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21民初2104号 原告：周巧梅，女，1969年4月1日出生，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镭，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838553880X。 负责人：王曙，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镱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庆英，该公司职员。 原告周巧梅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海安支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4月26日组织双方召开庭前会议，于同年5月16日、6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巧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镱泷、陆庆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巧梅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赔偿原告本金损失265208.74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65208.74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原告周巧梅到被告处办理存款业务，经人介绍认识了被告工作人员陆庆英，陆庆英告知周巧梅，银行存款利息低，购买基金收益高，建议其购买基金。2015年6月3日，周巧梅到被告处将银行卡交给陆庆英，由其在银行大厅的自助设备上申购50万元的基金产品（其中，工银瑞信互联网加股票基金20万元、工银瑞信创新动力股票基金5万元、汇添策略回报基金5万元、嘉实医疗保健股票基金10万元、融通医疗保健基金10万元）。2018年2月底，周巧梅到被告处了解情况得知，陆庆英推介的基金为股票型基金，属于高风险基金产品。同年3月5日，周巧梅申请赎回基金。同年3月9日，基金赎回成功，周巧梅直接损失本金265208.74元。原告周巧梅认为，被告销售高风险股票型基金时隐瞒相关事实，未尽合理风险告知义务，应当赔偿原告上述损失。 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辩称： 1、原告周巧梅通过个人网银申购案涉基金，系其真实、独立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周巧梅在被告处开通借记卡和网银时签订了《个人结算账户管理协议》、《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凡使用个人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本人操作。结合2015年6月3日周巧梅个人网银的登录及操作日志，可知周巧梅当日登录个人网银后根据系统提示进行了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随后购买了案涉5笔基金。因此，原告周巧梅称案涉基金系陆庆英凭周巧梅的借记卡在网银自助设备中购买，明显与事实不符。 2、原告周巧梅申购的案涉基金产品完全符合其风险承受能力，被告未违反适当性推介的相关规定。2012年9月11日，原告开立基金账户并购买第一笔基金时，其评估风险承受能力就是“成长型”。2015年6月3日，原告根据系统提示再次进行评估，结果仍为“成长型”。根据被告的投资者风险等级及产品风险匹配办法，“成长型”投资者能够容忍一定幅度的本金损失，可以申购“中高风险”及以下风险等级的基金产品。被告工作人员陆庆英推介的5笔基金均为中风险基金，与周巧梅的风险承受能力是匹配的。 3、客户通过个人网银申购基金时，基金购买页面会显示产品的风险等级、客户风险承受能力等级、产品详情等，客户可自行选择购买份额和分红方式等。客户确认并提交上述信息后，系统会进入交易信息确认界面，并提示“基金有风险……请在填表前详阅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客户点击该《权益须知》可全面了基金产品的基础知识、投资风险等。因此，原告购买基金时，被告已经进行充分的风险提示。此外，原告购买基金后，被告也多次建议原告及时赎回，但原告未接受建议，故相关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4、从原告的风险承受能力评级及其为追求高收益购买“非保本”理财产品的历史记录来看，原告系投资者，而非消费者，其购买案涉基金是为了获利，属于投资行为。基金投资应当遵循“买者自负”原则，在投资者作出投资决策后，因行情变化导致的投资风险应有投资者自行负担。 5、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银监会）《商业银行理财产品销售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销售风险评级为四级（含）以上理财产品时，除非与客户书面约定，否则应当在商业银行网点进行。事实上，被告网银上风险评级为四级以上的理财产品均为必须先在被告网点签订专门协议的私募、私银产品（未签订协议则为灰化状态），一般客户只能在网银上购买R3中风险及以下风险产品。而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又明确约定，这类“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即使客户主动想要购买，也只能先前往网点由被告当面说明、告知并以书面形式确认后才可以购买。这一要求完全和《商业银行理财产品销售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相吻合，即“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系产品风险等级为四级以上的产品。再者，将案涉的股票型基金评级为R3中风险非被告独创。股票型基金作为最主要的基金类型，流动性较高，且通过基金公司运作，有效地降低散户直接投资股票的风险。中国基金业协会发布的《基金募集机构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实施指引》（征求意见稿）(中基协字[2017]90号)的附件3《基金产品或服务风险等级名录》中，同样将股票型基金列为R3中风险产品，这属于行业惯例。故案涉基金不属于《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所规定的“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被告方未违反适当性推介义务。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9日，原告周巧梅向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申请开设银行账户及网上银行，并申领了尾号为9352的银行卡及U盾（网上银行身份确认工具）。周巧梅在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中客户确认处签字，确认已收到相关业务章程和管理协议，愿意对因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承担一切责任。