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俊，男，生于1995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剑阁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剑阁县，现住四川省剑阁县。2017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经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旺苍县看守所。 辩护人毕双骏，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姝琳，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28日以广检公刑诉〔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俊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庆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俊及其辩护人毕双骏、邓姝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被告人王俊跟随其父王某1在广元市昭化区承包修建该乡卫生院，与李某1认识后，偶尔到其家看电视、闲聊等。当年7月，王俊等人搬至黄龙乡卫生院一楼临时居住。2017年8月，王俊在手机上观看老年女性淫秽视频后，便萌生了与老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想法。9月5日晚，王俊在黄某临时住所用手机上网后,萌发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便趁无人之机窜至李某1家，进入房门后径直前往卧室，先是用言语挑逗李某1，被李某1斥责后，在抓扯李某1过程中造成其跌倒致使头部撞在木凳上受伤出血，之后，王俊企图打昏李某1后实施强奸，便将李某1推倒在床上，用木凳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李某1大声呼救，王俊担心被人发现，遂抓住李某1双腿将其拖到地上，经堂屋拖至杂物间，李某1继续大声呼救，王俊遂产生杀害李某1的想法，随即打开杂物间电灯，见地上有一把斧头，遂拿起斧头用斧背用力打击李某1头部，致使李某1死亡。随后，王俊从堂屋内木梯上楼准备逃离现场未果，又从堂屋内侧门进入房后鸡圈，扯开鸡圈网从堡坎处爬到房后玉米地，再绕到李某1家房前返回黄龙乡卫生院一楼临时住处，并在室内将手上血迹进行了清洗。次日，王俊离开黄某卫生院工地回到剑阁县家中，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进行了清洗。 经法医学鉴定，李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斧头等物证，户籍信息等书证，李某2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王俊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 被告人王俊供认全部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毕双骏所提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俊投案虽有侥幸心理，但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王俊案发前表现良好，案发后具有悔罪表现，其亲属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应当从轻处罚。 辩护人邓姝琳所提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俊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在量刑上应当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被告人王俊跟随其父亲王某1在广元市昭化区承包修建该乡卫生院工程中，与被害人李某1(女，殁年74岁)相识并偶尔到其家卧室看电视。2017年8月，王俊在手机上观看老年女性淫秽视频后，萌生了与老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想法。9月5日晚，王俊在黄某卫生院临时住所从手机上再次观看老年女性淫秽视频后,萌发了想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的欲望，到李某1家后，其径直前往卧室，先用言语挑逗李某1，被李某1斥责，其转身想抓住身后的李某1问是不是愿与他发生性关系，致使李某1撞跌倒地头部受伤出血，李某1从地上站起后表示要告发王俊，王俊企图打昏李某1后再实施强奸，便将李某1推倒在床上，用木凳连续击打李某1头部数下。