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祥，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黑龙江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所在地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智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黑龙江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满仓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富裕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主体错误。本案争议的土地自始至终陈春江都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要地应当起诉陈春江。本案有两个承包关系，一个是上诉人将耕地转包给陈春江，另一个是陈春江将耕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本案是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的案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从案外人陈春江手中包地，陈春江没有将地按期交付，应起诉陈春江，不应起诉被上诉人。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陈春江支付了150万元的依据有两个：一个是上诉人给陈春江出具的收据，另一个是查询上诉人的妻子冯南晶银行明细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有多笔大额款项转入。明细中没有体现转入人的姓名，但法院经推理分析得出应为陈春江汇入。谁主张谁举证，本案在举证方面也不是适用举证倒置的案件。一审法院对陈春江进行调查是违法的，陈春江的笔录不能采信。三、陈春江应为本案被告，但错列为证人，程序错误。四、本案中合同侵权和行为侵权都不成立。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到期后不履行，被上诉人可主张合同侵权；如果上诉人在2014年1月把地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再去耕种，可以认定上诉人行为侵权，而事实是这两条都不存在。2011年被上诉人对此地块进行了耕种，但不是基本上诉人的交付，而是陈春江从韩景手中承包下来转包给被上诉人的。2013年上诉人收回土地，被上诉人将土地交回，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也许向陈春江交付了承包费，但陈春江没有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发现陈春江已没有能力承担违约责任，就将责任转嫁给上诉人，提起了侵权之诉。对此，被上诉人有恶意诉讼之嫌，但却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诉讼主体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权益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粮满仓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应当切实履行。上诉人不能因为与第三人有合同争议认为案外人对其有违约行为而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这是两种法律关系，如认为案外人不切实履约或构成违约，应向案外人主张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向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在原审质证阶段，对于上诉人出具的收据的质证意见，其认为收条是为了欺骗被上诉人才出具，使上诉人误认为陈春江已取得土地使用权，骗取了上诉人的土地流转费，这种行为纯属于欺诈行为，甚至有诈骗的可能。即使其说法成立，也说明上诉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案外人陈春江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出具的收据为同一时间，被上诉人根据陈春江提供的合同及收据与陈春江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是基于对合同和收据的真实性的认可，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2013年之前，本案争议的450垧土地是由陈春江实际占有，2014年1月份土地已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耕种时土地由上诉人强行侵占，实际对被上诉人构成侵权。本案既然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并且依约出具了收据，案外人履行合同没有瑕疵，说明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应当得到维护，因此原审认定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判决上诉人返还侵占的土地是合法有据的，因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粮满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返还被侵占原告耕地450垧；2.赔偿2014年侵权给原告承包费造成损失2,700,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补充诉讼请求：侵权事实一直持续到2015、2016年，我们保留以后的追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0日，被告彭国祥与陈春江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富路镇解放村河套地450垧流转给陈春江，流转期10年，自2014年1月起至2024年1月止，前5年每垧每年2,000.00元，后5年每垧每年2,500.00元，并约定合同签订时陈春江向被告预交1,500,000.00元，不按约定交款被告有权收回土地，并要求陈春江赔偿损失。当日，被告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记载收陈春江土地承包款1,500,000.00元。2010年2月4日，陈春江为被告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记载欠彭国祥土地款1,500,000.00元，2010年3月末还款。2010年7月23日，陈春江、聂淑清与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一份，约定陈春江、聂淑清将2010年7月18日前承包、流转取得的10.5万亩土地的经营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经营使用，转让款为70,000,000.00元，该土地中含被告转包给陈春江的450垧土地，陈春江、聂淑清承诺原告拥有合法的、不被追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有第三人主张权利，陈春江、聂淑清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并确保转让土地、已经支付的承包费与任何组织和个人无争议，如有争议由陈春江、聂淑清自行负责一切后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收据中彭国祥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在鉴定机构规定时间内未交鉴定费，后被告彭国祥对该收条也予以认可。