该申请书背面的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第二条第四项规定：“甲方（客户）必须妥善保管本人注册卡号（账号、登录ID或注册手机号码）、电子银行口令卡、U盾及相关密码，并对通过以上信息完成的金融交易负责。” 2012年9月11日，周巧梅向被告申请开设基金交易账户，并通过银行柜台申购了华夏现金增利基金16万元。周巧梅签署的代理业务申请书显示，该基金产品的风险级别为低风险，周巧梅的风险承受能力为成长型。 2015年6月3日，周巧梅在被告工作人员陆庆英的协助下，通过被告的网银自助设备登录个人网银进行了客户风险评估测试（评估结果为成长型），并申购了陆庆英推介的互联网加股票基金（20万元）、工银瑞信创新动力股票基金（5万元）、汇添策略回报基金（5万元）、嘉实医疗保健股票基金（10万元）、融通医疗保健基金（10万元），合计50万元。2015年6月中旬，周巧梅购买的上述基金亏损3千元左右，陆庆英询问周巧梅是否需要赎回所购基金，周巧梅未予赎回。后案涉基金亏损达3万元左右，周巧梅仍未采纳陆庆英赎回基金的建议。2018年3月5日，周巧梅申请赎回所购案涉基金。同年3月9日，基金赎回成功，入账金额234791.26元，周巧梅损失本金265208.74元。 诉讼中，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为证明其已经履行风险告知义务，向本院提供了本案审理阶段客户通过个人网银申购案涉基金的操作流程截图及《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行为保全公证书。该证据显示，客户在购买案涉基金时，客户网银系统会显示该基金的风险级别、用户风险等级，并提示“您所进行的交易可能产生手续费，请交易前认真阅读《基金合同》及《招募说明书》或致电。基金有风险，您的投资有可能遭受损失。请在填表前详阅《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我行仅代理接受投资人申请，对基金业务不承担任何担保或责任。”客户点击《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链接后，可以进一步查看基金的基本知识、基金投资风险提示等相关内容。 另查明：自2014年12月1日起，周巧梅频繁登录个人网银进行账户贵金属交易开户、体验评价、开立外汇交易账户、开立原油交易账户等相关操作。2015年1月27日，周巧梅登录个人网银进行基金申购、体验评价、实时行情查询与交易验签预约处理等。2015年6月3日，周巧梅登录个人网银进行在线客户服务、风险能力测评、在途交易、体验评价、基金TA账户信息查询、基金购买基金卡余额刷新等操作。此后，周巧梅也经常登录个人网银进行基金份额查询、在线客户服务、余额查询等操作。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录音、基金购买和赎回记录，被告提供的开户凭证、个人客户申请书、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个人网银购买案涉基金流程截屏、《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行为保全公证书、周巧梅个人网银操作记录、周巧梅风险承受能力测评报告以及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周巧梅与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之间存在金融服务法律关系，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是否存在侵权过错；2、如果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存在侵权过错，其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周巧梅系在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处经其工作人员推介后购买案涉基金产品，工商银行海安支行与周巧梅之间存在金融服务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受此种法律关系调整和保护。原告周巧梅主张被告应当赔偿其全部损失的理由为：被告工作人员推介案涉基金时，未尽风险告知义务，违反了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及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中，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于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特别是与衍生交易相关的投资产品，商业银行不应主动向无相关交易经验或经评估不适宜购买该产品的客户推介或销售该产品。客户主动要求了解或购买有关产品时，商业银行应向客户当面说明有关产品的投资风险和风险管理的基本知识，并以书面形式确认是客户主动要求了解和购买产品。”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利用理财顾问服务向客户推介投资产品时，应了解客户的风险偏好、风险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评估客户的财务状况，提供合适的投资产品由客户自主选择，并应向客户解释相关投资工具的运作市场及方式，揭示相关风险。商业银行应妥善保存有关客户评估和顾问服务的记录，并妥善保存客户资料和其他文件资料。”根据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本院对案涉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首先，被告是否存在不当推介基金产品的问题，即被告是否存在违反《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根据该规定，对于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商业银行不应主动向无相关交易经验或经评估不适宜购买该产品的客户进行推介或销售。具体而言，商业银行是否违反该规定，应当首先判断相关产品是否属于“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再对商业银行是否存在主动向不适宜购买该产品的客户进行推荐或销售的情形。对此，虽然《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对于何谓“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并未进行明确规定，但是根据银监会《商业银行理财产品销售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销售风险评级为四级（含）以上理财产品时，除非与客户书面约定，否则应当在商业银行网点进行。《中国工商银行代理证券投资基金业务管理办法（2013年版）》第三十四条规定，中国工商银行对基金产品实行风险评价，风险级别由低到高分为低风险、较低风险、中等风险、较高风险、高风险等五个级别。由此可知，销售风险评级为较高风险及高风险产品应当在商业银行网点进行。而案涉基金产品为中等风险基金，客户不必前往商业银行网点即可自行购买，商业银行也没有义务根据《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书面形式确认是客户主动要求了解和购买产品。