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侨光路**华策大厦首层酒店入口大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338298166G。法定代表人：王艳玲，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敏，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月琼，女，汉族，1971年10日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原审第三人：包小云，女，汉族，1964年7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包又云，女，1971年2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涛，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华策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袁月琼、原审第三人包小云、包又云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华策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确认华华策酒店与袁月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月琼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华华策酒店成立于2015年4月24日，登记股东为王艳玲和包小云，其中王艳玲持股比例95%，包小云持股比例5%。华华策酒店实际股东为王艳玲和包又云，包小云是代表包又云持股。2015年7月25日，包又云、包小云、王艳玲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2011年11月由包又云邀请王艳玲一起各出资人民币300万元，从林文宣手中转让获得珠海市华策酒店（当时未做工商变更登记），由王艳玲、包又云共同经营、管理，各占50%股份。经多年经营，酒店又将经营所得利润人民币约360万元及平时投入资金用于酒店的扩建、装修及设备更新之中，至2014年12月31日止，酒店投资资本已增值至约人民币1000万元。2015年4月24日，华策酒店工商登记变更为“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由王艳玲担任法人代表。包又云因个人原因，不能常住珠海参与经营，故全权委托包小云代表包又云以股东身份参与商事变更和日常经营管理，但华华策酒店的责任权利及经营风险仍由包又云、王艳玲共同承担，与包小云无关。包小云对酒店经营不主张任何权利，王艳玲同意并接受包又云对包小云的委托。酒店资本增值至约1000万元后，酒店股权仍由包又云和王艳玲共同持有，各占50%比例不变，不受包小云、王艳玲工商变更登记中王艳玲占95%股份、包小云占5%股份的约束，但以包又云履行还款义务为前提。二、2016年6月之前，华华策酒店由王艳玲和包小云共同经营。此后，由于股东之间产生纠纷，王艳玲称包又云、林文宣带人强行闯入酒店，占领了经营场所。6月之后，华华策酒店由包小云、包又云经营，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然是王艳玲。三、2016年6月18日，王艳玲向珠海市公安部门报案，要求追究林文宣、包又云的刑事责任。此后，王艳玲又多次向街道办、税务局、公安消防局、统计局、文化体育局、社保局等单位去函，要求制止包又云等人的违法经营行为，让她们立即撤出酒店、移交经营场所，退还经营款项。但至今华华策酒店仍由包又云等人经营。包又云、包小云不认为她们在违法经营华华策酒店，2017年4月后，包又云多次要求王艳玲交还华华策酒店的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帐簿等文件。四、袁月琼主张其2016年11月15日入职华华策酒店，工作岗位是客房主管。为此袁月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牌、考勤卡、工资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入职培训资料费收据等证据。对袁月琼入职时间，包小云、包又云予以认可，华华策酒店不予认可。《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华华策酒店为袁月琼缴纳了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社会保险费。五、华华策酒店和袁月琼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1月，袁月琼等16名劳动者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华华策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12日仲裁委作出裁决，确认袁月琼与华华策酒店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华策酒店不服仲裁裁决，故提起本案诉讼。六、2018年1月31日，华华策酒店在《珠海特区报》上刊登《通知》，内容为：“根据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珠香劳人仲案字[2017]4816-4831号仲裁裁决书，你们（指袁月琼等16人）与华华策酒店存在劳动关系，我司现决定自登报公告之日起解除与你们与我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七、2017年12月之后，为袁月琼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为珠海市康乐酒店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袁月琼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牌、考勤卡、工资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入职培训资料费《收据》等证据，以证明袁月琼在华华策酒店工作。对此事实，包又云、包小云予以认可。华华策酒店对袁月琼在华华策酒店工作的事实也不否认，只是认为2016年6月之后，酒店已经通知员工停工，此后酒店由包又云、包小云违法经营，袁月琼是受雇于包又云、包小云，与包又云、包小云之间存在雇用关系，与华华策酒店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尽管华华策酒店法定代表人王艳玲曾向公安部门报案，又向街道办、税务局、公安消防局、统计局、文化体育局、社保局等部门反映，要求制止包又云、包小云的非法经营行为，但相关部门没有就包又云、包小云是否为非法经营进行定性。而且，华华策酒店的股东之间产生纠纷，不应波及其他劳动者。