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696203800。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虞凯榕，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国娟，女，198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同时系被上诉人易某的法定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女，200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其友，男，196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霞，女，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和欢，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信，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儿，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瓯市林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中国笋竹城C区8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35575886225。 法定代表人：林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滨江中路3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856988036F。 负责人：何文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生胜织造厂，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枫桥镇孝义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873766168。 投资人：陈彩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66号富润大厦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360486998。 负责人：黄韬。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简称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蒋信、陈月儿、建瓯市林青物流有限公司（简称林青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简称人保南平公司）、诸暨市生胜织造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简称太保诸暨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根据安邦公司与蒋信签订的商业险保单显示，浙Ｄ×××××车辆在承保时为非营业个人货车，而出险时该车用于运货收费，浙Ｄ×××××车辆显然已经构成营业运输，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一审中安邦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理赔询问调查笔录作为证据，蒋信承认机动车辆保险理赔询问调查笔录为其本人签字确认。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蒋信利用浙Ｄ×××××车辆运货收费，明显增加了标的车辆的危险程度，也违反了保单特别约定。故安邦公司认为依据保险合同，此次事故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不能进行赔付。 被上诉人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答辩：1.投保单应当属于格式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说明义务应当指的是对免责条款的具体事项概念及后果做出常人能理解的说明和解释，安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2.安邦公司认为蒋信从事运营工作导致汽车的危险程度增加，这需要安邦公司举证证明。蒋信之前没有出过任何险，本案事故是其第一次出险，不存在安邦公司所认为的蒋信因为从事汽车运营而加重了危险程度。 被上诉人蒋信答辩：1.安邦公司认为这次交通事故不能在商业险范围内理赔不合理。我从事的就是营运职业，若不能理赔该份保单就失去意义。2.浙Ｄ×××××车辆作为新车买来时就在汽车公司进行投保，安邦公司为了拉拢顾客，所以出具了费用相对便宜的保单，这本身是一种欺骗手段。3.安邦公司提出浙Ｄ×××××车辆营运改变了保险性质，一审中安邦公司已经提出了这个观点，二审中应该提供相应证据。 被上诉人人保南平公司答辩：1.同意一审法院对人保南平公司的相关判决，并且公司也已经依一审判决向易国娟等人赔付相关保险理赔款。2.本案系安邦公司因与蒋信之间关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问题对一审判决不服而上诉，因此与人保南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安邦公司将人保南平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并不适合。3.安邦公司上诉请求人保南平公司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没有依据，应当驳回。 被上诉人陈月儿、林青公司、诸暨市生胜织造厂、太保诸暨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林青公司、陈月儿、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24080.5元;该款由被告人保南平公司、太保诸暨公司、安邦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审理中，原告将赔偿的金额变更为1157137.8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9日15时，陈月儿驾驶浙Ｄ×××××号中型货车与蒋信驾驶的浙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S26诸永公路往永嘉方向28公里+100米处停车，曹定军驾驶的闽Ｈ×××××/HA20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避让陈月儿、蒋信驾驶的车辆时与何家强驾驶的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导致闽Ｈ×××××/HA206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右侧碰撞葛国林驾驶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右侧，造成何家强及其车上乘坐人高勇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高勇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花去医疗费22793.75元。事故经浙江省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四大队现场勘察、调查后，认定何家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定军、陈月儿、蒋信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葛国林、高勇不负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对事故的另一责任人何家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在该案中处理，将另行主张。另查明，原告易国娟、易某系高勇的妻、女；原告高其友、刘绪霞系高勇的父、母；原告高其友、刘绪霞生育二子。发生事故时，曹定军系受被告林青公司雇佣工作期间；被告陈月儿系受被告诸暨市生胜织造厂雇佣工作期间。闽Ｈ×××××/HA206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南平公司投保有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商业险限额150万元；浙Ｄ×××××号中型货车在太保诸暨公司投保有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商业险限额100万元；浙Ｄ×××××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安邦公司投保有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第三者商业险，商业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时，三肇事车辆均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诸暨市生胜织造厂（陈月儿）方已支付给原告人民币20000元，蒋信已支付给原告人民币30000元。就双方争议的免赔率及原告主张损失费用合理性，分别确认如下：一、关于是否适用免赔率的约定。人保南平公司向该院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证明闽Ｈ×××××/HA206重型半挂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时，明确约定违反规定超载的，应扣除10%的免赔率，对该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已尽了释明义务；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林青公司雇佣驾驶员承担次要责任的原因，即为载物超过核定载量30%以上，因而保险公司有理由适用10%的免赔率。被告林青公司对人保南平公司的主张无异议，并认可适用10%的免赔约定。该院予以确认。