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负责人：江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良、毕莲，均系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系受害人王新华妻子），汉族，1982年8月4日出生，住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系受害人王新华儿子），汉族，2003年8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系受害人王新华儿子），汉族，2006年5月29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袁某，系王某1、王某2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四妹（系受害人王新华母亲），汉族，1957年2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法，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金，男，汉族，1986年1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邓文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三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袁某等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受害人王新华其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袁某等人没有提交房产证、水电气缴纳票据等相关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王新华在阳新县××镇私宅居住一年以上；3、袁某等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发放流水的证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王新华在阳新县××镇阿良副食打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口头答辩称：1、2004年1月1日取消农业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只登记为湖北居民户口。其在原审中已提交房产证、水电、民政部门的门牌证以及按揭还贷的依据、劳务合同、工资表等，足以证明受害人王新华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2、邓文金虽负刑事责任，但检察机关已决定不起诉。且根据道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均规定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文金未答辩。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财保三明公司、邓文金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60,480.58元、死亡赔偿金587,720元、丧葬费25,707.5元、抚养费310,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误工费4,185元、护理费1,163.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除交强险不分担外按主责70%分担即774,86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0日，邓文金驾驶闽Ｇ×××**号小型轿车，由湖北省阳新县富池镇方向往枫林镇方向行驶，16时35分许，当其车超速行驶至308省道阳新县富池十字路口路段时，遇由富池镇医药工业园方向往兴国镇方向行驶的王新华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两车临近后避让不及而发生碰撞，造成王新华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23日死亡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29日，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阳公交事认字【2017】第00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文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未确保安全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新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无果，袁某等人遂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住院伙补费、误工、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计774,86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另认定，邓文金驾驶的闽Ｇ×××**号小型轿车已在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6日止，其中商业三者责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受害人王新华，男，1980年7月1日出生，虽系农业人口，其户籍地阳新县××××组，但其全家从2011年6月起一直长期居住在阳新县××镇××家××单元××号私宅，受害人王新华生前也一直在阳新县××镇阿良副食批发部打工从事销售工作，应视为城镇居民。其与袁某结婚生育二子，长子王某1，2003年8月26日出生，跟随父母在阳新县第三中学读书；次子王某2，2006年5月29日出生，跟随父母在阳新县实验小学读书；受害人王新华母亲汪四妹，1957年2月6日出生，其生育一子一女，2013年一直跟随受害人王新华居住在城镇，无收入来源。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辩称：“应扣除10%非医保费用且袁某等人诉求过高部分主张不合理”，经查，事故发生后医院为抢救治疗而必须支付费用，并非受害人故意扩大且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实确系超出非医保用药部分。受害人王新华虽然系农业人口，户籍地阳新县××××组，但其全家从2011年6月起一直长期居住在阳新县××镇××家××单元××号私宅，其生前也一直在阳新县××镇阿良副食批发部打工；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辩称：“邓文金在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已构成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就是说，虽然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不能向侵权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如果有其他人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则并不妨碍受害人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平安财保三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袁某等人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查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29,386元计算二十年，为587,7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长子王某1，抚养年龄4年、扶养人数2人，次子王某2，抚养年龄7年、扶养人数2人，母亲汪四妹，抚养年龄20年、扶养人数2人。原告母亲及子女均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2017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20,040元的标准分别计算为：（1）前4年共有,3人需要抚养，根据抚养人数，比例分摊系数为1.5，超过1，按一人计算为20,040×4＝80,160元；（2）接下来3年有2人需要抚养，根据抚养人数，比例分摊系数为1，按一人计算为20,040×3＝60,120元；（3）接下来13年有1人需要抚养，根据抚养人数，比例分摊系数为1/2，按一人计算为20,040×13×1/2＝130,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70,5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858,260元。2、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415元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5,707.50元。3、受害人就医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按（3人×7天）计算，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标准，酌定为6,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袁某等人主张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致害人应给予其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酌情确定为40,000元。5、医疗费，应据实计算，为60,480.5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13天，按每天50元计算为650元。7、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标准计算，按照住院天数13日，故护理费为32,677元÷365天×13天＝1,163.83元。综上，袁某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92,261.91元。原审判决认为，袁某等人的亲属因交通事故遭受死亡损失，其主张平安财保三明公司、邓文金赔偿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在该交通事故中，双方对阳新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划分责任没有异议，予以确认。邓文金负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均在保险期限内，则袁某等人的损失先由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超出部分872,261.91元，由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按保险合同主要责任70%比例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610,583.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各项损失730,583.34元，扣减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各项损失720,583.34元，此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汇款户名：阳新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行营业室，汇款帐号：18×××55）。二、驳回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减半收取5,775元，由邓文金负担4,043元，袁某、王某1、王某2、汪四妹负担1,732元。二审期间，袁某等人提交阳新县房产档案室的房产登记证明一份，拟证明阳新县××镇××家××单元××号房屋为王新华和袁某共同共有，登记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平安财保三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新华居住一年以上。邓文金对该证据无异议。鉴于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王新华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正确。针对上述焦点争议，作如下评述：一、袁某等人在原审中举出了阳新县××镇莲花池社区居委会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款收据及按揭还贷明细、门牌证、水电费发票、王某1和王某2的学籍证明，均能证明王新华家庭居住在阳新县××镇××家××单元××号房屋长达一年以上。且在二审中袁某等人又提供了房产登记部门的证明，证明王新华与袁某在2011年9月22日就所居住的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阳新县××镇阿良副食批发部的劳务协议以及工资表，能够证明王新华在阳新县××镇打工的事实。故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平安财保三明公司提出邓文金在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已构成犯罪，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死亡的，保险人承担的赔付事项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并无肇事司机构成犯罪，保险人可以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交强险作为公益保险，其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非为保险人分散保险风险。袁某等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故平安财保三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平安财保三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