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83民初26号原告：金某，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东，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某，男，195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农，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某与被告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浙0683民初5650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金某的起诉。原告提起上诉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浙06民终40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东、被告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建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依法分割被告投保的人身保险保单利益（已到期的分割保险金，未到期的分割保单现金价值）。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但在离婚诉讼中因被告隐瞒了为自己购买巨额人身保险的事实，导致该部分财产利益未在离婚诉讼中分割。原告曾于2014年提起诉讼，但被法院以诉请不当为由驳回。原告认为当时之所以起诉被驳回，是因为当时法律对保险价值分割尚未统一意见。现事过多年，最高院对此已有明确意见，对已到期保单可以分割保险金，对尚在保险期间的保单也可以分割现金价值。被告在提起离婚诉讼时故意隐瞒了该部分保险财产，故要求按照对被告不分或者少分的原则进行处理。徐某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对被告购买人身保险之事一清二楚，特别是2011年原告已经知道该情况，并且双方已达成了财产分割的协议。如果原告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犯，应当在知道后2年内起诉。按照保险的性质来说，保单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事实来看，即使保单属于婚内财产，原告已经认可了被告的投保行为，人身保险的价值应当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绍民终字第60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购买保险产品的基本事实；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记录一份，证明被告隐藏保险财产的事实；离婚时共同财产及债务清单一份，证明双方离婚前的财产分割约定不包括本案诉讼部分。被告质证认为：对60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原告主张的观点不成立，该判决书没有认定被告有隐瞒保险财产的事实。对庭审笔录的三性都有异议，这个记录应该是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活动，而通过越城区法院调取，故有异议；且划线部分并没有体现被告隐瞒财产的事实。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还需进一步核实，即使真实也不能说明是被告故意隐瞒财产，协议是综合各方面因素作出的约定，事实上原告已经多分了财产，其实原告明知保单作为一方面因素已经考虑在协议里面了。2.徐某保单情况表一组，经原告申请由本院收集，主要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有关保单的基本情况。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反映内容不全面，2018年的现金价值不清楚，故证据存在瑕疵。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提请法庭特别注意2011年5月2日这个时间界线，一方面如果需要考虑现金价值，那应当是2011年的现金价值；另一方面，这个时间界线以后被告缴纳的保费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认为：（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予以认定；离婚时财产清单已在该判决书中作出认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庭审笔录来源于法院内网系统，其本身的真实性不容怀疑，故该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二）本院调取的证据，在生效判决书中已有载明，故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判决书中载明的部分细节与本院调取证据有出入之处，以本院调取证据载明的事实为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年××月××日，原告金某与被告徐某登记结婚。2011年农历正月，金某与徐某一起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核实徐某于2011年前在该公司投保的人寿保险信息。2011年5月2日，徐某（甲方）与金某（乙方）签订《承诺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约定将共有财产作如下的分割处理：（一）乙方在经营广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时，甲方为其投入资金共计370万元，①乙方以广野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三江街道所在地购置面积为20多亩的地皮一块，②双方在山东省烟台乳山市购置的面积为72.34㎡的住宅房一套，③双方在嵊州市及车库，以上财产均归乙方个人所有，甲方自愿放弃分割及以后对乙方财产的继承权。（二）三鼎股份有限公司及名下的三鼎工具有限公司，甲方所属的股份及在海南省琼海及三亚市购置的住宅房各一套，位于嵊州市面积为67平方米的二间**店面房等财产归甲方个人所有，乙方均表示自愿放弃分割及日后对甲方的财产继承权。（三）甲乙双方如以后各自新创办的实业等，及所产生的财产和收益均为各自个人财产，双方自愿表示互不分割和继承。（四）现因甲乙双方个人或公司所欠的债务，均由负责人各自负责偿还。2011年9月12日，金某叫开锁匠把徐某办公室卧室的保险箱打开，取走了包括徐某、徐某子女及孙子女的保单等物件。2012年6月5日，徐某向本院起诉，要求与金某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于2013年7月5日作出（2012）绍嵊民初字第1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金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立案受理，金某在上诉中提出了包括分割徐某所有的商业保险财产等请求，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浙绍民终字第1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徐某与金某离婚，并对双方约定明确的财产作出了处理，但对有关保险财产未作处理。本案争议的保险财产情况如下：（一）徐某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投保：①保单号为HAZ971AL18F0215的老来福（98）终身寿险A款，被保险人为徐某，受益人为徐羊，年缴保费10920元，缴费期为10年（1998年6月27日—2007年6月26日），累计缴纳保费109200元，在2011年5月2日前已缴费完毕，徐某从60周岁起每年可领取12000元。②保单号为130111EL8205320的鸿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徐某，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50645元，缴费期为3年（2011年3月16日—2013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151935元，现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50645元。③保单号为130111EL8205318的鸿鑫人生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徐某，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50645元，缴费期为3年（2011年3月16日—2013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151935元，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50645元。