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东南方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林瑞军，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玲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南方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新媒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4民初15259号民事判决后，爱奇艺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4民初1525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南方新媒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作品《老九门》为爱奇艺公司耗费重金投入采购的热播影视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属于国家版权局重点监管工作计划中的重点影视作品；二、爱奇艺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粤广海珠第19173号《公证书》中明确记载，在南方新媒体公司的涉案应用中有完整的主演、影片简介、剧集等信息，证明南方新媒体公司不仅是提供该作品的在线点播，同时也以直播、回看的方式提供跟播。由此可见南方新媒体公司侵权传播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过错，情节严重；三、南方新媒体公司侵权传播行为对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损害。综上，一审法院判令南方新媒体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明显过轻，没有体现对知识产权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应有的保护力度，没有提高知识产权侵权成本，客观上纵容了知识产权侵权行为的发生。南方新媒体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粤Ｔ×××××为测试版，涉案作品仅上线两集，已经主动下线。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就涉案作品侵害爱奇艺公司网络信息传播权，一审法院已在（2017）粤0104民初15284号判决书判决，本案应属重复判决，退一步讲，涉案作品爱奇艺公司就上线的两集电视剧分别起诉，法院已分案判决南方新媒体公司分别赔偿5000元，共10000元赔偿，南方新媒体公司已足额赔偿爱奇艺公司的损失，虽南方新媒体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但为平息诉讼，未再提起上诉，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爱奇艺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方新媒体公司立即停止将热播电视剧《老九门》在该公司运营的“粤TV”应用iPhone手机客户端上播放；2.南方新媒体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3.南方新媒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是热播电视剧《老九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有人，该剧首播起即广受关注和好评。爱奇艺公司耗费重金，获得该剧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南方新媒体公司是“粤TV”应用的所有者和运营商，为扩大应用的流量，南方新媒体公司未经授权在其运营应用的iPhone手机客户端上擅自播出该热播电视剧《老九门》以牟取利益，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涉案影视作品的权利来源及其法律状态事实。2016年6月27日，上海市文化广播影视管理局颁发（沪）剧审字（2016）第01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老九门；长度：48集（常规剧集）；经审查，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上星频道黄金时间以外时段播出；申报机构：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申报机构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甲第310号”等内容。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其在电视剧《老九门》中以“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方式署名，其享有该剧的卫视首轮非黄档播映权（仅限中国大陆地区）、首轮播出后在上海地区内有线、无线电视播映权以及片尾联合出品的署名权由其享有，除前述权利外，不享有该剧的著作权。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出具《声明》，载明其作为电视剧《老九门》的出品单位之一，确认爱奇艺公司独占性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南派泛娱有线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出具《声明》，载明其作为电视剧《老九门》的出品单位之一，确认爱奇艺公司独占性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霍尔果斯乐道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出具《声明》，载明其作为电视剧《老九门》的出品单位之一，确认爱奇艺公司独占性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广东国奥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出具《声明》，载明其作为电视剧《老九门》的出品单位之一，确认爱奇艺公司独占性享有该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权利的转授权。爱奇艺公司称涉案电视剧未出版音像制品，故提交了从爱奇艺网站上下载的视频刻录光盘。经当庭播放该光盘，内有涉案电视剧第1、2集内容，每集片头均标注“老九门；发行许可证：（沪）剧审字（2016）第018号”，片尾标注“出品单位：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南派泛娱有限公司联合出品：霍尔果斯乐道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东国奥影业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独家所有”等信息。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粤广海珠第19173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经爱奇艺公司申请，由该处公证员赵某工作人员关楚丹对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惠琦使用移动设备通过互联网下载软件浏览内容的下列行为进行保全：一、解开屏幕锁，点击“设置”至“抹掉所有内容和设置”，iPhone重启，重置iPhone后，打开“飞行模式”，连接“无线局域网”。二、打开“应用商店”，下载并安装“粤TV”应用；三、打开“粤TV”应用，依次点击“直播”、“个人”、“点播”，进入下一个页面。四、点击“电视剧”，进入下一个页面。五、在步骤四所得的页面，点击“老九门”，进入下一个页面。六、依次点击并播放“剧集”中“1”、“2”的剧集视频，在视频播放过程中随机拖动播放界面的时间进度条，拖曳并播放上述剧集视频。……十四、在上述过程中截取了相关屏幕图像、十五、关闭“粤TV”应用。该处工作人员在现场使用摄像机对iPhone屏幕显示的内容进行了摄录，摄录文件刻录于光盘密封后作公证书附件；并将上述操作过程中截取的屏幕图像打印作为公证书附件等。该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粤TV”应用程序下载页面标注“南方新媒体公司”；运行该应用程序，在“电视剧”栏目中有“老九门更新至2集”内容，在播放页面中列有1-2集全部列表，播放了“1”、“2”集内容。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相关内容与上述截图一致，操作过程中拖曳以上每集剧集进度条，均能正常播放。经当庭播放比对，爱奇艺公司主张其权利作品《老九门》与公证保全的电视剧《老九门》画面一致。南方新媒体公司则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光盘系其自行刻录的。三、其他查明事实。