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2853号原告:吴信祥，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吴信祥的配偶），女，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东莞市太平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虎门大道154号。组织机构代码为45722992-1。法定代表人：郭炯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系该院的工作人员），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告吴信祥与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申请追加梁柱楼、陈学华、胡振华、汪国海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申请。原告吴信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信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原告身体健康损害费160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0元（从2015年3月4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留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日，暂计600天）；3.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1971000元（从2015年3月7日起至2030年3月6日止，护理费按照每个护理人员180元/日计算，每天二个护理员，每天共要护理360元）；4.被告退还预付医疗11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3月4日起暂计至2016年1月3日共6600元）；5.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吴信祥精神抚慰金400000元；7.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主张本案案由系健康权纠纷，申请追加梁柱楼、陈学华、胡振华、汪国海为共同被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1600000元损害赔偿费；增加诉讼请求为：被告梁柱楼、陈学华、胡振华及汪国海对以上赔偿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告吴信祥于2015年2月17日晚10时许，不慎在女儿家二楼楼梯级处摔倒晕迷，经120求助，救护车将原告送至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并办理住院。当原告吴信祥符合出院条件时，被告的医生告知原告的家属原告患有脑动脉血管瘤，且告知家属该病随时有危及原告生命的可能，要为原告的脑动脉血管瘤做安装支架术。此手术需预付100000元，当预交100000元的次日，被告以检查为由骗原告上手术台，对原告麻醉后行脑血管动脉瘤支架安装术，长达9个小时。术后，经抢救50天，原告苏醒后成为一个没有知觉、不能走路、几乎丧失大脑所有功能的植物人。二、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二条及《执业医师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在诊疗行为过程中享有病情知情权、诊断结果知情权和治疗方案知情权，被告在对原告实施手术前，必须征得原告及家属的同意方可手术。其次，2015年3月4日《术前讨论》的记录内容显示“吴润华副主任医师：同意梁柱楼主治医师意见，此患者有反复头晕发作病史，多次于我院住院治疗，发现有高血压、心脑血管严重硬化，患者长期不规范服药治疗，术中操作过程中可能导致动脉瘤破裂出血、动脉斑块脱落导致大面积脑梗死、动脉瘤栓塞手术失败等情况，严重可出现长期昏迷、偏瘫、术中及术后死亡，需向患者家人详细告知。”但《神经介入手术知情同意书》并没有原告的签字。原告认为，导致原告成为植物人的原因是：被告为收取动脉瘤栓塞手术费，对原告及家属隐瞒病情、诊断及治疗的知情权，擅自对原告实施动脉瘤栓塞手术所致。吴润华医生已经预知该手术的风险，但是被告并未向原告及其家属明确告知。故该行为是侵权行为，我方认为被告的四位医生对原告所做的手术不是医疗行为而是民事侵权行为。综上，被告上述行为损害原告吴信祥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辩称，一、被告及其医务人员均经卫生行政部门注册，具有相应医疗资质。二、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行为符合规范、常规，不存在过错。手术前诊断清楚，具有明确的脑动脉瘤栓塞及颈动脉支架植入术指征；手术前反复沟通告知，家属多次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支架规格选择合理，支架进货渠道合规合法，质量可靠；弹簧圈及支架释放过程符合操作规范、常规。脑血管造影术、动脉瘤栓塞术后出现动脉瘤破裂出血、脑血管阻塞等并发症是术中常见而严重的并发症之一，国内外各级开展血管介入治疗的医院大多有过发生此类并发症的记录，鉴于目前的医学水平，尚无确切可靠的预测方法。患者入院前已有明确多发性脑梗塞病史，此次术后再发大面积脑梗塞与患者脑血管本身的病变有直接的关系。综上，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不存在医疗过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核及调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第一，原告吴信祥因跌倒于2015年2月17日入至告第五人民医院治疗，门诊CT示：1.