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佳，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武，湖北省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祥，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家清，男，196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武，湖北省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熊佳与被上诉人何德祥、原审被告熊家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熊佳以及其与原审被告熊家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武，被上诉人何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终止案件审理或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德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首先，一审被告是宜城市人，本案应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其次，按合同签订地、履行地管辖的原则，本案也应由荆门市人民法院管辖；按双方合同约定的管辖，本案也应由何德祥的居住地红安县人民法院管辖或其经常居住地荆门市人民法院管辖。何德祥为了本案诉讼于2017年6月2日临时办理居住武汉市青山区的居住证，随即到一审法院立案，违反管辖规定。二、熊佳不应承担返还租赁物及租金的责任。1.熊佳是接受案外人荆门市慈心美德养老中心委托，与何德祥签订的租赁合同。2.熊佳出具的欠条系受到何德祥胁迫签订，有公安报警记录证实。3.熊佳与何德祥双方根本就没有进行结算，也不知道欠多少租金和租赁物。三、本案应终止审理。本案发生地在荆门市，荆门市公安机关及政府有关部门成立了专班，并且向当地法院发函，凡涉嫌慈心美德养老中心工程的案件均应终止审理或暂缓立案，待案件侦查清楚后再审理或立案。何德祥是因为荆门市人民法院不受理其案件，才临时办理武汉市青山区居住证。何德祥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家清意见同熊佳上诉意见一致。何德祥一审请求判令：1.何德祥与熊佳、熊家清解除租赁合同关系，并由熊佳、熊家清返还其租赁物：钢管17884.4米，扣件9656套，顶托1441套；2.判令熊佳、熊家清向其支付2014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1日止的租金508,930元、建筑设备货款4,400元及2017年1月2日至熊佳、熊家清返还全部租赁物时止的租金；3.案件诉讼费用由熊佳、熊家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熊佳、熊家清系父子关系，2013年在湖北省荆门市承接了慈心美德养老中心A2号楼的建筑工程，何德祥从事建筑业钢管租赁生意。2014年4月1日，双方签订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日。2014年5月5日，何德祥开始陆续向熊佳、熊家清提供建筑所用的钢管及相关设备，2016年10月28日，熊佳签字确认差欠何德祥租金508,930元，建筑设备货款4,400元，差欠钢管17,884.4米，扣件9,656套，顶托1,441套，但熊佳、熊家清至今分文未付，何德祥提供的租赁物，熊佳、熊家清至今仍在使用。一审另查明，上述合同系熊佳与何德祥签订，熊家清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及2016年12月28日熊佳签字确认差欠何德祥租金、租赁物的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何德祥与熊佳签订的租赁合同及2016年12月28日熊佳签字确认差欠何德祥租金、租赁物的书面确认函，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熊佳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次，何德祥诉请熊家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熊佳、熊家清辩称“熊佳与何德祥签订的租赁合同，熊佳是代表案外人签订的，熊家清与本案无关；熊佳给何德祥出具的欠条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的，欠条是无效；熊佳与何德祥之间没有进行结算，结算后应由熊佳所在公司进行结算”之观点，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完整的证据链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熊家清辩称“熊家清与本案无关”的观点，经查属实，故对此予以支持；熊佳辩称此案应移交涉案地公安机关处理的主张，何德祥与熊佳签订的是租赁合同，是有名合同，属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而合同法主要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交易关系，包括合同的订立、合同的效力、合同的履行等，是我国民事法律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主要功能是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租赁合同关系不属于公安机关受理的范围，故对熊佳这一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何德祥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已将何德祥主张解除合同的起诉状送交给了熊佳，可视为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何德祥主张与熊佳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何德祥与熊佳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熊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祥返还2014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1日止的租金508,930元、建筑设备货款4,400元及2017年1月2日至熊佳返还全部租赁物时止的租金；租金数额按双方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三、熊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祥返还钢管17884.4米，扣件9656套，顶托1441套；四、驳回何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72元，由熊佳负担。二审期间，熊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荆门市东宝区慈心美德公司非法集资及遗留问题处置专案组（以下简称专案组）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荆门市东宝区慈心美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心美德公司）及法定代表曾现泉涉嫌非法集资，东宝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之中”。拟证明慈心美德公司涉嫌非法集资，并已成立专案组。本案工程涉及专案组遗留问题，故应该本案终止审理，先刑后民；二、申请登记表格一张（附协议书），来源于湖北天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拟证明已就何德祥案涉债权在专案组申请债权登记；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及说明，拟证明慈心美德公司法人曾现泉现已被羁押，委托其弟曾旭处理涉案的所有后续问题，曾旭出具说明证明熊佳当时代表慈心美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本案租赁非熊佳个人行为，为代表慈心美德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债权已经申请登记。何德祥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何德祥本人并未对案涉债权登记，且已启动民事诉讼主张权益；对证据三因未出具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租赁合同是直接和熊佳父子签订，钢管是直接租给熊佳个人，与慈心美德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原审被告熊家清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熊佳的证明目的。何德祥向本院提交其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其生活在武汉，一审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熊佳、熊家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不具有管辖权。