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3民初1248号 原告：郑玲，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源华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城关三道边（原水泥厂）。 法定代表人：欧俊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庆辉，男，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罗源县城关罗中路闽源商城1027号。 负责人：高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嘉萃，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玲与被告罗源华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武，被告华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庆辉以及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达公司赔偿郑玲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6,925.84元（其中，后续治疗费16,256.9元＋误工费518.94元＋交通费150元）；2.保险公司在案涉车辆座位责任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对郑玲诉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郑玲支付保险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华达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5日，就本起交通事故，郑玲向罗源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8月31日罗源法院作出（2017）闽01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9月27日，郑玲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在一审判决后及二审诉讼期间，郑玲因本交通事故又花去后续医疗费16,256.9元并产生后续治疗的误工损失。就该后续治疗费及损失，郑玲在二审期间请求福州中院一并予以处理。2018年3月13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罗源法院（2017）闽01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保险公司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郑玲140,252.5元，华达公司赔偿郑玲3,000元。现上述判决已生效并履行完毕。但二审判决以“因部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后续治疗费属于新增诉请，不同意在二审一并处理，故本院不予评判，当事人可依法另行主张”为由，对郑玲二审期间提出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损失未予处理。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罗源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华达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判决驳回郑玲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评残存在问题，答辩人不予认可；2.本案医疗记录存在问题，记录不清，就诊情况不明；3.郑玲本次后续治疗的第12牙存在过度治疗，郑玲的第12牙本为因蛀牙而在牙残根上桩冠的烤瓷牙，即使交通事故造成该牙损坏，也应当继续桩冠烤瓷牙，而不是以种植牙治疗方案替代；4.对郑玲通过诉讼骗取的超出实际损失的保险赔偿款，法院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5.答辩人对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的（2017）闽0123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和（2018）闽01民终225号将依法提出申诉。 保险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闽Ａ×××××号）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是“公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每人责任限额502,000元，其中每座死亡伤残限额430,000元，每座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每座行李物品赔偿限额2000元，误工、护理及伙食限额20,000元。在郑玲的第一次起诉中，经罗源法院（2017）闽0123民初1697号、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医疗费限额已赔付48,134.16元，余下限额1865.84元已由华达公司全部理赔完毕，故公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项下的医疗费限额已全部赔付完毕，郑玲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应由华达公司承担。误工、护理及伙食限额已赔付17,389.7元，余下限额2610.3元。二、郑玲诉讼请求中不合理的部分，应当予以酌减。1.后续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医疗费限额全部赔付完毕，郑玲主张的后续医疗费应由华达公司承担。2.误工费：郑玲在第一次起诉赔偿时，保险公司已经对于误工费进行了赔付，且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郑玲的误工期进行了最终认定为120天，故本案不存在误工费。3.交通费：郑玲未提供合法、合理的票据，故对于交通费，恳请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元。4.诉讼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不属于答辩人的赔偿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事故发生经过、评残程序、责任主体以及赔偿标准等问题，业已经罗源法院（2017）闽0123民初1697号以及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仅对郑玲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及其相关费用进行认定。本次后续治疗费是针对郑玲因交通事故致伤第12牙、第21牙“种植二期修复”和“第36牙去除愈合帽、戴入基台、试戴牙冠，调改邻接及咬合”，上述牙齿在第一次起诉之前即已进行牙植体预埋，二期修复治疗的时间为待三牙的牙植体和牙床融合后。华达公司在庭审中已表明对郑玲第21牙、第36牙的治疗无异议，故本院仅对第12牙的二期修复治疗进行事实认定。经查明，郑玲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26日和12月1日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对第12、21、36种植牙进行二期修复治疗，花费后续治疗费16，256.9元。保险公司系“公路旅客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每位乘客责任限额50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限额430,000元/座，医疗费赔偿限额50,000元/座，行李物品赔偿限额2,000元/座，误工、护理及伙食限额20,000元/座。经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终审判决书确认，医疗费限额为5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48,134.16元，余下限额1865.84元，因华达公司在郑玲住院治疗过程中代垫医疗费21,863.88元，事后，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将余下的1865.84元支付给华达公司，用以抵扣其代为垫付的医疗费。