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207号13号楼451室。 法定代表人：周云丽，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朦，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医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世纪城南路599号6栋7层701号。 法定代表人：王仕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杰，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医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世皎、唐朦，被上诉人医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杰、曹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在“医联”项目A轮融资结束后终止，无论是对合同条款的理解，还是认定依据的理由均有重大错误；二、一审认定隽泰公司事实上未向医联公司提供B轮融资顾问服务有误。 被上诉人医联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医联”项目A轮融资结束后，案涉《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因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二、隽泰公司未向被上诉人提供B轮融资服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联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总计26.5万美元；2.医联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财务顾问费造成隽泰公司的利息损失（以26.5万美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民事起诉状递交之日起算至医联公司履行之日）；3.医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仕锐意图创办“医联”项目，于2014年6月26日成立成都医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云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医联”项目是一款为通过认证的在职医生提供的、具有医学问答、图说病例、匿名社交和医生圈等功能的移动互联网社交服务平台。医云公司为“医联”项目的初期运营主体。 2014年8月，“医联”项目完成300万元天使轮融资。 2014年11月13日，王仕锐（ｗｓｒ＠ｍｅｄｌｉｎｋｅｒ.ｎｅｔ）通过电子邮箱向隽泰公司员工吴某（136×××＠ｑｑ.ｃｏｍ）发送“医联”项目简介，次日发送“医联”项目的Ｐｒｅ-Ａ轮ＢＰ。此处“ＢＰ”为ＢｕｓｉｎｅｓｓＰｌａｎ，中文译为商业计划书。 2014年11月23日，隽泰公司（乙方）、王仕锐（甲方）签订《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独家财务顾问以协助甲方旗下及其关联公司完成私募股权融资及并购事宜。乙方全面协助甲方拟定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并提供投资人名单及其他融资交易服务，乙方每引荐的投资人，甲方应予以书面确认。如乙方引荐的投资人与甲方签订私募股权投资协议且资金到达甲方账户或其他为融资设立的指定账户或新公司账户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有义务支付给乙方财务顾问费用，财务顾问费用按融资总额的2.5%收取。甲方应在收到投资款之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顾问费用到乙方指定账户。若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在本协议期间未与乙方所推荐的投资人达成本次投资交易，而在协议终止后六个月内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与这些投资方达成投资交易，甲方同意仍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本次投资交易仅指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鉴于乙方除向甲方推荐合适的投资人以外，还全面协助甲方拟定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及提供融资交易服务等，本协议期间投资人（包含自主联系甲方的投资人）对甲方的投资均应视为乙方财务顾问服务相关，甲方将示情况给以乙方一定奖励（财务顾问费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24个月内有效。 2015年2月28日，吴某以软银投资华平、ｊｃｈａｎｇ张柏舟软银中国合伙人、软银投资周晔为收件人发送主题为“上海隽泰服务推进‘深圳有信、深圳宁远（就医160）、成都医联’3项目ＢＰ及后续推进建议”的电子邮件，主要称：“感谢各位今天抽时间交流项目，三个重点项目ＢＰ请见附件（其中深圳宁远科技（就医160）及成都医联ＢＰ数据均为上一轮融资2014年数据，暂未更新）。