经审核，本院对熊佳提供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案涉债权并非何德祥在专案组予以登记，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熊佳于庭后已向本院出具原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和曾旭的说明不能直接证明熊佳的行为系代表慈心美德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本院对熊佳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何德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项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期间，熊佳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1.对曾现泉、曾旭进行调查，核实是否由法定代表人曾现泉委托熊佳与何德祥签订租赁合同，熊佳的行为为职务行为。2.因慈心美德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公司所有财产及资料被封存，调取结算依据。3.至专案组核实何德祥是否已就案涉租赁费用申请债权登记。对此，在关联性上，曾现泉、曾旭作为案外人的陈述不能反映和还原客观事实，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算材料与本案也无必然关联性，故对于调查申请第1项和第2项内容，本院不予准许。对于第3项申请，经本院向专案组核实，案涉租赁费已进行债权登记，但数额与本案诉请的数额并不一致，且并非由何德祥本人在专案组进行登记。本院同时就相关事实向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以及专案组进行核实，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对当地涉及到慈心美德公司的民事案件已不予受理。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熊佳质证意见：对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目前案件受理情况以及何德祥债权登记的情况清楚，当时由熊家清进行登记。何德祥质证意见为：对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目前案件受理情况不清楚，即使当地已不受理，何德祥的案件是民事案件，不属于先刑后民的情况，应予以实体审理。债权不是由何德祥本人在专案组登记。熊家清未到庭发表意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EMS向熊佳、熊家清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回执显示熊佳签收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2.《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租赁物资名称、租金及其他收费标准如下：脚手架钢管每米每天租金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租金0.007元，顶托每套每天0.04元。本院认为，关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由于合同解除是形成权，对于一方行使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时，通知即可达到解除效果。本案何德祥诉请解除合同，熊佳、熊家清收到起诉状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此时应为《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一审法院以判决生效时间作为合同解除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何德祥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启动的民事诉讼。何德祥为证明自身主张提交《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与结算证据。熊佳上诉认为其签订合同系代表慈心美德公司的职务行为，且应将本案终止审理或进行移送的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1.《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明确载明了租用单位为慈心美德养老中心A2，合同尾部乙方由熊佳签名并加盖手印。熊佳未举证证明慈心美德公司与其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未举证证明签订和履行《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均是受慈心美德公司的指派，也未证明已通过相应的方式向何德祥披露身份，或曾经代表慈心美德公司对外实施相应行为。熊佳在二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系案发后曾现泉委托其弟处理与政府对接等相关事宜，案外人曾旭作出的单方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熊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曾以其父亲熊家清名义签订项目分包合同，分包项目为慈心美德公司A2工程。熊佳陈述的上述事实与其认为系职务行为的主张相互矛盾，且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予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熊佳认为结算凭证出具日为2016年10月28日，但欠款截止日却为2017年1月1日，不符合逻辑。且结算凭证是受何德祥胁迫才出具，并已报案。但据查明的事实，熊佳确实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受到胁迫，但公安机关认为双方属于经济纠纷，对熊佳的报案并未侦查处理。且熊佳亦未启动民事程序对该结算凭证予以撤销或确认无效，该结算结果可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熊佳认为慈心美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承诺由该公司对案涉租金承担责任，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对此未予举证且该理由不能对抗何德祥。据此，熊佳应向何德祥承担支付租金和返还租赁物的民事责任。关于程序问题：1.对于熊佳提出的管辖问题，熊佳在一审答辩之前就管辖问题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以及本院已对此作出处理，裁定驳回了熊佳的管辖异议。熊佳认为系何德祥恶意操作以逃避地域管辖规定的理由，于法无据。2.何德祥依据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启动民事诉讼，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争议焦点和审理内容为何德祥与熊佳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基于租赁合同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熊佳认为慈心美德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公司所在当地法院已不再受理案件等为由，要求必须将本案终止审理或者进行移送，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熊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何德祥与熊佳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6月29日解除；三、熊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祥返还钢管17884.4米，扣件9656套，顶托1441套；四、熊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德祥返还2014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1日止的租金508,930元、建筑设备货款4,400元及2017年1月2日至熊佳实际返还全部租赁物时止的租金（租金数额按《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的脚手架钢管每米每天租金0.012元。扣件每套每天租金0.007元，顶托每套每天0.04元标准予以支付）；五、驳回何德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3元，均由熊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