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昆石高速公路小喜村收费站旁昆石管理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76386910XK。 法定代表人：温树林，公司副董事长（主持工作）。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西环路**双冲桥南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2283731K。 法定代表人：何柳宾，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运成，广西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江支公司，，住所地：柳江县拉堡镇柳堡路**一品世家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31022320XE。 负责人：韦超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晖、梁泉，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岭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物流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柳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岭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被上诉人财保柳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晖、梁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厦物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岭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上诉人撤回了对王义华的起诉，一审法院未裁定是否同意上诉人的申请，在一审判决中仍将王义华作为被告进行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管理和使用的云0035**（临）落锤式弯沉检测车车身和车上检测设备受损，其中，弯沉检测车车体部分由昆明市盘龙区众森汽车修理厂进行检修，检测设备因在云南省内无相关检修技术，上诉人只能委托受损车辆的进口商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修，产生以下费用：1、检测设备检查、修理技术服务费6万元；2、更换检测设备受损零件的配件费人民币82630元；3、将部分受损检测设备邮寄到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查的快递费1114元，该笔费用仅为一次快递的费用，顺丰快递公司出具的发票具有连续性，符合事实和常理，与快递单能印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以快递费发票呈连号状态，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派技术员李东海、唐一丰、张鹏等人多次到昆明对受损弯沉检测设备进行检修，产生郑州到昆明往返机票费11340元，检测人员在昆明检修期间的住宿费2948元及餐饮费3251元，均为上诉人修理受损弯沉检测设备产生的必要费用，具有正规发票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华厦物流公司应予赔偿，财保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此外，本次交通事故致使上诉人正处在经营性活动中的云0053**（临）车辆严重受损并停运，直到2015年12月23日上诉人委托的昆明市盘龙区众森汽车修理厂和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才将车辆全部修理好，受损车辆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12月23日期间一直处于停运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由于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赔偿。被上诉人华厦物流公司应赔偿上诉人停运期间的损失，被上诉人财保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受损车辆的停运损失为每天5000元，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评估，该鉴定中心退函回复“无法对原告委托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后，径直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损车辆存在停运损失，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认为，受损车辆在修检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上诉人己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无法进行鉴定，不代表所有的鉴定机构都不能鉴定，一审法院应另行委托其他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对上诉人的停运损失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云岭工程公司坚持要求撤回对王义华的起诉，申请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庭审结束后，又提交情况说明以经咨询多家鉴定机构，受损工程车系特种车辆，没有参考依据，停运损失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放弃鉴定。 华厦物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所开具的发票都不是云岭工程公司的名称，而是云南公投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名称，且该车的技术服务费、配件费等已经包含修理费中，上诉人另行主张该费用不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发票不具备真实性及关联性正确。2、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受损车辆在受损前为5000元/天的营运收益，但没有提交实际的收益证明和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停运损失的报告，且随着市场经济的波动，该营运收益更加不确定。因此，上诉人以不确定的事实来主张停运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财保柳江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财保柳江支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的损失所评估的价格低于上诉人产生的各项费用，上诉人委托修理的郑州安源公司出具的维修鉴定报告，鉴定人没有资质，且发票上的付款人也不是上诉人的名称，不具有真实性，一审不支持有法可依。2、上诉人主张5000元/天的停运损失，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停运损失不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应当支持。 云岭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华厦物流公司、王义华连带赔偿原告各项侵权损害费用1317238元，其中，施救费1800元、维修费319155元、配件费82630元、技术服务费60000元、快递费1114元、交通费11340元、餐费3251元、住宿费2948元、停运损失费83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财保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14时10分，王义华驾驶桂BA0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MZ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杭瑞高速公路昆明往楚雄方向行驶至杭瑞高速公路K2321+80M处时，遇前方道路施工车辆缓慢通行，王义华见状采取取措施避让不及，所驾车辆与云云F775**云0035**(临)、云云PE90**皖皖F294**云云LY58**车相刮撞，造成赵文明、张杰文受伤及云0035**（临）等车辆受损。事故经高速公路巡警支队认定，由王义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赵文明、刘克俊、黄思波、倪玉忠、潘月华无责任。云0035**（临）车辆受损后在昆明市盘龙区众森汽车厂进行修理，共支付修理费319155元，支付施救费1800元。2015年10月经财保柳江支公司委托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云0035**（临）车辆受损价值进行评估为209560元。