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广西钦州市沙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9768D。 法定代表人：冯暖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郁，广西桂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伏良，男，汉族，1968年7月22日生，住址湖南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新，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生，住址湖南省。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猛，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明春，男，1952年4月23日生，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诉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伏良、胡庆新、董明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桂兴民初字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王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桂兴民初字33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2、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5）桂兴民初字3394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改判为：驳回原告黄伏良、胡庆新对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告黄伏良、胡庆新与被告董明春按照胜败诉比例分担。事实与理由：一、董明春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合同及附加协议，向他们收取押金的行为，不符合代理的法律特征，不构成代理行为。2014年3月4日，来宾市三冠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冠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冠公司将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土建部分承包给我公司施工。后我公司与董明春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董明春代理我公司与三冠公司办理上述工程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董明春在三冠公司办理业务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均予以承认。该《授权委托书》是有特定的对象以及特定的授权范围，特定对象是三冠公司，特定授权范围是与三冠公司办理上述工程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2014年4月2日，三冠公司与我公司签订《来宾市红河新城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终止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是，同年6月3日，我公司与董明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了由于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终止我公司与董明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作合同，将相关合同的原件、上述《授权委托书》的原件、董明春私刻的项目部印章退回我公司，并且《协议书》中还约定在协议书签订的前后，董明春以项目或个人名义收取的一切抵押金、保证金或个人融资借贷等与我公司无关。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由董明春负责。双方的授权行为已终止。2014年8月17日董明春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以及其向两被上诉人收取100万元押金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不是我公司的行为。二、董明春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合同及附加协议，向他们收取押金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董明春没有以我公司的名义，不是实施我公司的代理行为。他是以项目部的名义，项目部仅是承包企业职能部门，不能代表承包企业。其次，董明春是私刻项目部公章，以项目部的名义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建设工程资质的个人，是违法行为，不是民事法律行为。其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的合同及附加协议是无效的合同。最后，黄伏良、胡庆新并非善意无过失。他们没有认真审核该《授权委托书》，根据《授权委托书》出具的时间背景以及文字表述，应该能确定《授权委托书》是有特定的对象以及特定的授权范围的，而不是授权与个人签订合同的委托书。且他们没有与我公司核实工程是否开工的情况，又将押金交 给董明春个人，而不是公司的帐户。黄伏良、胡庆新有过失。三、黄伏良、胡庆新，中王公司，董明春三方均认可《还款协议》的内容，并愿意按其履行。而《还款协议》明确的债务人就是董明春，没有要求中王公司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所述，董明春的行为不构成有权代理，也未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决中王公司对于董明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改判驳回黄伏良、胡庆新对中王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伏良、胡庆新答辩称，我们是在董明春出具中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件的情况下才与中王公司来宾市红河新城项目部签定劳务分包合同的，当时董明春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合同上盖有项目部的章，我们认为董明春在来宾市红河新城项目工程中是有权代理中王公司的，中王公司对我们交的押金应负连带偿还责任。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明春未作答辩。 黄伏良、胡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连带给付原告押金、违约金共计120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3%，从2014年10月5日计算至全部支付本金止）。2、本案受理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4日，三冠公司与中王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三冠公司将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土建部分承包给中王公司施工。一期工程建筑面积：按设计约12万平方米，其中地下室约2万平方米，±0.00以上主体约10万平方米，最终按竣工面积计算，三十三层框剪结构。二期工程建筑面积：按设计约30万平方米，其中地下室约8万平方米，±0.00以上主体约22万平方米，最终按竣工面积计算，三十三层框剪结构。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均为空白。董明春作为承包方委托代表在合同上签名，双方法定代表人均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日，中王公司与董明春签订二份《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将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给董明春承建施工，开工及竣工日期不明。中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振玺、董明春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 2014年3月4日，中王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给董明春，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冯振玺系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董明春同志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办理来宾市红河新城工程（一、二期）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代理人在贵单位办理业务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特此委托。有效期：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4日止。代理人：董明春性别：男年龄：62岁身份证号码：。”盖法定代表人冯振玺印章及公司公章。 2014年3月20日，中王公司与董明春签订二份《建设工程内部承建合作合同》，约定：为了对三冠公司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施工负责，将一、二期工程给董明春承建施工。开工及竣工日期均不明；工程造价一期约壹亿捌仟万元，二期约伍亿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行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并由董明春直接与施工队签订有关施工合同；工程管理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5%进行收取。中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振玺、董明春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董明春为无资质的自然人。 