南方新媒体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7月12日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75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广播、电视、电影和影视录音制作业，并于2016年8月15日经核准由原“广东南方新媒体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17年7月11日，爱奇艺公司针对南方新媒体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共向一审法院提起39宗系列诉讼[案号：（2017）粤0104民初15250-15288号]。爱奇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律师费共计3000元，但均未提供发票或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南方新媒体公司表示其已于2016年8月将涉案客户端的所有电视剧资源下线，爱奇艺公司对此亦确认南方新媒体公司已对涉案电视剧“老九门”予以下线处理，并当庭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南方新媒体公司立即停止将热播电视剧《老九门》在该公司运营的“粤TV”应用iPhone客户端上播放的诉讼请求。南方新媒体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经评议后，已依法口头裁定：准许爱奇艺公司撤回上述部分诉讼请求。另，针对《老九门》在南方新媒体公司运营的“粤TV”应用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播放，爱奇艺公司亦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7）粤0104民初15284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著作财产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爱奇艺公司提供的涉案电视剧刻录光盘显示电视剧片尾标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爱奇艺公司所有，也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相关授权声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故在南方新媒体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依法独占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老九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为维护其自身权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交的（2016）粤广海珠第19173号《公证书》显示，涉案“粤TV”iPhone客户端系由南方新媒体公司开发、运营，南方新媒体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在该客户端上提供有被控侵权影视剧《老九门》，经比对，公证保全的影视剧内容与爱奇艺公司享有权利的《老九门》对应部分内容完全一致。另公证保全过程中可见“粤TV”客户端播放涉案影片时系随机拖曳播放进度条，均可正常播放，故一审法院据此可以认定该客户端上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老九门》的第1集、第2集内容。南方新媒体公司未经过爱奇艺公司授权或许可，在其经营的“粤TV”安卓手机客户端传播涉案影视剧《老九门》，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鉴于一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撤回其要求南方新媒体公司立即停止将热播电视剧《老九门》在该公司运营的“粤TV”应用iPhone客户端上播放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此不再判决。关于南方新媒体公司抗辩爱奇艺公司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现爱奇艺公司就南方新媒体公司在“粤TV”安卓手机客户端和iPhone客户端传播涉案作品，提起了两件诉讼案，鉴于两案中同一涉案影视作品的传播途径、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均不相同，故两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南方新媒体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因爱奇艺公司就南方新媒体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南方新媒体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的时间、知名度，南方新媒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涉案客户端上该影视作品的播放量，同时结合爱奇艺公司针对南方新媒体公司提起批量维权诉讼，应对合理维权费用进行分摊，以及爱奇艺公司针对南方新媒体公司同一侵权行为不同侵权结果提起两件诉讼案件等情形，酌情认定南方新媒体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爱奇艺公司请求赔偿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南方新媒体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给爱奇艺公司。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爱奇艺公司承担473元；南方新媒体公司承担57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期间，爱奇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爱奇艺公司与上海慈文影视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该协议无签订日期；2.《老九门》百度百科查询打印件以及《老九门》热播获奖的打印件；3.国家版权局2016年度第五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上述证据拟证明爱奇艺公司耗费超过1亿元取得《老九门》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该剧的热播程度。南方新媒体公司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无签订日期，与本案无关；证据2、3均为网络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明爱奇艺公司依法独占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老九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南方新媒体公司未经过爱奇艺公司的授权或许可，在其经营的“粤TV”iPhone客户端传播涉案影视剧《老九门》，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根据爱奇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认为，由于爱奇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南方新媒体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或是南方新媒体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的时间、知名度，南方新媒体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持续时间、经营规模、涉案客户端上该影视作品的播放量，同时结合爱奇艺公司针对南方新媒体公司提起批量维权诉讼，应对合理维权费用进行分摊，以及爱奇艺公司针对南方新媒体公司同一侵权行为不同侵权结果提起两件诉讼案件等因素，酌情认定南方新媒体公司应当赔偿爱奇艺公司5000元并无不当。爱奇艺公司上诉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是南方新媒体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所获取的利润，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要求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爱奇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卫东审判员  刘培英审判员  江闽松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梁希灵书记员夏梦婷书记员宋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