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29刑初3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洋富，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小学文化，农民，家住信丰县。2018年1月18日因涉嫌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郭涛，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彭功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曾继生（绰号“妹妹”),男，1974年1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信丰县人，小学文化，案发时在全南县骏宏塑胶有限公司务工，家住信丰县。2018年1月19日因涉嫌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全南县骏宏塑胶有限公司务工。辩护人覃晓茵，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庆新，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公诉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洋富、曾继生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房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洋富及其辩护人郭涛、被告人曾继生及其辩护人覃晓茵、陈庆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上旬，被告人曾继生邀请被告人李洋富帮其家看风水。期间，曾继生提及全南县有人养殖白鹇，李洋富就委托曾继生在全南县查找购买。自2017年8月中旬至2017年12月，曾继生在全南县多次收购疑似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白鹇，并送李洋富家驯养，总计十九只。2018年1月18日上午，曾继生在全南县含江、江畔湾农贸市场收购到三只疑似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白鹇时，被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当场抓获。经鉴定，李洋富、曾继生在全南县购买的二十二只白鹇均为国家二级野生保护动物。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和出示了物证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曾继生身上现场扣押的用于收购白鹇的编织袋三只、三只白鹇照片、从被告人李洋富家门口蓝色铁丝网内扣押的白鹇十九只照片，被告人李洋富、曾继生的供述、证人证言、曾继生指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洋富、曾继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在庭审中公诉人提出两被告人同时具有坦白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洋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洋富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李洋富具有如下从轻的情节，一、被告人李洋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二、被告人李洋富具有坦白的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李洋富主观恶性较小，依法应当从轻处罚。1、被告人李洋富收购野生动物的目的并非出售、伤害等有害野生动物的恶意，而是为了饲养并繁殖，对野生动物不具有伤害性，说明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应与恶性收购行为有所区别。2、被告人李洋富收购野生动物的行为是被动行为，并非主动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收购野生动物的提议是另一被告曾继生提议的，并且是在被告人李洋富不是很情愿的情况下由曾继生收购好后送到李洋富家中才开始饲养的，李洋富的行为是被动的，并非积极主动追求犯罪结果的发生，说明其主观恶性明显较小。3、被告人李洋富的法律意识淡薄，不清楚饲养野生动物是违法行为。通过本案李洋富所在村委会出具的的证明可以知道，当地村民因有关部门没有进行普法工作，导致李洋富不清楚饲养野生动物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并且在李仿城告知饲养野生动物系非法行为后，李洋富还在积极要求李仿城办证(已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以便饲养行为的合法化，也说明李洋富的主观恶性是较小的。综上，被告人李洋富在本案的情节是轻微的，但因立法的滞后，即使在这么轻微的情节下，因本案两被告收购的野生动物数量达到了十年有期徒刑的量刑标准，依法可以对其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重刑。本案如果按这样的等同贩毒等重罪的量刑标准来量刑的话，明显不公，应依法启动在法定刑以下减轻处罚的程序，理由为：1、本案存在涉及野生动物的三类人，但只对饲养人李洋富、收购人曾继生进行处罚，明显不公。本案中因被告人收购的野生动物系在菜市场向捕鸟人收购而来的，但案发后，捕鸟人并未得到法律的惩处；另外，案发后，公安机关到李洋富住处查扣了涉案的十九只白鹇，查扣时李洋富告诉工作人员说不要这样运输白鹇，否则会死掉，但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随便用几个蛇皮袋装好后就从信丰运至全南县，最后导致十八只白鹇死亡的重大事故，公安的工作人员存在重大的过错，因此，在以上两类人没有受到法律惩处的情况下，对李洋富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是法律的不公。2、结合本罪的立法状况来看，非法收购野生动物的量刑标准已经不能适用新的社会环境，深圳非法出售鹦鹉案就是典型的例子，再加上辩护人查询相关的收购野生动物的案例，只要不是杀害了野生动物，一般都是轻判，因此综合有关非法收购野生动物罪的司法实践来看，应当要对被告人李洋富在法定刑以下量刑。3、如没有对被告人李洋富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会出现同一案件中明显不公的现象。本案的另一被告人曾继生因高血压没有被收押，如果法院最终判处李洋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而曾继生没有被关押，导致同一案件中作用相当的两个被告人不同的处罚方式，一个的重罪的刑期，一个是在家自由服刑，是明显的不公。请求启动向最高院申请对李洋富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程序，体现法律的人性。被告人曾继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曾继生的辩护人辩护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曾继生涉嫌收购的珍贵野生动物的数量是二十二只有异议，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足。1、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曾继生于2018年1月18日在全南县购买了三只白鹇，没有异议。2、对于公诉机关指控，在李洋富家中驯养的白鹇全部都是由曾继生购买的，辩护人认为指控的证据不充分。首先，关于李洋富家中驯养的白鹇都是由曾继生购买的说法只有李洋富一人的供述，因此，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刑事案件审判应“重物证，轻口供”，单凭李洋富的供述不足以证明在其家中驯养的白鹇都是由曾继生购买的。其次，曾继生在供述中指认了多个出售白鹇的人员，公安机关根据曾继生的指认找到了相关的出售人员，但只有钟某1确认了曾继生在他处购买了一只白鹇的事实，其余的出售人均否认他们曾经出售过白鹇，更不确认他们曾出售白鹇给曾继生。由此可见，关于曾继生购买白鹇的过程及数量等，曾继生供述与其他证人证言是相互矛盾的，公诉机关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曾继生购买了其他白鹇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曾继生曾经购买了涉案的二十二只白鹇。最后，曾继生虽然在2018年1月19日第七次的讯问笔录中曾经供述购买了二十二只白鹇，但该笔录显然是出于公安机关的诱导而供述的。因为曾继生在前六次的讯问笔录中，对其购买的鸟的种类及数量都是不确定的。2018年1月19日第七次的讯问，是因为公安机关提供了共有二十二只白鹇的鉴定意见，才诱导了曾继生承认其购买了二十二只白鹇，该份笔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曾继生购买了四只白鹇（其中一只是人工驯养的），该数量远远不能达到特别严重的情节，依法应对曾继生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二、曾继生在本案中具有以下法定或可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曾继生在本案中属从犯。