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24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绍先，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开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原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党支部书记，住开化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9日被开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2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指定辩护人姜前进，浙江浙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公诉刑诉[2018]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绍先犯挪用资金罪，于2018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绍先及其指定辩护人姜前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4月至5月，被告人程绍先利用其时任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未经村两委会议讨论，擅自从田坑村村集体账户中分三次共出借资金34万元，用于给其儿子程某2经营建筑模板生意。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绍先利用其担任长虹乡田坑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挪用村集体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绍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程绍先案发前已将挪用资金全部归还。建议判处被告人程绍先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视具体情况考虑是否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绍先对起诉书指控其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姜前进认为被告人程绍先的行为不构成挪用资金罪：1、程绍先主观上不知道借款是违法行为，只认为是违规行为；2、程绍先从村集体借钱的行为是民间借贷行为，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乡农经站工作人员负有审核村集体资金出入的职责，但不属于他领导，他对资金没有保管和支配的权力，因此只能认为被告人程绍先是违规借款，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5月，被告人程绍先利用其时任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未经村两委会议讨论，擅自从田坑村村集体账户中分三次共出借资金34万元，用于给其儿子程某2经营建筑模板生意，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4月12日，程绍先以个人名义从田坑村村集体账户出借资金12万元，用于给其儿子程某2经营建筑模板生意，同年4月17日归还； （2）2013年4月22日，程绍先以个人名义从田坑村村集体账户出借资金12万元，用于给其儿子程某2经营建筑模板生意，同年4月28日归还； （3）2013年5月6日，程绍先以程某1名义出具借条，从田坑村村集体账户出借资金10万元，用于给其儿子程某2经营建筑模板生意，同年6月4日归还。 另查明，被告人程绍先因涉嫌犯罪等行为，多次被部分村民举报，甚至引起部分村民上访，对所居住的乡、村产生了重大不良影响。开化县司法局要求法院在考虑维稳压力下的情况下作出判决。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程绍先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原来是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的党支部书记。2013年4月份，其儿子程某2问其借钱用于做模板生意，其就想到集体借点钱拿来给其儿子。其找到村里的文书范某1和帮忙，之后其又找到乡里农经站的余某，因为向村集体借钱需要农经站开支票盖章的。经过他们帮忙，其第一次顺利从集体借到12万元，然后过了五天其就把钱还回去了。第二次也是4月份，其以同样的理由和方式从村集体借了12万元，7天之后就把钱还回去的。第三次是2013年5月份，也是因为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其找到村里监委会主任程某1，以他的名义向村集体借钱，也是找范某1和和余某帮忙，这次借了10万元，这笔钱其是过了大概20多天，2013年6月份还回去的。其收到钱之后都是直接打给其儿子的，第一次打了14万，其中12万是从村集体借来的，还有2万是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第二次打了12万，钱是从村集体借来的。第三次打了13万，其中10万是从村集体借来的，还有3万是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其不知道其儿子用这些钱之后是否赚到钱，其儿子只还了本金，没有还其利息的，其还钱给村集体也没有还利息。因为之前没有人向村集体借钱，其也不清楚需要走什么程序，后来纪委找其，其才知道向村集体借钱需要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其向村集体借钱是自己先写借条给村文书范某1和，再把借条拿到乡里农经站找余某，农经站开支票盖章后再把钱打到其账户上。