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终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吕梁市交城县奈林村北。法定代表人：孙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男，汉族，1991年11月3日出生，现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罗城街道办罗城村新建街10排11号。委托代理人：毕某，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宫某，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蔚某，男，汉族，1951年8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交城县北关街新华四街2号。上诉人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桃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蔚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金桃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某，李某的委托代理人毕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桃园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00元、支付自2015年2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暂计算至2016年6月13日的利息为1473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共计60530000元；2、判令被告蔚某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被告金桃园公司辩称：1、对原告起诉的借款本金数额不认可，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金桃园公司的本金为44212500元，而不是45000000元。2、被告金桃园公司已经还款11100000元，还款超出利息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截至2015年7月9日欠付的借款本金为42112997.14元，利息为6440196.75元。3、对原告起诉的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不认可，根据《民间借贷合同》的约定，借款之日起7日内约定利息为0，应当从2014年6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4、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万元只有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付款票据和发票等证据支持，依法不予认可。被告蔚某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6日，被告金桃园公司作为借款方与出借方原告及担保方被告蔚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编号20140606），内容为：“被告金桃园公司因资金紧张，被告蔚某同意担任担保人，经协商一致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500万元，借款期限为7日，借款利息为月息0%；被告金桃园公司迟延支付本金或利息时，应当按月息3%的利息标准支付利息，并赔偿原告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产生的误工费、诉讼费、律师费、旅差费、调查费等全部损失。被告蔚某自愿对该合同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被告金桃园公司全部义务，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起三年；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的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自三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生效。”该《民间借贷合同》加盖被告金桃园公司公章，有原告的签字，及被告蔚某的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委托刘兴旺分五次向被告金桃园公司转款2132万元，其中四次为500万元，一次为132万元。被告金桃园公司从原告处取走银行承兑汇票两张，其中一张编号为1030005220342242，出票金额为1000万元；另一张编号为1030005220342243，出票金额为1000万元。原告留存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加盖有被告金桃园公司公章及员工“张惠芳2014.6.6”的签名标注。同日，被告金桃园公司、被告蔚某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某依据20140606号民间借贷合同出借的借款肆仟伍佰万元整，借据上加盖有被告金桃园公司公章及被告蔚某的签名、捺印。2014年11月25日，被告金桃园公司、被告蔚某向原告出具收（借）据一张，载明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6日起算。原告与被告金桃园公司均认可被告金桃园公司在2015年7月9日前向原告还款总计11100000元。其中2014年6月6日还款787500元；2014年6月13日还款562500元；2014年6月19日还款787500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337500元；2014年7月2日还款787500元；2014年7月10日还款787500元；2014年8月1日还款450000元；2014年9月15日还款1500000元；2015年2月28日还款100000元；2015年7月9日还款5000000元；2016年7月6日，原告与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代理费80万元。原告于2014年5月16日起租住于太原市××区。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桃园公司、被告蔚某签订《民间借贷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金桃园公司未依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责任在被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金桃园公司还款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蔚某作为合同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约定借款之日起7日内约定利息为0，但依据被告金桃园公司、被告蔚某在2014年11月25日向原告出具的收（借）据的内容，可以认定二被告追认本案的借款从2014年6月6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利息，故对被告金桃园公司要求本案中的借款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起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金桃园公司共还款11100000元。本院依据其还款时间、金额，已还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先扣减利息，超过利息的还款金额再扣减本金，计算结论为：截止2014年12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42476328.81元，利息归还到2014年12月23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从2014年12月24日起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起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所签的《民间借贷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金桃园公司负担，被告蔚某对此费用提供担保，现原告提供了与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可以证实原告因此事而产生律师费用，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某借款42476328.8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2476328.81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被告蔚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二、被告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律师费800000元；被告蔚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桃园公司不服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称：本案中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支付代理费凭证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首先，委托代理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证据，且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其真实性应结合实际履行情况方面的证据来综合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李某提供其与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欲向金桃园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00元，但该代理协议属于被上诉人李某单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且委托代理协议上应填写的编号处是空白的，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该笔费用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履行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并判令金桃园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是错误的。其次，经金桃园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李某仍无法提供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定金桃园公司支付无法确定真伪的、尚未实际发生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李某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李某应当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之日起（2016年7月6日）向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第七条约定委托代理合同自被上诉人李某支付全部代理费之日起生效。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一审开庭之日被上诉人李某应当已经向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但经金桃园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提示并要求，被上诉人李某仍无法提供支付该笔代理费的相应证据，被上诉人李某的种种表现充分证明该笔代理费用是不真实的，并且是未实际发生的，一审法院在未对代理费用的真实性及是否已经实际发生进行审查即判令金桃园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某支付代理费8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为此，金桃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800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某答辩称，首先，作为双方民间借贷合同的违约方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其次，被上诉人李某已于2017年7月25日向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即委托代理合同实际履行，律师代理费应当由金桃园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李某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平安银行出具的个人帐户汇总信息清单一张；证据二，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9张。用以证明800000元律师代理费实际发生。上诉人金桃园公司质证称，对平安银行出具的个人帐户汇总信息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金额也没有异议；对山西增值税普通发票持有异议，据其了解，被上诉人李某只支付了20万元的费用；开9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质疑是否可以给当事人退还一部分。被上诉人李某则称，根据税务局的要求，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最多定额可以开9万元。本院二审查明：据被上诉人李某提交的平安银行出具的个人帐户汇总信息清单，被上诉人李某于2017年7月25日向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支付800000元律师代理费。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金桃园公司向李某支付800000元律师代理费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其一，被上诉人李某汇款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即被上诉人李某并未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之日2016年7月6日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其二，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某于2017年7月25日汇款；即被上诉人李某于一审判决之后才向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0元，一审判决前该笔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其三，一审诉讼中，上诉人金桃园公司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李某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00元没有付款票据和发票等证据支持，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虽然上诉人金桃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金桃园公司负担。但在被上诉人李某未提交其实际履行800000元律师费的相应证据，且上诉人金桃园公司持有异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李某与山西承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判令上诉人金桃园公司向被上诉人李某支付800000元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金桃园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红雯审判员 王永胜审判员 樊文霞 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