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园东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8514882350。代表人：张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歙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太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黄山工业园区黄山腾达物流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666249283P。代表人：陈洪珍，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梦冰，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山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黄山市歙县鸿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太平分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太平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黄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黄山分公司支付鸿达太平分公司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达太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驾驶员王建虽然持有A2驾驶证，但其申领到A2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于2017年8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处实习期内，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保险责任免除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人保黄山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拒赔主张成立，人保黄山分公司对2000元交强险外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鸿达太平分公司辩称，人保黄山分公司未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鸿达太平分公司，也没有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王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综观商业险条款，没有就实习期作出释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称《实施条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王建初次申领驾驶证在2009年3月18日，至事故发生时已超过12个月。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相冲突的情况下，应以行政法规为准，即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达太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黄山分公司：1.支付保险赔偿款2478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9日，鸿达太平分公司就其所有的皖Ｊ×××××半挂牵引车向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32632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并就其所有的皖Ｊ×××××半挂车向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41464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17日00:00时起至2018年5月16日24:00时止。2017年8月24日03时27分，王建驾驶皖Ｊ×××××牵引皖Ｊ×××××半挂车在G15沈海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362公里000米处与中央护栏发生侧面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货物损坏、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建过度疲劳驾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高速路产损失136700元、皖Ｊ×××××车辆修理材料费58000元、皖Ｊ×××××车辆维修费29500元、车辆施救费2000元、50T吊车、吊车费、拖车费、驳货费、驳货人工费等计21600元，总计247800元。上述款项，人保黄山分公司至今未予理赔，故鸿达太平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建于2009年3月18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月23日；事故发生时，车内有陪驾人员邓建敏（准驾车型A2，初次领证日期2003年5月7日）；人保黄山分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一审院认为，鸿达太平分公司向人保黄山分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人保黄山分公司向鸿达太平分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于本案争议问题，现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领证后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2.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3.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可以牵引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向驾驶人核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具体到本案，在人保黄山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人保黄山分公司理应在强制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综上，人保黄山分公司应支付鸿达太平分公司理赔款247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黄山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达太平分公司理赔款247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8元，减半收取2509元，由人保黄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确认。本院认为，鸿达太平分公司因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要求人保黄山分公司就事故造成的损失247800元进行赔偿，人保黄山分公司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对其余的245800元，人保黄山分公司虽认可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认为驾驶员王建的行为符合“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情形，故其有权拒绝赔偿；鸿达太平分公司则认为免责条款不生效，事故发生时王建驾驶证依行政法规判断不在实习期，赔偿请求应得到支持。首先，人保黄山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鸿达太平分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投保人声明处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人保黄山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认定生效。其次，商业险免责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即为其中的内容。但是，商业险保险条款未对如何计算实习期作出约定，依保险条款本身无法判断王建的行为是否符合“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第三，人保黄山分公司称案涉免责条款，系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免责事由来源于《实施条例》。但是，《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驾驶员王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在2009年3月18日，至事故发生时已超过12个月，据此，王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最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列规定为实习期，王建驾驶证副页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月23日”，按此规定和记载理解免责条款的实习期，事故发生时，王建的行为可以认定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因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发生争议，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人保黄山分公司的解释。鸿达太平分公司认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2009年3月18日）后的12个月，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人保黄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