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初321号 原告：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71号。 法定代表人：刘龙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来、曾泽东，江苏衡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新华路9号、16号。 法定代表人：张伏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大伟，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兰花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141号中保集团大厦14层1401室。 法定代表人：柏云，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江苏宁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特勒公司)与被告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德公司)、第三人兰花机械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锡商外初字第0017号民事裁定，认定库特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兰花公司之间存在确定合法有效的债权及兰花公司怠于行使其债权，其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尚不成立，裁定驳回库特勒公司的起诉。库特勒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苏民终1458号民事裁定，认定库特勒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应当继续审理，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7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库特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泽东，被告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许大伟，第三人兰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库特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尚德公司支付库特勒公司9237099.89元；二、尚德公司、兰花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库特勒公司与兰花公司从2008年至2014年7月发生销售特制设备产品等业务往来，截至2014年7月28日，兰花公司结欠库特勒公司13669111.52美元，按2015年10月8日汇率折算成人民币为86828930.20元（以下未特别指明均指人民币）。本院（2013）锡破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兰花公司对尚德公司享有无争议债权29277654.16元，同时该案（2013）锡破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的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确定每家债权人10万元以上部分以现金方式受偿，受偿比例为31.55%，因此，兰花公司对尚德公司享有债权的受偿金额为9237099.89元。但兰花公司怠于行使其对尚德公司的到期债权，致使库特勒公司遭受经济损失。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库特勒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 被告尚德公司辩称：一、尚德公司经历过破产重整，人事变动较大，包括财务人员的变动，诉讼期间也咨询过相关财务人员，但未获得明确的有关尚德公司与兰花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是否得到履行的答复，故对于兰花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履行情况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库特勒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着合同效力、诉讼时效、管辖约定等诸多问题，未经个案诉讼或仲裁，其主张债权的合法性及具体金额无法确定；三、江苏高院的二审裁定书仅是认定库特勒公司具备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但并未直接确认其债权的合法性及金额，且兰花公司作为债务人，亦对涉案债权提出异议，故尚德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称责任；四、库特勒公司的主张还有可能排除可能存在的其他兰花公司债权人的受偿权，除非库特勒公司承诺或法院判决，库特勒公司在实现代偿权后，其他债权人对兰花公司的债权实现过程中造成尚德公司因应诉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损失应由库特勒公司承担。 第三人兰花公司辩称：一、江苏高院二审裁定书仅认定库特勒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已经具备，并非直接支持了其诉讼请求；二、兰花公司对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提出多项及多类型异议，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总额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问题处于不确定状态，而代位权诉讼中由次债务人直接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的前提必须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是确定的、合法有效的债权；三、本案中不应对主债权所涉及的多个法律关系展开实质性审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库特勒公司的诉讼请求。 库特勒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3）锡破字第5-2号、5-3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本院确认了兰花公司申报的债权，且批准了尚德公司破产重整草案，终止重整程序，重整草案中明确了受偿方式及尚德公司不执行重整计划的后果；2、库特勒公司与兰花公司账目查核确认函；3、嘉汇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嘉汇所）对兰花公司的审计报告，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嘉汇所受兰花公司委托向库特勒公司发出查核确认函并进行审计；4、付款申请单，用于证明兰花公司向嘉汇所支付了审计费23650元；5、2013年7月11日涉及吉林庆达新能源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业务的相关文件（包括债务重组协议、发票、记账联、装机完成报告、设备销售合同，金额380000美元）；6、2014年7月28日涉及北京北方微电子基地设备工艺研究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文件（非标准产品销售合同评审表、设备销售合同、记账联、销货单，金额95000美元）；7、交通银行回款单3份、中国银行回款单1份（金额分别为320000美元、182100美元、45000美元、500000美元）；8、2014年3月3日涉及东莞南玻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银行汇款通知3张、结算业务申请书、联络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79000美元）；9、2013年7月11日涉及北方微电子公司的相关文件（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书、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民生银行付款凭证，金额200000美元）；10、涉及宁波博威新能源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民事调解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国银行回单，