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8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尧，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女，1994年11月8日出生，畲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剑，男，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锦瑞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 法定代表人：崔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成尧因与被上诉人王洁、崔剑、成都锦瑞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徐成尧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琳、王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崔剑及锦瑞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成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王洁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与理由：崔剑通过网络对外发布众筹方案，并以签订投资协议书的形式，承诺向投资者以分红、回购等方式还本付息。受害人王洁等40余人通过众筹网支付投资款90多万元，此款项于2015年12月10日进入成都市砂糖村锦瑞鑫公司账户，第二日被崔剑转入自己私人银行账户，并于同日向案外人转款58万元，其表示为偿还前期投入借款，但2015年12月11日该项目并未实际投入，崔剑筹得全部款项至今未说明用途。崔剑行为同时涉嫌职务侵占罪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产生民刑交叉法律关系，法院应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起诉。 王洁辩称，崔剑与王洁等人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并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即使崔剑涉嫌职务侵占，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关于本案是否应予审理的问题，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了生效的民事裁定。一审判决正确，徐成尧的上诉不应得到支持。 崔剑、锦瑞佳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剑、徐成尧履行合同义务，回购王洁持有的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股权，向王洁支付股权回购款10828元[回购价款=王洁实际出资额+（实际出资额×年利息5%×实际出资天数/365）-（实际分红/2）]。2.判令锦瑞佳公司对上述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崔剑在众筹网上发布众筹方案，成立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王洁等40人通过众筹网表示愿意投资公司。之后，崔剑、徐成尧作为甲方，锦瑞佳公司作为乙方，王洁等40人作为丙方签订《关于成立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乙丙各方一致同意共同出资设立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名称拟定为“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并有不同字号的备选名称若干，公司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2.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散装食品销售，注册资本为1600000元，其中崔剑出资170000元，徐成尧出资80000元，锦瑞佳公司以商标、技术等作价出资400000元，王洁等40人出资额不等，其中王洁出资10000元；甲方丙方投资款将全部用于筹建及运营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3.丙方以现金出资，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北京原始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先锋支付”账号，并通过原始会支付相关款项；在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公司设立成功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反映股东实际持股情况的出资证明书以及公司注册地工商局出具的能证明公司股东构成及比例的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授权原始会支付出资款。4.关于股份回购及转让：原则上，公司股权锁定期为3年，三年内，除非持有公司股权80%的股东同意，否则甲乙丙三方股权不能发生改变或转让……当出现下列任一重大事项时，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对上述回购义务，乙方承担连带责任：……（4）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协议及附件的相关条款，致使不能实现本协议约定的目的；（5）丙方累计亏损达到总投资额30%时；（6）丙方获得的3年年平均回报率低于25%时。5.回购价款=丙方的实际出资额+（实际出资额*年利息5%*实际出资天数/365）-（实际分红÷2）。6.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全部股权回购款应在丙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丙方。7.利润分配，各方同意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以利润弥补亏损后，每季度以现金方式分配利润，分配前将酌情提取部分备用金后再进行分配，分配方案将提交股东会获得60%的表决通过后，按方案执行。 2015年11月26日，公司在成都市高新工商局注册登记，名称为成都市砂糖村锦瑞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瑞鑫公司”），王洁等42名自然人以及锦瑞佳公司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成尧，崔剑为公司经理。 2015年12月10日，先锋支付有限公司将成立该公司的众筹投资款902500元转入锦瑞鑫公司。2016年2月1日，锦瑞鑫公司向王洁出具股权证明书，载明王洁出资金额为10000元，股权比例为0.625%，出资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锦瑞鑫公司成立后，由崔剑负责经营管理，徐成尧负责技术。2017年2月16日，锦瑞鑫公司停止经营。锦瑞鑫公司从成立至停止经营未向王洁分配过利润。 2017年8月8日，王洁向一审法院提起案涉诉请，一审法院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8月27日向崔剑、徐成尧、锦瑞佳公司送达了相应副本材料。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以崔剑涉嫌刑事犯罪作出（2017）川0116民初76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洁起诉。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审查了王洁、崔剑提交的证据，认为崔剑违反公司法和协议书的规定，将王洁等人的众筹投资款902500元从锦瑞鑫公司账户全部转入崔剑本人尾号为276的工行卡，同日，又将其尾号为276卡上资金中的720000元转入崔剑尾号为259的工行卡；同日，用尾号为259的卡向陈宗良转款580000元。