另查明：王义华系华厦物流公司聘请的雇员，桂桂BA05**车辆系华厦物流公司所有，并在财保柳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分别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19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前提下安全出行，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王义华未保持安全距离，致其所驾车辆与云0035**（临）车辆等车发生相刮撞，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依法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王义华所驾驶的桂桂BA05**车辆在财保柳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该车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原告的经济损失未超过桂桂BA05**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涉案其余受害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起诉期间内均未向一审法院起诉，对交强险内的赔偿份额一审法院不再预留。对原告诉求的修理费319155元、施救费1800元有认定的事实依据及理由，予以支持；对配件费、技术服务费、快递费、餐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交通费、住宿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支持；对停运损失，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评估，该鉴定中心退函回复“无法对原告委托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由于该中心无法进行评估，故原告诉求的停运损失835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3209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江支公司在桂桂BA05**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修理费2000元；二、原告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剩余经济损失318955元，由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江支公司在桂桂BA05**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限额交强险内赔偿；三、驳回原告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被告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云岭工程公司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此次事故造成检测设备受损产生的经济损失：技术服务费60000元、更换检测设备82630元、快递费1114元、机票费11340元、住宿费2948元、餐饮费3251元，以及停运损失835000元。被上诉人财保柳江支公司对一审认定“云0035**（临）车辆受损后在昆明市盘龙区众森汽车厂进行修理，共支付修理费319155元”有异议，认为该修理费高于鉴定机构对该车受损价值进行评估的价值209560元，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云岭工程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对财保柳江支公司提出异议的部分，评述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云0035**（临）车辆在此次事故中受损后送至昆明市盘龙区众森修理厂维修并无争议，争议的维修费有修理厂出具的正式发票佐证，财保柳江支公司委托鉴定的受损价值并非修理车辆实际支付的费用，不能约束实际维修费用支出，且无证据证明维修内容有不合理支出，故财保柳江支公司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检测设备技术服务费、配件费、快递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以及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被侵权人的车辆受损，被侵权人除有权主张因维修受损车辆实际支出的合理费用，还有权主张受损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以及车辆修复或重置期间无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昆明市盘龙区众森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说明》、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落锤式弯沉车检测设备检查情况说明》、《受撞击落锤式弯沉车检测设备CP15-186处理器诊断报告》以及技术服务、配件费发票和被上诉人财保柳江支公司提交的广西望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云0035**公路检测车及车载弯沉仪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证实，上诉人管理使用的云0035**公路检测车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车体部分损坏和安置于车厢中部的检测仪器无法正常工作，需要维修和更换部分检测仪器配件，检测设备技术服务费和配件费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证明维修和更换配件有不合理支出。至于被上诉人答辩提出发票上的付款人不是上诉人名称的问题，经核实，发票上的购买方云南公投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系上诉人的子公司，该公司所付的上述费用为上诉人委托支付。故上诉人主张的检测设备技术服务费、配件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快递费、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结合本案实际，快递费属于上诉人邮寄受损检测设备部件到郑州安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测试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技术人员的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属于维修方提供维修服务的劳务成本，应当包含在所收取的技术服务费中，不应当重复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停运损失，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该检测车正用于履行检测合同以及每天的营业额为5000元，且该检测车属于特种车，没有计算的参考依据，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及所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维修检测设备产生的经济损失为：技术服务费60000元、配件费82630元、快递费912元，合计143542元。按照华厦物流公司与财保柳江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上述损失属于财保柳江支公司的赔偿范围，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财保柳江支公司承担。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裁定是否同意上诉人撤回对王义华的起诉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上诉人对王义华起诉后又申请撤回对其起诉，属于在诉讼中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是否准许的裁定不当，但该程序上的瑕疵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二审中，上诉人未对王义华提出上诉，坚持撤回对王义华的起诉，赔偿义务人华厦物流公司和财保柳江支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不再将王义华列为当事人。 综上所述，云岭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7）云2331民初9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车辆修理损失合计464497元，由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62497元； 三、被上诉人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4元，由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597元，由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5元，由云南云岭高速公路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0782元，由柳州市华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873元。 上述费用限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龚艳波 审判员  李发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