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85395号原告(反诉被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法定代表人：陈琦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明，北京市金杜(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法定代表人：刘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胄，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林，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子豪，男，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翔，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铃，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冥公司)、陈子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陈子豪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雨、杨皓明，被告南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胄、李高林，被告陈子豪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翔、林秀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子豪立即停止在原告指定的直播平台(龙珠直播平台)以外的其他平台进行的直播、主播活动，并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万元；3、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所有费用9,391,964.99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和间接损失50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苏州游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视公司)与被告南冥公司、陈子豪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陈子豪为龙珠直播平台提供游戏直播服务，游视公司为此需支付签约费600万元以及被告陈子豪每月的服务费用25万元。随后，游视公司共向两被告支付了签字费480万元以及被告陈子豪3个月的服务费75万元。2016年年底，因龙珠直播平台内部业务调整，部分重要主播的合同需从游视公司换签至原告处。2017年1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直播协议)，约定被告南冥公司安排被告陈子豪在原告指定的平台进行独家排他性网络直播，有效期33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此前《合作协议》由直播协议替换，且《合作协议》未支付的120万元签约费及被告陈子豪每月25万元的直播费用将由原告继续支付。直播协议签订后，被告陈子豪于2017年10月25日在微博上发布声明，单方决定2017年10月26日起将在虎牙平台进行直播，且在2017年10月26日开始在虎牙平台开始游戏直播。依据合同约定被告陈子豪并不享有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被告陈子豪在未与原告协商解除的情况下，擅自在第三方平台上进行直播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原告有权依据直播协议的相关约定要求两被告支付1,500万元违约金及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截止目前原告未解除合同，因此直播协议仍然有效。陈子豪系原告直播平台上的知名主播，其违约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到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防止原告因两被告的违约行为而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要求两被告继续履行直播协议。据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南冥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是继续履行合同，也就不存在两被告承担违约金。即使原告有损失，其未提供证明明确损失，500万元的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被告南冥公司收到原告的款项总计为353余万元，原告计算费用存在重复计算。原告不能既要求主张违约金又要求赔偿实际损失。被告陈子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1、不同意停止在指定平台以外的直播，也不同意继续履行直播协议。直播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没有提供直播条件，也没有维护主播的经济利益和职业发展。直播协议中没有约定主播的解约权，只约定了原告的解约权，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本案的直播协议涉及人身，不应该强制履行。2、被告陈子豪停止在原告处直播是维护劳动权利，并不构成违约。即使认定构成违约，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3、原告要求被告陈子豪返还费用，可见原告是要求解除直播协议的。已履行部分的费用，是被告陈子豪的劳动对价，不应予以返还。涉及游视公司的480万元及75万元，是其他合同的履行，原告无权主张。4、原告主张实际损失，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陈子豪和原告签约前已是人气视频作者，并不存在原告对被告陈子豪的培养。原告与被告陈子豪之间是合作关系。被告陈子豪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被告陈子豪与原告、被告南冥公司签订的直播协议；2、判令原告支付未结算的道具收益分配11.75万元，商业活动费用32万元；3、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被告陈子豪与游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陈子豪在游视公司指定的龙珠直播平台上进行游戏直播等活动，有效期3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游视公司三年需要支付的总费用为1,500万元。2017年1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直播协议，原告向被告南冥公司支付总服务费用945万元(其中签约后于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120万元，剩余服务费用每月支付25万元)，道具收益在扣除相应税费、成本后由原告与被告陈子豪各半分配。此后，原告屡次延迟支付服务费用，直至2017年6月8日才支付120万元，其余服务费用也多有拖欠。2017年10月25日，被告陈子豪向原告寄送解约通知书。直至2017年10月25日，原告共计欠付被告陈子豪道具收益分配11.75万元以及商业活动费用32万元。被告陈子豪认为，原告屡次拖欠费用，侵害其经济利益，导致直播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解除直播协议以及支付所拖欠的所有费用。据此，被告陈子豪提起反诉。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反诉辩称：1、被告陈子豪要求解除直播协议，既无解除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陈子豪是违约方，作为违约方提出解约，不能保护直播协议当事人的实际权利。2、道具收益分配问题的原因在于被告陈子豪，是其没有在网上申请。依据直播协议约定，商业活动费用及道具收益分配应当是原告与被告南冥公司结算后，再由被告南冥公司与被告陈子豪再予结算。因此，被告陈子豪无权直接向原告予以主张。被告南冥公司对反诉辩称：1、三方现在没有合作基础了，同意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直播协议。2、对于被告陈子豪要求支付的道具收益分配款及商业活动费，被告南冥公司认为对金额无异议，但是应是原告与被告南冥公司结算，再由两被告结算。根据直播协议的约定，被告陈子豪无权直接向原告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游视公司与上海若素商务咨询事务所(以下简称若素事务所)、被告陈子豪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若素事务所签约的被告陈子豪在游视公司指定网络平台进行游戏视频的制作、游戏主播、直播等与竞技游戏相关的活动合作达成协议；被告陈子豪在游视公司指定平台(龙珠直播www.longzhu.com)进行独家排他性游戏直播，每月至少直播100小时；有效期三年，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结款方式为游视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若素事务所签约费300万元、于2016年9月15日前支付若素事务所签约费180万元、于2017年3月15日前支付若素事务所签约费120万元、于每月15日左右结算上一自然月的工资费用25万元；合同涉及被告陈子豪的一切费用由游视公司每笔打包一次性支付给若素事务所，后若素事务所自行处理被告陈子豪所有费用，游视公司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风险及损失等。同日，被告陈子豪出具合作人员阅知单，承诺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无论与经纪公司是否仍然存续经纪代理关系，都将履行完毕。协议签订后，游视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转账300万元、同年10月18日转账180万元至若素事务所。游视公司于2016年出具业务调整说明，载明由于龙珠直播平台业务调整，游视公司需要将部分重要主播的《合作协议》换签至原告处；现游视公司将主播被告陈子豪、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换签至原告，具体事宜由两被告与原告协调：原《合作协议》签字费600万元、每月服务费25万元，游视公司已经支付签字费480万元，以及3个月的服务费75万元，剩余签字费120万元将由原告支付，每月服务费标准不变；游视公司确认已经支付480万元签字费以及75万元服务费的相关权益均转至原告名下。