后续操作建议：……2.3月份争取协调成都医联项目到上海与各位交流。成都医联项目创始人何时到上海交流方便？”该电子邮件附件有3个，其中附件3为“医联——打造中国最专业医生社区.ｐｄｆ（2.77Ｍ）”。 2015年2月，“医联”项目完成A轮融资，融资金额350万美元，投资人为红杉资本、策源创投、Preangel，非隽泰公司引荐。医云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5日、2月10日、3月12日向隽泰公司支付奖励（财务顾问费）合计217680元（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为3.5万美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王仕锐成立医联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医联公司参与运营“医联”项目。 2015年5月1日，吴某通过微信向王仕锐发送信息称：“成为资本……该基金董总5月4日到成都，他希望周一下午一点半或下午五点到你公司交流，请看哪个时间方便？”、5月2日发送信息称：“时间可以？”。王仕锐于2015年5月3日回复：“吴总，非常抱歉，没能及时回复，这几天也在跟投资方跟华兴的ＦＡ讨论方案，最后确实有个无法妥协的原因，因为华兴会做综合的融资方案设计，他们也无法接受跟人划区而治，毕竟牵扯太多。所以最后我们几个股东商讨决定跟华兴签这一轮的独家ＦＡ，但是，如果最后是软银投资我们，华兴只收八成的费用，剩下的两成我们将汇给您，作为您对我们持续关注的感谢。感谢吴总，期待未来更大的合作”。2015年5月4日凌晨1:14，吴某向王仕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中首先介绍了成为资本及其董经理的基本情况，其后称：“附件是今天电话交流时提到的咨询协议范本，请看有哪些不清楚，请随时电话我交流，若可行，则请打印后签字盖章发扫描件回信给我，原件一式两份帮忙快递到下列地址：收件人：吴某”，邮件附件为“企业发展咨询顾问协议”，内容为：甲方聘请乙方作为企业发展咨询顾问，乙方就甲方企业的“商业模式、企业发展、竞争策略、人才策略、资本策略”等提供咨询服务，从而使得甲方整体竞争力提升，从而促进资本市场对甲方竞争力更加认可，加速甲方资本运作成功及企业持续增长；甲方在投资人资金到达后，向乙方支付融资总额2%的企业发展咨询顾问费用。此处“ＦＡ”是英文Ｆｉｎａｎｃｅａｄｖｉｓｏｒ的简称，中文译为财务顾问。 2015年5月17日，吴某向云锋基金李娜发送了微信介绍了医联项目，次日，吴某再次向李娜发送微信：“因仕锐今晚从北京回成都，请双方直接约下，看哪个时间在北京一起聊聊”、“我已将你与成都医云创始人王仕锐加群了，你们直接约下吧。团队很棒！现在许多基金及互联网巨头都在追”。 当天，吴某通过微信向王仕锐发送信息称：“＠王仕锐是成都医云创始人，手机18581874919＠李娜娜姐是云锋基金ＴＭＴ负责人，手机186××××0826，我已将你与云锋基金李总（李娜）加群了，你们直接约下吧”。王仕锐回复：好的，感谢吴总。 2015年5月22日，吴某（ｗｑｈ＠ｊｕｎｔａｉｐａｒｔｎｅｒ.ｃｏｍ）以李总（李世默Ｅｒｉｃ）成（ｅｌｉ＠ｃｈｅｎｇｗｅｉ.ｃｏｍ）、Ｊａｓｏｎ成为投资（Ｊａｓ×××＠ｃｈｅｎｇｗｅｉ.ｃｏｍ）发送主题为“上海隽泰（ＦＡ）服务推进：成都医云（ＡＰＰ产品名：医联）投资价值简析及推进建议”的电子邮件，主要称：“现将该项目投资价值简析如下：1.团队强劲……2.定位精准……3.发展空间巨大……上海隽泰后续操作建议：因该项目前期已获得一线美元基金数百万美元投资，近期启动的新融资目前已经有许多之前已见过的投资商在紧追，建议贵基金加速评估，将‘口袋购物’等经典案例投资经验再次在‘成都医联’展现……”。当天，吴某（ｗｑｈ＠ｊｕｎｔａｉｐａｒｔｎｅｒ.ｃｏｍ）以李总（李娜）云锋基金为收件人发送了主题为““上海隽泰（ＦＡ）服务推进：成都医云（ＡＰＰ产品名：医联）投资价值简析及推进建议”的电子邮件。2015年6月1日，Ｊａｓｏｎ成为投资（Ｊａｓ×××＠ｃｈｅｎｇｗｅｉ.ｃｏｍ）回复该电子邮件称：“他们ＢＰ能重新发我吗”。吴某并未回复。 2015年6月14日，王仕锐向吴某发送微信：“是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1086号”，吴某回复：“好的，明天上午十点见，大堂回合后我们在决定在哪交流”，次日，王仕锐向吴某发送微信：“抱歉，我周一上午十点有个原定的会议，与你见面时间调整到周一下午一点如何？”下午，王仕锐、吴某会面后，吴某向王仕锐发送主题为“上海隽泰服务推进：6月15号医联上海交流信息及会后执行建议”的电子邮件，主要称：“很高兴我们今天再次重逢，头脑风暴效果很好！期待我们联手打造‘医疗生态圈’！结合今天交流及医联项目构建强大壁垒所需资源，特建议后续协作如下：一、上海隽泰可配合事项及时间节点：1.医疗Ｏ2Ｏ订单资源：“我家医生”项目未来12个月每天5万元订单中1万优质订单如何转诊到“医联”优质医生、“莆田系”医疗行业协会资源如何与“医联”对接；2.政府资源对接：北京医疗资源的对接（已投资过在线挂号项目的投资机构“光信资本”对接）、上海医疗资源的对接（医联公司或个人可参股“我家医生”天使期项目）；二、需医联及王仕锐协作事项及时间：1.需补盖章协议复印件一式两份，若盖章完毕后请快递一份到上海隽泰投资吴某；2.将与北京ＦＡ公司签署协议发扫描件到邮箱，以便与三方法务咨询；3.成都“医疗孵化器”与隽泰的联合运营”。该邮件附件为：“我家医生”项目定向项目认缴承诺书、上海隽泰推荐——我家医生：打造社区医疗Ｏ2Ｏ平台。