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08民初784号 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708897052M。 法定代表人：卢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某2，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制罐公司）与被告卢某2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卢某1以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方制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款项36314.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25日，经原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同意，原告进行企业改制，并于2009年底完成企业改制。原告的部分职工认为原告在改制过程中分配财产不公，自2009年起开始上访。根据美兰区委、区政府指示，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负责处理该信访案件。2010年6月30日，针对海南中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确认的内容，部分职工认为包括被告在内的12名留守职工存在多领取改制安置款项的情况，认为被告领取不合理款项金额为36314.94元。由于上访事项属于违法事项，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6年3月17日书面通知原告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起诉。本院认为案件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并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64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17年12月4日，原告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同日，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美劳人仲不字（2017）第5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案件不属于管辖范围，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认为，留守的12位职工所领取的部分款项，本公司部分职工认为是不合理的非法所得，应予以退还，双方意见无法统一。该部分职工多次上访，严重影响社会的安定和谐。因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审查认定被告领取上述款项应予以退还，并依法判决。 被告卢某2辩称，一、本案中南方制罐公司以原告身份起诉被告属当事人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适格，是指对于具体的诉讼，有作为本案当事人起诉或应诉的资格。而本案中南方制罐公司以原告的身份向法院起诉被告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也就是说南方制罐公司完全就不具备原告身份而应有的诉讼实施权。首先，认为本案12名被告多领钱的主体是南方制罐公司的若干员工。既然这些员工需要主张权利，那么他们就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而不是以南方制罐公司作为原告。南方制罐公司作为原告明显是主体不适格。其次，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自2008年2月至2009年10月作为公司改制后的留守人员，付出劳动，就应当取得相应的报酬。并且，被告自2008年2月至2009年10月期间领取的费用都是经过公司各位董事、监事商量签字后作出的决定。这些收入是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的辛苦劳动所得，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南方制罐公司无权要求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予以返还。最后，南方制罐公司完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多领取改制安置款项。本案中，在南方制罐公司最初的审计报告中没有发现12人多领费用，而在第二次的审计中却发现12人有多领费用的情形。对于第二次的审计，被告提出异议，怀疑审计的真实性，而且第二次的审计并没有取得南方制罐公司的同意。因此，对于该审计结果，被告不予认可。法院需要注意的是，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从2008年2月开始作为留守人员，处理公司改制后的相关事宜，付出了相应的劳动。付出劳动，就应当有报酬，任何一个用工单位在劳动者付出劳动的情况下，都应当支付工资并为劳动者购买相应的社保。而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在付出自己劳动力的情况下，领取相应的工资，南方制罐公司为其购买社保均符合劳动法律规定，合情合理，并没有违反任何的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的工资、社保、过节费用、项目提成，都是被告在劳动付出后，应得到的收入。南方制罐公司支付这些费用也是必须的。南方制罐公司于2007年开始改制的时候，除了这12名留守人员其他人都离厂了。当时改制的时候这12名人员没有领取任何费用，其他人均统一领取了费用。这12名人员处理后续的事情，包括员工社保、收尾及留存产品材料销售等等，他们的工作量很大。他们是因为股东会和董事会的决定才留下来的。留守人员既然付出了劳动就应该被尊重。这些人员在处理了公司后续事宜之后才领取了公司的安置款和补偿款，并领取了2年期间的劳动收入，就刚好和本案诉讼请求的费用能够对应。南方制罐公司的上访员工不应当忽略他们的劳动付出。他们所得的收入合情合理合法。现在滑稽的是：南方制罐公司支付给被告这些费用后，又要求被告退还。这明显不是南方制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制罐公司不能因为有些员工觊觎这12名人员领取劳动报酬且不断上访的行为而推翻南方制罐公司当初做出的决定。既然南方制罐公司的若干员工有异议，那么这些员工就应当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南方制罐公司，而不是由南方制罐公司起诉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这明显是主体不当。因此，南方制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向法院起诉属当事人不适格，请法院予以查明后，驳回原告起诉。二、本案中，南方制罐公司的主张明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南方制罐公司的诉讼请求。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作为南方制罐公司的留守人员，自2008年2月至2009年10月期间领取相应的报酬合理有据。如果其他人对该费用有异议，也应该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出主张，最迟也应该在2011年10月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但南方制罐公司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提出主张，而是选择在8年后提出主张。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南方制罐公司提出的主张应不受法律保护的。综上，被告认为，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作为南方制罐公司改制后的留守人员在公司改制后，处理公司改制后的繁杂事宜，付出了相应的劳动，获得相应的报酬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南方制罐公司无权要求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12名人员予以返还。且南方制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南方制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海口市振东机械厂（海口市制罐厂）实行股份合作制改制实施方案》《关于仙桥集体企业改制整合开发用地的请示》《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改制请示〉的答复》、职工领取改制安置款相关凭证、《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欧审字［2010］06018号)、《关于建议上访事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告知书》、（2017）琼0108民初6481号民事裁定书、海美劳人仲不字（2017）第5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提交的工资单、2008年3月至2009年8月的社保缴费清单、15万购地款退还分配表、春节补助表、三八节补助表、2009年9月份工资单、《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改制方案》，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在诉讼过程中，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关于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案件相关情况的复函》，并向本院提交的《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关于仙桥片区用地整合改造开发有关问题的请示》、《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关于仙桥片集体企业改制整合开发用地的批复》，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南方制罐公司改制职工（涉案被告）07、08、09年发放费用统计表》《南方制罐公司改制职工（涉案被告）07、08、09年发放费用应退金额统计表》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多领取36314.94元不合理费用，被告应予退还。