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21民初3680号 原告姚占民，男，1972年8月2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王权，河北韩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明，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第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谢庄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77915293-9。 负责人于希久，该村委会主任，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青龙满族自治县。 原告姚占民与被告王文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春龙独任审判，依职权追加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谢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谢庄村委会）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占民、被告王文明、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负责人于希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文明当庭申请审判员回避，本案依法转由审判员郭常松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权，被告王文明，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负责人于希久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权，被告王文明，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负责人于希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占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道路硬化工程款105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开始为谢庄村姚丈子北河至姚丈子南队与老路交叉口路段（包括小冰沟100米）做道路硬化工程，原告于2016年7月6日与谢庄村委会签订了《修路合同协议书》，其中硬化道路总长度为0.5公里，工程款金额为105000元（详见合同）。工程竣工并经官方检验合格，谢庄村委会于2017年11月20日为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书和委托书，让原告到青龙满族自治县鑫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建筑公司）领取0.5公里的道路硬化工程款，但当原告领取工程款时，鑫鑫建筑公司告知原告，该公司已于2017年11月9日把该村各路段修路总工程款1578851元一并拨付到另一修路承包人即被告王文明名下，原告的道路硬化工程款也由被告领走。其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立即返还被其占有的道路硬化工程款105000元，但被告一直拒不返还，被告恶意占有原告105000元道路硬化工程款拒不返还的行为，系不当得利。原告索要未果之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王文明辩称：被告王文明于2016年8月25日与木头凳镇谢庄村签订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施工工程项目总长度为4.4公里，总投资92.4万元，工程于2016年10月结束。2017年11月，谢庄村通知被告到村委会办理有关领款授权委托书，之后被告拿村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到秦皇岛腾飞公司办理了取款手续。因谢庄村把另外几条沟的硬化工程承包给祁某施工，为方便结账，村里经跟被告和祁某商议，双方同意村里出具手续，一并让腾飞公司把被告和祁某的工程款打到被告信用卡上。款到账后，被告分两笔于2017年11月9日打给祁某指定的卡上，共计776663元，祁某也确定收到此款。综上所述，被告实际收工程款802188元，其他776663元全部转给祁某本人。至于原告所说的被告多领取他的105000元工程款，被告一概不知道，原告也没有跟被告要过此款。另外，在网工程里，没有原告所说的这条路，被告是2016年8月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被告领取的钱里也没有原告的钱。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述称，村里不知道腾飞公司拨的工程款里是否包含原告的工程款。原告的工程是2015年做的，交通局是怎么验收的，没有给村里提供详细的清单，村里不知道原告的这笔工程款包含在这里。交通局验收完就走了，没有给村里留资料。村里以为工程是祁某和王文明两个人的，就给他们两个人出具了委托书。 原告姚占民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6年7月6日修路合同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路网工程修过路以及路段、长度和价款。 （2）2017年12月13日，青龙满族自治县交通道路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以下简称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总公里数与地方道路管理站出具的总公里数是等额的，拨付的工程款包括原告修路部分的工程款。 （3）鑫鑫建筑公司电汇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鑫鑫建筑工程公司拨付工程款情况。 （4）2017年11月20日，谢庄村委会给原告出具的委托书一份。 （5）谢庄村道路硬化分配表一份。 被告王文明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是假证，被告手里有一张复印件上无日期，原件上日期是原告自己后写的，以腾飞公司拨款为准也是原告自己填的。证据（2）中涉及罗西沟4.36公里那段，被告已向地方道路管理站申请变更为4.4公里，与被告的实际工程量不符。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不认可，是怎么补的被告不清楚。对证据（5）不认可，原告的0.5公里根本不存在。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和村里的有点区别，“以腾飞公司实际拨款为准”和签订日期都是原告自己填的。对证据（2）和证据（3）无异议。证据（4）是村里开具的，但是到腾飞公司领款时腾飞公司告知钱已被王文明领走了。证据（5）是村里根据交通局的数据开具的。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被告合伙人焦小哲与谢庄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合同的约定情况。 （2）姚占民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合同是伪造的。 （3）被告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 （4）证人祁某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在2016年，祁某和王文明承包了谢庄村第一批路网改造工程，祁某干了4.4公里，王文明干了4.4公里。实际验收工程量记不清了，验收合格后，大概在2017年底，8.8公里的钱给了被告和祁某。被告王文明领到工程款后，转给祁某776663元，转到祁某指定的匡士青和郭静两人的账户内。 （5）证人初征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系被告的同事，2017年冬天，证人和被告去腾飞公司，由于钱只能打到一个人的名下，签委托书时写上了被告的工程量和祁某的工程量，领完钱后，到建设银行取钱，给了祁某。 （6）证人王某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网改造，被告和祁某每人打了4.4公里，被告没有多得一分钱。 原告姚占民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被告口头说明他和焦小哲是合伙人，事实上不能证明，与原告诉请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原告的合同是一样的，只是村里不知道工程款金额，让原告自己写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这钱没打给原告。对证据（4）祁某的证言不认可，其陈述称按4.26公里领钱不属实，与地方道路管理站验收的实际工程量不符，应按3.8公里结算。对证据（5）不认可，首先对证人的身份存疑，其陈述关于被告领款等事实带有一定倾向性，领取的工程款应包括原告的工程款。证据（6）证人王某不应作为证人出庭，因为在第一次庭审时，王某作为旁听人员参加了庭审。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6）均无异议。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依被告申请及案件审理需要，在青龙满族自治县腾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调取了如下证据： （1）谢庄村委会给被告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一份。 （2）木头凳镇谢庄村贫困村道路改造工程扣付款明细一份。 （3）2016年第一批农村路网改造工程木头凳镇谢庄村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一份。 原告姚占民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委托书上领款的路段不包括原告修的路段，祁某实际完成3.8公里，但是委托书上写的是4.26公里。扣款明细对谁干多少没说，其他无异议。 被告王文明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和审核认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 原告的证据（1）和被告的证据（2）系原告与谢庄村委会补签的修路合同原件及复印件，原告提交的原件有落款日期，被告提交的复印件无落款日期，且复印件中有手写的“以腾飞公司按每公里拨款为准”字样，除此之外的其他内容完全一样，原告对两份合同的差异问题做了合理解释，第三人也认可补签合同的事实，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1）和被告的证据（2）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的证据（2）系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网工程各路段的验收工程量情况，被告虽对其所修路段的工程量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任何反证予以证实，本院以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的证据（3）系鑫鑫建筑公司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被告领取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的证据（4）和证据（5）系谢庄村委会根据交通局提供的数据而给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和谢庄村道路硬化分配表，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的证据（1）系焦小哲与谢庄村委会签订的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施工路段的名称及长度、工程质量要求、付款方式等内容，第三人谢庄村委会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3）系被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领取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及给付祁某工程款的数额，与被告的证据（4）祁某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证据（5）系初征的当庭证言，因初征未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身份，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初征是否在领款现场，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被告的证据（6）系王某的当庭证言，因王某在第一次庭审时旁听了整个庭审过程，且与被告具有父子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 本院调取的证据（1）系谢庄村委会给被告出具的委托书，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网工程扣付款明细，能够证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扣缴的税费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工程质量鉴定报告，没有写明具体的路段和具体施工人，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5年原告姚占民承建了木头凳镇谢庄村一段道路的硬化工程，路段名称为姚丈子北河至姚丈子南队与老路交叉口和小冰沟延伸路面，后经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组织验收，验收工程量为0.5公里。工程完工后，原告与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补签了一份书面合同，原告称合同的补签日期是2016年7月6日，第三人称补签的日期是2017年10月份。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105000元，但在谢庄村委会所执合同中，手写标注了“以腾飞公司按每公里拨款为准”字样，第三人谢庄村委会称是原告自己标注的。 