“我家医生”项目由上海掌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其股东有上海任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吴某系该合伙的合伙人。 收到上述邮件后，王仕锐在《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复印件“甲方”处上加盖了医联公司公章，并快递给隽泰公司吴某。庭审中，吴某作证称加盖医联公司公章一事系为完善隽泰公司财务手续。 2015年8月11日，吴某向王仕锐发微信称“这个资料可以与北京服务商资料一起给你法务研究下对北京方沟通”。王仕锐回复：“ＯＫ”。 2015年9月7日，“医联”项目完成Ｂ轮融资。本轮融资金额2200万美元，其中腾讯投资1900万美元，云锋基金投资300万美元。庭审中，隽泰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云锋投资300万美元不应按2.5%收取财务顾问费的事实，并主张本轮融资2200万美元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奖励（财务顾问费）。2015年9月7日，吴某向王仕锐发送主题为“医联社区获4000万元美元融资腾讯领投云锋跟投-手机腾讯网”的微信，王仕锐回复：“吴总，等些天给您大红包哈”，吴某向王仕锐微信发送《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图片并称：“两个协议你请你法务帮忙看下，多多帮忙争取更多佣金分享”。 2015年9月22日，吴某再次向王仕锐发送微信：“好的，孵化器的事情28号到成都详细聊。初步想法是：你我联合创建一个成都天使基金（含成都孵化器），我们这边出资500万元、你的公司或个人出资500万元，成立一个1000万的天使基金。将我们在上海已投资的十几个项目（包括我家医生、中医宝等项目）适合在成都落地的项目在当地再投资一个小团队启动当地市场（类似加盟制），然后我们可以用这个新项目去继续融资。最后全国各地几个类似项目都由我们整合成一个大项目（类似快递公司的全国加盟形式）”。王仕锐：“好，这事儿我先消化一下。到时细聊，那个我家医生有资料或ＢＰ吗？”吴某：“我稍后将我家医生项目发你邮箱”、“另外：医联项目最近的这次融资服务佣金9月份能帮忙打出？”王仕锐：“ＯＫ”。约10分钟后，吴某向王仕锐发送我家医生项目资料，王仕锐回复：“收到”，双方结束当天对话。庭审中，医联公司主张因网络通讯存在迟延情况故王仕锐此处回复“ＯＫ”系针对吴某回复“我稍后将我家医生项目发你邮箱”而言，并非同意向隽泰公司支付融资服务佣金。 另查明，华兴泛亚投资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出具《说明函》称华兴公司在医联公司B轮融资中担任独家财务顾问，华兴公司在服务期间，为医联公司推荐投资方腾讯及云锋基金，并提供全部独家财务顾问服务，医联公司已向华兴公司支付了全部财务顾问费用。华兴公司还出具《证明》称，就私募融资交易的财务顾问服务而言，华兴公司的操作惯例通常是，就客户某一轮次融资安排，与客户签署相应轮次的财务顾问服务协议，2015年华兴公司与医联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有效期为12个月，但若该次私募融资交易提前完成，则该协议即提前履行完毕。华兴公司与医联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医联公司聘请华兴公司担任独家财务顾问，以对医联公司的私募融资交易提供特定的财务顾问服务，根据实际交易需要，为医联公司提供建议、协助甲方准备各种市场推介文件和估值模型、寻找投资人、买家，并代表医联公司与潜在投资人、买家进行关于交易意向、结构设计、尽职调查、文件起草等方面的谈判，顾问服务费按比例支付：融资金额不超过1000万美元的部分按4%收取；超过1000万美元的部分按2%收取，若领投方为软银中国时，其投资部分的费用按照上述金额的80%计算，以上费用未超过40万美元，按40万美元收取。 华兴公司自2015年5月开始向医联公司提供服务，包括为医联公司制作“医联”项目融资交易推介文件、用户数据统计分析、同行业案例分析、财务模型、项目估值分析等内容。2015年9月15日，华兴公司向王仕锐发送《财务顾问协议》对账单。2015年10月14日，王仕锐向华兴公司支付顾问服务费64万美元、其他开支360.44美元，共计640360.44美元。 华兴公司董事长包凡与云锋基金创始人虞锋均为第十届中国企业未来之星年会嘉宾，共同参与2011黑马大赛第二季暨第四届创业家年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吴某的ＱＱ邮箱邮件、“医联”网站网页、吴某与王仕锐的微信聊天记录、吴某与李娜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款凭证、华欣、华平、李世默的名片、医联公司员工与吴某的电子邮件、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及发票、王仕锐的ＱＱ邮箱邮件、华兴公司的网站网页、医联公司工作人员郑力维的ＱＱ邮箱邮件、“医联-华兴”微信群聊记录、云锋基金的网站网页、新浪财经网页、和讯网网页、腾讯财经网页、证券时报网网页、网易科技网页、上海掌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任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信用信息、“企业群／成都医云／上海隽泰”微信群聊记录、证人证言等。 