内容，对绿盛公司诉称金华市国土局交付土地不合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基于金华市国土局已经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宗地的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绿盛房产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绿盛房产公司未按期支付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金华市国土局违约金，对其诉称要求返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绿盛房产公司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是违约责任，被告岭下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绿盛房产公司请求岭下镇政府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51元，由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存有周芷源房四层半建筑物的非净地交付部分土地的出让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因此一审归纳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资源局是否按照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明显不当。本案出让合同部分是否可以解除的争议，应当审查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非净地是否合法，该部分的土地出让合同的根本目的上诉人是否已实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清楚的，但是，其在论证本案因政策处理不到位迄今被××人金华市国土局未能交付上诉人的1325.12平方米土地部分的合同是否可以解除时，有意回避了交付土地并非“净地”，合同中的现状土地条件约定不明，以及出让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的客观事实。1.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土地挂牌前并非净地。2.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现状土地条件其实是约定不明的。3.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土地上诉人竞得后，周芷源占用的地块一直未能交付给上诉人也即该部分土地的合同目的上诉人始终未能实现。（二）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本案土地非净地，不仅违反国土资源部的行政规章及规范性文件，而且违反金华市国土局自己的规范性文件，其交付的土地显然不合法。1.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本案土地非净地交付，违反国土资源部的行政规章规定。违反了2012年6月1日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三）项之规定。2.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土地，非净地交付，违反国土资源部“净地出让”的规范性文件规定，违反了2007年9月8日国土资源部国土资电发[2007]3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第2条明确规定。3.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本案土地非净地交付，也是违反其自己于2007年6月5日下发的规范性文件金土资[2007]51号《关于要求进一步做好市区待出让经营性土地前期工作的通知》对“待出让经营性土地的出让条件”的明确要求。（三）2010年7月15日的《土地交付备忘录》内容违法，且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本不能得出上诉人对现状交地予以认可。1.备忘录内容违法，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2.签订备忘录是基于二被上诉人口头承诺对周芷源户的房屋予以处理才签订的。3.上诉人对交付的不能开发的涉案土地没有异议，有悖常理。4.上诉人签署《土地交付备忘录》，除了二被上诉人的口头承诺外，还存在迫不得已的原因。二、金华市国土局因周芷源的房屋建筑而无法向上诉人交付的1325.12平方米土地部分的出让合同，因上诉人始终无法实现该部分土地的合同根本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予以解除，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二）金华市国土局未合法、全面、及时地履行其土地交付义务，已致使上诉人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1.周芷源户建筑所在部分土地仍未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开发该部分土地的合同目的迄今无法实现。2.涉案土地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等于涉案土地已经全面合法交付，不等于上诉人已实现合同目的。土地证只是一种权属证明，即便是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也只是一种权利证明，上诉人根本无法对周芷源户占有的土地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3.金华市国土局未交付的1325.12平方米土地不仅物理上可以分割，而且权属上该部分土地的使用权证已经注销，有《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分割审查表》为证及金华市国土局庭审陈述为证。（三）上诉人解除该部分合同于法有据。1.本案可以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最高院法释[2015]9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有规定。2.本案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三、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局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法律后果，共计应当向上诉人给付745.683367万元款项。根据最高院法释[2015]9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一）金华市国土局应恢复原状，返还下列财产：1.向上诉人返还未交付部分1325.12平方米土地已付的土地出让金1472208.32元。2.向上诉人返还被迫缴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85684.97元。上诉人不缴纳该违约金金华市国土局将不予办理土地证，且该违约金系因金华市国土局无法向上诉人交付净地所致，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故应予返还。（二）金华市国土局还应赔偿下列损失：1.未交付土地已支付的契税44166.2496元（1472208.32*3%），印花税727元、土地使用税2430元、各项规费45370.24元，共计92693.49元。2.被迫缴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85684.97元的利息损失（自2010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项实际返还之日）3.未交付的1325.12平方米土地部分给上诉人造成的2700平方米商品房的可得利益损失193.5万元。（三）金华市国土局还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交付1325.12平方米土地违约金3271246.89元（自2010年8月1日起按日1‰计算至2016年8月31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法院判决解除之日止）。1.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2.上诉人已被扣缴了滞纳金，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金华市国土局应承担违约金。四、岭下镇政府所作的承诺是一种债的加入，本案土地出让合同部分解除，完全系岭下镇政府未履行承诺所致，因此其应承担责任。