李某1大声呼救，王俊担心被人发现，遂抓住李某1双腿将其拖到地上，经堂屋拖至杂物间。因被害人李某1还在继续呼救，王俊担心罪行败露，遂产生杀害李某1的想法。被告人王俊开灯后，拿起地上的斧头，用斧背用力击打李某1头部，致李某1死亡。随后，被告人王俊从堂屋内木梯上楼准备逃离现场未果，又进入房后鸡圈，扯开鸡圈网从堡坎处爬到房后玉米地，绕到李某1家房前返回黄某卫生院临时住所，并在室内将手上血迹进行了清洗。次日，被告人王俊离开黄龙乡卫生院工地回到剑阁县城北镇剑公村家中，又对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进行了清洗。 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9月8日，被告人王俊为洗清嫌疑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在案发前曾到被害人家中去过，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的鞋底照片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讯问，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承办说明、抓获经过说明，证实案件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及被告人当庭供述，证实王俊于2017年9月8日中午在其父亲王某1陪同下到昭化区黄龙乡人民政府找到办案民警，王俊称其在2017年9月5日下午2点过到过死者李某1家，是为了帮忙调试电视机，企图让侦查人员排除其作案嫌疑；办案民警要求王俊通知其母亲梁某1通过微信传输了王俊陈述9月5日进入李某1家时穿的鞋及鞋底花纹照片后，发现与现场提取鞋底花纹为同一种类花纹，确定王俊有重大作案嫌疑；办案民警将王俊拘传至当地派出所办案区，起初，王俊只讲述其到过死者李某1家的情况，不承认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后经侦查人员进一步审讯，王俊如实供述了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王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俊与被害人李某1的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王俊作案时已满18周岁。 4.现场勘查检查笔录、案发现场方位图及现场平面示意图、案发现场照片等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李某1家堂屋、堂屋南侧主卧室及杂物间。在堂屋地面可见连续的从西向东方向的拖拉血迹通向杂物间,血迹中间有间断,该血迹在起始点向东5米处折向东南方,一直到杂物间门槛。在拖拉血迹两侧发现4处残缺血足迹，4点滴落状血迹，1处孤立滴落状血迹。在拖拉血迹和木梯之间的地面上发现2处血足迹；在杂物间门槛上发现有从北向南的拖拉血迹。从门槛处往杂物间内有发现1处拖拉血迹，在拖拉血迹两侧发现2处伴随的血足迹,在杂物间中部地面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呈仰卧状,面部有血迹；在尸体头部下方及尸体周围有一片不规则形状血泊；以尸体头部为中心，在尸体头部东南方、东北方地面发现放射状喷溅血迹，在杂物间竖直倚靠在东南墙角的竹垫上发现1处喷溅血迹，在竹垫旁的白色编织袋上发现1处喷溅血迹；在尸体北侧地面发现1处残缺圆点图案血足迹。在杂物间北墙有1把木柄斧头,呈东西方向放置,斧柄朝东,斧刃朝西,斧头长63cm,斧柄长55.8cm,斧刃长9cm,斧背尺寸为5cm×3.3cm,斧刃至斧背距离为16cm,斧背、斧刃、斧柄均见有血迹。在尸体右手西侧的白色编织袋上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尸体头部东侧地面火盆内靠北侧盆缘处有1枚“哈德门”烟蒂；在尸体左脚脚踝下地面发现1处擦拭痕迹。杂物间进门处东墙上有一塑料电灯开关。在杂物间北墙上发现有喷溅血迹；从堂屋地面拖拉血迹起始点处往堂屋南侧主卧室搜寻,在拖拉血迹西侧处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顺拖拉血迹走进堂屋南侧主卧室,在卧室内拖拉血迹西侧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在拖拉血迹床前地面起始端东侧发现1块黏附血迹的木屑和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在血足迹东侧处地面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在血足迹北侧靠北墙矮组合柜木柜门表面处发现1处孤立血迹；卧室床上靠床头整齐放有枕头、一个靠枕、一件绿色马甲、一件深色格纹衬衣等物等物品,靠枕上有浸染血迹；绿色马甲上有擦拭血迹。深色格纹衬衣里侧上有浸染血迹；床中部放有一床皱缩的印花被子,被子上有浸染血迹；在被子褶皱里发现4块黏附有血迹的木块，被子褶皱内发现1块黑色残缺小塑料块；在被子南侧靠南侧床边有一床红色毯子,毯子北侧放有一个塑料袋,塑料袋外侧有点状血迹。