一审法院认为，隽泰公司、王仕锐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的《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独家财务顾问以协助甲方旗下及其关联公司完成私募股权融资及并购事宜”，王仕锐时任医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医联”项目以医云公司为运营主体，2015年4月13日王仕锐成立医联公司，医联公司参与运营“医联”项目，医联公司事后在该《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王仕锐”签名处补盖公司印章，表明其接受《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的内容，并愿意受之约束。因此，医云公司、医联公司均系《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的当事人,《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 首先，2014年8月，“医联”项目完成300万元天使轮融资。2014年11月23日，隽泰公司、王仕锐签订《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若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在本协议期间未与乙方所推荐的投资人达成本次投资交易，而在协议终止后六个月内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与这些投资方达成投资交易，甲方同意仍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本次投资交易仅指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鉴于乙方除向甲方推荐合适的投资人以外，还全面协助甲方拟定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及提供融资交易服务等，本协议期间投资人（包含自主联系甲方的投资人）对甲方的投资均应视为乙方财务顾问服务相关，甲方将示情况给以乙方一定奖励（财务顾问费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24个月内有效”，单看该段文字有两种理解：1.本协议期间即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交易期间，在此期间，若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未与乙方所推荐的投资人达成投资交易，而在最近一次融资交易期间结束后六个月内达成投资交易，甲方同意仍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2.本协议期间为自签字之日起24个月，期间存在多次（轮次）融资，若甲方或甲方关联企业未与乙方所推荐的投资人达成最近一次融资交易，而在协议终止后六个月内达成投资交易，甲方同意仍将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协议上下文进行系统理解、文义理解、目的理解，一审法院支持第一种理解方式，即“本协议期间”=“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交易”期间，顾问协议约定的聘请隽泰公司担任独家财务顾问以协助完成私募股权融资及并购事宜并视情况收取相关财务顾问费的期限（服务期间）应限于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期间，即A轮融资期间。理由如下： 1.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期限，“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24个月内有效”一文，主要是就合同效力附终止期间，并不等同于就合同内容中的提供服务的履行期限进行界定。项目融资按企业成长的周期、项目的发展阶段一般分为：天使轮→A轮→B轮→C轮等，每一轮融资有不同的资金量需求，有与此对应的融资战略、推介文件。因每一轮融资无法确定具体结束时间，故融资协议一方面约定合同效力期间，一方面约定服务期间对应的融资轮次，符合常理。 2.双方当事人约定该条款的目的在于对服务期限内隽泰公司推荐的投资人未达成交易，而在服务期限结束后六个月内达成投资交易，仍视为隽泰公司的工作成果，按照约定标准支付报酬。故服务期限与投资轮次、交易轮次应当相对应。 3.事实上，2015年2月，“医联”项目完成A轮融资，融资金额350万美元，投资人为红杉资本、策源创投、Preangel，非隽泰公司引荐，医云公司向隽泰公司支付奖励（财务顾问费）合计217680元（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为3.5万美元），即双方已经就本协议期间投资人的全部投资进行了统计结算并支付了相应奖励。 4.Ａ轮融资结束后，吴某为继续与王仕锐进行下一轮融资合作，仍为其引荐一些投资主体、提供融资策略，王仕锐于2015年5月3日回复：“吴总，非常抱歉，没能及时回复，这几天也在跟投资方跟华兴的ＦＡ讨论方案，最后确实有个无法妥协的原因，因为华兴会做综合的融资方案设计，他们也无法接受跟人划区而治，毕竟牵扯太多。所以最后我们几个股东商讨决定跟华兴签这一轮的独家ＦＡ，但是，如果最后是软银投资我们，华兴只收八成的费用，剩下的两成我们将汇给您，作为您对我们持续关注的感谢。感谢吴总，期待未来更大的合作”。2015年5月4日凌晨1:14，吴某向王仕锐发送“企业发展咨询顾问协议”，提出为王仕锐提供企业发展咨询顾问服务的要约。