双侧基底节区及侧脑室旁多发梗塞灶，部分软化；2.轻度脑萎缩。病史：高血压7年，一直服用氯沙坦钾氯噻嗪治疗；2009年曾在被告神经内科住院，诊断为“脑梗死”经治疗后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后遗留右下肢轻微乏力。入院诊断：晕厥和虚脱（晕厥查因）；大脑中动脉瘤；高血压病；多发性脑梗死；面部软组织挫伤。2015年2月18日CTA示：1.拟右顶部薄层硬膜外血肿；2.右侧顶额颞部薄层硬膜下积液；3.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4.双侧放射冠白质区及基底节区、双侧丘脑区、桥脑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并局灶脑软化；5.右顶骨线形骨折；6.头颅CAT示：左侧颈内动脉近大脑前中动脉分叉处动脉瘤、双侧大脑后动脉P1P2段移行处较狭窄、必要时DSA进一步检查；7.右侧优势型椎动脉。经原告及家属签署相关手术同意知情书后，被告于2015年3月5日给原告吴信祥实施脑血管造影（全脑血管造影术+动脉瘤栓塞术）+颈部脉支架经皮置入（左侧颈内动脉支架植入）,术中穿刺右侧股动脉，穿刺成功后以seldinger法置入6F导管鞘，注射肝素3000U全身肝素化。鞘内送入5F造影管，于黑泥鳅导丝带引下分别行椎动脉、颈内动脉造影，发现左侧椎动脉细小，从左侧锁骨下动脉发出。右侧椎动脉为伤势动脉，颅内椎动脉系统供血正常。患者主动脉弓硬化严重，右侧颈动脉造影，示右侧颈内动脉开口处斑块狭窄，狭窄率约45%，颅内血管迂曲硬化，部分呈串珠样改变。大脑前动脉、大脑中动脉显影尚好，未见动脉瘤。左侧颈动脉造影，见左侧颈内、颈外动脉开口处斑块形成，狭窄率超过50%，颈内动脉内动脉C7段，靠大脑前、中动脉分叉处动脉瘤，囊状，颈宽约2mm,长约3mm，呈宽颈形态，指向后方。使用交换导丝技术退出造影管，送入6F指引导管于左颈内动脉处，于微导丝带引下，先行放入4×15mmsolitaireAB支架，越过动脉瘤位置，远端于左侧大脑中水平段，然后通过四通Y阀，以微导丝带引下，置入Echelon微导管于动脉瘤体内，退出微导丝，通过微导管向动脉瘤内送入Axium弹簧圈1个，为2mm×4cm-3D,释放支架，依次再送入2mm×1.5cm-HELIX,2mm×1.5cm-HELIX弹簧圈，复造影显示，动脉瘤基本致密栓塞，颅内支架释放位置良好。左侧大脑中动脉M2段部分显影缺失。遂行导管内缓慢再造影显示，血管显影情况较前稍有改善。拔除微导管，以导丝交换技术更换6F指引导管、导管鞘为8F指引导管、导管鞘，指引导管置于左侧颈总动脉近端，以微导丝带引，送入栓塞保护器于左侧颈内动脉远端，打开后送入7*40外周支架跨越颈总-颈内动脉，覆盖班块部分，释放支架，回收保护器，示支架贴壁性好，无血栓及斑块脱落。再造影显示左颈内动脉开口处较前扩张，左侧大脑中动脉下部分支仍有部分显影缺失。再次通过导管内注入尿激酶10万U/50ml。手术完成。术中出血约100ml，手术过程中每小时追加肝素1000U。术后患者麻醉未醒，送返重症病房进一步复苏。予纳络酮、醒脑静促醒，予多巴胺维持血压，予消旋山莨菪碱改善微循环，予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脂钠、脑蛋白水解物、能量合剂营养神经，右下肢制动，嘱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变化。第二，术后第一天即2015年3月6日，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的科主任陈学华查看病房意见：介入手术顺利，术中发现左侧颈内动脉瘤，头颈部及心血管硬化严重，较多斑块形，顺利栓塞动脉瘤及左侧颈内动脉支架植入术，考虑原告全麻术后动脉斑块脱落导致大面积脑梗塞，目前治疗上禁用止血及降血压药物，继续予抗凝治疗，保持有效血容量，维持血压偏高水平以利于脑灌注，加强防治脑血管痉挛、营养神经治疗，动态复查头部CT。神经内科杨志勇主治医师会诊后意见：术后出现大面积脑梗死,建议清除自由基、脑保护、抗血小板、调脂、改善循环、预防并发症等处理。术后第二天即2015年3月7日，被告医生梁柱楼查房意见：术后患者出现左侧颞顶叶大面积梗塞，考虑原告全麻术后动脉斑块脱落导致大面积脑梗塞，建议维持血压偏高状态，可加用尼膜地平改善血管痉挛，可行气管切开术。第三，原告吴信祥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内动脉瘤（左侧）；颈内动脉狭窄（双侧）；脑动脉粥样硬化（双侧颈动脉、颅内多发斑块形成）；脑梗死（左侧颞顶叶及右侧丘脑急性梗死）；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顶部）；颅骨骨折（右顶）；多发性脑梗死；肺部感染（××克雷伯菌、产吲哚黄杆菌）；面部软组织挫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另查，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显示，原告吴信祥的女儿吴霞于2015年2月18日在《病情告知书》“患者家属”一栏签名并捺印同意目前治疗方案,于2015年3月5日在《神经介入手术知情同意书》“监护人”一栏签名并捺印同意实施手术,于2015年3月7日在《手术/操作/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患者家属签字”一栏填写“同意手术”签名并捺印自愿选择第一项中所述手术/操作/特殊治疗。2015年3月5日的《麻醉知情同意书》上患者、家属签名的栏目中分别有“吴信祥”及“陈锦波”(原告的女婿)字样的签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坚持主张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且不对案涉医疗行为申请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归纳双方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还是健康权纠纷；二、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在对原告吴信祥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焦点一。