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该证据的复印件上盖章，但不能证明被告领取的36314.94元具有非法性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原告以上述证据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2.被告提交的利润提成发放的公司董事会决议、春节补助发放的公司董事会决议、三八节补助发放的公司董事会决议、2009年12名留守人员工资发放的公司董事会决议，均为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因被告无法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3.被告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因该合同签订于1992年，为原告改制前签订，而本案所涉事实发生在原告改制后，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改制后仍然沿用改制前的相关制度的前提下，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4.被告提交的公司董事会报告为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因被告无法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4月30日，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的前身海口市振东机械厂通过了《实行股份合作制改制实施方案》。2005年5月16日，原告与海口市美兰工贸经济开发总公司、海口市美兰区轻工机械厂、海口市美兰区日什制品厂、海口市美兰区五金修造厂向海口市美兰区政府提交了《关于仙桥集体企业改制整合开发用地的请示》。2007年6月25日，原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关于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改制请示〉的答复》，同意原告企业改制，并要求原告将企业职工大会通过的改制方案送一份给该局备案。在改制的过程中，原告的部分职工认为改制资产分配不公，自2008年起到市、区两级人民政府上访。根据海南中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30日作出的中欧审字［2010］06018号《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原告向被告发放的报酬汇总为：2008年2-12月发基本工资、2008年春节会餐费、2008年春节值班补贴、2008年业务活动提成、2008年铺面工作补贴、2009年1-9月发基本工资、2009年1月13日一次性发2年生活费、2009年1月发留守二年医保、2009年春节补贴、2009年三八节补贴、2009年国庆中秋补贴、2009年铺面红包、2009年铺面工作补贴，合计48064.6元。2016年3月17日，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原告作出《关于建议上访事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告知书》，其中记载：“贵司2006年10月29日经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准进行改制，2007年底完成企业改制。由于贵司部分职工认为改制资产分配不公，自2008年起开始到市、区政府上访。为妥善解决职工上访问题，2008年初美兰区委、区政府将该信访件交由区发改委负责协调解决。在处理该信访件过程中，经会计师事务所对贵司改制涉及的资产处置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发现确实存在部分职工多领取不合理款项问题，上访职工及贵司均要求区发改委协助追回不合理分配的款项。经区发改委组织召开协调会并督促相关职工退还多领取的不合理分配款，但是多领取款项的职工均不同意退还相关款项。为此，根据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依法处理涉法涉诉信访问题的意见》，我委建议贵司通过诉讼途径追回相关款项。”之后，原告遂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起诉，诉请判令被告退还款项36314.94元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琼0108民初6481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未就争议事项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为由而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之后，原告于2017年12月4日向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依法裁决卢某2向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退还款项36314.94元。同日，海口市美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属于管辖范围为由作出海美劳人仲不字（2017）第5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8年1月16日以卢某2为被告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2018年4月17日，海口市美兰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本院作出《关于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案件相关情况的复函》。该函记载：“一、关于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是否为企业自主进行改制的情况。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是2004年由原来的南方制罐厂改制成股份制有限公司而来。2005年海口市政府为解决老城区仙桥片区居民居住环境，对仙桥片区实施整合开发。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属于老城区仙桥片区整合开发范围。2006年该公司向美兰区提出了改制请示，经区政府同意，该公司与海南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美兰区政府在《关于仙桥片区集体企业改制整合开发用地的批复》（美府函［2010］65号）文件的第一条中明确：‘可采取兼并、合作、出让等形式变现资产安置职工，具体由企业依据各自情况进行协商确定’等内容，该公司改制方式应认定为企业自主改制。二、关于南方制罐公司改制职工（留守人员）07、08、09年发放费用统计表情况。该‘统计表格’是根据海南中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海口南方制罐公司审计报告》内容，由美兰区发改委组织人员对照《海口南方制罐公司审计报告》梳理编制而成。此表格所列情况已经多次征询海口南方制罐公司和上访职工的意见后而确定的（留守人员的被告方，一直对此表格所列发放补贴事项持有异议）。三、《关于建议上访事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告知书》情况。根据海南中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海口南方制罐公司审计报告》相关内容和公司上访职工相关诉求，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可能存在多领不合理安置款项等问题。因该信访积案历经2007年至现在，我委只能结合上访职工的诉求和意见，对照《海口南方制罐公司审计报告》，所进行的非法律、政策范畴的认定，加之1998年该企业实行了股份制改革，属于‘自我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股份制合作经营模式并延续到2007年改制，我委没有上级下达的‘不合理安置款项’的认定标准和依据，因此我委对‘不合理安置款项’的认定具有不确定性，需要法院给予裁定……” 在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卢某1称原告未曾以公司名义向政府部门或相关机构上访。原告称其已于1998年改制成为股份制企业。本案所涉的2007年改制不属于政府指导改制的情形。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原告向被告发放了安置费用，现对发放费用的金额产生争议。原告对本案的争议事项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条件的规定。因此，原告主体适格。第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认为其向被告多发费用36314.94元，上述费用已于2009年12月之前发放完毕，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原告最迟应于2009年12月31日起就应该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1年12月31日已届满，且届满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实施之前，不涉及诉讼时效期间的延续。原告提交的《关于建议上访事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告知书》中所涉及的上访系部分职工认为改制资产分配不公而提起，并非本案劳动争议诉争内容，也并非以原告名义进行，不能导致原告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告于2017年8月28日首次提起的劳动争议诉讼也已过时效期间。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被告对原告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信。原告的起诉依法已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海口南方制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btk9dbfzks3vsey59j 案件唯一码 审 判 长  郑 薇 审 判 员  王铭泽 审 判 员  胡乾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辜泓奋 书 记 员  钟舜华 速 录 员  陈晓东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