五、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我局已经将与上诉人签订的《出让合同》内容履行完毕，将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已经全部交付、并将34195.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全部登记至上诉人名下。我局不存在不履行或者不完合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所以出让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按照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内容，我局的合同义务主要是出让土地的交付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登记。在2010年3月11日出让合同签订后，在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将出让款支付完毕后，我局即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并在2010年7月15日双方签订了《土地交付备忘录》。2010年8月2日，我局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颁发给上诉人。据此，我局已经全面履行出让合同义务。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就已经清楚涉案地块的情况，上诉人不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在我局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中，已经明确本次出让宗地是现状出让。据此，上诉人在参与涉案土地的拍卖过程前，就对涉案土地应该有客观了解，在清楚涉案土地现状情况后，上诉人仍参与拍卖并与答辩人签订出让合同，视为认可涉案土地的现状，据此，按照《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上诉人认为我局交付的土地不满足国土资源部的行政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但按照《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条款无效。而本案《出让合同》约定“土地现状交付”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上诉列举的《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大闲置土地处置力度的通知》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所以，上诉人与我局签订的《出让合同》关于“现状土地条件”的约定并不属于无效的合同条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岭下镇政府辩称：一、案涉土地已经交付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亦已实际使用。上诉人以金华市国土局交付的并非净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提出返还土地出让金、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本案合同并不存在法定解除要件，金华市国土局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第二，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案涉土地，其提出解除1325.12平方米部分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全部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实际使用并行使了包括1325.12平方米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第三，案涉土地系一个整体，事实上不可进行分割。第四，上诉人提出的各项经济主张不能成立。二、岭下镇政府并非本案合同义务相对方，依法无须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上诉人向岭下镇政府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实质上是合同纠纷，岭下镇政府与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没有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岭下镇政府并无合同内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岭下镇政府既非讼争土地出让主体，也不具备土地出让的行政主体资格，并非案涉行政纠纷的侵权行为人。而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可以明确：本案实质是上诉人依据与金华市国土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方为金华市国土局所交付的土地并非净地，存在违约，进而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产生的合同纠纷。由此可见，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为绿盛房产公司和金华市国土局，并无岭下镇政府，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岭下镇政府依法当然无须承担有关合同上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追究合同义务人违约责任的，其应仅限于向金华市国土局主张，并无权向岭下镇政府主张。2.上诉人关于岭下镇政府的承诺是“债的加入”的主张不成立，《承诺书》并非是向上诉人出具，双方并未因此形成合同法律关系。岭下镇政府从未向上诉人作过任何承诺，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所提及的承诺实际上是岭下镇政府应金华市国土局的要求，按规定向金华市国土局出具一份《承诺书》，并非是出具给上诉人，更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并不存在岭下镇政府自愿加入讼争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承诺书》的权利义务相对人为国土局与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和岭下镇政府，上诉人关于“债的加入”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周芷源述称：我认为整个案件是乱作为不作为造成的后果，相隔时间已经9年，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我150平方米的房子及其他院子等四百多平方米，园区说要拆，我也同意，结果他们说要赔9万元，我那个房子之前是办过证的，房子是政府安排叫我动，我才动的，我是安置房，结果现在说我侵权，这样不合理。而且办证也应该是政府帮我办的，在该过程当中我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政府应该保证我的居住权，先解决好我地的问题，再把地进行拍卖。当时9万元我就同意拆迁，但是没有人来拆迁，现在9年过去了，我去年还在建房，现在房子造好了，说要拆，我不愿意进行拆迁。希望依法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岭下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绿盛房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依据其于2010年3月11日与金华市国土局签订的《出让合同》。绿盛房产公司主张，岭下镇政府因其于涉案土地招拍挂前对金华市国土局金东分局作出《承诺书》而构成债的加入。但岭下镇政府所作《承诺书》发生于2009年2月28日，早于涉案《出让合同》，显然不能视为其愿意承担涉案《出让合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岭下镇政府并非涉案《出让合同》的当事人，绿盛房产公司基于《出让合同》所建立的行政协议法律关系而对岭下镇政府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 二、关于绿盛房产公司要求部分解除出让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虽然双方签订的《出让合同》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出让人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条件为“现状土地条件”，但其属预先拟定的条文，附后空白栏处并未填写相关内容，故其实质上属既定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绿盛房产公司受让土地的目的是取得土地使用权，并通过对土地的开发利用实现一定的经济利益。