毯子南侧靠南墙有一个黏附有血迹的带钉板凳部件；拿开被子,可见床单靠北侧床边有1处浸染血迹,在床单处发现1个黑色弧形塑料部件上贴有纸标签,标签上黏附有血迹；在床尾处地面可见多处滴落血迹和多处喷溅血迹；床头靠板上可见多处喷溅血迹,床正上方彩条编织布顶棚可见多处喷溅血迹,挂衣杆上搭的防尘透明塑料上可见多处喷溅血迹；在床北侧紧邻床头柜东侧的地面发现1个塑料垃圾桶内有1块黏附血迹的不规则形状木块；垃圾桶西侧地面烟灰缸内有多枚烟蒂；在堂屋木梯从下往上第三格梯步上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在木梯从上往下第八格梯步上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在木梯从上往下第四格梯步上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在木梯从上往下第二格梯步上发现1处残缺圆形图案血足迹；从木梯上到二楼楼梯口处地面发现1枚模糊灰尘减层足迹,为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足尖朝南；从楼梯口向南、向北各开有一个门洞,从楼梯口南侧门洞进入南侧房间,可见门口搭有一个三格梯步的木梯,在木梯第二格梯步上发现1枚残缺且模糊的灰尘减层足迹,为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为左前掌，足尖朝北；进入房间,可见房间仅西墙开有一扇窗,窗户上安装有钢筋护栏；楼梯口北侧有两间房,进人北侧门洞,可见门口搭有一个三格梯步的木梯,在下完木梯的地面处发现1处残缺的灰尘减层足迹,为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该房间西墙开有一扇窗,窗户上安装有钢筋护栏；在该房间北墙靠西侧开有一个门洞,通往楼梯口北侧第二间房；在窗户下室内地面发现一枚哈德门烟头；在该房间窗户下地面发现1处残缺的灰尘减层足迹,为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从二楼木梯下至堂屋,走到鸡圈门前,推开鸡圈门,可见鸡圈有两间房子,两间房之间有门相通，鸡圈两间房东侧靠房后各开有五扇木门,从木门而出,便是房后街沿,街沿东侧即为檐沟,檐沟东侧为石头堡坎,檐沟内南北两侧用木板、竹篱笆与外界隔离,檐沟顶部从鸡圈上方二楼楼板到石头堡坎之间搭设有蓝色防护网,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境，在鸡圈的东南侧竹篱笆下的木板上,发现l处蹬踩痕；在与东南侧竹篱笆相邻的石头堡坎的缝隙处发现2处向下的蹬踩痕迹。在蹬踩痕上方，用于固定蓝色防护网的木棒松动,防护网与堡坎之间形成一个宽100cm的孔洞；从堂屋门退至室外,在东侧房后檐沟地面发现1处模糊残缺的泥土加层鞋印,鞋印花纹为多个圆形花纹,鞋尖朝西；在鸡圈防护网孔洞上方靠堡坎边缘泥土地面发现两处跪压痕迹；在靠东侧跪压痕北侧发现伴随有蹬的痕迹和残缺泥土立体鞋印,鞋印花纹为圆形图案带圆心；在边缘处跪压痕处地面发现1处残缺泥土立体足迹,足迹花纹为圆形带圆心；在玉米地靠东侧斜坡处地面发现1处立体泥土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足尖朝东南；在斜土坡上发现1处蹬踩鞋印,鞋印前部为从上至下的蹬踩痕,后部为残缺的泥土立体鞋印,鞋底花纹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在该处鞋印靠上方发现两处手撑地的模糊手掌印,顺斜坡上至斜坡上空地,住空地内发现一组成趟足迹,该成趟足迹由四枚立体鞋印构成,鞋印方向为从北至南,鞋底花纹均为圆形图案与圆形带圆心图案相间；经对现场四周及被告人可能来去的路线进行搜索,未见异常。 5.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勘查时，提取了斧头、手机、烟蒂等物品。 6.搜查证、搜查笔录、搜查照相、扣押决定及扣押清单等证实： （1）2017年9月8日14时至15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王俊所居住的剑阁县城北镇建公村二组玖雅居3楼1号，在阳台上发现一双印有“FASHION”字样的蓝面白边鞋，孙某1称是王俊昨日（2017年9月7日）在卫生间洗的，并晾在阳台上的。在南侧卧室发现T恤两件，牛仔裤一条，黑色裤子一条，在地板上发现袜子一双，在厕所洗漱架上发现鞋垫一双。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拍照固定后原物提取。 （2）2017年9月8日14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在太公派出所办案区对王俊的身体进行了检查，从王俊右侧裤包内发现一部OPPO直板手机。在王俊左小臂肘部发现一处表皮擦伤，在左小腿中部胫骨处有一表皮擦伤。手机一部扣押。 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同录视频2张，证实2017年9月9日9时，扣押王俊的手机一部,品牌为OPP0牌,型号为R9s型,手机串号：864322033592869、864322033592877，手机内有色情视频。 