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兰，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涉县清漳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栋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慧敏，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保军，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涉县。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城建）因与被上诉人涉县清漳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漳水泥）、李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7）冀0426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南城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春、靳玉兰，清漳水泥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慧敏，李保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城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上诉人因建设施工于2013年6月下旬拟向被上诉人购买商品混凝土。2013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上诉人委托本案第三人李保军作为其代理人与上诉人协商混凝土供应事宜。2013年6月24日，被上诉人先行向上诉人提供了各类商品混凝土的现金现付价格，此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商品混凝土相关事宜。在价格问题上，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本案第三人李保军提出在价格表的基础上每吨增加45元，并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必须保证供货质量和时间、付款滞后的补救措施。合同书除被上诉人加盖公章外，木案第三人李保军以授权委托人身份签字（另外两签字人既非法定代表人，也无任何委托手续，签字权存疑）。此后开发单位河北崇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上诉人、供货单位被上诉人三方共签的备案手续中，本案第三人李保军代表供货单位被上诉人签字。2013年6月27日，就有关被上诉人保证供货质量和时间、付款滞后的补救措施等口头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由本案第三人李保军以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人的身份签字。以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商品混凝土57418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付款共计18506600元，其中包括：1、原判中本案第三人李保军认可收到的16850600元；2、本案第三人李保军要求上诉人用应付被上诉人商品混凝土货款向姚万成支付的1656000元（此款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4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书己生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与被上诉人供货总计价格基本相符（双方至今未作对账核算），但超出被上诉人起诉计算货款16123657.5元达2382942.5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全部是向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人李保军支付，在被上诉人履行《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期间，没有另行委托其他人执行本项业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及开发、施工、供货三方备案手续，用以证明本案第三人李保军是上诉人的履行合同代理人，上诉人向李保军支付货款就视即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己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货款义务。上诉人对原判中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部分的事实认定并无异议，但认为原判中有关对第三人李保军身份的认定是严重的事实不清；原判将本案第三人李保军签订补充合同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也属严重的事实不清，以此作出由上诉人和第三人李保军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的付款责任的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对第三人李保军的《授权委托书》，开发单位、施工单位、供货单位三方备案资料中第三人李保军代表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加盖了公章，第三人签字生效的补充合同中的内容只能由被上诉人履行（第三人李保军客观上不能成为履约主体，上诉人经第三人手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绝大部分已由上诉人入账，足以确认第三人的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上诉人对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就是对被上诉人履行了义务。原判对第三人身份及其职务行为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内容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清漳水泥答辩称：1、上诉人称先有价格协议，再有买卖合同，后又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该说法不能成立。