2016年6月之后，包又云、包小云是以华华策酒店的名义在对外经营，以华华策酒店名义雇用、招聘员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华华策酒店和袁月琼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华华策酒店的股东包又云、包小云代表华华策酒店对袁月琼进行劳动管理，袁月琼提供的劳动是华华策酒店业务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华华策酒店和袁月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袁月琼于2016年11月15日入职，此事实有袁月琼提交的入职培训资料费《收据》、工资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包小云、包又云对袁月琼入职时间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月琼要求确认其与华华策酒店之间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华华策酒店与袁月琼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与袁月琼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华华策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华华策酒店与袁月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2015年4月24日，华华策酒店注册成立，公司股东为王艳玲（占股95%）、包小云（占股5%，代包又云持股）。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王艳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股东包小云任监事。包小云、包又云不具备公司经营权限，不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之后，华华策酒店的股东包又云、包小云代表华华策酒店对袁月琼进行劳动管理，袁月琼提供的劳动是华华策酒店业务组成部分完全违背了华华策酒店章程的明确规定。华华策酒店从未授权任何一个股东代表公司对外招聘、管理劳动者。同时，包又云、包小云非法霸占公司经营场所期间的营业收入从未进过华华策酒店账户，而归包又云、包小云个人所有，袁月琼提供的劳动并非华华策酒店业务组成部分，而是包又云、包小云的个人业务。2.自2016年6月18日公司经营场所被包小云等人强占之后，华华策酒店法定代表人王艳玲通知公司全体员工停工，并停止为员工发放工资和购买社保，公司也停止了一切经营业务。袁月琼20**年11月15日入职时华华策酒店早已停止了一切经营事务，公司场所由包小云、包又云非法强占经营个人业务，袁月琼实际上是包小云、包又云强占公司经营场所后自行雇佣的劳务人员。华华策酒店与袁月琼没有签订相关劳动合同，华华策酒店也没有对其进行用工管理及发放工资。袁月琼提交的考勤单、工资表、入职培训费收据及工牌均是由包小云、包又云或者袁月琼自行制作，华华策酒店从未制作过上述单据及工牌，且入职培训费收据上加盖的是华华策酒店已登报声明作废的发票专用章。袁月琼的社保是由包小云、包又云盗取公司社保账号为其申报并缴费的，并非华华策酒店为袁月琼购买。可见，华华策酒店与袁月琼之间不存在任何财产、人身隶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袁月琼实际上是与包小云、包又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袁月琼答辩称，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华华策酒店存在劳动关系，华华策酒店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袁月琼是经过合法途径被合法录用的，当时有一段时间华华策酒店还为袁月琼购买了社保，并且在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中，袁月琼付出劳动、接受管理，与华华策酒店之间存在人身依附性，依法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华华策酒店股东之间的纠纷，袁月琼并不清楚，只知道干活拿钱。袁月琼辛苦工作那么久，华华策酒店突然没有为其购买社保，突然说否定劳动关系，袁月琼作为弱势方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华华策酒店登报的内容已经承认了其与袁月琼存在劳动关系。袁月琼不认可华华策酒店在报纸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袁月琼现在还在华华策酒店工作。一审判决较为公平合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包小云、包又云答辩称：1.包小云、包又云有权对酒店进行经营管理，有权招聘及录用酒店员工。首先，华华策酒店一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艳玲就酒店经营管理权情况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告，但没有任何部门认定包小云、包又云属于非法经营。其次，包小云、包又云与王艳玲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包又云全权委托包小云以股东身份参与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另外还约定包又云与王艳玲对酒店股权各占50%，包又云有权对酒店进行经营管理。再次，王艳玲因与包小云、包又云发生纠纷，擅自藏匿华华策酒店公章、员工劳动合同等且拒不提交，严重影响了酒店的经营管理。包小云、包又云为继续经营管理酒店，保障酒店及酒店股东的合法权益，以酒店名义对外招聘录用员工不违反法律规定。2.袁月琼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酒店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袁月琼为酒店提供劳动并领取相应工资报酬，受酒店考勤管理，且入职后酒店向其发放了工作证，为其购买社保，双方之间具有人身依附性。其次，华华策酒店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袁月琼与华华策酒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华华策酒店向本院提交本院（2018）粤0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并主张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直接相关。