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2号阳光壹佰城市广场2幢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2060109H。 负责人：易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布华军，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盼，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球英，女，1937年6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引秀，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文，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萍，女，1990年3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人应，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雄，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孝志，男，1990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00097317991X。 负责人：陈雪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及原审被告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7）桂0223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重新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赔偿责任；2.由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不正确。1.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未能充分有效的举证受害人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事实，同时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收入来源和收入情况明显高于当地的农村居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25号）的精神，而应当按照2017年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即207180元（10359元/年×20年）。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与客观事实不符；2.本案的受害人生前为农村居民且收入来源于农村，同时被扶养人也居住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进行计算，即6959.17元（8351元/年×5年÷6人）。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依照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载货汽车上路行驶，且该车辆无发动机号、无车架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应当对交通事故造成自身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合理，只应当按50%过错责任比例对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潘孝志陈述称，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陈述称，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孝志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636132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分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17时，潘孝志驾驶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鹿寨县X10线（黄冕至中渡）由黄冕往中渡方向行驶，至鹿寨县X10线1KM+780M处追尾碰撞对同向在前由卢启雄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载货汽车，造成卢启雄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孝志负事故全部责任，卢启雄无责任。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潘孝先，潘孝先系潘孝志堂兄，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潘孝志在事故发生之后已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了3012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申请追加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潘孝先参加诉讼。该院另查明，宋球英系卢启雄母亲，宋球英与卢云飞（已死亡）生育有6个子女，即卢雪姣、卢雪珍、卢雪秀、卢启雄、卢启全、卢雪梅。卢启雄与覃引秀共生育有两个子女即卢文文、卢文萍。卢启雄生前与卢某1等人自2014年起至死亡前一直在中渡镇朝阳村及附近村、镇从事道路硬化、球场、晒谷坪混凝土施工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之二是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亲属卢启雄户口为农村居民，其居住地亦为农村，但其生前自2014年起已与他人在本村及附近村村镇长期从事道路及球场、晒谷坪的混凝土硬化工作，其工作的地点虽然亦在农村，但其经济收入均来源于从事混凝土硬化工作的收入，其收入已高于当地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卢启雄因交通事故死亡之后，死亡赔偿金如果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显然对其不公，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更为合情合理，更能体现对死者未来20年的财产收入的补偿，因此，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该院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及参照2017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对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各项请求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为28324元/年×20年=566480元，丧葬费为5020元月/×6=30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宋球英已年满75周岁，其生活费按5年计算，应为17268元/年×5年÷6人=14390元，误工费按3人3天参照农、林、牧、渔业计算，应为104.3元×3人×3天=938.7元，对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诉请的过高部不予支持。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请求赔偿的住宿费2970元，因没有票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请求赔偿的交通费1000元，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未提供票据证实，但实际已发生，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对于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亲属卢启雄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在精神上确实受到一定伤害，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当事人过错程度、受害人受伤害的程度和赔付人的赔付能力确定，该院确定为50000元，该院对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6480元、丧葬费30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90元、误工费938.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计662228.7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肇事的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依法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因卢启雄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余下损失662228.7元-110000元=552228.7元按事故责任分担。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大队通过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后依法作出的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有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的原因、当事人的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程度在事故中的作用和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形成原因分析准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程序合法。潘孝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认为受害人卢启雄无证驾驶无号牌、无发动机号、无车架号的报废车辆，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而受害人卢启雄无证驾驶无号牌、无发动机号、无车架号的报废车辆违法行为不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违法行为应由交通管理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因此，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案件事实，具有证据效力，应当作为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该院对潘孝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潘孝志依法应当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扣除交强限额内的各项损失552228.7元，因其已赔偿了30120元，实际还赔偿522108.7元。因桂Ｂ×××××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依法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依照保险合同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522108.7元。鉴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分别在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已可足额赔偿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的损失，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诉请潘孝志赔偿其损失已无实际意义,该院不予支持。潘孝志之前已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的30120元可依据保险合同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因卢启雄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向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赔偿因卢启雄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522108.7元；三、驳回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对潘孝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1元（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已预交），减半收取5080.5元，由潘孝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国务院于2008年7月12日国函［2008］60号批复），以证明受害人卢启雄居住地应为城镇区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确定。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潘孝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卢启雄生前与卢某1等人自2014年起至死亡前一直在中渡镇朝阳村及附近村、镇从事道路硬化、球场、晒谷坪混凝土施工工作。”的事实均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宋球英、覃引秀、卢文文、卢文萍在一审已提交卢某1、卢某2等的证人证言以及鹿寨县中渡镇朝阳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有关施工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且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卢某1、卢某2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对相关的事实亦进行了调查核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一审法院认定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如前所述，卢启雄生前与卢某1等人自2014年起至死亡前一直在中渡镇朝阳村及附近村、镇从事道路硬化、球场、晒谷坪混凝土施工工作，该工作应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合理有据的，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扶养人（卢启雄）收入的损失，与扶养人的身份相关联，应当按照扶养人的身份确定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有关城镇标准确认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鹿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证明潘孝志的行为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卢启雄则无责任，且卢启雄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无号牌的三轮载货汽车上路行驶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1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审 判 员 黄 晓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