安邦公司向该院提供了该公司工作人员向蒋信所作的询问笔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蒋信驾驶的车辆从事营运，改变了使用性质，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负责理赔；即使应负责理赔，由于车辆超载，也应适用10%免赔率。被告蒋信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其买车的目的就是从事营运，否则没有必要买货车。保险合同是在购车时，由供货商直接办理的，从未有人告知不能从事营运及免赔率的问题；且超载的重量不到30%，因此不同意适用10%的免赔率。因安邦公司未能提供不赔、免赔事项已向投保人蒋信告知的证据，该院对安邦公司所抗辩的不负责理赔及适用10%免赔率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合理性。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2793.7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234元、丧葬费28034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有异议部分为：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01360元，成员为死者高勇父母及女儿。被告方认为，高勇的父母即原告高其友、刘绪霞尚未满60周岁，不应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认为，因原告高其友、刘绪霞尚未满60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该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事故发生时，原告易某不满18周岁，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应计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75170元（30068÷2×5年）。原告主张财产损失24000元。人保南平公司认为，该次事故所载的货物及损失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没有载明，货物是否属高勇所有也无证据证明，不予赔偿。其他被告也同意人保南平公司的观点。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明确载明车上货物损失24000元，因而因事故造成货物损失事实存在，可予确认。由于涉及该车的人员为二人，即何家强与高勇，在何家强未主张货物权属的情况下，应可认定为高勇享有。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240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认为，该起事故中何家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已构成犯罪，原告的该项请求不成立。该院认为，由于该起事故造成高勇死亡，对高勇的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无论何家强是否应负刑事责任，不影响原告向其他侵权人主张精神抚慰金。鉴于该案被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偏高，该院调整为24000元。另，原告主张差旅费5000元偏高，该院酌定调整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2017年8月29日，由于案外人何家强、曹定军与被告陈月儿、蒋信的共同过错，致交通事故发生,造成原告亲属高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由交警队责任认定书予以证实。被告陈月儿、蒋信及案外人何家强、曹定军本应赔偿因过错给原告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于曹定军系受林青公司雇佣、陈月儿系受诸暨市生胜织造厂雇佣，发生事故时处于雇佣活动中，曹定军、陈月儿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雇主林青公司、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转承，曹定军、陈月儿在该案中不再承担赔偿之责。因原告在该案中未要求另一侵权人何家强承担责任，该院释明后，原告坚持另行主张，故对涉及何家强应赔偿部分，该案不作处理。又因曹定军、陈月儿、蒋信驾驶的车辆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之精神，原告可就合理损失按强制险的规定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公司先行理赔。不足部分或不属保险理赔范围，又系合理损失的，由肇事车驾驶人员的雇主或驾驶人承担。该案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793.75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3234元、丧葬费280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170元、差旅费3000元、财产损失费24000元，合计1100971.75元;加精神抚慰金24000元，共计1124971.75元。该款由人保南平公司、太保诸暨公司、安邦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各负责理赔119597.91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为7597.91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医保用药及精神抚慰金各8000元已包含在内）；剩余部分经济损失，根据各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该院酌定由林青公司、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各按15%的比例承担责任，计各负担114926.70元。高速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书中，已明确侵权人责任大小，因此各自承担与过错相当的责任，相互间不负连带责任。按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约定，林青公司应赔偿的款项在扣除10%免赔率后,由人保南平公司在商业限限额内理赔103434.03元,其余11492.67元,由被告林青公司负责赔偿。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应赔偿的款项,因均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且均在商业险限额内,分别由太保诸暨公司、安邦公司负责理赔。鉴于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所应赔偿的款项均由保险理赔,其不再承担支付之责，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已分别垫付赔偿款20000元、30000元，为减少诉累，不再另行由原告返还，在保险公司应理赔给原告的款项中转付。虽该起事故尚有案外人何家强受伤，但何家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尚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且伤势不重，故交强险赔偿限额中不再预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江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市分公司应理赔给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各项损失人民币223031.94元；被告建瓯市林青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各项损失人民币11492.6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理赔给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各项损失人民币234524.61元，其中该款中的20000元转付给被告诸暨市生胜织造厂；三、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理赔给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各项损失人民币234524.61元，其中该款中的30000元转付给被告蒋信；上述应付的款项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14元，依法减半收取7607元,由原告易国娟、易某、高其友、刘绪霞负担107元，被告建瓯市林青物流有限公司、诸暨市生胜织造厂、蒋信各负担2500元。 二审中，安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副本）复印件一份，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认证如下：因一审中，蒋信已提交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一份，经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关于安邦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安邦公司主张浙Ｄ×××××车辆在承保时为非营业个人货车，而出险时该车用于营业运输，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明显增加了标的车辆的危险程度，违反了保单特别约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赔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安邦公司据此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53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