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阳，男，1975年7月12日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红，女，1974年2月9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赵旭东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均，男，1948年1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景连，女，1948年3月7日生，汉族，住址，系赵旭东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帅琪，男，1995年9月19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赵旭东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琪，女，2005年12月28日生，汉族，学生，住址同上，系赵旭东之女。法定代理人李彦红，个人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氏宏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卢氏县东明镇石龙村。法定代表人赵双存，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义，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向阳与被上诉人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卢氏宏基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基混凝土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17）豫1224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赵帅琪，赵宝琪的法定代理人李彦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均，刘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宏基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义到庭参加诉讼。韩景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向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审未查明案件事实。首先，赵旭东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明，结果导致赔偿责任主体不明及责任划分不正确。其次，我与赵旭东是合作伙伴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原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计算韩景连扶养费年龄不足12年、计算赵宝琪抚养费不足7年，原审未按照实际时间计算，导致多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3.在原审期间我向李彦红支付2万元现金，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1.在原审期间，刘向阳和宏基混凝土公司未提出对赵旭东死亡原因的鉴定，二审应不予准许。赵旭东是给刘向阳干活导致死亡的，原审认定赵旭东由刘向阳雇佣的是正确的；2.原审认定韩景连12年、赵宝琪7年，时间正确；3.李彦红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该借条与本案无关。宏基混凝土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我公司与刘向阳是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商用混凝土运输协议约定由刘向阳自购车辆、自行雇佣司机为我公司运输混凝土，车辆维修、油耗、司机的工资均由刘向阳承担，运输费用针对刘向阳结算。赵旭东是刘向阳雇佣的司机，刘向阳作为经营主体，应当独自承担在经营中出现的风险，我公司没有赔偿义务。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刘向阳、宏基混凝土公司向我们赔偿760567元（赵旭东死亡赔偿金320820元、被扶养人韩景连生活费240615元、赵帅琪教育费30000元、被抚养人赵宝琪生活费96246元）；2.判令刘向阳、宏基混凝土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安葬费22960元；3.由刘向阳、宏基混凝土公司承担诉讼费。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为1088588元（赵旭东死亡赔偿金501840元、被扶养人韩景连生活费301104元、赵帅琪教育费30000元、被抚养人赵宝琪生活费175644元）；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安葬费30000元。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0日，宏基混凝土公司与刘向阳签订商用混凝土运输协议。协议约定刘向阳自购罐车四辆为宏基混凝土公司运输混凝土。刘向阳所雇司机的劳保用品、工资及补助标准由刘向阳制定并负责发放，宏基混凝土公司可以为其提供吃住地方，用于司机的就餐和休息，但是伙食及住宿费按照每人300元/月的标准由刘向阳负担。司机在宏基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地点住宿应遵守宏基混凝土公司的制度。协议还就运输费计算和结算方式、司机应当遵守的规定、解除协议的情形、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司机遭受人身损害时的责任承担、合同期限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刘向阳雇佣的司机赵旭东代刘向阳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4日下午，赵旭东驾驶车牌号为豫Ｃ×××**的罐车外出运送混凝土，车辆到达卢氏县东城沙石有限公司附近，赵旭东上车顶到车尾检查混凝土是否凝固时，从车顶跌落死亡。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因民事赔偿事宜与刘向阳、宏基混凝土公司协商无果，遂起诉来院。另查明：赵旭东，男，1974年9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西××村，农村居民户口。李彦红系赵旭东之妻，韩景连（女，1948年3月7日生，在赵旭东死亡时年满68周岁，农村居民户口）系赵旭东之母。赵旭东、李彦红生育两个孩子，儿子赵帅琪（男，1995年9月19日生，在赵旭东死亡时年满22周岁），女儿赵宝琪（女，2005年12月28日生，在赵旭东死亡时年满11周岁，农村居民户口）。韩景连有两个儿子，赵旭东系长子。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向阳与宏基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关系。刘向阳与宏基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用混凝土运输协议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和法人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内容是刘向阳作为承运人将约定货物即商用混凝土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宏基混凝土公司作为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协议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运输合同的规定，刘向阳与宏基混凝土公司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协议就司机工资的负担和支付、宏基混凝土公司为司机工作和生活提供的便利、运输费计算和结算方式、司机应当遵守的规定、解除协议的情形、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司机遭受人身损害时的责任承担、合同期限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刘向阳虽未直接签署该协议，但对赵旭东代其签署合同表示认可，自合同成立时起，该协议即对刘向阳和宏基混凝土公司具有约束力。二、关于赵旭东与刘向阳、宏基混凝土公司之间的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我国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进行了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刘向阳辩称他与赵旭东之间系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合伙协议等直接证据证实，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形式要件的规定。豫Ｃ×××**号罐车的驾驶员由刘向阳安排，工资由刘向阳支付，不受宏基混凝土公司的控制和约束。赵旭东作为该罐车司机从事刘向阳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驾驶车辆运送货物的工作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属于法律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范畴，与刘向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宏基混凝土公司将司机姓名和手机号码列入员工通讯录属于履行运输协议中必要的行为和措施，不足以认定宏基混凝土公司与赵旭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三、赵旭东遭受人身损害是否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刘向阳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赵旭东从事雇佣活动驾驶罐车运送混凝土途中上车检查时跌落死亡，应当认定属于从事雇佣活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彦红等四人列刘向阳为被告之一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刘向阳指出赵旭东的死因系上车检查时触电死亡，根据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综上，刘向阳负有赔偿责任。四、关于李彦红等四人所诉赔偿金额的认定。交通费、住宿费：李彦红等四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合计10000元）和住宿费票据（合计1250元），系赵旭东死亡后家属前来处理后事，以及诉讼过程中家属、诉讼代理人往返来往所产生的费用。李彦红等四人对每一次往返产生的费用和人员名单不能准确陈述，赵旭东死亡后家属处理善后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但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过高且未向法庭说明开支明细。考虑本案案情及当事人住所地，对其中合理开支部分，酌定为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250元。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该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下列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因赵旭东死亡给李彦红等四人造成精神损害，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李彦红等四人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洛阳市××西××村，经走访调查，李彦红等四人及赵旭东均为农村居民户口，李彦红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2016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7年或2017年一审辩论终结前，河南省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人民法院在审理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2016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综上所述，因赵旭东死亡，给李彦红等四人造成的损失有：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250元、丧葬费22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572.61元、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384717.41元，由刘向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向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支付赔偿金384717.41元。二、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刘向阳负担7100元，由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负担749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的亲属赵旭东在受雇于刘向阳驾驶罐车运送混凝土期间死亡，系客观事实，刘向阳辩称其与赵旭东系合伙关系，却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刘向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根据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韩景连、赵宝琪被扶养人生活费适当。至于刘向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李彦红出具的借条，李彦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辩称与本案无关。鉴于借条系李彦红一人出具，而本案原告为李彦红、韩景连、赵帅琪、赵宝琪四人，且双方对该笔款项有争议，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刘向阳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1元，由上诉人刘向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曜审 判 员  郭丽莎代理审判员  齐晓丹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