2014年8月17日，中王公司来宾市红河新城项目部（甲方）与黄伏良、胡庆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施工中的劳务工作任务分包给黄伏良、胡庆新进行承建承包。结构形式：地下**，地上**，框剪结构。工程内容：建筑总面积约200000平方米。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均为空白。项目负责人董明春、乙方：黄伏良、胡庆新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附加协议》，约定：签订分包合同后，乙方在三天内交纳押金100万元给甲方；在乙方完成±0.00框架结构后三天内无息退还押金，逾期甲方必须支付日息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给乙方；乙方交纳押金后，甲方保证在75天时间内让乙方正常进场施工，如不能正常进场施工，甲方必须在7天日内全部退还押金，并赔偿乙方20万元。同月18日、20日，胡庆新通过银行汇款40万元、60万元给董明春。董明春出具收款证明收到黄伏良、胡庆新的劳务分包押金100万元，加盖项目部公章。2015年10月27日，董明春向黄伏良、胡庆新出具还款协议，称：“……开工期限已过，押金已到归还日期。按合同约定赔偿违约金20万元，共应支付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本金，月息按3%计算，从2014年10月5日计算利息至全部归还本金止。” 2014年4月2日，三冠公司与中王公司签订《来宾市红河新城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终止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6月3日，中王公司（甲方）与董明春（乙方）签订《协议书》：1、终止甲方与乙方分别于2014年3月4日、3月20日签订的各二份《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和《建设工程内部承建合作合同》，乙方无条件将上述合同原件退回甲方。2、乙方将甲方与三冠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副本原件退回甲方，同时将甲方开具给乙方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和乙方以甲方名义私刻的“来宾市红河新城工程项目部”印章退回甲方。上述终止合同等事项对外是否已公示，不明，且约定退回原件等事项的期限亦不明确。 由于黄伏良、胡庆新未能按约定正常进场施工，在向被告要求退回押金未果后，遂于2015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涉嫌伪造中王公司红河新城项目部印章案，来宾市公安局兴宾分局于2015年5月31日决定对董明春立案侦查，同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采取监视居住措施。2016年1月22日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10月25日恢复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代理行为的问题。2014年3月4日，三冠公司与董明春作为中王公司代表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中王公司与董明春签订二份《工程施工内部承包责任书》，并向董明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董明春“……以中王公司的名义办理来宾市红河新城工程一、二期工程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有效期：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4日止。……。”2014年8月17日，被告董明春作为中王公司项目部代表与两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附加协议》，收取了原告的押金100万元。《授权委托书》称“……代理人在贵单位办理业务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据此，董明春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收取款项是在其授权范围内，且在期限内。董明春的行为具有代理权，对中王公司发生效力。中王公司抗辩主张董明春与原告签订合同时，董明春的代理权已终止，并提供2014年6月3日的《协议书》称“授权委托书原件和乙方以甲方名义私刻的……印章退回甲方，”为他们双方内部的约定，且退回原件等事项的期限不明确。因此，原件是否已退回或者对外是否已进行公示，中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中王公司主张董明春的代理权已终止，不予采纳。 二、关于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及中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董明春并无相应的建筑行业施工资质，其以中王公司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董明春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100万元，应当返还黄伏良、胡庆新。因此，原告诉请100万元，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但诉请违约金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又是授权人，对董明春以其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并应偿还相应的利息。本案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已向被告交纳押金，现原告主张从2014年10月5日起计付利息，应以支持；原告主张12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应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明春偿还原告黄伏良、胡庆新1**万元；二、被告董明春支付原告黄伏良、胡庆新1**万元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5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黄伏良、胡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明春作为中王公司委托代表人与三冠公司于2014年3月4日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上均加盖公司印章，中王公司获得来宾市红河新城一、二期工程土建部分承包权。同日，中王公司向董明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董明春以中王公司的名义办理来宾市红河新城工程一、二期工程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委托书的有效期为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4日止。2014年8月17日，董明春作为中王公司项目部代表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附加协议》，收取了黄伏良、胡庆新的押金100万元。《授权委托书》还称“……代理人在贵单位办理业务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据此，董明春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的合同、收取款项是在中王公司授权范围内，且在期限内。董明春的行为具有代理权，对中王公司发生效力。因董明春并无相应的建筑行业施工资质，其以中王公司项目部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无效。董明春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100万元，应当返还黄伏良、胡庆新，并应偿还相应的利息。从中王公司与董明春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建合作合同》内容来看，董明春承包涉案工程，中王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从中可知中王公司是董明春承包涉案工程的挂靠单位。因此，中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又是授权人，对董明春以其名义进行的民事行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中王公司认为董明春与黄伏良、胡庆新签订合同收取押金时，董明春的代理权已终止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授权委托书原件及印章等已被公司收回或者其已对外公示终止双方的代理权，故其主张董明春的代理权已终止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王公司上诉还认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有特定的对象以及特定的授权范围，特定对象是三冠公司，特定授权范围是与三冠公司办理涉案工程合同签署的有关事宜，没有授权董明春与个人签订合同，董明春以中王公司项目部名义签订的合同及收取押金是其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授权委托书上没有特指“贵单位”是三冠公司，相反，从中王公司与董明春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建合作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由董明春直接与施工队签订有关施工合同，再结合《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可知，“贵单位”不是特指三冠公司。故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伏良、胡庆新与董明春签订的还款协议没有明确不追究中王公司的还款责任，因此，中王公司认为黄伏良、胡庆新没有要求其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志斌 审判员  马翠柳 审判员  覃学敏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