该生效判决认为劳动者主张与华华策酒店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劳动者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华华策酒店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也没有反映华华策酒店在相应期间内为劳动者购买社保，劳动者提交的考勤卡表和工资单没有加盖华华策酒店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无法确认上述表单的真实性。该判决认为劳动者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袁月琼提交的没有加盖华华策酒店公章和负责人签名的工资单和考勤表却被一审法院确认。袁月琼提交的银行流水也没有显示华华策酒店向袁月琼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一审判决未做正确认定。袁月琼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的上诉主体不同，时间也不同。包小云、包又云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涉及的劳动者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因此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袁月琼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案一审中，王艳玲当庭承认公章在其手上。袁月琼除提交社保缴费记录、考勤登记表、工资单外，还提交了工牌，已经履行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华华策酒店若要反驳，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二审中，袁月琼、包小云、包又云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华华策酒店提交的（2018）粤0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向天平因与华华策酒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1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4民终1068号。包小云、包又云未参加该案诉讼。（2018）粤0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认为：“向天平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没有显示华华策酒店在2016年6月后有向向天平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向天平一审提交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也没有反映出华华策酒店2016年7至9月期间为向天平购买了社保；向天平一审时提交的《珠海市华华策酒店考勤卡表》及《华策酒店工资单》上均无加盖华华策酒店的公章或负责人的签名，无法确认上述表单的真实性。向天平上诉主张其与华华策酒店在2016年7至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包小云、包又云认可袁月琼提交的工牌、考勤卡、工资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包小云、包又云没有参加（2018）粤04民终1068号案的审理，该案民事判决系因向天平证据不足而未确认向天平与华华策酒店于2016年7至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案判决仅能证明向天平与华华策酒店于2016年7至9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不能证明其他员工与华华策酒店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华华策酒店和包小云、包又云的主张可知，2016年6月之后，华华策酒店实际由包小云和包又云经营管理。包小云、包又云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对袁月琼提交的工牌、考勤卡、工资单、社会保险缴费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华华策酒店对袁月琼在酒店工作的事实也不否认，只是认为袁月琼系与包小云、包又云形成雇佣关系，而非与华华策酒店存在劳动关系。可见，袁月琼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入职后一直在华华策酒店工作，与（2018）粤04民终1068号案中向天平提交的证据不充分的情形并不相同，故对华华策酒店的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华华策酒店的股东王艳玲与包小云、包又云之间就华华策酒店经营管理权的归属存在争议，但此乃股东内部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华华策酒店作为独立之法人对外以自己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2016年6月之后，华华策酒店的法人资格一直存续，包小云、包又云对外仍是以华华策酒店的名义开展经营管理活动，包括招聘、管理劳动者等。袁月琼在华华策酒店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动，其所提供的劳动属于通常情况下酒店正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包小云、包又云也是华华策酒店的股东，袁月琼有理由相信包小云、包又云有权以华华策酒店的名义进行经营管理。华华策酒店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亦接受了袁月琼提供的劳动，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袁月琼系与华华策酒店成立劳动关系，而非与包小云、包又云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袁月琼与华华策酒店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华策酒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市华华策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莹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愈定李熙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