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7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雷凤英，女，汉族，1964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四川拱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文清，男，汉族，1976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一审第三人：汪键，男，汉族，1977年4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再审申请人雷凤英因与被申请人陈文清、一审第三人汪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7）川民申5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华，一审第三人汪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陈文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凤英申请再审称，（一）雷凤英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本案中，雷凤英从未向第三人汪键借过任何款项，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向其转款100万元是退还雷凤英的出资款，并非借款。一、二审中，雷凤英均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在二审中，雷凤英提交了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其起诉锦达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汪键及第三人雷雪霜合同纠纷一案的受理通知书及诉状等，但二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给雷凤英的100万元是因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未设立而退还雷凤英125万元投资款中的100万元，并同时判决锦达公司退还雷凤英25万元投资款。故现有新证据足以认定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向雷凤英转款1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退还雷凤英的投资款。（二）二审判决认定雷凤英与汪键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仅依据陈文清与汪键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及汪键2014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给雷凤英100万元就认定雷凤英与汪键存在1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雷凤英已经提出书面证据抗辩涉案100万元系偿还投资款而非借款的情况下，陈文清及汪键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故二审判决认定雷凤与汪键之间存在1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予以改判。 汪键辩称，雷凤英与汪键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案涉100万元的借款人是雷雪霜，仅是通过雷凤英的银行账号向雷雪霜转款，雷雪霜也是该1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汪键与雷凤英之间存在误会，双方之间确实没有经济纠纷，陈文清起诉雷凤英并不是汪键的本意。当然，案涉的100万元也不是退还雷凤英的出资款，因出资款在借款前就已经结清。 陈文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凤英支付受让债权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7日期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雷凤英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清向一审法院举示的2014年5月27日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中载明，汪键于当日向雷凤英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摘要一栏注明为“借款”。 2015年3月25日，陈文清与汪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鉴于汪键欠陈文清债务175万元，汪键对雷凤英享有100万元的债权，汪键将该债权转让给陈文清，用以抵偿债务。并约定该债权转让由汪键委托陈文清通知雷凤英。汪键于当日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陈文清为证明于当日向雷凤英寄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向法院举示了当日EMS邮政快递单，内载明寄件人为陈文清，收件人为雷凤英，收件地址为雷凤英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玉林南路********，收件人电话为雷凤英本人使用电话。内件品名为信函。邮政部门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说明中载明，该邮件快递单于2015年3月26日妥投，他人代收。 雷凤英为证明汪键转款100万元非借款，而是汪键作为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其公司向雷凤英退还的投资款，并举示了关于“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各发起人股东的投资确认通知书、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股东对占股比例及投资金额的确认回执函、锦达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向雷凤英出具的载明“入股资金125万元”的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汪键转给雷凤英的100万元的性质；2.汪键将债权转让给陈文清的行为对雷凤英是否发生效力。 关于汪键转给雷凤英100万元的性质问题。经查，陈文清举示的中信银行电子转账凭证中摘要一栏载明为借款。虽雷凤英向法院举示了“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各发起人股东的投资确认通知书、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股东对占股比例及投资金额的确认回执函、收据等证据，但其举示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由汪键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锦达公司与雷凤英之间有其他资金往来，且收据中载明的金额为125万元，与涉案金额明显不符。故雷凤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雷凤英称该100万元是汪键代公司返还的入股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陈文清诉称该款系汪键转给雷凤英的借款的观点予以采纳。 关于汪键将债权转让给陈文清的行为对雷凤英是否发生效力。经查，陈文清与汪键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汪键委托陈文清通知雷凤英债权转让的事实。汪键于同日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陈文清于同日邮寄的EMS邮政快递单内载明的收件人为雷凤英，收件地址为雷凤英户籍地，收件人电话为雷凤英本人使用电话。上述证据能证明陈文清于2015年3月25日与汪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有向雷凤英邮寄的事实。虽然该邮寄单未载明其邮寄信函就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且邮政部门出具的送达结果为“妥投他人代收”，但在陈文清提起诉讼后，法院向雷凤英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在庭审中，雷凤英对涉案证据亦全部质证，故雷凤英至迟在本案开庭之日，已经知道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雷凤英应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虽汪键与雷凤英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债权转让受让人陈文清的催收后，雷凤英应当履行支付义务。故陈文清要求雷凤英支付债权转让受让款1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陈文清因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汪键与雷凤英之间明确约定有借款利息，故对陈文清要求雷凤英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雷凤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清支付债权转让受让款100万元；驳回原告陈文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9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5元，由雷凤英负担。 