2017年1月1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直播协议，约定被告南冥公司安排主播即被告陈子豪在原告指定的平台(龙珠直播www.longzhu.com)进行独家排他性网络直播，每月应按照原告要求保证有效直播时间；协议有效期33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止；被告南冥公司明确本协议项下的直播全部或部分的合作是独家排他性的，在履行期内，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不得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或网络平台签署与本合同类似或冲突的协议或进行与本协议项下相同或类似的合作，主播只能通过原告指定的网络平台进行直播；原告向被告南冥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具体金额按附件一《主播名单及信息》标注的为准；主播在原告指定直播平台的道具收益，在缴纳相应税费后，按比例分配(具体比例详见附件一)；原告每月15号前与被告南冥公司确认上月费用，并于收到被告南冥公司开具的合格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南冥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服务费用；合同涉及主播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每笔打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南冥公司后，被告南冥公司自行处理主播所有费用，原告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风险及损失，主播无权要求原告支付任何费用；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未遵守原告为实施本协议而制定的规定和规划安排，或者未严格实施原告代理或代表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对外签订的合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赔偿由此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期投入、签约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和原告预期利润等；被告南冥公司或主播违反本合约的直播独家排他性，未经原告书面允许，与第三方进行网络直播、主播的任何方面和形式的合作，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立即停止该等未经许可的合作，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应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并退还所有费用；若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擅自解除或终止本协议，被告南冥公司及主播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0万元并退还所有费用；关于违约状态下的救济手段(包括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和解除合约等)的条款是累加的，可以选择适用或同时适用；总服务费用为945万元，原告于2017年3月15日前向被告南冥公司支付120万元，剩余服务费用按月支付，在两被告完整全面履行主协议项下约定前提下，原告每月支付服务费25万元；主播在原告指定平台进行的解说、直播、商业活动获取的道具收益，在缴纳相应税费、扣除成本后，按原告50%，主播50%的比例分配；合同涉及主播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每笔打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南冥公司后，被告南冥公司自行处理主播所有费用，原告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风险及损失，主播无权要求原告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6月8日，原告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120万元至被告南冥公司，摘要注明“穿越火线明星主播(陈子豪)首付款”。原告又于2017年3月28日支付被告南冥公司“1月大主播”607,295元、同年4月1日支付“2月大主播”237,500元、同年4月27日支付“3月大主播”262,500元、同年6月22日支付“4月大主播”368,434元、同年7月11日支付25万元、同年8月29日支付“6月机构”296,735元、同年8月30日支付“7月机构”308,480.97元、同年2017年10月13日支付311,020.02元，上列合计支付3,841,964.99元。审理中，被告陈子豪称于2017年10月25日向原告邮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于同年10月26日开始在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平台直播。被告陈子豪认为无法继续履行直播协议。被告南冥公司也于审理中同意解除三方签订的直播协议。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直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依法恪守。原告称被告陈子豪擅自在第三方平台直播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据此要求被告陈子豪停止在第三方平台直播、继续履行直播协议，并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违约金、返还已付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两被告称不同意继续履行直播协议，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作调减，已付款不应返还，损失部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审理中，原告同意与两被告解除直播协议。据此，被告陈子豪反诉请求解除直播协议，可予准许。原、被告签订的直播协议明确约定，被告不得在10月26日始在其他平台上直播至今，被告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本案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本院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性质，再结合本案案件的具体情形，综合考量协议履行程度、被告陈子豪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告的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本院酌定两被告应偿付原告违约金1,200万元。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已付款，包括游视公司支付给若素事务所的签约费380万元及三个月服务费75万元、原告支付给被告南冥公司的签约费120万元，以及原告已付的服务费合计2,641,964.99元。本院认为，关于游视公司与若素事务所之间的款项往来，虽有游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但两被告未予确认相关合同的延续性，相关款项不牵涉到若素事务所，因此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支付的服务费系被告陈子豪履行合同后应得的报酬，因此，这些款项不应予以返还。本院注意到，直播协议的有效期为33个月，而被告陈子豪实际已履行合同近11个月，结合上述查明事实及原告已付的签约费120万元，本院酌定两被告应返还未履行部分的签约费80万元。另，原告诉请两被告赔偿直接及间接损失。本院认为，原告因被告陈子豪违约造成的损失，已充分在违约金中得到补偿，且原告也未在本案中对其实际损失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难以支持。另被告陈子豪于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未结算的道具收益分配及商业活动的款项。原告及被告南冥公司称，涉案协议已明确约定涉及主播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每笔打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南冥公司后，被告南冥公司自行处理主播所有费用，因此被告陈子豪无权直接向原告提出结算的主张，故被告陈子豪的该项反诉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陈子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200万元；二、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陈子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约费80万元；三、驳回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请；四、原告(反诉被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陈子豪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直播服务合作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子豪的其余反诉诉请。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7,188元，本诉行为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192,188元，由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588元、被告荆门南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陈子豪共同负担103,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931元，由原告太仓聚一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元、被告陈子豪负担3,8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审 判 员  胡庆文人民陪审员  姚 月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瞿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