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保险大厦内）。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苟，男，194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中，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慧芬，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福良、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男，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王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事实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对于刑民交叉案件，应当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在民事案件中先行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错误。一审法院未考虑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仅考虑受害后果、过错程度两方面，明显过高。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辩称,本案属于民事纠纷，与刑事无关，人保嘉兴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精神抚慰金。王荣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上午，王荣驾驶浙Ｆ×××**小型轿车从海盐县武原街道出发驶往海盐县通元镇方向，8时15分，其由北向南途经Ｓ101省道73Ｋｍ+800ｍ海盐县时，与由西向东推人力三轮车的行人王根梅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王根梅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18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荣穿拖鞋驾驶小型轿车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人且行车未集中思想，其行为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是导致事故的直接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根梅无事故责任。王荣所驾驶的涉案车辆属其所有，该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根梅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并于当日因伤重不治身亡，死亡时已经年满66周岁,其配偶为周小苟，其子女为周卫中、周慧芬。另，2017年7月29日，王荣与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明确王荣对王根梅交通事故死亡给予一次性人道主义额外补偿50000元。该款已由王荣于当天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受害人行人王根梅与王荣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王荣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作为死者王根梅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利就王根梅死亡造成的后果主张民事赔偿权利。人保嘉兴公司作为承保肇事机动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应由王荣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1476.60元。经一审法院审核，医疗费金额应为1576.60元，现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请求1476.60元，少请求100元，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自主处分，予以准许。关于人保嘉兴公司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根据其核算，非医保费用金额并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即非医保用药费用足以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予以赔付，故对于人保嘉兴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精神损害抚慰金，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主张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王荣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不能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王根梅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有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故王荣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权利人要求其他赔偿义务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和强制性，目的是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不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向受害人先行赔付。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受害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所主张的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家属办理丧葬误工费，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主张2583元（123元/天×3人×7天）。一审法院认为，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元。关于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因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提供的系收款收据，并非正规发票，且未载明付款单位，故对该收款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其主张的金额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476.60元、死亡赔偿金320124元（22866元/年×14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56385元/年÷2）、家属办理丧葬误工费2583元（123元/天×3人×7天）、交通费200元，共计402576.10元。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111476.6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476.6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王荣驾驶的涉案机动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1000000元，由于王荣承担涉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人保嘉兴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于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的剩余损失291099.5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嘉兴公司共需赔偿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402576.10元。对于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荣、人保嘉兴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02576.10元，人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9元，由周小苟、周卫中、周慧芬共同负担3元，由人保嘉兴公司负担872元，由王荣负担33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权利人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属于受害方的损失。同时，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和强制性，为保障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不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均应向受害方先行赔付。本案中，虽然王荣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受害方依然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受害方在事故中的受害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孙双双书记员张曼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