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20条第（3）、第351条的规定，医疗纠纷有两类案由：一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二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包含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和医疗产品责任纠纷。主张违约的，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主张侵权责任的，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本案中，原告吴信祥主张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侵害了其权益，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案由规定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特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患者以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请求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的范畴。焦点二。首先，关于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案涉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告吴信祥作为权利主张方，需对被告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及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被告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本院已向原告吴信祥释明其需要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放弃就案涉医疗行为申请医疗损害过错司法鉴定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原告吴信祥主张被告没有征得其同意而实施手术，亦没有告知原告该手术的风险，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且冒充原告在手术同意书签名。但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病历资料显示，原告吴信祥的女儿吴霞于2015年2月18日在《病情告知书》“患者家属签名”一栏签名并捺印同意目前治疗方案，于2015年3月5日在《神经介入手术知情同意书》“监护人”一栏签名并捺印同意实施手术，于2015年3月7日在《手术/操作/特殊治疗知情同意书》“患者家属签字”一栏填写“同意手术”签名并捺印自愿选择第一项中所述手术/操作/特殊治疗。2015年3月5日的《麻醉知情同意书》上患者、家属签名的栏目中分别有“吴信祥”及“陈锦波”（原告的女婿）字样的签名。对于上述事实，原告吴信祥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本院认定被告东莞市第五人民医院在案涉诊疗行为中已尽到告知的义务并取得患者及其家属的书面同意。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吴信祥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信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81元，由原告吴信祥负担，原告已向本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原告应将负担的诉讼费迳付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文峰人民陪审员  郭德康人民陪审员  周熙东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润霞附相关主要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患者以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请求医疗机构，医疗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患者以在美容医疗机构或者开设医疗美容科室的医疗机构实施的医疗美容活动中受到人身或者财产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当事人提起的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不适用本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五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按照前条第一款规定提交证据。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说明义务并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但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情形的除外。医疗机构提交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医疗机构尽到说明义务，但患者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