其借钱的目的是和范某1和、余某、程某1讲过的，是因为其儿子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 2.证人程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支委、村监会主任，主要负责村里的财务、村务监督以及参与其他事务。2013年5月份的时候，程绍先找到其说需要一笔10万资金用于信用社转贷，想以其的名义向村集体借十万块钱。其先去信用社确定程绍先向村里借钱的目的是用于转贷后，其就答应了他。其以个人名义写了一张借条，再由程绍先自己批准，之后其就没有过问。过了半个月，其问会计范某1和，他说这笔钱已经还回来了。个人向村集体借款需要经过村民代表大会、村两委开会表决通过，再由村书记、村主任、村监委主任签字，再经过农经站审核通过后才能借，程绍先借钱没有通过这些程序。因为借钱的时候需要村里主要干部签字审批，他觉得自己写借条自己审批不好就找到其帮忙。 3.证人范某1和的证言，证实其是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文书，主要负责宣传上级优惠政策、财务报账之类的事情。程绍先总共向村里借了3次钱，第一次是2013年4月份，程绍先说他儿子程某2做生意需要钱，他要从村集体账户里借点钱，过几天就还的，并说已经和村里农经站的余某打过招呼了，其就同意了。程绍先打了个借条给其，和其一起到乡农经站找到余某盖了乡农经站的章，还盖了村里相关的章之后，就到信用社把钱转出来，第一次借了12万，这笔钱大概过了5、6天就还回去了。第二次也是2013年4月份的时候，程绍先以同样的理由找到其，向村里借了12万，这笔钱也是几天之后就还回去了。第三次是2013年5月份的时候，程绍先找到村里的监委会主任程某1，以他的名义向村里借10万元，手续和前两次一样，这笔钱程绍先是过了20多天还回去的。从村集体借来的钱都是打到程绍先账户上的，他还款的时候没有向村里支付利息。程绍先向村集体借款前两次的借条已经销毁了，他当时是村里的书记，其也没办法，再这个钱他很快就能还回去的，其就帮他了。对于个人向村集体借钱，2013年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借款手续，但是一般来说需要借款人出具借款申请，经过村里主要干部和村财务监督小组的审核签字，最后经过乡农经站的审核。 4.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开化县会计代理中心上班，主要负责长虹乡所有村级财务收入支出审核、记账，编制村级财务报表等。好像2014年10月份之前县里是没有出台过相关文件来规范个人向村集体借款行为，一般是由借款人提出书面借款申请，经村书记、村主任、村监委主任审核签字，再拿到乡农经站给其这里审核，如果借款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借出去，转账支票上还要签上农经站站长的私章。2014年之后，县里出台过相关文件规定农户个人不能向村集体借款。2013年4、5月份的时候，程绍先私下跟其说想从村集体借10万元钱，其说个人应该是不能向村集体借钱的，他就走了。过了几天，程绍先、程某1、范某1和三人一起到乡农经站找其，再次提出向从村集体借款10万元，同时把借条和转账支票也带来了，其没有办法就在转账支票上盖上农经站站长的个人私章，这样程绍先就向村集体借了10万元。当时其没有审核仔细，借条上只有村书记和村监委会主任的签字是不能从村集体借款。程绍先借钱的时候跟其说是用于个人转贷，之前还向村集体借了两笔款项，都是12万元，共24万元，借款手续应该都是范某1和到其这里办的。 5.证人程某2的证言，证实其打电话给其父亲借钱用于建筑模板生意购买建筑材料的周转资金。其在2013年4月和5月份从其父亲那里总共三次借款39万元，第一次14万元，第二次12万元，第三次13万元，其没有问过钱是从哪里来的。其用父亲借给其的钱做建筑模板生意三次一共赚了6千元左右。 6.证人汪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担任开化县农经员，主要负责长虹乡所有村级报账员的培训和管理、村级财务的指导和监管以及农村集体资金的监督和管理。按照相关规定，个人是不能到村集体账户里借款的，这个开化县财务管理制度有明确规定。后来纪委找到其，其才知道其在担任长虹乡农经员期间，程绍先曾经到村集体账户上借过钱，这些票据都不是其经手的，票据上的章是余某操作的。 7.证人汪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田坑村村民，程绍先平时在村里表现不好，天天在村里赌博。其认为程绍先在本村工程中有暗中插股，他向村集体借的钱是拿去冲钱的，但是这个钱不是他儿子拿给他还的，而是工程款拿来冲钱的，工程款是他挪用的。其希望法院对程绍先判处实刑。2003年的时候其因为反映他的问题被打了好几次。 8.程绍水的证言，证实其系田坑村村民，对于程绍先挪用资金的行为，其是同意判缓刑的，但是其他事情要想办法解决。 9.证人程某3的证言，证实其系田坑村村民，程绍先当干部期间口碑是不好的，但是他年纪大了，其认为他还是在家里接受劳改比较好。信访户江升寿被程绍先打过巴掌的。 10.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田坑村村民，村里大家普遍的想法是程绍先这么大年纪了，最好能判缓刑。 11.开化县纪委《关于程绍先涉嫌挪用资金案件的移送函》、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经开化县纪委调查后移送开化县公安局。 12.长虹乡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实程某1于2011年2月-2017年6月任长虹乡田坑村监委会主任，批复文件已丢失。余某于2009年5月-2017年11月任长虹乡村级财务“双代理”服务中心代理会计，用工协议书已丢失。 13.开组﹝2009﹞4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考核工作的通知》，证实对村书记的考核内容包括村务、财务公开，按时公开村务、财务，实行财务管理“双代理”、“五步工作法”等。 14.长委﹝2011﹞9号《中共长虹乡委员会关于虹桥等村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长委﹝2013﹞47号《中共长虹乡委员会关于虹桥等村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长委﹝2017﹞3号《关于虹桥等村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证实2011年2月-2017年4月，被告人程绍先均担任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村书记。 