金额474000美元）；11、涉及江苏永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金额1132443.20美元）；12、涉及云南天达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书、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金额1470000美元）；13、涉及浙江绿远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金额394000美元）；14、涉及浙江德西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相关文件（民事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函，金额364000美元）；15、涉及百力达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金额1861002.4美元）；16、2010年7月15日海关报关单、设备销售合同、发票（金额100890美元）；17、2010年8月2日海关报关单、设备销售合同、发票（金额1153870.00美元）；18、2012年2月9日海关报关单、设备销售合同、发票（金额53819.4美元）；19、2010年7月15日海关报关单、设备销售合同、发票（金额201780美元）；20、2010年9月21日海关报关单、设备销售合同、发票（金额604656美元），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库特勒公司与兰花公司的往来账务明细，兰花公司尚结欠库特勒公司13669111.52美元；21、2014年4月30日兰花公司财务资料移交清单，用于证明兰花公司持有与库特勒公司之间的财务凭证，从未对库特勒公司以往移交的账务凭证提出过异议，该账务资料上有兰花公司财务人员王胜男的签字，王胜男同时也是尚德公司的财务人员；22、2011年12月31日审计询证函以及翻译件；23、库特勒公司2011年度审计报告；24、兰花公司支付凭证（国际汇款贷记通知书、客户回单）；25、（2016）苏民终1458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兰花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仍欠库特勒公司7464427.6美元，该数额远超本案代位权请求金额，江苏高院认定库特勒公司对兰花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6、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两份询证函之期间的新增账款资料，用于证明兰花公司实际结欠库特勒公司13707008.02美元，扣除银行手续费后为诉请标的额。 尚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2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5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裁定书并未认定兰花公司结欠库特勒公司债务的具体金额；证据2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兰花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嘉汇所的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审计报告中载明审计师的责任仅限对股东负责，且该报告第5页“其他事项”中表明审计师没有获得足够的信息审计；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中合同、重组协议、装机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设备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生效，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且合同上约定有仲裁条款；证据6中非标准产品销售合同评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设备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记账联、销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面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相关凭证无异议；证据9中付款凭证无异议；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其效力不认可；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0中付款凭证、调解书无异议，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据12中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对诉讼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证据14中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16-20中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没有签章，效力不认可，且合同上约定有仲裁条款；认为发票系单方制作，其真实性有异议；报关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据16、17中的报关单是发给尚德公司的，与兰花公司无关；认为证据18-20中的报关单没有载明收货人，不能确认库特勒公司向第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其中证据16、17、19、20发生的时间均在2011年12月31日前，说明询证函所记载的金额非双方在时间节点前的全部债权债务金额；证据2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兰花公司收到过该证据；证据2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中兰花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盖章行为发生在香港境内，故该证据应办理相应公证手续；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4无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库特勒公司与兰花公司之间目前的债权债务金额；证据25无异议，认为该份裁定书未确认债权额，也未支持其诉讼请求；证据2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合同仅有盖章，且存在诉讼时效、仲裁管辖等问题。 尚德公司、兰花公司未提交证据。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举证作如下认证：库特勒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确定。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尚德公司与兰花公司债权债务的事实 2013年11月15日，本院出具（2013）锡破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批准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尚德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载明：普通债权10万元以上部分在以下两种受偿方式中选择其一受偿：一、以“现金”方式受偿，受偿比例为31.55%；二、以“现金+应收款”方式受偿。普通债权人选择受偿方式一的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40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受偿完毕。普通债权人选择受偿方式二的，现金部分自无锡中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40日内，一次性受偿完毕；应收款部分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3个月内交割完毕。2013年11月29日，本院出具（2013）锡破字第5-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江苏省无锡地方税务局等551位债权人的债权，其后所附的尚德公司无争议债权表载明，债权人兰花公司的确认债权为29277654.16元，按照上述比例计算应当受偿金额为9237099.89元。