8．检验照片、鉴定意见书等证实： （1）2017年9月20日广元市公安局昭化区分局广昭公物鉴法医学[2017]56号鉴定文书，对李某1的死亡原因鉴定为李某1系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2017年11月8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室作出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O17)字第915号对被鉴定人王俊是否患有精神障碍，及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俊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7年9月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3）2017年11月23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广利公（物）鉴（痕）字（2017）02号足迹鉴定书，对送检物证材料：①现场鞋印，送检的鞋印共29处，其中残缺变形的26枚，选取条件较好的3枚，二楼楼梯口鞋印、房后玉米地靠东侧斜坡处立体足迹、房后空地成趟足迹之一，分别编号LZHJJC201702-01、LZHJJC201702-02、LZHJJC201702-03；②嫌疑鞋子，王俊穿用的印有“FASHION”字样、蓝面白边布鞋一双；③样本，在与遗留现场鞋印同等条件的地面上制作嫌疑鞋子的平面鞋印样本和立体鞋印样本。鉴定意见为王俊穿用的白边布鞋鞋底花纹种类与检材LZHJJC201702-01、LZHJJC201702-02、LZHJJC201702-03鞋印花纹种类相同。 （4）2017年12月18日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广公物鉴（DNA）字[2017]48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①李某1卧室床头上的绿色马甲、现场地面拖拉血迹、足迹血、喷溅血、板凳部件上、斧头背钝面等处提取的血迹，经鉴定，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9222×1020；②水杯口擦拭物、烟头、垃圾桶内木凳部件横梁上脱落细胞、李某1左、右乳头拭子中检出STR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李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9222×1020；③在所送检的“45号烟灰缸内烟头之三”中检出STR基因分型，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王俊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5751×1019。 （5）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合格的资质。 （6）鉴定意见通知书、被告人王俊的讯问笔录，证实已将鉴定意见内容分别告知了被告人王俊及被害人李某1亲属。 9.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等证实： （1）2017年9月9日3时20分至31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俊辨认出李某1就是2017年9月5日晚自己在昭化区黄某杀害的被害人。 （2）2017年9月9日13时50分至14时36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王俊辨认出2017年9月5日晚自己居住的广元市昭化区黄龙乡卫生院一楼房间，作案时从卫生院到李某1家里的路线，李某1居住的房屋，用木凳击打李某1的卧室，打死李某1所使用斧头的位置，用斧头击打李某1的杂物间，将李某1打死后逃跑的路线，以及打死李某1后清洗手上血迹的洗手池的地方。 （3）2017年9月12日16时30分至40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母桂芳辨认出被告人王俊就是黄某卫生院工地承包人王老板的儿子小王，后来听说是杀害李某1的嫌疑人。 10.被告人王俊的供述与辩解、公安机关的同步录音录像视频，证实被告人作案经过及公安机关审讯程序合法。 被告人王俊在公安机关共做了八次供述，以及自书材料，均系有罪供述，其庭审中的供述与侦查阶段供述内容一致。主要内容为：2O17年4月20号开始我和我父亲在黄某修新建的卫生院用房,我打死那个老太婆的家就住在我们建筑工地旁边,时间久了我们就互相认识了,我和工人晚上有时就在这个老太婆家里看电视。2017年9月5号前一段时间我用我自己的手机上网看了一些黄色录像,9月5号之前大约十多天的时候我就有想和那个老太婆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了。