如将案涉中等风险基金产品界定为投资风险较大的产品，则将导致大批投资者无法通过个人网银等互联网平台自行购买此类基金，与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和互联网金融的发展趋势明显相悖。因此，本院认定案涉中等风险基金产品市场投资风险适中，不属于《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原告周巧梅主张被告违反该条规定不能成立。此外，周巧梅曾于2012年9月11日申购华夏现金增利基金产品，经测评，其当时的风险承受能力为“成长型”。根据网银操作记录，周巧梅还于2015年1月27日通过个人网银申购基金产品。2015年6月3日，周巧梅通过网银进行风险承受能力测评，结果仍为“成长型”。因此，虽然案涉5笔基金均为中风险基金产品，但其测评的风险承受能力等级与案涉基金产品的风险等相匹配，且周巧梅具有购买非保本型基金产品的交易经验，故被告亦不存在向不适宜购买相关产品的客户推介相关产品的情形。 其次，被告在推介案涉基金产品时是否揭示了相关风险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向本院提供的案涉基金的网银申购操作流程截屏显示，客户在购买案涉基金时，客户网银系统会显示该基金的风险级别、用户风险等级，并提示“您所进行的交易可能产生手续费，请交易前认真阅读《基金合同》及《招募说明书》或致电。基金有风险，您的投资有可能遭受损失。请在填表前详阅《证券投资基金投资人权益须知》等内容。”原告质证认为，该操作流程截屏不能证明原告购买案涉基金时的相关流程和风险提示内容。为此，被告又提供了网页中分享的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购买基金相关流程的文章（文章的更新日期为2015年1月24日和2015年3月9日）。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所展示的操作流程并未涉及到案涉五笔基金，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购买案涉基金的操作流程截屏和网页中分享的通过工商银行个人网银购买基金相关流程文章、原告个人网银操作记录、原告提供的录音中被告几次建议原告赎回基金及原告丈夫表示其在一年前曾查询过案涉基金情况等相关内容、原告通过个人网银购买基金产品的经历等，本院有理由相信原告通过个人网银购买案涉五笔基金时，被告已经通过互联网进行了合理的风险提示，原告购买基金时已知晓相关风险。 最后，原告购买案涉基金产品的损失承担问题。第一，原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自身的行为负责。其在被告处开立网上银行并购买基金产品系自愿行为，在购买基金产品时对相关投资风险亦应有基本的认识，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原告从事的为投资行为，应当承担较一般民事行为中的民事主体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高风险、高回报”是一般投资常识，周巧梅在购买案涉基金时应当知晓所购基金可能获得高额回报，也可能出现严重亏损。从周巧梅本人陈述的情况，如其陈述属实，则可认定其在购买案涉基金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没有对其欲投资的理财产品进行基本的审查和必要的判断，未尽到投资人应尽的基本义务，由此产生的相应风险亦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第二，根据电子银行个人客户服务协议的规定及日常生活常识，客户通过登录网上银行进行相关操作，或将账号、密码告知他人，委托他人代为进行相关操作，相关行为均应视为客户本人的行为，应由客户本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基金产品系通过周巧梅个人网银购买，且其亦自愿提供、输入手机验证码，故申购案涉基金应当视为周巧梅本人行为。第三，购买案涉基金前后，周巧梅曾频繁登录个人网上银行进行相关操作，现却称其不会使用个人网银，购买案涉基金系被告工作人员代为进行相关操作，其不知相关提示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其四，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有既往购买基金及其他理财产品的历史，有一定的投资经验，且被告工作人员曾多次建议周巧梅及时赎回案涉基金，但周巧梅未采纳建议。故相应的投资风险应由作为金融投资者的原告自负。 综上所述，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属于投资行为，较一般民事主体而言，投资者具有较高的审慎义务。理财产品的经营机构在销售产品或者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应当遵循适当性原则，将适当的产品或者服务销售或者提供给适合的投资者。本案中，原告周巧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具有一定投资经验的投资者，其在被告方工作人员的推荐下选择购买案涉基金产品系其自愿作出的投资行为。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将中风险产品推介给“成长型”客户，并未违反适当性原则，且在服务过程中已对相关风险进行了合理的提示，不存在侵权过错。原告周巧梅的相关损失系基金投资市场自身规律使然，与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的推介行为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工商银行海安支行不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 需要说明的是，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和民众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越来越多的普通民众通过个人网银、支付宝等互联网平台购买基金等理财产品。互联网金融的发展促使传统理财产品的销售方式、风险提示方法等发生了重大变化。对投资者而言，在作出投资决策时，应当树立买者自负、风险自担的原则，认真了解产品信息和风险情况，审慎选择投资产品，减少或避免盲目投资带来的损失；对经营机构而言，在销售或服务过程中，应当了解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将合适的产品推介给合适的客户，并以合理的方式提示产品风险，避免违规操作引发不必要的纠纷。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巧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78元，由原告周巧梅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278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 判 长  任智峰 审 判 员  杨云霞 代理审判员  刘昌海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王 俊 人民陪审员  花贵龙 人民陪审员  夏爱琴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