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8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兴发路中恒华发工业园2栋东。 法定代表人：柯昌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聪，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丹，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钢锋，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聪，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丹，广东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显，男，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英，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信公司）、易钢锋因与被上诉人周乐显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达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易达信公司向周乐显支付加工款172910.35元，并判令周乐显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付款申请书的时间晚于支票存根的出票日期”为由，否定付款申请书为收款凭证，属于主观臆断。现实交易中，支票存根的出票日期与实际开具日期不同是常有之事，且多在实际开具日期之后，目的是为了延期兑付，拉长付款期限。二、周乐显已承认收到25000元支票，且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未在总金额中予以扣除。三、周乐显确认3万元收据为其书写，一审法院仅以2016年8月19日银行流水显示易达信公司向周乐显转账支付1万元而认定该3万元包括了银行流水的1万元，过于武断。易达信公司要求周乐显书写收据的目的是保留易达信公司向其支付现金的证据，转账均可打印银行流水，并无此必要。而且，从双方交易习惯看，之前转账付款，易达信公司均未要求周乐显出具收据之类的凭证，故周乐显的辩解并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四、易钢锋通过转账方式共支付给周乐显228286.35元。综上所述，易达信公司实际只欠周乐显加工款172910.35元。 易钢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易钢锋不再向周乐显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易钢锋出具的还款协议既未明确还款金额，也未明确对易达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易达信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8日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认定易钢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易达信公司实际只欠周乐显加工款172910.35元，具体理由与易达信公司所述一致。 周乐显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理由和结果： 一、加工款：周乐显与易达信公司、易钢锋均确认总加工款为502656.55元。周乐显认可已付加工款258096.55元，易达信公司、易钢锋则主张支付了以下款项：1.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已付款223136.35元。2.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支票存根和付款申请书显示，周乐显于2015年11月21日在付款申请书签字，2016年1月15日的支票收款人为周乐显，金额为26459.85元。周乐显对付款26459.85元予以确认，但对付款申请书的金额不予认可，辩称其中2万元已包括在银行流水的付款中。一审法院认为，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付款申请书的签字时间晚于支票存根显示的出票日期，故不能证明付款申请书为收款凭证，且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1日转账2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付款已包括在银行流水的付款中。3.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25000元支票，周乐显认可收到付款（不包括在银行流水的付款中）。4.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收据显示周乐显于2016年8月19日收到易达信公司3万元，周乐显认可支付现金2万元，但主张另外1万元包括在银行流水的付款中。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8月19日转账1万元，故对易达信公司、易钢锋主张支付现金3万元现金不予认定。综上，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证据显示共支付269596.2元。周乐显主张转款中包括工资，因周乐显未提交已申请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予中止审理，且对周乐显主张的其与易达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定，对周乐显主张转款中包括工资不予认定。 二、企业变更信息：易达信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成立，2015年10月29日前为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易钢锋；2015年10月29日之后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 三、案由：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 四、易达信公司、易钢锋的责任承担：周乐显提交易钢锋出具的还款协议，显示易钢锋于2016年8月19日确认欠周乐显加工款，具体以财务对账为准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易钢锋出具的还款协议并未明确还款金额，且未明确对易达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易达信公司改制后的债务不应由易钢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乐显提交的对账单显示送货日期在2015年10月29日前的加工款折扣后为410707.34元，易达信公司、易钢锋已付款269596.2元，易钢锋未举证证明2015年10月29日之前易达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易达信公司、易钢锋连带向周乐显支付加工款141111.14元。周乐显认为易钢锋为易达信公司实际控制人，用个人账户支付加工款，即应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利息：周乐显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乐显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超出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六、周乐显的诉讼请求：易达信公司、易钢锋连带支付拖欠加工款24456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 以上事项中，有争议的为第一、四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周乐显支付加工款233060.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出年利率6%为限，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易钢锋在被告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加工款141111.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周乐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4元，由原告周乐显负担86元，被告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98元（被告易钢锋对1561元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转账付款的金额为228286.35元。 二、周乐显在金额为46459.85元的付款申请书签字时间为2015年11月21日，金额为26459.85元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周乐显确认收到上述支票所涉款项26459.85元，但主张2015年12月1日转账付款的2万元为付款申请书所涉及的剩余2万元。 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已付款项数额。1.当事人对转账支付228286.3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付款申请书，一方面，依据付款申请书的文义，应当属于申请付款，而非收款收据性质；另一方面，支票存根出票日期晚于周乐显在付款申请书的签字时间，可以佐证周乐显先出具付款申请书申请付款、后获得付款申请书所涉款项的主张，且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1日转账2万元，也可以佐证周乐显关于该2万元系付款申请书所涉款项的主张；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的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周乐显的主张比易达信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采信周乐显的主张，认定付款申请书所涉款项包括支票所涉款项26459.85元及涵括在转账支付228286.35元中的2万元。3.易达信公司、易钢锋提交的25000元支票，周乐显认可收到付款（不涵括在转账支付228286.35元中），本院认定系支付涉案加工款的款项。4.2016年8月19日收据显示周乐显收到加工款3万元，周乐显认可支付现金2万元，但主张另外1万元涵括在转账支付228286.35元中。对此，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8月19日确实发生转账1万元的事实，但周乐显与易达信公司之间发生的其他转账款项显示双方没有转账付款后再另行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且周乐显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在没有上述交易习惯的前提下，理应知悉出具涉案收据后可能存在争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采信易达信公司的主张，认定收据所涉3万元不涵括在转账支付228286.35元中。综上，已付款项为309746.2元（转账支付228286.35元+支票款项26459.85元+支票款项25000元+收据款项3万元），尚欠192910.35元。 关于易钢锋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易钢锋无须对2015年10月29日之后产生的加工款承担民事责任，周乐显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10月29日之前，易达信公司系易钢锋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易钢锋未能举证证明易达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易钢锋自己的财产，且易钢锋以自己的账户支付涉案加工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易钢锋应当对易达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截至2015年10月29日加工款总额为410707.34元，已付加工款309746.2元，易钢锋应当在100961.14元范围内与易达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易达信公司、易钢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周乐显支付加工款192910.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92910.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出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自2017年4月20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上诉人易钢锋对上诉人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被本判决确定的上述债务在100961.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乐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上诉人易钢锋在990元范围内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乐显负担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易达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0元（上诉人易钢锋在920元范围内负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周乐显负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伟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袁劲秋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路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