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平，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根富，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张浩，嘉兴市长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根荣，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利华，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孙海平与被上诉人童根富、陈根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孙海平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事实方面。孙海平对仍登记在陈根荣名下的涉案股权享有所有权。孙海平与陈根荣签订的《原始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处分股权的准物权行为，该协议的履行及孙海平取得《股权证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孙海平已依约取得了涉案股权权益。备案或登记是记名股权公示的法定形式要件，仅具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不具设权效力。公司章程中规定的“须经公司董事会同意”和“应在内部职工之间转让”不是实质性限制，而是程序性要求，且内部转让的规定与法律相抵触，而董事会决议同意转让证明对该规定已经纠正。二、法律适用方面。首先，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我国股份有限公司记名股权工商登记的法律属性是宣示性的，不具设权效力，记名股权变更，依法应由公司负责在股权转让后以“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方式进行。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可以依法转让其股权。“职工股只能在内部职工之间转让”来源于浙江禾城农村合作银行《股份管理办法》第八条，当时的背景是股权变动不得影响股权结构，当时要求职工股占比不得低于20%。现在的股权结构要求是职工股要降低，不得高于20%，故该规定现在已实际废止。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童根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根荣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孙海平在一审中诉讼请求：1.不得对登记于陈根荣名下的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城农商银行）146375股股权的执行（价值62万元）；2.确认孙海平对上述股份享有股权权利；3.本案诉讼费由童根富及陈根荣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童根富诉陈根荣民间借贷纠纷［即原审法院（2016）浙0402民初6214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根据童根富的申请，于2016年10月31日查封了陈根荣在禾城农商银行146375股的公司股份及红利（现在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备案的为102128股）；同日，原审法院分别向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因陈根荣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童根富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以（2017）浙0402执380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孙海平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查封的被执行人陈根荣在禾城农商银行的股份已经转让给孙海平，要求中止对上述股份的执行。2017年6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4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孙海平的异议请求。孙海平对该裁定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0日，孙海平与被执行人陈根荣签订《原始股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根荣将拥有的禾城农商银行112596股职工原始股转让给孙海平，转让价格为62万元；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转让人将其《股权证明》交予受让人；转让人的职工原始股的股权分红一并转让；由于现阶段禾城农商银行对职工原始股转让的限制，双方尚不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如上述限制条件解除或禾城农商银行上市流通，具备办理股权转让条件时，转让人应在一个月内与受让人办理完毕股权过户转让手续，税费由受让人承担；如转让人违反上述约定，不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应赔偿受让人主张权利时当日市场价或股票收盘价的股份总额50%的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陈根荣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孙海平现金62万元（禾商银行股份）。2017年3月22日，禾城农商银行出具《陈根荣的股权情况说明》，明确陈根荣已自2016年11月1日与禾城农商银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截至2017年3月22日，陈根荣持有禾城农商银行股权为146375股，根据禾城农商银行股份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陈根荣持有的禾城农商银行应在内部职工之间转让。另查明，陈根荣至2015年4月20日配股后持有禾城农商银行股权为112596股；2016年4月10日每十股送三股，送股后陈根荣持股数变更为146375股。2016年10月8日陈根荣向禾城农商银行申请辞职。2010年10月31日禾城农商银行做出《关于解除陈根荣劳动合同的决定》，决定该行于2016年11月1日起与陈根荣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2月6日孙海平为与陈根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向原审法院起诉，即（2016）浙0402民初7130号案件。孙海平诉请判令：陈根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将股权转移至孙海平所有，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协助义务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从孙海平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禾城农商银行章程》对股东股权转让作了限制性的规定，即股东转让其股权必须经公司董事会同意。现孙海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同意了股权转让，即使陈根荣已经解除了其与禾城农商银行之间的劳动合同，也不能说明股权转让的限制条件已经解除。因此，孙海平主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浙0402民初7130号之一裁定：驳回孙海平的起诉。孙海平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根据《禾城农商银行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行股东股份不得退股，但经本行董事会同意，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本案中，孙海平与陈根荣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没有经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同意，虽孙海平与陈根荣已签订《原始股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孙海平主张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并未成就为由驳回孙海平的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浙04民终13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月18日，禾城农商银行第二届董事会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应到董事12人，同意通过《审议孙海平受让本行股份的议案》签名的董事有10人；不同意的董事为0人；弃权为0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海平对涉案股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认为，孙海平对涉案股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首先，童根富诉陈根荣民间借贷纠纷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童根富的申请，于2016年10月31日查封了陈根荣在禾城农商银行146375股的公司股份及红利；同日，法院分别向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查封涉案股权前，孙海平并未就与陈根荣股权转让事项向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做过备案，也未向秀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过备案。其次，孙海平所诉涉案股权转让款交付为现金62万元，现孙海平未能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予以印证，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第三，根据《禾城农商银行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本行股东股份不得退股，但经本行董事会同意，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孙海平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受让股权为受限职工原始股，不能进行股权过户登记的情况下仍然买受上述股权，应承担据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2018年1月18日，禾城农商银行第二届董事会2018年度第一次临时会议同意通过《审议孙海平受让本行股份的议案》，但该决议是在法院对陈根荣股权予以查封后通过的，该董事会决议属无效决议。综上，孙海平要求中止对查封的被执行人陈根荣在禾城农村商业银行146375股的股权的执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海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孙海平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海平是否享有涉案股份的所有权，能否阻却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看，虽然孙海平与陈根荣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了《原始股股权转让协议》，即使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涉案股份系禾城农商银行的内部职工股，根据该公司的章程及内部规定，涉案股份“应在内部职工之间转让”以及“须经公司董事会同意”才能转让，而孙海平并非禾城农商银行的职工，其不具备受让涉案股份的主体资格，因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因主体不适格而不能成立。退一步讲，即便该合同依法成立，由于直到原审法院对涉案股份实施了查封措施，双方的转让协议也未经公司董事会同意，因此在原审法院对涉案股份采取查封措施时转让协议的生效条件也未成就，故股份转让协议一直未生效。虽然此后陈根荣解除了与禾城农商银行的劳动关系，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决议也同意了陈根荣将涉案股份转让给孙海平，但由于此时原审法院已查封了涉案股份，并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了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则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无权再对涉案股份进行处分，故禾城农商银行董事会的决议因违反了执行法律规定的协助义务而无效。因此孙海平与陈根荣签订的《原始股股权转让协议》始终未能生效，涉案股份也始终未能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孙海平不享有涉案股份的所有权，其不能以此阻却原审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孙海平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孙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进良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