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再309号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姜凤春，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景瑞民，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豪，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城县拓源非金属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宁城县小城子镇桃海村。法定代表人：姜凤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姜凤春因与被申诉人景瑞民、原审被告宁城县拓源非金属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姜凤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7）内04民申127号民事裁定，驳回姜凤春的再审申请。姜凤春不服，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赤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内04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明、范晓秋出庭。申诉人姜凤春和原审被告拓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武、张娟娟，被申诉人景瑞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情形，应当再审。理由如下：姜凤春提交的书证，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29日景瑞民出具的收条及2015年3月至6月向景瑞民账户转账的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实其偿还景瑞民部分借款的事实。景瑞民答辩称，姜凤春四次打款均为偿还利息，这与借据中未约定利息相矛盾，且景瑞民未提出其与姜凤春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姜凤春有新证据足以推翻（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姜凤春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4民申127号民事裁定，改判驳回景瑞民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及（2017）内04民申127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姜凤春为拓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4日，姜凤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景瑞民借款300万元，并向景瑞民出具了相应的欠款手续，以作为双方往来结算凭证。但事实上，景瑞民仅于2013年5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姜凤春转账285万元，其余15万元未给付姜凤春。即姜凤春实际收到的款项也仅为285万元，而不是300万元。同时，姜凤春使用该借款一段时间后，已通过四次银行转账（其中2015年3月22日向景瑞民偿还30万元、2015年4月29日分两次向景瑞民偿还37.5万元、2015年6月25日向景瑞民偿还40万元）及两次现金给付（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29日均偿还30万元）方式，偿还了景瑞民借款167.5万元。2015年10月13日，景瑞民却以姜凤春欠其300万元欠款为由，将姜凤春、拓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按月2%支付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从景瑞民提供的证据（借条原件、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3年5月24日，姜凤春、案外人（担保人）李某虽在300万元借据上签字，但姜凤春实际收取的款项仅为285万元，至于景瑞民称另给付姜凤春现金15万元，并不存在。由此可以看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并未真正查明基本案件事实，其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为此，2016年9月12日，姜凤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依法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并提交了景瑞民出具的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真正的客观事实，但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仍未充分查明案件事实、仍未正确采信证据，仍认定“姜凤春的再审理由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改判原审判决”，从而裁定驳回了姜凤春的再审申请，可见，此再审裁定仍违背客观事实，仍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姜凤春对（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未提起上诉，系一审法院未直接向姜凤春送达法律文书，而是公告送达所致，并非姜凤春放弃上诉权。2016年，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找姜凤春，要求姜凤春履行（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偿还景瑞民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姜凤春通过代理人调取该判决书知晓此事时，该判决书早已生效。无奈依法申请再审。景瑞民辩称，1.（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姜凤春明知对外负巨额债务，逃避开庭，致使景瑞民的债权不能实现。姜凤春已被多个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请求法院对债权人的权益予以保护。拓源公司的陈述与姜凤春的意见一致。景瑞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凤春、拓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整。2、姜凤春、拓源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由姜凤春、拓源公司承担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4日，被告姜凤春为原告景瑞民出具借条一枚，载明：“今借到景瑞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借款人：姜凤春”。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2%，并于出具借条后向被告支付现金15万元。2013年5月25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姜凤春账户转账285万元。现原告景瑞民诉至本院，主张被告姜凤春所借该笔款项系用于宁城县拓源非金属矿产品有限公司生产经营，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息2%计付利息；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姜凤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景瑞民借款3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景瑞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姜凤春为支持其申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收条2枚，时间是2015年3月22日和2015年4月29日，两次收款的金额都是30万元。证明：姜凤春向景瑞民分两次偿还本金30万元，共计60万元。二、4枚银行转账回单原件，2015年3月22日，姜凤春通过元宝山农村商业银行其妻子温淑英的账户，向景瑞民还款转账30万元。2015年4月29日，姜凤春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温淑英的账户偿还景瑞民借款27.5万元。2015年4月29日，姜凤春通过其妻子温淑英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景瑞民指定的账户转入10万元。2015年6月25日，姜凤春通过公司的员工张维的账户偿还40万元。证明：姜凤春向景瑞民共还款本金167.5万元，借条上明确写明没有约定利息。景瑞民质证认为，2015年3月22日的收条和转账凭证是同一笔款项。2015年4月29日的收条和27.5万元的转账凭证是同一笔，当天他媳妇还给了我25000元的现金。她给我钱，我给他媳妇打的收条。2015年4月29日是温淑英转给张月芹的，也是给付利息。10万元、40万元的转账都是利息。这些转账我是认可的。景瑞民、拓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姜凤春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3月22日，姜凤春通过其妻子温淑英在元宝山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景瑞民转账还款300000元，同日景瑞民为温淑英出具收条一枚，内容为：“今收到姜凤春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2015年3月22日，景瑞民”。2015年4月29日，姜凤春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温淑英的账户向景瑞民转账还款275000元。景瑞民认可收到温淑英现金还款25000元。同日景瑞民为温淑英出具收条一枚，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收款人景瑞民，2015年4月29日”。2015年4月29日，姜凤春通过其妻子温淑英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景瑞民指定的张月芹账户转入100000元。2015年6月25日，姜凤春通过公司员工张维在内蒙古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向景瑞民转账还款40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300万元还是285万元。2.借款发生之后还款数额是多少，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关于涉案借款数额的问题。姜凤春主张是先出具的借条后通过银行转款，借条上书写的借款金额虽然是300万元，但是景瑞明实际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85万元，并不存在15万元现金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景瑞民有借据证明景瑞民支付了15万元现金，姜凤春虽不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应认定为景瑞民支付了15万元现金。故对姜凤春仅收到285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涉案借款数额应认定为300万元。关于还款数额问题。姜凤春再审主张共偿还本金167.5万元，并提交收条两枚、银行转账回单4枚予以佐证。经审查，一枚30万元收条与银行卡转账回单30万元均系2015年3月22日，另一枚30万元收条与银行转账回单27.5万元均系2015年4月29日。景瑞民主张该两枚收条对应两笔银行转账凭证（其中一笔转账加上25000元现金）不能重复计算，认可这两次还款共计偿还60万元。姜凤春对同一天有转账和现金的还款解释为收条是现金给付。对此，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以转账数额及景瑞民认可并有收条的数额认定，加上另外两笔转账还款，其中一笔40万元，另一笔10万元，还款数额共计为110万元。关于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据上未约定利息，景瑞民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但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为此景瑞民关于还款是利息的主张不成立，姜凤春的还款应认定为本金。综上，姜凤春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无明显不当，但基于部分事实不清的原因，判决结果欠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4546号民事判决；二、姜凤春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景瑞民借款19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三、驳回景瑞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36060元，由姜凤春负担24644元、景瑞民负担11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子武审 判 员 高海霞审 判 员 徐景娥 二○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