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桥支行。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大桥镇十八里桥集镇中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8094K。负责人：彭惠忠，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红，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工业区步焦路**组织机构代码74582498-7。破产管理人：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燕，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振磊，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桥支行（以下简称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晨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确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其申报的债权金额4576549.01元均为抵押债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晨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涉案机器设备设定了范围为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损害赔偿金的抵押债权，该抵押权经民事调解书确认。政府淘汰抵押设备的行为，直接导致抵押机器设备变现价值减损，故政府就此支付的补偿款应认定为抵押机器设备的替代物，禾城银行大桥支行有权对此主张优先受偿。海晨公司答辩称：政府支付补偿款并未导致涉案机器设备拍卖价值减损，原审认定50%补偿款可由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优先受偿有误，海晨公司对此虽未上诉，但仍持有异议，更不同意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主张对全部8854773元补偿款优先受偿的上诉意见。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申报的债权金额4576549.01元为抵押债权；2、案件诉讼费用由海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原名称为浙江禾城农村合作银行大桥支行，后变更为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因与海晨公司存在债务纠纷先后三次起诉，并分别于2013年3月19日、5月20日、5月29日与对方当事人达成（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521号、60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书现均已生效。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与海晨公司签订（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海晨公司于2013年3月24日前归还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借款本金900万元、利息（含罚息）1932225.47元（暂计至2013年3月8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承担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实现债权律师费25万元；二、海晨公司对上述债务在其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海晨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动产抵押登记编号为10049、10052号机器设备）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海晨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嘉房他证南湖字第××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次抵押）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第一次抵押债权之外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禾城农商银行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与海晨公司、嘉兴市汇龙贸易有限公司、庄艳、张七男签订（2013）嘉南商初字第52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海晨公司欠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利息1109849.75元（暂计至2013年4月30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由海晨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余款于2013年6月20日前还清；二、海晨公司赔偿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实现债权律师费156800元，于2013年6月20日前支付；三、嘉兴市汇龙贸易有限公司、庄艳、张七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海晨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嘉房他证南湖字第××号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为次抵押）折价、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第一次抵押债权之外享有优先受偿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与海晨公司签订（2013）嘉南商初字第60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海晨公司尚欠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2135200.07元（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之后利息、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海晨公司赔偿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48400元；三、上述一、二项海晨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还清；四、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海晨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房权证号：嘉房权证南湖区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嘉南土国用2010第**）在拍卖、变卖或折价后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三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均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2014年12月10日法院作出《关于被执行人海晨公司财产处置的分配方案》，载明：一、财产处置后所得款项：1、海晨公司名下土地、房产拍卖得款2200万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为抵押权人，且需支付评估费39200元）；2、机器设备方面，海晨公司名下的机器设备拍卖得款335万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属抵押权人，该案执行费78632元、已支付评估费17500元）；海晨公司名下设备淘汰转产补偿得款6704952元（该款总计8854113元，已发放人工工资732797元，已发放危化处理费用1316364元，另需预留费用10万元）。二、根据（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521号、602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名下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均设定了抵押权，且抵押权人均为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三案件抵押债权本金为2620万元、利息为5808430.20元（暂算至2014年7月11日）、实现债权费用为655200元、诉讼费为140152.50元，合计32803782.70元。通过处置厂房土地、机器设备所得的总款项为32054952元，扣除评估费用39200元+17500元=56700元，执行所得剩余款项为31998252元。普通债权的受偿比例为零。2015年4月22日，上海华谊集团上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请求确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对海晨公司的执行款859128元无优先权；确认华谊公司对海晨公司的执行款有分配权。后因法院裁定受理了海晨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该案于2015年8月24日裁定驳回起诉。