9月5号晚上我又想起看过的黄色录像,就想和我打死的那个老太婆发生性关系。在当天晚上十点过后我就到那个老太婆家里去，她开门后，我就往进门右手边卧室里面走。在我进来后,那个老太婆就把我进来的堂屋门的门栓合上,跟着我就往她的卧室里面走。我进入卧室后就对她说“我问你个问题”,她回答说“问嘛”,我就问她“人到了啥子年龄才没有性欲”,她回答说“到了六十岁就没有了,这个娃儿说话才没搭啥”,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比较重,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在和她说话了,她当时还站在我的背后,我就反手准备把她抓过来问她愿不愿意和我发生性关系,但是我反手却没有把她抓住,我的手臂就撞到了她,当时就把她撞倒在了地上,头撞在地上的木板凳上,还撞出了血,然后她就说:“血都出来了,你这样我要告你哦”。我当时心里一下就慌了,但还是想和她发生性关系。我就想已经都这样了,就干脆把她打晕与她发生性关系,我就把她推倒在她卧室的床上,当时她是面朝电视机，背朝窗户侧躺在床上的,我站在床边用左手按住她的左肩，右手从床边拿起一把木头做的小板凳用力地朝她头上砸了一下,结果没有把她打晕,她双手抱住头大声叫“打死人了”,还用双脚用力的蹬我的身体,我一下就慌了,怕别人听到了,我又用木板凳连续朝她的头部打了五六下,当时木凳子都打烂了,但是老太婆还是没有晕,她的叫声反而还更大了,还是喊的“打死人了”,因为她的卧室靠房屋街沿,她的叫声容易被人听到。因为我之前就去过她家,知道她家卧室后面还有一间放杂物的房间,她后面房间叫不容易被人听到,我就把木凳子扔在她卧室的床上,双手抓住她的双腿往卧室后面的杂物间里面拖,这个时候她脚上已经没有鞋子了,我在拖她的时候她还是在大声地叫“打死人了”,我当时是把她直接从床上拖到地上的,她头部被我用板凳打破流的血还留在地上,我把她从卧室经过堂屋拖到后面杂物间时地上全是她头部流的血迹。拖到杂物间后我就直接把她的双腿摔在地上,当时她是面朝上的,仍然还在大声叫喊。我就把杂物间的灯打开,看见杂物间进门右手边的墙边下放有一把斧头,我心想已经都这样了,干脆把她打死,我就随手拿起那把斧头，双手握住斧头把,用斧头背部朝老太婆的头部用力打了两下,这时那个老太婆就没有叫喊了,但她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双腿抽搐了几下。我打了之后随手就把斧头扔在地上,由于当时心里非常害怕,我也没有去检查那个老太婆到底死没有死,我连杂物间的灯都没有关就跑到堂屋,然后我到开始打老太婆的卧室把灯关了,就准备从进来的堂屋门逃跑,我的手已经抓住堂屋的门栓了,但怕被人发现，就从堂屋内的木质梯子往楼上走去找出口,到了楼上后发现楼上的窗户有钢筋防护栏出不去。就下楼打开进堂屋左侧靠后墙的门,发现门后面养的有鸡,而且这间屋后面是开放式的鸡圈,自己扯开了鸡圈的网子，双手抓住堡坎边缘,一只脚蹬在堡坎的石头上面,一下就爬到堡坎上面去了。上去的时候双腿是跪在地上的,站起来就往右手边跑,跑的过程中有一个小坡,因为当天白天下雨了的,有点滑,我就用手抓住地面往上爬,脚下还是有点滑,爬上去后我就继续向右跑绕到老太婆家房子的前面,从她家院坝里面跑回到我在黄某卫生院住的房子里面，我打开灯才发现我右手上面有血迹,就在洗手池里面把手上的血迹洗干净。之后我就躺在床上,心里很害怕,怎么都睡不着。6号上午我老婆给我打电话说女儿生病了，中午在工地上吃过午饭后,就开车回到剑阁县的家里了。因为害怕，回去的当天晚上就把作案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自己全部清洗了，洗鞋的时候发现我的左脚鞋底帮内侧有血迹。 2017年9月5日下午2点过我也去过被害人家里，一个人去她家卧室里面和她闲聊、看电视。期间我记得她还给我拿了一支哈德门牌的烟抽，那个老太婆平时也抽烟，我抽完烟就把烟头丢在老太婆平时丢烟头的铁罐子里面的。 我爸爸在9月8日回到家后就给我们说了被害人被人打死的事，说警察在现场找的有嫌疑人的鞋印。我就说自己9月5日下午去过被人打死的老太婆家里耍了的。我爸爸就叫我主动找警察说清楚。我想我当时在老太婆家里打她时肯定在现场留下的有鞋印和指纹，我如果给警察说我9月5日下午去老太婆家里耍过，这样警察就算在现场找到了我的鞋印和指纹,也会排除我的嫌疑。后来知道逃不了，想争取从宽处罚。 11.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6日22时40分，接到妻子刘某的电话，说姑姑李某1的事。自己就给父亲李某4打电话,听父亲说人已经死了,自己和王军一起到现场,父亲李某4,二爸李某3、二妈王某2以及刘某已经在公路上了。自己发现地上有一摊血,有被挪动的痕迹，距离应该有六七米的样子,李某1是仰睡在地上的,衣服被掀到胸部位置,双手是向上举向头顶的,头发很凌乱,右边太阳穴那里有一个洞。自己认为是被他人谋杀的,就关门并报警。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6日22点左右,李某1的大儿子何某给自己打电话说李某1的电话没人接，让去看下情况。自己又拨打李某1的电话,还是没有接。又给母桂芳打电话问她看到李某1没有？母桂芳说下午看到门是关着的,没有看见人。