曾继生在本案中，是受李洋富的指示才会购买白鹇的，其主观是帮助李洋富购买白鹇，且购买白鹇的起意是由李洋富提出的，曾继生并非购买的白鹇的最终所有人，曾继生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了辅助性的作用，应对曾继生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曾继生是初犯，且在归案后主动坦白案情，有自首的情节，认罪态度良好。曾继生此前一直有正当职业，在工厂打工，没有犯罪前科，本次是初次犯罪，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且在公安机关仅掌握了其购买三只白鹇的情况，主动供述其他曾购买其他白鹇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自首。3、曾继生文化水平低下，法律意识淡薄，其购买白鹇的行为本意是出于帮助亲人，并未从中获利，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很小。曾继生只有小学文化水平，法律意识淡薄，在案发前根本就不知道白鹇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他购买的白鹇都是在养殖场及市场中通过公开的方式购买的，所以，他并不知道购买白鹇已构成犯罪，而且曾继生本身有工作且有稳定、宽裕的收入，购买白鹇也未从中获利，曾继生参与犯罪只是出于无知及好意，他犯罪的主观恶性很小。4、被告人曾继生收购白鹇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很小。本案中，曾继生购买白鹇是给予李洋富用于驯养繁殖，且李洋富在养殖的过程中，并没有对白鹇造成伤害。若本案未被公安机关查处，李洋富甚至可能顺利繁殖白鹇，这对于提高野生动物的数量反而是有帮助的，所以两被告的社会危害性是很小的，甚至可以说并没有造成社会危害。5、曾继生具有立功的表现，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曾继生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李洋富驯养了十九只白鹇的犯罪事实，且提供了李洋富的联系电话及住址，协助了公安机关实施抓捕行为，同时曾继生供述了钟某1大量繁殖白鹇的事实且提供了钟某1的联系电话及住址，协助了公安机关掌握了钟某1非法猎捕、出售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因此应认定曾继生构成立功，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6、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的基准刑起点过高，根据罪责刑相适用原则，请求依法对曾继生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曾继生的犯罪主观恶性及造成的社会危害性均很小，但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基准刑却畸高，法院若采纳辩护人意见，认定曾继生购买的白鹇是四只，请求在法定刑对曾继生从轻、减轻处罚。若法院认定涉案的二十二只都是曾继生购买的，曾继生的基准刑将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该处罚对于曾继生来说显然是过重了。为体现刑法的人性化，之前也有深圳王鹏案的判例作参照，请求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综合考虑本案的情节，依法提请最高院核准，对曾继生减轻处罚。7、被告人曾继生患有严重的高血压，且曾继生是家庭顶梁柱，因此不适宜对曾继生羁押。综上，被告人曾继生的行为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但公诉机关指控曾继生非法收购白鹇的数量达二十二只的证据不充分，且曾继生具有以上从轻、减轻的情节，为体现法律的尊严和对人性的关怀，恳请法院结合“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依法对被告人曾继生从轻、减轻处罚，判处曾继生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并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将从被告人曾继生处扣押的三只活体白鹇移送全南县林业局，2018年1月19日将从被告人李洋富处扣押的十九只白鹇（其中活体一只，死体十八只）移送全南县林业局。上述事实，有物证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曾继生身上现场扣押的用于收购白鹇的编织袋三只、三只白鹇照片、从被告人李洋富家门口蓝色铁丝网内扣押的白鹇十九只照片，被告人李洋富的供述、被告人曾继生的供述及指认购买白鹇现场照片，证人李某、朱某、钟某1、邱某、郭某、钟某2、谭某的证言及钟某1的辨认笔录，全南县森林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曾继生指认购买白鹇现场的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和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曾继生）、搜查证和搜查笔录及搜查照片及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李洋富）、李某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处理涉案财物清单二份、移送清单二份、关于在李洋富家中扣押的十九只疑似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白鹇死亡情况说明，江西野生动植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信丰县公安局高桥派出所出具的李洋富没有犯罪前科的证明，信丰县公安局小河派出所出具的曾继生没有犯罪前科的证明，被告人李洋富、曾继生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洋富、曾继生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规定，收购国家二级野生保护动物白鹇二十二只，情节特别严重，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对两被告人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归案后，两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洋富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洋富具有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曾继生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继生曾经购买了涉案的二十二只白鹇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洋富与被告人曾继生是亲戚关系，被告人李洋富归案后一直稳定供述其家中饲养的十九只白鹇都是被告人曾继生从全南县购买来的，其供述与被告人曾继生的供述及全南县森林公安局的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加上公安人员现场从曾继生身上扣押的三只白鹇，足以证明被告人曾继生收购二十二只白鹇的事实，故其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曾继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曾继生是从犯、具有自首和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曾继生提出全南县有人养殖白鹇后，被告人李洋富便要被告人曾继生在全南县查找并购买，之后被告人曾继生积极在全南县购买白鹇并将所购白鹇送到信丰县给被告人李洋富饲养，其在本案中的作用与被告人李洋富作用相当，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曾继生现场被公安人员查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而不是自首，其供述同案人李洋富的共同犯罪事实不构成立功，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洋富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28年1月17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曾继生犯非法收购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三、作案工具编织袋三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锋人民陪审员  陈小梅人民陪审员  钟志全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钟其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