2015年5月21日，法院裁定受理海晨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于2015年8月25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申报债权总额为4576549.01元，管理人编制并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表认定债权金额为4576549.01元，清偿顺位为普通债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在债权人会议中未提出异议，但之后于2016年7月提出异议，认为该债权应为抵押债权，并于2017年1月19日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管理人再次核查了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的债权申报材料，发现之前确认债权金额（即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申报金额）有误。经查，2012年9月19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2012年嘉兴市南湖区化工行业专项整治方案》（南政办发〔2012〕125号），该文件将海晨公司列入专项整治淘汰、转产企业名单，文件载明：专项整治范围为嘉兴工业园区（大桥镇）内所有化工生产、使用和储运企业，重点是群众反映强烈、污染严重、存在安全隐患、设备陈旧和工艺落后的粗放型化工生产企业以及安全保障差的小型化工生产企业、使用危险化学品和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通过“淘汰、转产一批、兼并重组一批、整治提升一批”，进一步提高化工产业集聚度，力争化工生产企业减少10家以上；嘉兴工业园区（大桥镇）内实施、转产、搬迁的化工企业给予以下经济补偿：彻底淘汰、转产或跨区域搬迁的企业，主要生产设备按评估价的50%给予补偿后拆除，原土地、厂房原则上由企业保留，鼓励企业转型转产，但不得再从事化工产品生产；补偿款支付方式：嘉兴工业园区（大桥镇）相应化工企业在协议签订、完成、转产手续并经区化工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验收通过后满1年，政府付清生产设备补偿款，设备补偿款由嘉兴工业园区（大桥镇）承担60%，区政府承担40%。2013年3月8日，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海晨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生产设备总计评估价格17708226元，具体最终补偿价格总计8854113元；付款办法：签订协议后，支付补偿款的20%即1770823元；海晨公司按规定在2013年4月25日前将厂区内剩余危化品，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处理完毕，支付海晨公司补偿款30%，即2656234元；海晨公司完成相应设备的拆除并经区化工行业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验收通过，同时处理好员工安置工作后，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付清尾款；因海晨公司无力承担厂区内剩余危化品的处理费用，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同意先行垫付，后从淘汰转产设备补偿款中扣除。对于2013年3月8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补偿款8854113元，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共分为两部分支付：一部分为垫付的危化品处理费用等共计1329564元；另一部分为直接付至法院执行账户的款项7524549元，其中，2013年4月12日转账732797元，2013年12月31日转账2377896元，2014年8月15日转账4427056元，2017年6月19日法院退回13200元（属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多付的部分）。对于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付至法院的款项7524549元，其中，732797元作为海晨公司工资款已由法院发放；5377896元已被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0日领取（金额分别为2377896元、300万元）；1413856元留存在法院执行账户。另查，2013年12月31日，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向法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若上述设备补偿款因其他债权人（利害关系人）的主张而最终使本行丧失优先受偿权的，则本行将依法院指令负责退款事宜。”基于（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521号、602号三份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在执行阶段除上述所领取的机器设备补偿款5377896元外，其他受偿情况如下：一、抵押机器设备拍卖得款335万元，扣除该案执行费78632元、资产评估费17500元，余款3253868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已于2013年10月31日从法院领取；二、抵押房产拍卖得款2200万元，扣除资产评估费39200元，余款21960800元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已于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12月30日领取（金额分别为600万、1500万、960800元）。上述款项不足以清偿对海晨公司的全部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基于（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521号、602号三份民事调解书对海晨公司享有三项债权，其中（2013）嘉南商初字第521号、602号案件中仅涉及房地产抵押，（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涉及房地产次抵押和机器设备抵押。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嘉兴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海晨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补偿款是否全部是针对抵押机器设备的补偿款，禾城银行大桥支行是否对全部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2012年嘉兴市南湖区化工行业专项整治方案》（南政办发〔2012〕125号），海晨公司属于被政府列入淘汰、转产的企业，从文件整体内容来看，相关补偿款系政府对海晨公司因企业关停所产生损失的综合补偿，文件虽规定补偿款按海晨公司生产设备评估价的50%进行确定，但这只是补偿款的一种计算方法，并不能因此得出补偿款全部为机器设备补偿款的结论。事实上，案涉抵押机器设备已经拍卖，执行款已经发放给禾城银行大桥支行，至于基于机器设备所得的补偿款，因政府文件对补偿款涵盖具体费用类别未进行界定，考虑到实际情况，酌定基于机器设备本身所得的补偿款份额为50%，即4427056.50元。从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因机器设备抵押所获得的补偿款来看，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已从法院领取共计5377896元，其多领取的950839.50元应按照法律规定及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的相关承诺予以退还。综上所述，（2013）嘉南商初字第304号、521号、602号三案中所涉抵押房地产、抵押机器设备的拍卖得款在扣除必要费用后的余款，法院执行局已发放给了禾城银行大桥支行，补偿款中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应得部分也早已发放到位，现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基于上述三案的债权再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人，行使优先受偿权利未能完全受偿的，其未受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因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未受偿的债权应作为普通债权，对于禾城银行大桥支行要求确认其所申报的债权金额4576549.01元为抵押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管理人在重新核查债权后虽对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申报的债权金额提出了异议，但也未明确其经重新核查并确认的债权金额，因关于债权金额的争议并非审理范围，当事人亦未要求一并处理，故对该争议不作处理，双方可在案外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晨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禾城银行大桥支行起诉要求确认对海晨公司特定财产8854773元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本案案由应为别除权纠纷，而非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条规定，在抵押物灭失、毁损或者被征用的情况下，抵押权人可就该抵押物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主张优先受偿。据此规定，如全部8854773元补偿款确因淘汰案涉机器设备取得，则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当然有权主张全额优先受偿。但本案实际为补偿款系有关政府部门为淘汰、转产企业支付，补偿事项显然并非仅针对涉案机器设备，对于淘汰、转产企业其他事项所获补偿，禾城银行大桥支行无法主张优先受偿。考虑到企业转产补偿事项众多，原审酌定机器设备与转产其他事项补偿各自占比50%，亦属合理。由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于补偿款中可主张优先受偿范围应为4427056.5元（8854773*50%）。又因禾城银行大桥支行已实际领取补偿款5377896元，超出其权利范围，故无论剩余债权金额多少，均无权再行主张优先受偿。据此，禾城银行大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桥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