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签订了买卖合同，又就现货价格协商一致，达成价格协议。价格协议并不仅仅是将每方混泥土价格下调45元，同时泵送费用也下调了5元，另外还增加了买卖合同所没有的C巧型号混凝土等等。2、上诉人将其与李保军个人之间的协议书称为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并称李保军是以被上诉人授权委托人的名义签订，毫无依据。该协议既无清漳水泥盖章，李保军也无签订该协议的授权，并且从协议主体内容看，均可确定是一份独立的垫资协议，系上诉人与李保军双方签订。3、被上诉人授权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代理人是销售部负责人王飞、史新川。双方合同均有史新川、王飞签字，被上诉人所持合同没有李保军签字，足以说明该事实。上诉人称第三人是清漳水泥代理人，向李保军付款即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李保军答辩称：一、我李保军参与清漳水泥和河南城建之间合同履行的事实经过。2013年6月22日，我拿着清漳水泥的《授权委托书》向河南城建李长春介绍鑫源广场的混凝土供应业务。我只是起一个介绍作用，如果他不用就算了，如果他用，需要垫资的话我可以给他垫资。混凝土的型号、价格都是李长春与清漳水泥经理谈的，他们谈成以后，清漳水泥的销售经理王飞、副经理史新川在合同上签字，我从清漳拿了一份盖好章的合同给李长春，李长春让我在合同上添上我的签名，我没多想，就签了。所以清漳的合同没有我的签名，李长春的合同有我的签名，是后补上的。因为李长春让我垫资，我说要垫资按方量提钱，每方得给我45元。他又跟清漳水泥谈，达成了《价格协议》，把原合同价格下调了。后来2013年6月27日李长春跟我签订了《协议书》，他给我每方45元的利润，每一万五千方一结账，也就是大概500万元一结账，每500万元我能挣到70万元。如果他不能及时给我付款，那么欠款部分每月给我2.5％的利息。河南城建从2013年6月开始用清漳水泥的混凝土，我从2013年8月开始向清漳水泥付款。2014年春节前，河南城建用了15451.5立方混凝土，李长春该给我结账了，他应该向我付款500万，但李长春只给了我200多万，2014年2月1日李长春以项目部名义给我打了一张欠条（欠我商硷款145万元）、一张收条（收到我的商硷质量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30万元）。这80万元的保证金不是我交的，是他没钱给我，就以保证金名义扣下的我的钱。从那时他拖欠我的300万就该按每月2.5分计算利息了。后来也是这样他一直拖欠我的垫资款，利息没给过，但是我都算着。2015年5月，河南城建不再用混凝土了。按照项目部宝子明等人的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河南城建共用混凝土57418方。2015年9月21日李长春和我对账。关于李长春和我对账时提到的“代付信”：我还和合作人谭武勇两人在鑫源广场工地干着外墙装饰工程，鑫源广场的开发商河北崇祥房地产公司让我交150万元保证金，我只交了40万元，另外110万元由李长春2015年4月9日开了一份《代付证明》给崇祥公司，他欠我的商硷款110万元，由崇祥公司从该给他的工程款里扣除，作为我给崇祥公司交的外墙保证金。2015年9月21日，李长春和我对账，并没全部对清，每月2.5分的欠款利息和承兑贴息都没计算，更没给清我，不算利息和承兑贴息他还欠我200多万元。2016年2月，李长春又接了我欠姚万成的债务165.6万元。算到去年李长春10月欠我贴息、利息等等加起来到现在500万元了。二、我和清漳水泥、河南城建的关系。我与清漳水泥没有关系，不是清漳水泥的员工，清漳水泥不给我任何工资、提成、报酬，清漳水泥没有让我收取货款。我和河南城建是垫资关系，他让我替他向清漳水泥付款，我替他付款后，他应该给我：垫付的货款、垫资利润每方45元、垫资的资金占用利息。三、我和姚万成、河南城建之间债权债务的转让经过。2014年，我给李长春垫资，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就和妻子李志芳共同向姚万成借了118万元，用于给李长春垫资，我给姚万成写了个《承诺委托书》，并把李长春打给我的共计225万的欠条和收条押给了姚万成，要是我还不了他钱，他可以拿着条向河南城建要。后来我还不了姚万成钱，2016年2月6日，我和姚万成、李长春三个人达成协议，李长春接了我欠姚万成165.6万元的债务，由他向姚万成直接支付。当时李长春给姚万成打了一张欠条，姚万成把李长春给我打的共计225万的欠条、收条都给了李长春，我打给姚万成的条我收回撕了。这个事实也说明了河南城建欠我的钱和欠清漳水泥的钱不是一回事，如果我收的钱是代理清漳水泥收的货款，河南城建不会接我个人的债务。涉县清漳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2199007.5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439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第三人李保军作为其代理人与被告协商混凝土供应事宜。2013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了《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施工的涉县鑫源广场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约定了供应商品的价格，付款方式为每壹万伍仟立方为一帐期，结款为己供方量的百分之九十。甲方的违约责任为：未按合同规定付款，乙方向甲方提出停止供应混凝土通知，甲方60日内仍未付款，乙方有权依法解除合同，甲方承担由此给乙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按未能履行部分金额的百分之二偿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当日，原、被告又签订了价格协议一份，重新约定了供应混凝土价格，价格协议中重新约定的混凝土价格比合同约定的相应强度的混凝土价格每立方米低45元等内容。2013年6月供应混凝土，每次供应数量均有被告项目部宝子明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另查明，2013年6月27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涉县项目部（甲方）与第三人李保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所建项目鑫源广场1#住宅楼和商业、B座楼及地下车库的商品混凝土，由乙方执行甲方所签订的合同内容；2、甲方给乙方付款的周期量为壹万伍仟立方米（15000m3）结算一次。