另查明，2016年8月23日，第三人谢庄村委会与案外人焦小哲签订了一份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谢庄村4.4公里的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焦小哲，合同约定的具体路段及长度分别为：石门沟0.6公里、洞子沟0.7公里、罗西沟1.2公里、史丈子0.5公里、黄木沟1.4公里；路面宽度为3.5米，路面厚度为0.18米，如部分路段不能修建原设计宽度的路面，经有关部门及谢庄村委会同意，可按面积折算，延长道路长度；每公里造价为21万元，总投资为92.4万元，施工方承担所有税费。被告王文明称其与焦小哲是该项工程的合伙人，共同完成该项工程。工程完工后，经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组织验收，被告王文明及焦小哲所施工路段的验收工程量为：石门沟（600米×3.5米）、洞子沟（700米×3.3米）、罗西沟（1257米×3.4米）、史丈子（165米×3.5米）（360米×3.5米）、黄丈子（800米×3.5米）（600米×3.0米），合计4.36公里。 2016年8月份（具体日期在合同中未标注），第三人谢庄村委会与案外人祁某签订了一份道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将谢庄村另外4.4公里的道路硬化工程承包给祁某，合同约定的具体路段及长度分别为：谢丈子0.6公里、姚丈子0.4公里、姚丈子1.1公里、憨子沟1.7公里、大冰沟0.6公里；路面宽度为3.5米，路面厚度为0.18米，如部分路段不能修建原设计宽度的路面，经有关部门及谢庄村委会同意，可按面积折算，延长道路长度；每公里造价为21万元，总投资为92.4万元，施工方承担所有税费。工程完工后，经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组织验收，祁某所施工路段的验收工程量为：谢丈子（439米×3.5米）、姚丈子（676米×3.3米）（130米×3.5米）（165米×3.5米）、憨子沟（1707米×3.5米）、大冰沟（585米×3.5米），合计3.8公里。 再查明，2017年11月6日，第三人谢庄村委会给王文明出具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木头凳镇网改造工程委托给祁某、王文明两个工程队施工，现已完工，并验收合格。村委会同意将工程款拨给王文明施工队，拨款到账后，由王文明转拨给祁某施工队4.26公里工程款，工程款拨付后与腾飞公司不发生关系。腾飞公司依据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提供的验收资料和谢庄村委会的委托书，通过鑫鑫建筑公司账户，将谢庄村8.66公里的路网改造工程款直接拨付到王文明的账户内，扣除相关税费后，实际拨款金额为1578851元，即每公里实际拨款182315元。王文明收到该笔工程款后，按照祁某的指示要求，于2017年1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匡士青600000元、转给郭静176663元。剩余802188元工程款全部在王文明手中。2017年11月20日，第三人谢庄村委会给姚占民出具委托书，授权姚占民到腾飞公司领取0.5公里道路的工程款。姚占民到腾飞公司领取工程款时，被告知谢庄村8.66公里道路的工程款已全部被王文明领走。原告姚占民向被告王文明索要0.5公里工程款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职权追加谢庄村委会为第三人，原告要求被告王文明和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105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青龙县交通局地方道管理站和腾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文明所施工路段的验收工程量为4.36公里，扣除相关税费后，应得工程款为794893元，但其实得工程款802188元，多得了7295元。被告王文明虽辩称交通局验收错误，其并未多得工程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文明所多得的7295元工程款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受益。 第三人谢庄村委作为原告姚占民和被告王文明道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工程验收合格后，具有给付原、被告工程款的义务，该工程款虽为腾飞公司拨付，但只是代为给付行为，真正的给付主体是谢庄村委会。从法律关系上来讲，王文明的不当受益是因为第三人谢庄村委会的不当给付（给多了），原告姚占民未获得工程款是因为第三人谢庄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向其履行债务，即被告王文明受益与原告姚占民受损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债具有相对性，王文明作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其相对的债权人即利益受损人是谢庄村委会，而非原告姚占民。因此原告姚占民对被告王文明并不享有不当得利之债的返还请求权，其要求被告王文明返还10500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谢庄村委会作为原、被告等人道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在未审核各施工主体的工程量、也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就授权王文明领取了全部工程款，致使原告未能得到工程款，存在过错。原告与第三人谢庄村委会之间的道路施工合同虽系事后补签，但双方对原告修路的事实、所修的路段没有争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道路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人谢庄村委会理应按照双方补签的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工程款。原告虽以不当得利的案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现本院已审理查明第三人具有给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也明确要求第三人给付工程款，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直接判决由第三人给付原告工程款，无需原告再以合同纠纷另行提起诉讼。对于给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双方补签的合同约定，以腾飞公司的实际拨款为准，即每公里182315元，第三人应该给付原告0.5公里的工程款91157.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青龙满族自治县木头凳镇谢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姚占民道路硬化工程款91157.50元； 二、驳回原告姚占民对被告王文明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姚占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原告负担316元（已交纳），由第三人谢庄村委会负担208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常松 人民陪审员  陈利军 人民陪审员  陈光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邱广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