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4民终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城北坝街4号1幢7号。 法定代表人：宋春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明，男，生于1964年7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原县东郊中学，住所地三原县东三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宋广文，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陕西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原县东郊中学（以下简称东郊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春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春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明、王康平，东郊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来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125401.84元；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评估外财产损失；4、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采取封闭式管理是学校出于对学生安全考虑而集体作出的决定，学生可凭出入证进出学校，并未限制人身自由，更不存在强制性消费，教育部、公安部未发文禁止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每年10万元的投资款，构成违约。从2012年9月起，学校就餐人数不足1600人，2013年开始，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再实施封闭式管理，造成就餐人数急剧减少，上诉人合同目的明显不能实现；3、按照每位学生每一天最低消费5元，按20%的利润计算，一个学生每天有1元的经营利润，每年按10个月计算，2012年-2016年，上诉人的最低利润应为280万元，而实际上，上诉人这五年的经营收入才43.5万元，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违约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36.5万元。并应承担上诉人未经营期间的投资利息损失，即1810480.56元×6%×7年＝760401.84元；4、上诉人经营期间添置的设施设备，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折价赔偿，原审未做处理不当。 东郊中学辩称：封闭式管理、限制消费等条款侵犯了学生的自主选择权，应该认定为无效条款。本案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应该是情势变更。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不应进行赔偿。餐厅的财产上诉人应自行处理或拉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春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2251678.39元，并承担投资占用利息945704.92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635768.02元；4、判令被告承担履行合同期间违约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人民币236.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4日，原告（乙方）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甲方）签订了《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约定：一、修建及投资方式：1、甲方（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提供餐厅和超市的修建场地，保证修建场地“三通一平”，工程竣工后其房屋经营使用权归乙方（原告）所有，合同期满后房屋无偿归甲方；2、学校师生餐厅和超市的房屋预计投资195万元，设备预计投资25万元，两项合计22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160万元，甲方投资60万元。甲方每年向乙方支付10万元，分6年返还乙方（2008-2013年，其中甲方的投资只能作为给乙方的补偿资金，不参与任何的经营管理，不参与股份分红等），乙方负责餐厅、超市房屋的修建以及装修，负责餐厅超市的设施设备的采购，甲方负责办理一切基建手续及费用等，二、对承包经营范围进行了约定。三、经营方式：1、以上承包经营范围内的一切经营权属乙方所有，乙方自主经营，自谋发展，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经济责任。2、承包经营时间共贰拾肆年，即从贰零零捌年玖月捌日至贰零叁贰年玖月捌日止。3、承包经营期内，乙方单独享有师生餐厅和超市的使用经营权，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经营管理费用，以抵减修建餐厅和超市所投入的费等，四、双方职责及义务：1、甲方职责义务：甲方不能因机构改革、校方领导班子变化等因素提出终止或变更本合同。因政策性变化，及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甲方应按乙方实际投入资金总额按折旧双方协商收购乙方所建餐厅、超市相关的设施、设备。监督乙方依法经营，但不得干涉乙方正当经营。甲方对学生施行封闭式管理，并保证除了放假时间外，每天每餐校内就餐人数2000人以上。对学生实行出入证管理（不能擅自发放出入证，每学期开学一周内给乙方提供在校生和住宿生的花名册，住校生因病外出就医等特殊情况，由班主任书面批准）；五、违约责任：甲方不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职责：（1）甲方退还乙方的实际投资款，并另按贷款利息计算总投资的资金利息付给乙方；（2）甲方按乙方实际投资款的20%的违约金赔给乙方；（3）按合同期限赔偿相应损失。乙方不按协议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职责，向甲方按实际投资的20%的违约赔付，并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投资修建了涉案师生餐厅及超市，并于2009年3月完工，同年4月投入使用。该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的造价并未进行核算。原东郊高级中学依约对学生实施了封闭式管理，并严格执行出入证管理制度。2012年7月前，原东郊高级中学就学人数超出2000人，自2012年9月起就学人数不足2000人，并逐学期减少。2013年2月新学期开学后，原东郊高级中学以开学后原告未按时开灶导致学生无处就餐无法施行封闭式管理为由，不再实施封闭式管理。2014年9月，原东郊高级中学开始招收初中学生，停止招收高中学生。因初中学生多为走读生，故学校无法继续实施封闭式管理。合同中约定原东郊高级中学投资60万元，由其2008-2013年间分6年返还原告，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该款项。2015年5月11日，原告起诉被告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建设学校餐厅、超市工程设施等实际投资款3245610.37元；2、判令被告从2010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实际投资款的资金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按合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49122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同期内的直接损失105万元；5、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诉讼中，经被告申请，涉案餐厅总造价经陕西德利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2207903.19元，其中包括土建、电器、给排水、通风，未包括前期图纸设计费、图纸审核费、消防审核费、预算费、竣工验收费及其他有关费用。