并按周期量的90%支付货款，乙方同意接受承兑；3、甲方给乙方让利为合同价款每立方米增加肆拾伍元（45.00）利润（包括承兑税金及一切产生的利润）；4、乙方无论任何原因不能影响甲方施工用混凝土，否则当按实际的综合损失赔偿甲方。（人为不可抗拒的除外）；5、商砼的供应方量乙方有义务保质保量的去执行有关条款；6、乙方的供混凝土量超过壹万伍仟立方米（15000m3）如甲方未能按协议付款，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保证项目的正常进行，如达不成协议乙方也要保证项目的混凝土供应。但甲方未结部分按2.5%计算月息，但乙方的供应量为甲方已结款的供应量。末尽事宜协商决。第三人根据送货单的用量、价格协议约定的价格随时给原告进行结算，并代被告向原告进行付款。到2015年5月30日供货完毕，原告共向被告供应57418立方米，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共计16123657.5元。原告经李保军手收到货款13924650元，李保军认可收到被告方已付款额为16850600元，原、被告间没有直接的收付款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为被告提供商品混凝土，被告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共向被告供应57418立方米商品混凝土，计16123657.5元，现原告实际收到13924650元，还差2199007.5元。故被告欠原告货款2199007.5元的事实清楚，应予清偿。原告诉请被告偿还货款2199007.5元，予以支持。被告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还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数额为43980元（2199007.5×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第三人李保军，其在原、被告的收付货款交易中进行收付款的承接和转付，原、被告间没有直接的收付货款交易，原告所收到的货款均为李保军所付，李保军又认可收到被告方给付的货款数额为16850600元，该数额已经远远超出买卖合同的总价款，故第三人李保军应与被告对原告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向第三人李保军支付的货款应视为是向原告支付货款，且目前已超额支付货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李保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涉县清漳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199007.5元，并支付违约金439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4元，由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李保军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6月24日河南城建与清漳水泥签订的《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价格协议，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现双方对清漳水泥向河南城建供货共计57418立方米商品混凝土无异议。双方对单价及总货款有异议。清漳水泥称应按调整降低后的价格协议计算货款共计为16123657.5元，河南城建称应按《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计算货款共计为18778910元。对给付款数额双方也存在争议,清漳水泥认为共收到货款共计13924650元，河南城建称共给付货款共计19041760元。但双方均认可，来往收付款均非双方直接给付，而是通过李保军。李保军认为河南城建给给付其16850600元，其给付清漳水泥货款共计13924650元。清漳水泥与河南城建现对李保军身份有争议。清漳水泥认为李保军系代表河南城建代付款，河南城建认为李保军系代表清漳水泥收款，李保军认为其与河南城建有垫资协议，其先替河南城建垫资给付清漳水泥，然后河南城建再给付其垫资款。本院认为，2013年6月22日清漳水泥曾授权李保军代表其公司与河南城建进行商品混凝土供应业务的磋商事宜，当时李保军系代表清漳水泥。2013年6月24日河南城建与清漳水泥签订的《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价格协议之后，2013年6月27日河南城建与李保军又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仅有李保军签字，没有加盖清漳水泥公章。且在清漳水泥与河南城建及李保军三方给付款时间顺序及价格上，系李保军先行给付清漳水泥，然后河南城建再给付李保军，李保军从中获取一定差价。且在履行过程中，也系李保军个人与河南城建对付款明细多次确认。故本院认为2013年6月27日河南城建与李保军签订的该协议应为河南城建与李保军个人之间的协议，不能认为此协议李保军代表清漳水泥。综上，河南城建与清漳水泥签订的《邯郸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没有授权李保军进行收款，而李保军与河南城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保军称河南城建仍欠其本息合计5560005.88元，河南城建称仅欠24107元。因清漳水泥向河南城建供货共计57418立方米商品混凝土，清漳水泥共收到河南城建通过李保军代付的货款共计13924650元，下欠货款2199007.5元没有收到，而河南城建与李保军还有其他的债权关系没有最终结清。故河南城建及李保军仍应给付清漳水泥13924650元货款，并支付违约金43980元。河南城建与李保军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再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河南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5元，由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敏审判员  聂亚磊审判员  郭 晶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