尚德公司在江苏高院二审中确认，根据其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应当偿付给兰花公司的资金目前仍留存在尚德公司账户中。 二、关于库特勒公司与兰花公司债权债务的事实 库特勒公司提交的审计询证函显示，库特勒公司委托江苏华星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星所）进行审计，华星所希望兰花公司确认函件中其账户余额和交易的准确性，如同意函件中的金额，兰花公司可在表格底部“以上金额准确无误”的方框内签字盖章确认；如有异议，兰花公司可在“以上金额并不准确”的方框内签字盖章，写下更正信息及差异的详细说明及原因。该函列明的兰花公司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所欠账款为25252922.19美元，兰花公司预付款为6633700.32美元，兰花公司在“以上金额准确无误”的方框内盖章。库特勒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双方从2008年开始业务往来，兰花公司向库特勒公司采购与太阳能产品相关的印刷电路板等设备，兰花公司先行向库特勒公司支付部分预付款后，库特勒公司再向兰花公司供货，故才会出现互负债务的情况。 2011年库特勒公司审计报告的财务报表附注载明，兰花公司(原名为SuntechPowerHongKongLimited)与库特勒公司系受相同最终控股公司控制的公司。 库特勒公司提交的账目查核确认函显示，截至2012年12月31日，嘉汇所就兰花公司与库特勒公司之间账目进行查核，查核结果为库特勒公司结欠兰花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及2378367.32美元，兰花公司结欠库特勒公司20841676.79美元，库特勒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盖章，其财务人员萧岚亦在该确认函上签名。库特勒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及付款申请书显示，嘉汇所于2013年6月出具过兰花公司2012年度财务状况的审计报告，并收取了上述审计费用23650港元。库特勒公司陈述根据上述函件的数额计算所得，兰花公司结欠库特勒公司1830万美元，2012年12月31日后双方仍有产品买卖关系，新增的应付款扣除兰花公司支付款项、债权受让款及银行手续费用等款项形成了其主张的债权额，双方业务至2014年7月结束。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应首先确定准据法的适用。因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库特勒公司对兰花公司的债权是否确定；二、兰花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对尚德公司的债权。 本院认为： 一、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库特勒公司对兰花公司的债权确定。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江苏高院的二审裁定确认库特勒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符合上述法定条件，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对库特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作出实体判断。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人民法院不仅要审查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是否合法，还应审查上述债权是否确定，审查标准在于债务人是否对其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没有异议，或者虽然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但该异议经审查不成立的，则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债权是确定的。因此，兰花公司关于库特勒公司应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确定其债权具体数额后方可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的观点不成立，本院有权在本案诉讼中就双方争议的债权确定性问题进行审查。 2、库特勒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对兰花公司的债权有明确的数额，并且提供了账目查核确认函、审计询证函等一系列的证据佐证。首先，账目查核确认函的寄送主体虽然是嘉汇所，但兰花公司审计报告、付款申请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嘉汇所在当时确为兰花公司聘请的审计机构，嘉汇所寄送该函应当是基于兰花公司审计所需，代表兰花公司的意思表示，库特勒公司亦盖章签字认可了函件中的债权债务数额，故可以认定该函最终形成于内地，其内容真实地反映当时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兰花公司虽然对审计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其认可该函上其印章的真实性，本案也无任何证据显示该函内容系有伪造的可能性。在此情形下，无论盖章行为发生在内地还是香港，兰花公司对其印章的确认都足以证明其认可了该函的内容。兰花公司还以该函仅有盖章而没有签名质疑其证明力，但盖章本身已代表兰花公司的行为，其主张盖章并非其真实意思，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江苏高院的二审裁定亦确认了该函的真实性。再次，库特勒公司同时还提交了上述两份函件之外的合同、债权转让协议、银行付款凭证、报关单、发票等证据，用于证明在上述两份函件之间及双方业务关系结束前的债权债务往来。根据上述证据，库特勒公司所主张的相关金额与相关证据之间基本能形成对应关系，其计算所得的对于兰花公司的最终债权额具有合理性。由此可见，库特勒公司已经尽其所能提交涉及债权额的相关证据，其所举证据印证的内容亦具有逻辑关联，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第四，兰花公司虽然主张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总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其作为本案代位权诉讼的债务人，仅是质疑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额，并未明确其认为的具体数额，也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并在诉讼中表示不愿意与库特勒公司进行对账，故本院有理由认定其异议不成立。 二、兰花公司怠于行使其对于尚德公司的到期债权。理由如下： 尚德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草案规定了兰花公司受偿债务的期限，兰花公司可以在该规定期限内受领相关款项。兰花公司的债权数额在申报后已依法得到确认，但其却未在规定期限内向尚德公司主张，相关清偿款项仍留存在尚德公司。兰花公司对此称其已向尚德公司进行口头催讨，并无证据证明。同时，兰花公司的受偿款项达9237099.89元之多，在尚德公司已经为其留存上述款项后，其仅向尚德公司口头催讨过上述款项，在催讨无果后不采取任何有效手段进一步实现其债权，本就不符合常理及商业逻辑。因此，兰花公司未及时向尚德公司主张其受偿款项，属于怠于履行到期债权，而其对库特勒公司负有债务，其行为已经使库特勒公司遭受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库特勒公司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尚德公司应向库特勒公司履行清偿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9237099.89元。 案件受理费76460元，由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预交,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直接支付给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库特勒自动化系统（苏州）有限公司、无锡尚德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兰花机械香港有限公司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志江 审判员  陆 超 审判员  李 骏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宋婉龄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