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东，女，1953年7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退休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蕴，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飞，男，1986年10月11日生，苗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农民，原审被告：何成良，男，1971年5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张贵东因与被上诉人蔡飞、原审被告何成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7）黔273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贵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蔡飞至始至终都知晓张贵东与何成良合作开发一事，一审对此并未查实。蔡年香和何成良共同于2011年12月16日与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签订承包协议后，一直未对该片山林进行开发利用，直至何成良与张贵东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第四条谈到筹备“农民专业合作社”，后合作社以何成良为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6月18日登记设立，名称为“龙里县桃聚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从该合作社的工商登记材料可知，该合作社的成立完全由蔡年香办理完成注册。蔡飞与蔡年香一直居住在一起，蔡飞没有理由不知晓合作开发相关事宜。蔡飞一直知晓合作开发相关事宜，在合理期间未反对，应视为对该《合作开发协议》的认可，且张贵东有理由相信蔡年香可以代表蔡飞。因此，该《合作开发协议》对其应属合法有效；2.张贵东与何成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系善意。蔡飞与何成良系同村，且何成良称蔡飞系其晚辈，其完全可以代表他签订协议。基于农村人际关系的特点（熟人社会），且在签订该协议之前各方皆有多次接触，便与何成良签订了该份协议。且在协议签订之后，履行过程中，蔡飞的父亲蔡年香也一直在参与该协议的履行，并参与成立了合作社。以上事实致使张贵东对何成良的代理行为深信不疑，并深信该份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但一审对此未作出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系蔡飞与何成良共同承包，何成良用与蔡飞共同承包的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与张贵东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蔡飞拒绝追认，故何成良、张贵东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应属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在无权处分情况下，与他人签订合同，该合同在被权利人追认之前，处于效力待定的状态。本案中，何成良不享有山林的全部承包权，其处分自己权利的同时也处分了蔡飞享有的权利且未经蔡飞追认，应认定《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对蔡飞不发生效力。即该《合作开发协议》中涉及蔡飞权利的部分对蔡飞不发生效力，但何成良处分自己的部分是有效的。一审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错误认为蔡飞追认即合同对其有效，反之则合同对其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对待定主体不发生效力与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故因无权代理签订的合同，即便被代理人拒绝追认，也只能是该合同对其不发生效力，而不能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只能理解为所涉合同在特定主体之间不发生效力，且此情形并不影响善意相对人比照合同约定要求行为人履行债务的权利，亦不影响善意相对人要求行为人赔偿其因此受到的合理损失的权利。鉴于此，蔡飞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本案诉争《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只存在两种情形，要么全部有效，要么该协议涉及蔡飞权利的部分对其不发生效力。但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得出无效的结论。综上，请二审改判支持张贵东的上诉请求。蔡飞二审未作书面答辩。何成良二审未述称。原审原告蔡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何成良与张贵东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2.本次诉讼费用由何成良与张贵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年香系蔡飞父亲。2011年12月16日，蔡年香以蔡飞的名义同何成良一起承包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转让费为61000元，流转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42年1月2日。2012年2月28日，张贵东与何成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张贵东）以制作项目总体规划，引进皇竹草、金银花、中药材前胡、伴夏、观音草、桅子树、铁皮石斛等种植业、承担引水入园，修建山路费用投入项目；乙方（何成良）以其承包的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组580亩林地及自家的自由地等投入项目。一审另查明：何成良、张贵东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并未改变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原状。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余下村桃花山自然村寨荒山承包流转协议书》上“蔡飞”签名虽非蔡飞本人所签，而系其父亲蔡年香代签，但蔡年香与蔡飞系父子关系，且蔡飞对蔡年香的代签行为予以认可，蔡年香代蔡飞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的民事代理行为，故张贵东提出蔡飞不是《协议书》、《余下村桃花山自然村寨荒山承包流转协议书》当事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主体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系蔡飞与何成良共同承包，何成良用与蔡飞共同承包的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与张贵东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蔡飞拒绝追认，故何成良、张贵东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应属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何成良与张贵东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何成良、张贵东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贵东与何成良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2011年12月16日，蔡飞、何成良与桃花山村民组签订《协议书》及《余下村桃花山自然村寨荒山承包流转协议书》，约定由其二人共同承包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桃花山村民组集体山林。龙里县龙山镇余下村村民委员会在《余下村桃花山自然村寨荒山承包流转协议书》上签署“同意桃花山村民组集体村民决定转让协议”的意见，并加盖该村委会印章。据此，蔡飞、何成良已成为该集体山林的承包经营权人，共同享有该集体山林的承包经营权。2012年2月28日，何成良与张贵东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用该集体山林与张贵东进行合作开发。由于该协议系在未征得蔡飞同意的情况下，对蔡飞享有的集体山林承包经营权进行了处分，属于无权处分，并且蔡飞亦已通过提起本案诉讼明确拒绝追认该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一审认定何成良与张贵东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贵东上诉提出蔡飞一直知晓合作开发相关事宜，在合理期间未反对，应当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的主张。首先，对于无权处分合同的追认方式一般应以明示的方式作出，而蔡飞未对合作开发事宜作出表态并不能视为其同意追认《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其次，从张贵东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并不能证实蔡飞知晓其与何成良签订的该份协议，更不能证实蔡飞已对该份协议进行了追认，故张贵东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贵东上诉提出其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系善意的主张。张贵东在与何成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对于双方合作开发的集体山林系蔡飞与何成良共同承包经营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因此，其在与何成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理应先征得蔡飞的同意，但张贵东在未举证证实蔡飞已知晓该协议的内容且同意用其承包的集体山林进行合作开发的情况下，就擅自与何成良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故其主张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时系善意，明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贵东上诉提出蔡飞不追认该协议，则该协议涉及蔡飞权利的部分对其不发生效力，但涉及何成良处分自己的部分应当有效，一审认定合同全部无效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该集体山林的承包经营权系蔡飞、何成良二人共同享有，且二人对于各自承包的范围未进行划分，故，张贵东的此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贵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贵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熊元伦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郑晔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