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鲁15执复3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云，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原名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香山路。法定代表人：郭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代理人：**，男，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崔德慧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阿法院）（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崔德慧与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公证债权一案中〔案号（2017）鲁1524执恢7号〕，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的执行申请。东阿法院查明：执行申请执行人崔德慧与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公证债权一案的执行依据是东阿县公证处于2001年12月28日作出的(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截止到2001年12月20日，债务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尚欠债权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本金96.3万元及利息90762.15元。2001年12月28日，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载明：2002年1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2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3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4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5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6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7月20日前归还6.3万元及利息。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02年8月9日，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持上述公证书向东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2002年11月6日，该案因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东阿法院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263-2号裁定，终结了本案的执行。但在该案后来的执行过程中，2003年6月5日，东阿法院出具（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民事裁定，将被执行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异地扣押，由中国银行东阿支行当时的工作人员雷大鹏出具收条，于当日过付给当时的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2004年10月19日，东阿法院扣划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2.28万元；2004年12月6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向东阿法院交款10万元；2005年6月8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向东阿法院交款2万元；2006年1月19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向东阿法院交款3万元；2006年4月20日，东阿法院扣划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1.44万元；2006年11月2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向东阿法院交款5万元。上述4次交款、两次扣划，被执行人共履行23.72万元。东阿法院在本次执行程序中认为，上述被异地扣押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的价值，根据2018年3月29日院审委会研究确定的，在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参照被执行人提交的2003年6月19日出售该胶囊时给开山医院和头道镇医院出具的发票记载的当时的出厂价格（22.5元/盒）计算，该批药品价值（42110盒×22.5元）947475元。2005年2月，本案执行的债权经由中国银行聊城市分行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协议记载的本金为957660元，利息153411元。以下转让相同）。2009年8月，该笔债权转让给了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3月，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8月，该笔债权转让给了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4月8日，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持转让协议向东阿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2013）东执字第150号。该案申请执行的主体由中国银行东阿支行变更为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交申请费11976.6元。2013年5月7日，东阿法院作出（2013）东执字第150号裁定，因被执行人所用的土地为政府划拨土地且存在争议，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月，该笔债权转让给崔德慧。2015年4月9日，崔德慧申请恢复执行，案号：（2015）东执字第381号。该案申请执行的主体由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崔德慧。该案执行中，东阿法院两次扣划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存款计278944.72元（已过付）。2016年9月28日，该案因被执行人有财产但有其他因素暂无法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3日，崔德再次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11月29日，东阿法院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次日，被执行人主动将案款100万元打到法院执行账户并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东阿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将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予以解封。2017年12月7日，被执行人提交书面申请，以其已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要求将其从失信名单中删除，经审查，东阿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鲁1524执恢7号执行决定，以被执行人能够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决定将被执行人从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屏蔽。2017年12月18日，申请执行人崔德慧提交证据材料，要求被执行人给付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3493524.85元。2018年1月18日，崔德慧申请将被执行人交付法院的100万元全部过付。2018年1月22日，东阿法院过付给崔德慧65万元。2017年12月28日，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2018年2月11日，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向东阿法院提交“已还款明细说明”和相关证据，认为2003年6月5日被东阿法院异地扣押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39元/盒），抵欠款1642290元，2004年10月20日至2006年11月2日，向东阿法院交款和东阿法院扣划共25.72万元，合计已履行1899490元，（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载明的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东阿法院认为，本案执行的依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截止到2001年12月20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本金96.3万元及利息90762.15元，债务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在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债权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持公证文书申请东阿法院强制执行，应予支持。2005年2月，本案执行的债权经由中国银行聊城市分行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协议记载的本金为957660元，利息153411元，至转让给崔德慧，转让协议中记载的本金和利息均与此相同。因没有证据证明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本金和利息是如何变更为转让协议中的本金和利息的，故本案执行标的额计算以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为准，即本金96.3万元，利息90762.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被执行人未按公证债权文书和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按上述法律规定，被执行人除支付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利息不能计算复息，故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以96.3万元为基数。根据2001年12月28日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债务分期偿还，本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别以“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起算点。2003年6月5日，东阿法院异地扣押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并于当日过付给当时的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价值947475元，应视为被执行人履行了本金947475元的还款义务，该947475元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应为2003年6月5日。