④保单号为130111EL7509152的金泰人生（B款）终身寿险（分红型）及附加金泰人身重大疾病保险，被保险人为徐某，受益人为法定，年缴保费9915元，缴费期为5年（2011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5日，累计缴纳保费49575元，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9915元。（二）徐某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⑤保单号为2000330623S42200017668的康宁终身保险，被保险人为徐某，首期缴费时间为2000年4月20日，缴费期限20年，年缴保费5750元，累计缴纳保费9775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63250元。⑥保单号为2008330623412115004216的国寿金彩明天两全保险（B款）（分红型），被保险人徐某，受益人徐羊，首期缴费时间为2008年1月30日，缴费期限3年，年缴保费575280元，累计缴纳保费1725840元，在2011年5月2日前已缴费完毕。⑦保单号为2009330623S93115010290的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徐某，受益人徐羊，首期缴费时间为2009年4月30日，缴费期限为12年，年缴保费为80000元，累计缴纳保费7200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已经缴纳的保费为240000元。⑧保单号为2010330623443115001724的国寿福禄尊享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徐某，受益人徐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0年1月9日，缴费期限5年，年缴保费600000元，累计缴纳保费3000000元，现已缴费完毕，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1200000元。⑨保单号为2012330623475015009483的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徐某，受益人徐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缴费期限10年，年缴保费100000元，已缴保费500000元。⑩保单号为2013330623442015000557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徐某，受益人徐羊，首期缴费时间为2013年1月6日，缴费期限5年，年缴保费250000元。另外，金某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①于1998年9月24日投保S09-潇洒明天（97版）保险，保单号为1998330623S09000072812，被保险人金某，受益人金某，年缴保费5600元，累计缴纳保费56000元，已于2011年5月2日前缴纳完毕。②于1998年11月19日投保S29-99鸿福终身保险，保单号1998330623S29000000620，被保险人徐黎明，受益人徐黎明，年缴保费1558元，累计缴纳保费2337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20254元。③于2000年3月27日投保S42-康宁终身保险，保单号2000330623S42000016227，被保险人金某，受益人金某，年缴保费3950元，累计缴纳保费553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47400元。④于2000年3月25日投保Y16-国寿松鹤养老金保险，保单号2000330623Y16000001462，被保险人金某，受益人徐黎明，年缴保费11813元，累计缴纳保费59065元，均于2011年5月2日前缴纳。⑤于2001年6月2日投保S49-国寿99鸿福两全保险，保单号2001330623S49000007304，被保险人徐黎明，受益人金某，年缴保费1800元，累计缴纳保费23400元，其中2011年5月2日前缴纳的保费为18000元。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没有特别约定的，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原告金某与被告徐某于2011年5月2日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约定，但在双方罗列的财产清单中未见有关保单，因该部分保单涉及的财产金额巨大，且夫妻分割财产时未作特别约定，故该部分财产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我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所谓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现阶段保险产品多种多样，涉案的保险产品可以定义为“理财型保险”--在缴费期限届满之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一定利益。正因为在期满后存在一定的利益，所以投保人投入的资金或者期满后可获得的收益，具有共同财产的属性，依法可以分割。但理财型保险财产不同于其它财产，其分割存在难度，因为理财型保险财产的价值是动态、可变的。从投入的角度看，在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内其投入每年都需增加；从收益的角度看，合同约定的缴费期限届满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即可获得约定收益，即使不是期限届满后马上领取收益，但其收益金额每年都在增加。本案中根据《承诺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与个人财产的时间分界线即2011年5月2日，因此从投入的角度可以将2011年5月2日前的投入累加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金额认定；但从收益的角度看，双方离婚后原告不再享受收益。由此可见，只考虑投入的金额而不考量收益的因素，双方利益不能平衡。而收益的考量难以精确，原因是2011年5月2日前的投入对以后收益金额的确定很难计算，另外还要受到人的寿命等不确定因素的影响。所以本案中对保险价值的分割宜从投入方面进行考量；另外，原告本人也以共同财产购买了几份同类型保险，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合考虑上述种种因素，本院认为对被告以夫妻共同财产用于购买涉案保险产品的部分在原、被告间宜按7:3的比例进行分割。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及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被告分别于2012年和2013年投保，根据2011年5月2日签订的《承诺协议书》，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投保，与原告无关。综上所述，被告于2011年5月2日前为自己购买保险产品所花费的夫妻共同财产经累加为3449495元，该部分财产按7:3的比例进行分配，原告占有2414647元，原告应得的部分被告应予返还。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本意是敦促债权人及时主张权利，债权人若在一定期限内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法律就不再保护该债权。证据显示至少自2011年起，原、被告双方婚姻关系渐趋紧张、矛盾不断，财产争议是双方主要矛盾之一。2012年6月徐某提起离婚诉讼，财产分割问题是诉讼需要处理的主要问题之一，以后双方诉讼不断，争议的焦点仍然是共同财产的分割与处置。总之，原告一直不断地为自己争取财产权益，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故意隐匿财产一节，因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作出认定，被告不存在故意隐藏、转移财产的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少分或者不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又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在获得该部分财产后，原、被告不得再就案涉保单的保险利益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某支付金某因购买保险产品所花费的共同财产分割款2414647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金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300元，由金某负担13300元，徐某负担16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本院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商红军人民陪审员  章六虎人民陪审员  裘拯绍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马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