以此也可以看出，《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效力的确仅及于Ａ轮融资，否则，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按照常理吴某不会提出以提供咨询顾问的形式为王仕锐提供Ｂ轮融资引荐服务，而应当向王仕锐主张违约。事实上，华兴公司与医联公司就Ｂ轮融资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约定若领投方为软银中国时，其投资部分的费用按照上述金额的80%计算，与王仕锐回复吴某内容一致。 5.王仕锐应吴某要求于Ａ轮融资结束后在《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复印件“甲方”处“补”盖医联公司公章，并快递给隽泰公司吴某，庭审中，吴某作证称加盖医联公司公章一事系为完善隽泰公司财务手续。故该处加盖公章并不意味着双方对《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服务期限的变更或重新订立新的合同。 综上，A轮融资结束，《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因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 其次，关于隽泰公司事实上是否向医联公司提供了顾问服务，医联公司是否应当向隽泰公司支付顾问费的问题。 庭审中，隽泰公司明确表示认可云锋投资300万美元不应按2.5%收取财务顾问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联公司是否应向隽泰公司支付B轮融资2200万美元按融资总额的1%的奖励（财务顾问费）。 一审法院认为，隽泰公司、医联公司双方就“医联”项目Ｂ轮融资并无有效成立的书面或口头合同约束。王仕锐、吴某私下曾就Ｂ轮融资、项目合作等话题有过交流，但是否构成法律层面上隽泰公司、医联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需遵照法律标准。 1.隽泰公司虽向云锋基金李娜发送电子邮件以及将其拉进微信群，参照《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隽泰公司引荐的投资人，医联公司应当予以书面确认，医联公司未对云锋基金作为隽泰公司引荐的投资人进行书面确认。医联公司、华兴公司均是专业投资顾问公司，在私募投资领域均有可能接触相同的投资人，故确定投资人由谁引荐并决定是否给予顾问费，应以合同约定标准为准。 2.参照《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除向甲方推荐合适的投资人以外，还全面协助甲方拟定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及提供融资交易服务等，本协议期间投资人（包含自主联系甲方的投资人）对甲方的投资均应视为乙方财务顾问服务相关，甲方将示情况给以乙方一定奖励（财务顾问费按融资总额的1%收取）”，本案中，隽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医联”项目Ｂ轮融资中协助医联公司拟定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除“医联”项目Ｂ轮融资外，王仕锐、吴某还曾基于“医联”项目资源整合、打造‘医疗生态圈’等问题进行过会面交流与电子邮件交流，其中，“我家医生”项目由上海掌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其股东有上海任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吴某系该合伙的合伙人，吴某向王仕锐推荐该项目并邀请其投资，并不意味着医联公司在履行《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的服务义务。 相反，医联公司举示的证据显示华兴公司自2015年5月开始向医联公司提供服务，包括为医联公司制作“医联”项目融资交易推介文件、用户数据统计分析、同行业案例分析、财务模型、项目估值分析等内容，华兴公司为医联公司推荐投资方腾讯及云锋基金，最终促成其投资。医联公司向合同约定向华兴公司支付了服务费。 3.庭审中，医联公司询问证人吴某是何时得知“医联”项目Ｂ轮融资完成时，证人吴某回复系在9月份王仕锐分享消息、媒体发布消息后，即如果隽泰公司是“医联”项目Ｂ轮融资的顾问服务方，其对该投资情况、投资人、金额等应当是清楚知晓且确定的，而无需专门在王仕锐分享消息或媒体发布之后才清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隽泰公司事实上亦未向医联公司提供B轮融资顾问服务。 最后，医联公司是否自愿向隽泰公司支付Ｂ轮融资顾问服务费的问题。本案中，吴某多次向王仕锐提出与华兴公司沟通协调参与Ｂ轮融资顾问服务和分享佣金，但均未得医联公司以正式回复及有实质性结果。 2015年9月7日，吴某向王仕锐发送主题为“医联社区获4000万元美元融资腾讯领投云锋跟投-手机腾讯网”的微信后，王仕锐回复：“吴总，等些天给您大红包哈”。此处发红包的形式亦反映隽泰公司、医联公司双方其实并无商业交往中合同结算条款的约束，而是私下的情感交流。2015年9月22日，吴某再次向王仕锐发送微信：“好的，孵化器的事情28号到成都详细聊”，王仕锐：“好，这事儿我先消化一下。到时细聊，那个我家医生有资料或ＢＰ吗？”吴某：“我稍后将我家医生项目发你邮箱”、“另外：医联项目最近的这次融资服务佣金9月份能帮忙打出？”王仕锐：“ＯＫ”。庭审中，医联公司主张因网络通讯存在迟延情况故王仕锐此处回复“ＯＫ”系针对吴某回复“我稍后将我家医生项目发你邮箱”而言，并非同意向隽泰公司支付融资服务佣金。