金华市国土局作为土地开发建设与管理的职能部门，在土地出让包括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不仅要与受让方达成合意，同时也要确保用于出让的土地符合现行法律和政策规定、不应存在不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障碍和瑕疵。若出让的土地上存在建筑设施未拆除等障碍导致受让方无法利用土地的，则必然导致受让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结果。对此，国土资源部等部门也多次发文要求土地出让应做到“净地”出让，即在出让前应处理好土地的产权、补偿安置等经济法律关系，完成必要的通水、通电、通路、土地平整等。据上所述，《出让合同》关于“现状土地条件”交付土地的约定不能当然地视为绿盛房产公司在非“净地”的情况下也必须无条件接受涉案土地，金华市国土局仍负有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净地”的义务。金华市国土局非“净地”出让的行为既有违相关政策和法律的规定，也会因合同相对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构成违约。本案中，2010年3月11日金华市国土局（出让人）与绿盛房产公司（受让人）签订《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出让人同意在受让人付清全部出让金后30日内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绿盛房产公司于2010年7月1日付清了土地出让金以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但依据《房地产开发项目用地分割审查表》记载及庭审中确认事实，至本案二审开庭时，因原审第三人周芷源建筑物的存在，仍有1325.12平方米土地实际未交付绿盛房产公司开发利用。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金华市国土局未“净地”出让导致绿盛房产公司长期无法开发利用案涉土地的后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经过分割登记，已对未交付土地及已交付土地进行分割，故绿盛房产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解除未交付的1325.12平方米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1.基于合同的双务性，涉案1325.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金华市国土局应当返还绿盛房产公司土地出让金1472208.32元，绿盛房产公司应将1325.1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返还给金华市国土局。2.关于绿盛房产公司主张税费损失，系绿盛房产公司履行出让合同的实际支出，属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上诉人损失的赔偿范围。3.关于绿盛房产公司主张的要求返还迟延付款违约金685684.97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依据涉案《出让合同》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受让人付清全部出让金后30日内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一款第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一）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等规定，应由绿盛房产公司先行支付出让金，才由金华市国土局交付土地。绿盛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出让金的事实明确，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合同部分解除不影响违约条款的效力。且绿盛房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的出让金总额远超过涉案未交付地块所对应的土地出让金。故绿盛房产公司要求返还迟延付款违约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难以成立。4.关于绿盛房产公司主张商品房无法开发可得利益损失的请求，因案涉地块并未交付，商品房实际并未开发建设，故对该项损失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持。5.关于违约金的确定。本案中，合同约定违约金性质属于弥补损失，故违约金与损害赔偿金不能同时主张，绿盛房产公司已经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且违约金亦足以填补其实际损失，故对其主张的税费损失不再另行赔偿，应于违约金中一并予以确定。本案中，绿盛房产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有两项，即1472208.32元土地出让金被占用的资金损失和相应的税费损失。涉案《出让合同》虽约定金华市国土局逾期交付土地的应按照已经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但上述违约金的数额已经过分高于绿盛房产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予以调整。考虑绿盛房产公司对土地状况未尽充分谨慎地审查义务以及合同履行中涉案土地曾全部登记过户给绿盛房产公司并用于抵押、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是否解除处于长期协商等事实，绿盛房产公司亦应承担一部分资金占用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绿盛房产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调整本案违约金为1400000元。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3行初41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金华市金东区岭下镇人民政府的起诉; 三、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3月11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未交付土地面积为1325.12平方米的部分解除; 四、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返还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1472208.32元，并支付违约金1400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时应将1325.1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返还给金华市国土资源局; 五、驳回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金华市国土资源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1元，由上诉人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92元，由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负担12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1元，由上诉人金华市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92元，由被上诉人金华市国土资源局负担124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晓剑 代理审判员  朱 鸣 代理审判员  郦东钧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叶红莉 ?*ArabicDash?-20-? ?*ArabicDash?-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