崔剑陈述，因公司前期投入向陈宗良借款580000元，而通过尾号为276卡上显示陈宗良仅转入100000元。且尾号为276卡与崔剑的微信、支付宝绑定，公司经营收入也是转入该卡，崔剑使用该卡的个人消费和使用该卡用于公司经营开支无法区分。崔剑违反协议书，将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上，又通过个人账户将部分资金转入陈宗良账户，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崔剑使用该卡进行的个人消费还是公司经营开支无法进行区分，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王洁不服本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23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3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0116民初7668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崔剑将锦瑞鑫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涉嫌犯罪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且本案的审理亦不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嫌犯罪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继续审理。 庭审中，王洁陈述，王洁以起诉方式发出书面回购要求，并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实际出资天数的计算方式应从2015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8日止，回购价款按协议结算方式为10828元。崔剑、徐成尧、锦瑞佳公司认为应计算至店铺停止经营为止，即2017年2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当事人约定的股份回购及转让条款是否有效、回购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股份回购及转让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本案中，王洁按约履行了缴纳出资义务，依法成为了锦瑞鑫公司股东。而协议中对回购及转让条件约定“当甲方或乙方违反本协议及附件的相关条款，致使不能实现本协议约定的目的，或丙方累计亏损达到总投资额30%时，或丙方获得的3年年平均回报率低于25%时，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丙方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由于崔剑、徐成尧均为锦瑞鑫公司股东，从该约定内容上看，实质上是崔剑、徐成尧对非参与经营股东作出的附条件股权转让，该条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崔剑、徐成尧辩称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无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崔剑、徐成尧作为共同甲方与王洁等40人及锦瑞佳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二、关于回购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因协议约定王洁作为非参与经营的股东在获得的3年年平均回报率低于25%时，有权要求崔剑、徐成尧回购全部股权，虽然锦瑞鑫公司成立至停业未满三年，但基于锦瑞鑫公司停业，王洁已不能再获得回报，加之锦瑞鑫公司也未进行过利润分配，因此协议中约定的该事项回购条件已成就，王洁有权要求崔剑、徐成尧受让其在锦瑞鑫公司的0.625%股权。此外，根据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股权回购均应以现金形式进行，全部股权回购款应在丙方发出书面回购要求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丙方”，本案中，王洁陈述以起诉的方式提出回购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向崔剑、徐成尧、锦瑞佳公司送达了副本，崔剑、徐成尧、锦瑞佳公司应自收到副本材料起即视为王洁发出了向崔剑、徐成尧转让股权的要求，而崔剑、徐成尧收到副本材料已超过3个月，崔剑、徐成尧向王洁支付股权对价的期限已届满。因此，崔剑、徐成尧应受让王洁持有的0.625%股权，并向王洁支付股权对价，故王洁诉请主张崔剑、徐成尧支付回购款即股权转让对价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对股权对价款的计算节点。因协议约定“回购价款=丙方的实际出资额+（实际出资额*年利息5%*实际出资天数/365）-（实际分红÷2）”，而协议并未约定实际出资天数为锦瑞鑫公司经营停业止，故王洁主张股权对价计算的截止时间为起诉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崔剑、徐成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洁支付成都市砂糖村锦瑞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对价款10828元。二、成都锦瑞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崔剑、徐成尧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元，由崔剑、徐成尧、成都锦瑞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协议签订后，王洁将出资款10000元转至协议约定的账户。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0116民初7668号民事裁定书，以崔剑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王洁起诉。王洁不服提起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川01民终31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崔剑将锦瑞鑫公司资金转到其个人账户涉嫌犯罪与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且本案的审理亦不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涉嫌犯罪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继续审理，遂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在一审法院按照本院指令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的情况下，徐成尧上诉又提出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而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的问题，本院对此不再审查。 案涉《关于成立成都高新区砂糖村创艺烘焙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股份回购及转让条款有效，回购条件已成就，王洁主张崔剑、徐成尧按照约定支付回购款，并由锦瑞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 综上，徐成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徐成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高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