一审法院认为，微信系一种非正式场合下的即时通讯工具，王仕锐的手机显示吴某的两条信息是连续发出，此前关于支付融资佣金一事双方并无其他交流，此处回复“ＯＫ”究竟是针对哪一件事项具有不同的理解。医联公司的抗辩观点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此同时，作为较大金额的财务结算，双方未进行发送结算单、请款单等财务流程，而是以微信的方式进行确认，不符合商业惯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订立《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的目的来看，医联公司意图利用隽泰公司的专业技能和资源以获得项目的投资，隽泰公司以此收取相应的服务费作为对价，对于经医联公司确认且成功投资的投资人，医联公司按照融资金额的2.5%支付顾问费；对于其他投资人的投资，医联公司（视情况）支付融资金额1%的财务顾问费的本质原因在于隽泰公司提供了本次融资期间的整体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及提供融资交易服务，为医联公司成功融资付出了有价值的劳动。本案中，隽泰公司、医联公司的《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系针对A轮融资，医联公司事后在协议上补盖公章，并不意味着双方合作协议的效力即及于B轮融资，况且，医联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B轮融资的投资人腾讯及云锋基金均为华兴公司引荐，在此情况下，隽泰公司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为此次融资提供了整体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等，故隽泰公司因此主张医联公司按《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支付云峰基金的投资金额300万元美元乘以2.5%支付财务顾问费的诉讼请求以及按照“医联”项目B轮融资总额2200万美元的1%即22万美元向隽泰公司支付奖励（财务顾问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隽泰公司诉请的财务顾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隽泰公司要求医联公司从民事起诉状递交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隽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36元，由隽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一审认定《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在“医联”项目A轮融资结束后终止是否正确；二是一审认定隽泰公司事实上未向医联公司提供B轮融资顾问服务有无错误。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认定《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在“医联”项目A轮融资结束后终止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本次投资交易仅指本协议签订后最近一次融资”，因此，双方合作可能只有一轮融资，也可能有多轮融资。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隽泰公司在提供A轮融资服务后，医联公司并未同意其提供B轮融资服务；因此，A轮融资即为双方最近一次融资。从A轮融资权利义务看，隽泰公司提供了服务，医联公司支付了费用，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因此，一审认定《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在“医联”项目A轮融资结束后终止，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认定隽泰公司事实上未向医联公司提供B轮融资顾问服务有无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意思表示看，医联公司并无将B轮融资交由隽泰公司服务的意愿；隽泰公司虽在该期间引荐过投资人，但其行为系为争取合作机会而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且事后医联公司也未追认。从隽泰公司主张的服务内容看，除引荐个别投资人外，并无《私募融资及并购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全面协助医联公司拟定B轮融资战略、准备战略推介文件及提供融资交易服务等服务内容。从实际情况看，B轮融资相关服务实际由华兴公司独家提供，并且华兴公司成功为医联公司推荐了腾讯及云锋基金。因此，一审认定隽泰公司事实上未向医联公司提供B轮融资顾问服务，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6元，由上海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任文磊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