剩余15525元（96.3万元－947475元=15525元）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4年10月19日，东阿法院扣划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22800元，上述剩余15525元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04年10月19日。经计算，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29808.7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明细见附件）。本案执行标的额为本金96.3万元，利息90762.1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9808.78元，合计1183570.93元。根据被执行人于2018年2月11日提交的“已还款明细说明”和相关证据，被执行人4次交款，法院两次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共237200元。截止到2006年11月2日，被执行人以东阿法院异地扣押药品少腹逐瘀胶囊抵款947475元，偿付执行款237200元，合计1184675元。综上所述，本案执行依据（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载明的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止到2006年11月2日，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也就是说，本案申请恢复执行人崔德慧在2014年1月购买本案债权之前，被执行人就已履行完毕，故申请执行人崔德慧要求被执行人偿还本金96.3万元，利息1029845.4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79624.10元的主张，与法无据，其恢复执行的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东阿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的执行申请。崔德慧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东阿法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的（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依法强制被申请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向崔德慧支付本金963000元、利息1029845.47元以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779624.10元。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东阿法院认定异地扣押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的药品，并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错误。首先，本案先后经过多个执行程序，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始终没有提及扣押药品的事实，直至2017年11月13日再次恢复执行后，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才提交（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民事裁定。执行卷宗中没有该扣押裁定，该扣押裁定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03年6月5日，而（2002）东执字第263号案已于2002年11月6日终结执行，扣押裁定已超出执行程序之外，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其次，雷大鹏所作收到条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明过付款物的有效证据。收到条签署时间为执行程序终结后，雷大鹏的代理权限在案件终结后即终止，其无权收取案件款物。中国银行东阿支行否认收到扣押药品，不认可雷大鹏有代理权限。再次，根据法律规定，法院扣押相关财产后，应当依法评估扣押财产的价值，或者组织双方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东阿法院未进行评估，案宗中没有抵债协议，没有抵债笔录，没有抵债裁定，因此，扣押财产并未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二、东阿法院认定扣押药品的价值为947475元，没有事实依据。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开山医院和头道镇医院两张记账联发票仅盖有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第三方予以确认，不排除系虚假证据。同时，扣押的药品与两张发票所记载的药品规格是否相同也无法确认，被执行人提供的发票不能作为认定扣押药品价值的依据。三、东阿法院认定扣划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款项及东阿济仁药业主动交款合计237200元，没有依据。首先，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收据及扣划证明，仅仅记载款项系东阿法院划扣或者收取的，没有记载案号、申请执行人名称等信息，无法确定对应的案件。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在东阿法院至少涉及三个以上的执行案件，东阿法院将该237200元从本案执行标的额中核减，显然有违法律规定。其次，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收据及扣划证明，无法确定东阿法院已经将涉案237200元款项过付给原债权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东阿法院仅仅依据被执行人单方证据即认定过付的事实，显然错误。四、东阿法院计算利息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错误，违背法律规定。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称，东阿法院（2017）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崔德慧的复议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崔德慧的复议申请。一、东阿法院于2003年6月5日执行被执行人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共计1642290元。执行财产由东阿法院直接交付债权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收到执行财产后，其委托代理人书写了收到执行物品的收条。被执行人后续向东阿法院缴纳执行费、剩余债款共263500元。以上两项共计1905790元。因此，截止到2003年6月，被执行人已将本金96.3万元及利息248934.9元全部偿还给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与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之间的债务已履行完毕。崔德慧在2014年1月购买本案债权之前，被执行人的还款义务就已履行完毕。二、东阿法院扣押被执行人的药品已交付给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作为可供执行财产进行处置，事实经过和执行程序合法有效，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未对药品执行提出任何异议，而崔德慧不是当时执行案件的执行权利主体，无权对执行法院已执行完毕案件的过程经过及程序提出异议。同样，崔德慧对被执行人主动交款237200元的行为，也无权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崔德慧不是执行主体，且对执行标的不享有任何权益，无权提出任何异议。三、崔德慧作为中国银行不良资产包的第四手购买者，在购买前有对其所购买的不良资产包所包含的资产负有尽职调查的义务。崔德慧未尽到调查义务，其应对购买的不良资产包承担应有的风险。东阿法院已执行完毕，崔德慧已丧失了执行的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恢复执行案件结案方式包括执行完毕。东阿法院驳回崔德慧的执行申请，于法有据。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案件是否执行完毕；二、东阿法院驳回崔德慧的执行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执行法院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应符合法律规定，或者由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就抵债财产的名称、质量、数量、价值、交付时间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执行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或者执行财产没有拍卖、变卖成功，经债权人同意，法院以拍卖、变卖保留价裁定以物抵债。就本案而言，东阿法院只作出了异地扣押裁定，雷大鹏同日出具的是保管扣押财产收到条，在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法院也没有对扣押药品进行评估、拍卖、变卖，并裁定以物抵债的情况下，东阿法院认定以药品抵债947475元，证据不足。其次，被执行人提交的东阿法院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和扣划银行存款凭证，只能证明东阿法院收到执行款237200元，但该款是否支付给了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东阿法院并未查明。总之，东阿法院依据异地扣押裁定、中国银行东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雷大鹏出具的收到条、被执行人提交的发票和被执行人提交的执行法院开具的收款收据、扣划银行存款凭证，认定案件执行完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就本案而言，崔德慧申请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东阿县公证处(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确定的给付内容明确，东阿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驳回崔德慧的执行申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已执行完毕的案件，执行法院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的规定，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当事人对“执行完毕”未书面认可、或者口头认可记入笔录的，执行法院应当制作结案通知书并发送当事人。另外，崔德慧受让了本案债权，成为案件申请执行人后，其就承受了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的权利义务，对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有权依法提出异议和复议。综上，东阿法院认定案件执行完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驳回崔德慧的执行申请，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执恢7号之一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广军审判员  史兆锋审判员  胡洪建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陆军书记员朱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