雷凤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文清对雷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文清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雷凤英一审中提交的锦达公司的工商查询单及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汪辉全，汪键系公司股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汪键向雷凤英转款的性质。雷凤英主张汪键向其转款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汪键代表锦达公司向雷凤英退还的投资款，但二审法院认为，雷凤英未举证证明与锦达公司之间就退还投资款事宜进行过约定，汪键亦非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键向雷凤英的打款，并不当然等同于锦达公司向雷凤英的投资还款。雷凤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汪键的转款系接受锦达公司的委托或授权。结合收据中载明的“125万元”，与涉案的“100万元”金额明显不符，综合认定雷凤英举示的证据证明力小于陈文清提供的转账凭证的证明力，雷凤英关于案涉款项并非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雷凤英负担。 本院再审中，雷凤英除坚持一、二审所举证据和质证意见外，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书；2.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3.雷凤英就（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申请强制执行的申请书及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给雷凤英的100万元是汪键代锦达公司退还雷凤英的125万元投资款中的100万元的事实，现该判决已结生效，且雷凤英已申请强制执行，进一步证明雷凤英与汪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汪键与陈文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雷凤英不产生法律效力。 汪键对雷凤英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投资款早已结清，其与雷凤英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其实际是与雷雪霜之间存在借款，该借款是以雷凤英的银行账号进行的转款。 本院对雷凤英在再审中所举证据认为以上证据属于新的证据，对该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雷凤英与锦达公司、汪键及第三人雷雪霜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如下事实：锦达公司原股东为汪键、汪辉全、干勇、吴东文。2012年7月30日，锦达公司向雷凤英出具《关于“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各发起人的投资确认书通知书》，载明以下内容：锦达公司作为法人股东联合五名自然人发起成立“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自然人股东为彭德玉、雷凤英、雷雪霜、王宏福、胡秀兰。其中雷凤英占股比例12.5%，应投资金760万元，实投资金250万元，雷雪霜占股比例12.5%，应投资金760万元，实投资金250万元。自然人股东享受公司投资分红，由锦达公司董事长汪键对“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整个公司的运营发展进行整体运作，自然人股东的投资资金安全由锦达公司提供担保。同日，锦达公司向雷凤英出具加盖公章及汪键签字的《“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股东对占股比例及投资金额的确认回执函》及《收据》，《“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股东对占股比例及投资金额的确认回执函》载明：锦达非公司董事长汪键已收到雷凤英（雷雪霜代缴）……的入股股金人民币：125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整）。《收据》载明：今收到雷凤英（由雷雪霜代缴）关于‘四川锦达金融仓储股份有限公司（筹）’的入股股金人民币：125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整）。该判决还认定了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向雷凤英转账退还100万元的事实。同时判决锦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雷凤英退还2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6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8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证明》。2016年9月27日，雷凤英向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9月27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5执2747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 再审中，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汪键与陈文清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陈文清主张汪键已将其对雷凤英享有的100万元债权于2015年3月25日进行了转让并成立生效，雷凤英理应向陈文清支付100万元；雷凤英主张案涉100万元并非借款，现有生效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案涉100万元系汪键代锦达公司退还雷凤英的投资款；汪键在再审中到庭后主张其与雷凤英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案涉100万元借款人是雷雪霜，仅是通过雷凤英的银行账号向雷雪霜转款，雷雪霜系该100万元的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入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当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其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转让人所享有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的，也就是合同债权的有效存在及债权人必须享有债权。本案中，虽陈文清与汪键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汪键对雷凤英享有的10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陈文清，但对案涉的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给雷凤英的100万元，汪键在再审中自认其与雷凤英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案涉100万元借款人是雷雪霜，仅是通过雷凤英的银行账号向雷雪霜转款，雷雪霜是该100万元的实际使用人。同时，雷凤英在再审中提交了现已生效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6237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案涉100万元为汪键代锦达公司退还雷凤英的投资款而非借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汪键对雷凤英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陈文清以汪键于2014年5月27日向雷凤英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雷凤英与汪键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主张债权转让成立生效的证据不足。综上，汪键与陈文清之间的债权转让对雷凤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审判决认定汪键与雷凤英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雷凤英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779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28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文清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减半收取6,9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05元，由陈文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0元，由汪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碧芳 审判员  廖 新 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尤战洪 书记员张坤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