误工、护理及伙食限额为2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17,389.7元，余下限额2610.3元。死亡伤残限额430,000元（交通费附属于该项），保险公司已赔付74,728.6元，余下限额355,271.4元。 现对有争议的各个赔付项目进行事实认定： 1.医疗费16,256.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收费票据可予证明，该费用予以支持。 2.误工费518.94元，因后续治疗需前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经郑玲提交的电子病历和门诊收据，证明郑玲分别于2017年9月12日、9月26日和12月1日前往口腔医院门诊就诊，治疗行为发生于跨县区，产生误工事实，且该项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 3.交通费150元，郑玲因治疗往返于罗源与福州市区之间，结合治疗行程区间和罗源至福州市区的实际车费，交通费尚属合理，予以支持。 上述各项合计16,925.84元。 另查，经本院依职权向保险公司取证，华达公司就涉案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就座上乘客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此外无其他保险。 本院认为，因侵权导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有义务赔偿，郑玲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有权就后续治疗费向华达公司主张，保险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闽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险种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付标准、鉴定异议以及受害人郑玲自身的“义齿”是否应当减轻侵权责任等问题，已经福州中院（2018）闽01民终225号民事判决确认，本院不再予以赘述。经庭审查明，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郑玲第12牙的后续治疗是否存在“过度治疗”？二、保险公司责任承担问题。具体如下： 一、郑玲第12牙的后续治疗是否属于“过度治疗”？华达公司认为郑玲第12牙本为因修复蛀牙而桩冠的烤瓷牙，依据侵权责任法“不因侵权行为而获利”的原则，郑玲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烤瓷牙脱落的，应当重新桩冠烤瓷牙，而不是拔除牙残根并采取价格相对高昂的种植牙治疗方案。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华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郑玲存在过度治疗，仅依据郑玲口腔留有牙残根即得出郑玲无需种植牙的结论，但人体口腔机能构造复杂，神经遍及，口腔内留有牙残根并不必然意味着可以二次桩冠烤瓷牙治疗，得视患者牙残根是否发生变化而决定，如牙残根断裂、牙龈低下不足2mm等诸多原因，均不适宜再度桩冠烤瓷牙，华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郑玲遵照医嘱、遵循口腔医院医疗建议而进行的治疗方案属于超限治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华达公司主张郑玲存在过度治疗，但在举证期内以及庭审释明后，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诉争的第12牙存在超限治疗，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此外，本案审理的是后续治疗费，依据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2016年6月13日、2017年9月12日两份电子病历显示，后续治疗的检查、治疗项目和范围为第12、21牙的种植二期修复以及第36牙的愈合帽去除，电子病历上的检查结论为“第12、21牙种植体稳定性良好，牙周状况良好，拍摄X线片后见植体周围骨密度情况良好，可进行二期修复。36牙愈合帽存在，牙龈正常。”结合2016年6月13日的电子病历，可见，后续治疗主要是以原始治疗（即第一次治疗）为基础，原始治疗过程为：1.植入种植钉，2.待骨愈合，3.连接基台：当种植钉完全与颌骨结合后，再切开牙龈，在种植钉上连接一个愈合基台，4.修复阶段：待软组织成形后，再用永久性基台替换愈合基台，最后佩戴上由种植钉支持的新牙齿。本次的后续治疗系最后一个环节（即修复环节），是对原始治疗的修复阶段，并非独立于原始治疗。从程序法上，“种植牙”治疗方案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便已存在，若对该治疗方案存疑应当在第一次起诉时提出，本案的后续治疗限于“后续修复”，即对有争议的第12牙进行二期修复，一期种植牙治疗方案是否超限不属于本次庭审的审查范围。综上，华达公司主张郑玲过度治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二、保险公司的责任承担及其比例？保险公司资质及其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无异议，不再赘述。鉴于本案受害人系车上乘客，不是机动车事故中的“第三人”，不符合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的出险赔付条件，故应当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但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后续治疗费及对应的误工费、交通费取决于上述三项诉求是否超出了该保险责任限额。医疗费限额为5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48,134.16元，余下限额1865.84元，因华达公司在郑玲住院治疗过程中代垫医疗费21,863.88元，事后，保险公司在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将余下的1865.84元支付给华达公司，用以抵扣其代为垫付的部分医疗费，故在医疗费保险限额内，保险公司已全部付清，在医疗费项下不再承担给付保险金义务，本案的后续治疗费16,256.9元应由华达公司负担。误工、护理及伙食限额为2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17,389.7元，余下限额2610.3元，郑玲主张的误工费518.94元尚在保险金赔付限额内，保险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给郑玲。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交通费”列于死亡伤残限额内，该限额为430,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74,728.6元，余下限额355,271.4元，交通费150元尚在保险金赔付限额内，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郑玲。综上，华达公司、保险公司应支付郑玲后续治疗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6,925.84元，其中，华达公司赔付16,256.9元，保险公司赔付668.9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罗源华达客运有限公司应赔偿郑玲后续治疗费用16,256.9元；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罗源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郑玲后续治疗产生交通费、误工费合计668.94元； 上述赔偿款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3元，减半收取计111.5元，由罗源华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勇勤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法官助理郑思清 书记员游晓欢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