2016年10月14日，我院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00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签订的《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由原告与三原县东郊中学继续履行；二、限被告三原县东郊中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共计468880.64元；三、驳回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3月30日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4民终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合同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均不持异议，判处继续履行合同不妥，裁定：一、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0058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诉讼中，原告变更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又查原告安装、改造天然气共花费13万元；检测费9000元。对于涉案建筑前期图纸设计费、图纸审核费、消防审核费、预算费、竣工验收费及其他有关费用原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2月1日，在原××东郊××中学××基础××东郊中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三原县东郊中学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定或者约定的条件；三、被告的违约事实是否存在；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合同解除后被告的责任。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对封闭式管理的约定，因该约定是以封闭式管理的方式强迫他人（学生）在原告经营的餐厅、超市消费，有违社会公共利益，故为无效约定，其他约定的事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因政策变化，新组建为三原县东郊中学，根据法律规定，由新组建的三原县东郊中学行使原合同权利，履行原合同义务。二、关于违约问题。因双方对封闭式管理的约定无效，故不存在被告对该约定违约的问题，关于被告保证学校就餐人数2000人以上，因政策变化所导致学校学生人数下降，属不可抗力，被告也不存在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合同的解除。因原、被告关于封闭式管理的约定属无效约定，原、被告也曾经表示该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现因政策的变化被告已经无法履行保证每餐就餐人数2000人以上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四、合同解除后对财产的处理。因政策性变化，学校的学生人数已经不能满足2000人以上，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按原告实际投入资金总额按折旧双方协商收购原告所建餐厅、超市相关的设施、设备。从2009年餐厅、超市投入使用至2017年底，已经实际使用9年，可参照合同期限24年进行折旧，对工程造价参照鉴定意见使用期为50年折旧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餐厅设施设备费用，因原告不能提供实际的设施设备，并且经双方协商对折价款现未达成协议，可另行处理。在被告支付费用后，相关的设施设备归被告所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原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二、被告三原县东郊中学给付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程造价款1810480.56元（2207903.12元×成新率41年/50年=1810480.56元）、天然气安装费用81250元（130000元×15年/24年＝81250元）、建筑公司收取管理费用62500元（100000元×15年/24年＝62500元）、施工检测费5625元（9000元×15年/24年＝5625元），合计1959855.56元，限被告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三、驳回原告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诉讼费54500元，由原告负担36500元，由被告负担180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春来公司与东郊中学于2008年4月24日签订的《投资修建及承包咸阳三原县东郊高级中学师生餐厅和超市经营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东郊中学未按合同约定向春来公司支付60万元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而给春来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约定的给付时间为2008年-2013年，每年支付10万元，故东郊中学应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照应付而未付的投资款的数额向春来公司支付每年6%的利息损失（即10万元×6%＋20万元×6%＋30万元×6%＋40万元×6%＋50万元×6%＋60万元×6%×4＝23.4万元）。东郊中学从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实行封闭式管理，亦存在违约，应承担此期间春来公司投资款的利息损失，一共三个学期，每学期按5个月计算，即（2207903.12元＋130000元＋100000元＋9000元－600000元）×6%÷12×15个月＝138517.73元。上述两项损失合计372517.73元，对春来公司主张的损失中的该部分予以支持。因2014年9月，东郊中学改为初级中学，无法再实行封闭式管理，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是双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双方对合同解除均不存在过错，故对春来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不予支持。因春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经营期间添置的设施和设备的现价值，双方亦未就上述设施设备的现价值达成一致意见，故春来公司在经营期间添置的设施和设备归春来公司所有，可由春来公司自行处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2017）陕042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三原县东郊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2517.73元； 四、驳回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00元，由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3790元，三原县东郊中学承担20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3元，由成都春来教育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27987元，三原县东郊中学承担3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辉 审判员 闫亚君 审判员 马 莹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 丹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