在法院对陈春江的调查中，陈春江认可在写欠据时仍欠彭国祥承包款，但称在2012-2013年通过汇款和转账的形式将欠的承包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了彭国祥妻子冯南晶。经法院在富裕县农业银行查询，2012-2013年彭国祥的妻子冯南晶账户中有几笔大额存款，总额远远大于陈春江欠彭国祥的承包费，但汇款人姓名无法查询，在庭审中，被告又不能说清汇款人的具体姓名。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侵权给原告承包费造成损失2,700,000.0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2月20日，被告彭国祥与陈春江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富路镇解放村河套地450垧流转给陈春江，流转期10年，自2014年1月起至2024年1月止，并约定合同签订时陈春江向被告预交1,500,000.00元，不按约定交款被告有权收回土地，并要求陈春江赔偿损失。2010年7月23日，陈春江、聂淑清与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一份，约定陈春江、聂淑清将2010年7月18日前承包、流转取得的10.5万亩土地的经营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原告经营使用，该10.5万亩土地中含被告转包给陈春江的450垧土地。在被告和陈春江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后，当时陈春江未按约定给付预付款1,500,000.00元，为被告出具欠据一份，在法院对陈春江的调查中，陈春江认可在写欠据时仍欠彭国祥承包款，但称在2012-2013年通过汇款和转账的形式将欠的承包费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了彭国祥妻子冯南晶。经法院在富裕县农业银行查询，2012-2013年彭国祥的妻子冯南晶账户中有几笔大额存款，总额远远大于陈春江欠彭国祥的承包费，但汇款人姓名无法查询，在庭审中，被告又不能说清汇款人的具体姓名，应视为陈春江已向被告足额付款，被告拒不给付原告土地，属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014年侵权给原告承包费造成损失2,700,000.0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7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国祥返还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承包的土地450垧，该土地从2018年起由原告耕种经营；二、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28,500.00元，由原告负担28,400.00元，被告负担100.00元。本案二审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行调取了彭国祥的妻子冯南晶持有的农行卡2012至2013年期间的交易记录及部分大额银行卡存款凭条。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彭国祥认为，对法院调取的交易记录及存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认为银行卡中较大数额的存款有的是彭国祥向别人的借款，有的记不清了，但上述款项均不是陈春江交付的土地承包费；粮满仓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存款人是谁不清楚，但认为该公司已经将承包费给陈春江了，陈春江也已经将承包费给彭国祥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冯南晶农行银行卡2012年3月10日有一笔40万元存入，存款人为李英华；2012年5月23日有一笔55万元存入，存款人为冯南晶本人；2012年12月26日有一笔27万元存入，存款人为吴春艳、刘岩；2013年4月23日和4月24日存款人均为冯南晶本人，存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8万元。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本案中彭国祥与陈春江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及陈春江、聂淑清与粮满仓公司之间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的事实存在。现粮满仓公司主张2014年彭国祥强占涉案450垧土地，侵犯了该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彭国祥认为争议土地虽与陈春江签订了流转合同，但因陈春江并未交纳土地承包费，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春江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彭国祥交付了土地承包费，即是否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审理中，在彭国祥提交的一份情况说明上陈春江承认其因没有给付彭国祥承包费合同已解除。后陈春江在原审法院对其进行调查时又否认了这一说法，认为自己在2012至2013年间将承包费付到彭国祥的妻子冯南晶的农行卡上。但经本院二审调查，2012至2013年冯南晶农行银行卡上的几笔数额较大的存款并非是陈春江付款。因此陈春江关于其已向彭国祥给付土地承包费的说法不能成立。另外，陈春江在原审法院向其调查时，其明确表示“但地始终没有交给我，之后我就不管了，粮满仓负责管理，给没给地我不知道了。”因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陈春江已经向彭国祥交付了土地承包费，亦不能证实争议土地彭国祥已交付给陈春江，故彭国祥2014年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又因陈春江、聂淑清与粮满仓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第2条第（1）项明确约定：“乙方（粮满仓公司）拥有合法的、不被追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有第三人主张权利甲方（陈春江、聂淑清）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因此，粮满仓公司因涉案土地产生的争议可根据该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粮满仓公司关于彭国祥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彭国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富裕县人民法院（2015）富裕民初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0.00元，由富裕县粮满仓农业种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朱秀萍审判员  周巍巍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