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5002号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琳，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招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毓连，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之翠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琳、晶之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毓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晶之翠公司：1.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公司就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独占许可使用著作权的商品；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50,000元(合理支出包含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购买费35元)。事实和理由：美利坚合众国的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包括大嘴猴(Julius)(以下简称权利作品，详见附图)在内的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包括权利作品著作权在内的诸多知识产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授予宏联公司，并授予其以自己名义开展维权诉讼。经查，晶之翠公司未经许可在经营场所内销售侵害权利作品发行权的被套，给宏联公司造成损失。晶之翠公司辩称：其不知晓大嘴猴美术作品。涉案公证不符合相关规定，应由实际购买地即上海的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取得的购物小票和收据确系其出具，但均未标注大嘴猴，公证书也未附涉案被套摆放于货架的照片予以印证，故不能证明涉案被套系其出售。若法院认定其侵权，宏联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退一赔十，公证、律师代理均未按规定先收取费用再办理相应事宜，故不认可相应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对权利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权利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权利作品系猴头形象，两耳呈半圆形，位于头部两侧，两眼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鼻子为两实心圆，细长柳叶形嘴唇呈张开状，与两耳同宽。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名下包括权利作品在内的若干作品著作权及注册商标专用权授权给宏联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被许可方，并可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授权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就中国大陆地区侵害宏联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权限包括购买、公证涉嫌侵权商品、代理诉讼案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晶之翠公司成立于2003年6月6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服装服饰等的批发零售等。经营面积约200平方米。2016年11月4日，淮南卓冉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至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桃源路XXX号门头为华联超市的店铺内，购买了涉案被套，获得抬头为华联超市佘山店、品名为安梦缘家纺棉被套、金额为35元的购物小票一张，项目为被套、金额为35元、盖有晶之翠公司发票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安徽省淮南市正诚公证处派公证人员监督上述过程，就此出具(2017)皖淮正公证字第1523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涉案被套包装上贴有“安梦缘家纺平纹钻石棉被套”“35元”的标签。涉案被套印有数个猴头形象，与权利作品对比，猴头形象基本一致。涉案被套未标注生产商信息。审理中，宏联公司否认涉案被套系其生产，双方当事人确认宏联公司生产的印制权利作品的被套在京东网的售价为120元，确认权利作品与涉案被套的猴头形象具有客观一致性。另，《市场导报》《山西晚报》《青岛早报》等媒体曾于2010年至2017年中，刊登有关保罗弗兰克公司及宏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开设专卖店、打假维权以及持续宣传大嘴猴系列图形及商标的报道。宏联公司为涉案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本院认为，权利作品表达的猴头形象，在眼睛、耳朵、口部等细节及整体形象做了艺术化处理，能够体现创作者的自主选择、判断和编排，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中所规制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美利坚合众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权利作品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经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宏联公司系权利作品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被许可使用权人，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晶之翠公司对涉案公证存疑，并否认销售涉案被套。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晶之翠公司将公证机构限于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公证证明的事实并不以拍照固定为必要条件，涉案被套包装袋所贴标签、购物小票及收据所载的商品类别、金额及时间与公证人员见证购买的涉案被套、价格及时间一致，上述证据足以印证公证书记载的公证事实，在晶之翠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的情况下，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的根据。综上，本院认定涉案被套确系晶之翠公司出售。经比对，权利作品与涉案被套上的猴头形象基本一致，故本院认同双方当事人意见，认定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鉴于宏联公司否认涉案被套为其生产，且无证据证明涉案被套使用的猴头形象经过合法授权，本院认定涉案被套系侵害权利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商品，晶之翠公司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就权利作品发行权享有的独占许可使用权。鉴于晶之翠公司已构成侵权，故宏联公司关于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晶之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侵权商品确有合法来源，故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晶之翠公司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退一赔十的规定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宏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作品著作权被侵害，并非上述法律规定规制，而应当适用著作权法确定赔偿数额，对晶之翠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晶之翠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晶之翠公司的成立时间、注册资本、经营规模、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权利商品及侵权商品的实际售价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宏联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晶之翠公司对于涉案公证、律师代理缴费时间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购买费及公证费，确属维权所需，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本院将综合律师在本案中的实际工作量、案件疑难复杂程度、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销售侵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就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享有独占许可使用权的商品；二、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94元，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31元。如不服本判决，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上海晶之翠商贸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孙 谧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季禛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