15.县委办﹝2002﹞181号关于印发《开化县村级财务管理制度》的通知，其中第一条规定，在坚持村级集体资产所有权、资金使用权、财物审批权不变的前提现，受村民委员会自愿委托，以乡镇为单位实行统一财物制度；第九条规定，不准坐支现金，不准挪用公款；第十一条规定，不得擅自将集体资金出借给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确需出借的，其额度在1000元以内的由村两委会集体讨论决定，100元以上的同时须报乡镇村级财务规范化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核，超过5000元的还须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凡出借集体资金的，必须同时落实担保责任人。 16.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转账支票、转账凭条、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现金缴款单、收据、进账单、记账凭证、借条，共同证实2013年4月12日，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转账12万元给程绍先，程绍先转账给程某214万元，2013年4月17日，程绍先归还12万元给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2013年4月22日，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转账12万元给程绍先，程绍先转账给程某212万元，2013年4月28日，程绍先归还12万元给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2013年5月6日，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转账10万元给程绍先，程绍先转账给程某213万元，2013年6月4日，程绍先归还10万元给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经济合作社。2013年5月6日，程某1出具借条向村集体借款10万元。 17.审前社会调查表，证实开化县司法局要求法院在考虑维稳压力下的情况下作出判决。 1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程绍先系经传唤到案。 1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程绍先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互相印证，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能证实被告人程绍先先后三次从开化县长虹乡田坑村村集体挪用资金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姜前进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经查，根据﹝2002﹞181《开化县村级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被告人程绍先从村集体借钱，虽然要经乡农经站审核把关，但该资金的所有权管理权支配权系属于田坑村村集体，被告人程绍先作为村书记，对村集体的资金具有管理支配的权力，乡农经站对村集体资金的审核把关，不影响村集体组织对资金的使用。《开化县村级财务管理制度》于2002年11月18日印发，其中明确规定不准坐支现金，不得擅自将集体资金出借给个人，确需出借的，需要经过相应程序，其中借款5千元以上要经过村支书、村主任、村监委会主任三个人签字，超过1万元的还要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被告人程绍先当时作为村书记，应当知道该财务管理规定。被告人程绍先以从村集体借钱为名，利用村书记的职务权力，让村文书范某1和、村监委主任程某1以及乡农经站余某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帮其以办理借款手续为由协助其挪用田坑村集体资金，以此可以认定被告人程绍先主观上系明知个人到村集体借款系违规行为，客观上也实施了挪用村集体资金用于儿子的营利活动的行为，符合挪用资金罪的构成要件。《开化县村级财务管理制度》明确规定，违反规定，其行为构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违规行为与违法犯罪行为并不冲突，指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绍先利用其担任长虹乡田坑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挪用村集体资金借给他人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绍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且挪用资金时间较短，已归还全部挪用资金，均可以从轻处罚。但考虑到被告人程绍先的犯罪行为在当地造成了重大不良影响，本院对被告人程绍先不予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及被告人相关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绍先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国平 人民陪审员  汪苏女 人民陪审员  丁柏惠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燕芳 书记员汪蓁 ?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