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2391号 原告：张泽燕，女，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代理人：陈威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美灼，女，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鸿，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素媚，女，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张泽燕与被告周美灼、第三人王素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泽燕的委托代理人陈威臣，被告周美灼的委托代理人曾小伟，第三人王素媚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9月15日，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张泽燕及委托代理人陈威臣，被告周美灼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小伟，第三人王素媚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周美灼申请鉴定并调取相关证据，本院依法准许其鉴定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原告张泽燕申请追加当事人并增加诉讼请求后，又撤回该申请；被告周美灼申请追加当事人，本院未予准许。2018年6月11日，本案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泽燕及委托代理人陈威臣，被告周美灼的委托代理人曾小伟、赵鸿，第三人王素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泽燕起诉称，周美灼以资金困难为由，于2013年8月22日向张泽燕借款615万元，并向张泽燕出具借条两张，借条由周美灼委托第三人王素媚代为出具。两张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600万元的借款交付形式为转账，转入周美灼的账号62×××78，开户行为工商银行青龙支行东电分理处，同时约定到期未偿还按日千分之三计息。另一张借条的借款金额为15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款到期后，张泽燕多次催讨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周美灼偿还借款本金615万元，并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由周美灼承担，第三人王素媚对周美灼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周美灼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为四川云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端公司），事实上是云端公司与成都市安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国公司）之间的高利贷借款，本案应追加云端公司为被告，追加安国公司、竹开龙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张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云端公司与周美灼之间的委托关系，并且事后张泽燕也认可云端公司还款，故周美灼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张泽燕对周美灼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周美灼已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王素媚，要求确认双方委托关系无效，本案应当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故应当中止审理。 第三人王素媚在庭审中对张泽燕起诉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无意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21日，周美灼出具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周美灼（身份证：5102121974××××××××）委托王素媚510103196901134842）办理向张泽燕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的相关事宜”。 2013年8月22日，张泽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美灼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青龙支行东电集团分理处的账户分两次共转入600万元。同日，王素媚书写两份《借条》，其中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泽燕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以转账形式支付，账号：62×××78，户名：周美灼，开户行：工行青龙支行东电分理处。若到期未归还，按每日3‰计息。借款人：王素媚代周美灼”。另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泽燕现金壹拾伍万元正，借款期限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借款人：王素媚代周美灼”。案涉款项出借后，至今未归还本息。 另查明，王素媚系云端公司工作人员，在庭审中，王素媚确认：案涉借款为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让其以周美灼的名义借款，《委托书》内容由王素媚书写，签名和捺印系周美灼亲自所为，地点在周美灼家中；案涉工行账户由王素媚代周美灼开设，周美灼向其提供了身份证，签名非周美灼本人所签；案涉借款由陈某安排使用，部分用于了云端公司。 再查明，周美灼与陈某系夫妻关系，张泽燕与竹开龙系夫妻关系，陈某、竹开龙、周美灼系云端公司股东，陈某系云端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实际控制人为竹开龙。 又查明，2018年4月9日，根据被告周美灼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事项为：1.对张泽燕提交的《委托书》右下角“周美灼”的字样、手印是否确为周美灼亲笔签字、捺印进行鉴定；2.对《委托书》正文部分的笔迹和《委托书》右下角“周美灼”字样笔迹的形时间及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8年4月2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8）文痕鉴字第127号】载明：1.周美灼的第2项鉴定申请，落款时间距今已近5年，怀疑形成时间超过5年，超出本机构检验鉴定范围，不具备检验鉴定条件，故无法鉴定；2.标称时间“2013年8月21日”的《委托书》落款处“周美灼”签名与样本是出自同一人书写习惯体系的反映，即为同一人书写的笔迹；同部位的“周美灼”押名指印是周美灼手指捺印形成。 还查明，周美灼诉王素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6月6日登记并在组织双方先行调解。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竹开龙常住人口详细信息，陈某、周美灼的《结婚证》，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书》，两张《借条》，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成联（2018）文痕鉴字第127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王素媚工作记录，证人竹开龙、陈某的证言，工商银行东电集团支行出具有周美灼的开户资料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应否追加竹开龙、安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是本案应否中止审理；三是本案应否调取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四是云端公司与周美灼之间有无借款委托关系；五是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六是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确定；七是王素媚应否对周美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应否追加竹开龙、安国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如果竹开龙、安国公司认为双方的诉讼标的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但竹开龙、安国公司并未提出申请；并且经本院审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竹开龙、安国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周美灼申请追回竹开龙、安国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周美灼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的理由是本案必须以周美灼诉王素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的;在本案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虽于2018年6月6日对该案进行了登记并在组织双方先行调解，但本案并不需要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其理由在于：周美灼与王素媚之间的委托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应当审查，也必须审查的问题；因为，只有对该委托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才能确定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者之间具有必然的内存联系。现周美灼对本案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属于重复诉讼。因此，本案不应当中止诉讼。 三、关于本案应否调取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周美灼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但是否同意周美灼的申请，应当根据与待证事实有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有无意义或者其他有无调查收集必要来决定。从周美灼申请调取云端公司相关审计资料的目的来看，周美灼是为了证明案涉债务系云端公司的债务，但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出张泽燕与云端公司存在借贷合意，即便云端公司最终将案涉借款转化为公司债务，但法律关系的性质也非与张泽燕之间建立借贷关系所产生，故不能达到周美灼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调取。 四、关于云端公司与周美灼之间有无借款委托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周美灼提交了川佳金审（2014）第13、70号审计报告，云端公司2014年5月6日会议纪要，2012年5月11日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1月13日云端公司股东大会决议，2014年1月13日云端公司董事会决议，2013年8月22日云端公司174号记账凭证，云端公司与安国公司基本信息，2011年安国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但并不能证明周美灼在借款前接受了云端公司的委托，更不能证明张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该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周美灼承担不利的后果。周美灼主张案涉借款系接受云端公司委托，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委托书》上周美灼的签名和捺印经鉴定均为其亲自所为，故周美灼与王素媚的委托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周美灼承担。从案涉借款主体看，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周美灼，出借人为张泽燕；从借贷合意看，虽为周美灼的丈夫陈某联系，但周美灼并未反对，也未提出异议；从资金的交付看，案涉600万元款项打入了周美灼的工行账户；从资金用途看，虽部分实际用于云端公司，但安排使用资金系周美灼丈夫陈某，且周美灼对陈某的行为也未阻止。周美灼虽然主张实际出借人为安国公司，实际借款人为云端公司，张泽燕在出借款项时知道周美灼系接受云端公司的委托，并且事后利息已由云端公司支付，周美灼也向张泽燕披露了云端公司，但均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周美灼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周美灼委托王素媚向张泽燕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周美灼主张与张泽燕之间的借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张泽燕与周美灼之间的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条》中载明600万元的逾期利息为日3‰，张泽燕在起诉中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主张，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素媚代周美灼出具的借到张泽燕现金15万元的《借条》，由于该15万元借款超出了《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范围，周美灼对此未予追认，且张泽燕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美灼收到该15万元，故张泽燕要求周美灼归还该1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王素媚应否对周美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王素媚接受周美灼的委托代其向张泽燕借款，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周美灼承担；现张泽燕主张王素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泽燕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美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泽燕借款6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张泽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52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523.60元（此款已由原告张泽燕预交），由被告周美灼负担62000元，原告张泽燕负担1523.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良谷人民 陪 审员唐金成 法官助理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李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