自己就叫上李某4、李某3、王某2一起到李某1家去,推开堂屋门,看见睡房门口开始至睡房后面那间屋子里面都是血迹,血迹是拖动留下的状态,不是那种滴落在地上，喷在地上的状态。然后我们四人一起跟着血迹就找到李某1睡房后面那间房间里面,看见李某1仰躺在地上,头朝门口方向,脚朝屋子里面,头发散起,感觉湿漉漉的,额头上有个洞,自己马上给李建生打电话,叫他请人过来帮忙。他来后报的警。 （3）证人李某3的证言与刘某证言内容一致。 （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打电话给母亲李某1没人接听，就打电话让刘某去看下。 （5）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王俊一般晚上休息就睡的单间，不清楚王俊是否离开过房间。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份承包了黄某卫生院工程，被害人的家就在工地旁边，工人和王俊都与被害人相识，偶尔还到被害人家里去看电视。2017年9月8日上午10点过，自己回剑阁县普安镇换衣服时，得知儿子王俊在9月5日下午2点到老太婆家帮忙调电视，并在老太婆家抽了一支“哈什么”牌子的烟，同时在她家小板凳坐了一会。当时想到那个老太婆这几天别人杀了，王俊不可能杀人，自己就开车和王俊到黄龙乡政府找警察说清楚当天的事，排除王俊杀人的嫌疑。警察和我们见了面后带王俊到太公镇了解情况去了，自己和警察回剑阁县家中拿2017年9月5日王俊穿过的衣服、鞋子。 2017年9月5日晚上10点左右，自己去王俊在工地睡觉的床上睡了不到10分钟，就到旁边房间睡地铺了，到了凌晨2点37分，就到王俊睡觉的房间拿纸和手机，当时王俊是睡着的，拿手机还把他整醒了。自己早上6点过叫醒王俊，12点过，王俊就开车回普安了。王俊在9月5日上身穿的一件白色带条纹的衣服，下身穿的裤子忘了，脚上穿的是一双蓝色鞋子，就是你们警察今天在我家客厅阳台上发现的那双鞋子。 （7）证人梁某1的证言除与王某1证明王俊2017年9月8日在剑阁家的情况内容一致外，同时还证明当天下午,王俊打电话喊自己把他鞋底子照片发一张，自己就在客厅外窗台上把他9月5日穿的那个鞋子的鞋底照片给他微信发了一张,那双鞋是儿子晾在客厅窗外防护栏台上的蓝色鞋面、白色鞋边的鞋子,警察提取了王俊的二条裤子、二件短袖、一双鞋子、一双鞋垫、一双袜子。 （8）证人孙某1的证言除与王某1证明王俊2017年9月8日在剑阁家的情况内容一致外，同时还证明2017年9月5日王俊离家时和2017年9月6日王俊回家时穿的衣服没有变,王俊2017年9月5离家时、9月6日回家时穿的鞋子、就是警察从家里扣走的那一双休闲鞋。2017年9月6日当晚自己把王俊换下的白色短袖和裤子放在了洗衣机里面洗了。 （9）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同监室的王俊没有异常的精神表现。王俊被关某第二天就给大家说了他强奸杀人的事情，他说他杀了一个70岁的女人。王俊说他杀人那晚上先是上网看了黄色录像,他看完录像有点受不了，有点兴奋,意思就是想和人发生性关系,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到被杀的那个老太婆家里,进屋后,他先是和老太婆说了几句挑逗性的话,老太婆就骂他了几句,他又去拉老太婆,老太婆就喊,王俊说他心里怕了,就拿板凳打老太婆,后面的过程没具体说。 （10）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同监室的王俊他在昭化杀了个60、70岁的老太婆,杀人地点距离他修建的卫生院有100米左右。王俊说他杀人那晚上先是手机上网看了一些黄色录像,他看完黄色录像有点受不了,想找人体验一下,他一个人从卫生院工地到被杀的那个老太婆家,老太婆开门后，王俊就给老太婆说了一些黄色话，老太婆就骂他，喊他走，他用手把老太婆碰滚了,老太婆就喊人,王俊心里就怕,他就拿板凳打了老太婆几下,然后就跑了。 12．物证 手机、斧头、鞋子，板凳部件。 对公诉机关当庭所出示的证据，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无异议，对被告人王俊杀害本案被害人李某1的犯罪事实的证明标准达到确实、充分，且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院予以确认。 在庭审中，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收条二张、广元市昭化区卫生院王某1班组结账计算单，拟证明被告人王俊的父亲王某1已支付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丧葬费30000元、慰问金5000元。 （2）城北镇闻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王俊在本村表现良好，王俊及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其幼女也需要王俊抚养；并证明王俊在读中学时，头部受过伤，见血有狂躁症。 （3）黄龙乡黄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部分村民的联名签名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王俊的父亲王某1多次找黄金村村民委员会及被害人李某1的家人协商赔偿，但未达成协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通过向被害人亲属核实，收到的以工程建设方名义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慰问金5000元，实际是被告人王俊的父亲支付，应予确认。二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所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俊在准备实施强奸被害人李某1的过程中，使用钝器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造成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俊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毕双骏、邓姝琳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在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毕双骏提出被告人王俊投案虽有侥幸心理，但有自动投案的行为，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王俊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 经查，案发后现场勘验是2017年9月6日23时15分至8日16时15分，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立即进行了现场勘验，在现场勘验的同时，被告人王俊于2017年9月8日12时许，向侦查人员反映其2017年9月5日下午到过被害人李某1家，帮李某1调过电视，进入过案发现场。被告人王俊主动到案的目的，不是为了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是为了侦查机关排除自己的作案嫌疑，因侦查人员在调查时比对其鞋底照片发现与现场所留血足印吻合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讯问时王俊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王俊有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辩护人毕双骏提出被告人王俊案发前表现良好，案发后具有悔罪表现，其亲属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王俊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发前表现良好和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意愿不属于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 3.关于辩护人邓姝琳提出被告人王俊的行为属间接故意杀人，在量刑上应当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 经查，虽被告人王俊开始主观上只想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没有明确的杀人动机和目的，但后来用木凳、斧背多次用力打击李某1头部，致使李某1死亡的行为主观上已转变为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发生，并不是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持放任态度。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被告人王俊意图强行与老年女性发生性关系的动机卑劣，遭到被害人拒绝后又杀害被害人，其罪行极其严重，作案手段残忍，社会影响恶劣，应当判处死刑。鉴于被告人王俊不是蓄谋杀人，其作案过程中使用斧背这一细节表现出主观上有一定程度的节制，虽然其不是自首，但在现场无其它证据指向明确的作案人时，主动提供作案时所穿鞋子照片加快了案件的侦破，结合其有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等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决定对被告人王俊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马玉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何燕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