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3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生，男，1955年9月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旺，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丰，男，1945年9月25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全，男，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志凤，女，1950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臣，男，现住河北省遵化市。 王开生、李连丰诉常志凤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2732号民事判决，李连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冀02民终6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冀0208民初480号民事判决，王开生、李连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开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旺、上诉人李连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全、被上诉人常志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开生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王开生对涉案“西沟地”中1.3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王开生与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大旺村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和理由：1、常志凤家在1991年前按人口分得了6亩多上地，其中包括涉案土地“西沟”18亩，该地块经李连丰说合，王开生向常志凤家承包了2年。1991年秋后村委会依据当时地方政府有关土地调整政策进行土地调整，该户只有常志凤一人户口留在了本村，按规定其只能分得0.5亩承包地，村委会就把“西沟”1.8亩中的0.5亩留给了常志凤，剩余1.3亩村委会收回作为“机动地”。当时村委会的规定是机动地原则上由原户承包，但是承包费不得低于村委会所做的标底，其他村民也可以对其他户的机动地运行投标，高标者中标。因常志凤无力耕种，就没再投标承包。王开生以投标的方式取得了该1.3亩机动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多年来一直是直接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常志凤从来没有交过。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开生才是承包人。一审法院仅依据“机动地原户承包；缴纳费用票据有张庆元地字样”就武断地认为争议地归常志凤承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此说明一下，争议地可以叫“西沟”、“西南”“西洼”因为原来是张庆元家分得的地，也可以俗称“张庆元地”；2、常志凤自1991年至2015年发生此次诉讼止，长达24年的时间内，从来没有向王开生要求返还土地，也没有就其丧失该地承包经营权向村委会、地方政府或人民法院寻求过救济。可见其本意根本就没有承包该地块的概念。从常志凤的自身条件来看，其举家搬到唐山市区，享受城镇生活保障，年岁已高，没有必要，没有条件，也没有能力承包农村土地。假设王开生由常志凤手转包来的土地，其必然应该获取一定的利益。但自1992年起从来没有对该地块1.3亩土地向李连丰主张过权益，只是收取该地块中0.5亩的承包费用。由以上三点可以看出，常志凤没有承包该地的本意。按现行土地承包法律、法规、政策衡量，其属于主动放弃了承包经营权；3、常志凤由2008年户口迁到唐山市区，不再是大旺村集体成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村委会与常志凤的土地承包关系应当自然解除，无需协商或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常志凤与村委会存在土地承包关系，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假设常志凤与村委会承包关系成立，但是其从来没有交纳过承包费，也没有向村委会明示过由王开生代交，则构成违约，土地承包合同应当依法解除，村委会就该地1.3亩土地发包给王开生的行为合法。 李连丰对王开生的上诉答辩称，1、王开生主张1991年村委会基于常志凤无力耕种将争议土地进行招投标承包，王开生以投标的方式取得了1.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根据当时主任姚某的证言对此予以了否定；2、王开生主张常志凤在24年里没有要求过返还土地或依法寻求救济。但王开生将争议土地登记在其名下，并未告知常志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3、常志凤的户口迁至唐山市区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根据承包方的意愿为其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在承包期内，常志凤全家迁入设区市后，已转为非农业户口，则应当将耕地交回发包方，不交回时发包方也可收回；4、王开生主张其合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其取得土地的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 李连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常志凤自行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2、由王开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在常志凤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李连丰将争议土地的1.8亩交由王开生代耕，但当时没有1.3亩和口粮地之分，是近些年土地有所调整，但始终以1.8亩为单位。而口头代耕土地是到2014年12月30日为期限而终止，也就是说2015年以后和王开生就不在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并未对该时间点予以确认，而误以为2015年后口头代耕约定仍然有效；2、自2015年以来常志凤一直主张索回1.8亩土地的经营权，但法院并未认定其与王开生之间的转包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常志凤对争议地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则其对争议土地享有支配权，与李连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是有效的；4、一审法院强行把常志凤的合法权利予以剥夺转给王开生，与事实不符。 王开生对李连丰上诉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常志凤对李连丰、王开生的上诉答辩称，在1983年，生产队把1.8亩西凹地承包给常志凤及两个孩子。1985年村委会号召栽果树，村委会将其转为50年果树用地，承包期限50年。当时常志凤栽种的是50棵苹果树。因为孩子父亲张庆元是下乡知青，后来有政策，知青子女可以回城，所以在1989年两个孩子的户口迁到唐山市，但常志凤的户口一直没有迁移。那年常志凤并没有离开大旺庄村。1991年重新调整土地时，当时只有常志凤一人的户口，因果园地没到承包期限，便未重新调整。只是在1.8亩果园地中划分0.5亩作为常志凤的口粮地，1.3亩为机动地，因为常志凤在大旺庄村的机动地承包原则都是原户承包，没有一例例外，甚至就是死亡的人村委会也没有终止合同，收回土地，所以继续由常志凤承包。原村委会主任及党支部副书记姚某友和老会计屠广明都可以证明50年树地年限不变，承包权都是原户承包。常志凤为了以后方便照顾两个孩子也跟随到了唐山生活，但是户口仍在原地。同时因不方便管理这块土地，就与李连丰口头协议，让其代耕这块土地，代缴向村委会缴纳的一切费用。因本人知识有限，对政策不太了解，只收取了0.5亩地的租金，每年租金50元。2014年口头协议到期，李连丰和常志凤签订了一份他继续承包这块土地的书面协议。后来，2016年初到2017年3月，常志凤在丰润区左家坞法庭和银城铺法庭的“王开牛与李连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民事案件中追加其为第三人出庭后，才知道好几件事情与事实不符并存在质疑：1、王开生早已经营这块土地。至于李连丰让王开生经营一事，是李连丰在没有经过常志凤同意的情况下交由王开生经营的。这是李连丰的个人行为，跟常志凤无关。2、在丰润区左家坞法庭审理时，王开生的起诉状中公开竞价承包土地的年份修改了好多次，把1986年改成1989年又改成1998年，最后年限修改成1997年，就是法庭收到的起诉状年限。常志凤认为这件事有蹊跷，也暴露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是王开生的，而是常志凤的，常志凤有老承包合同可以证明此事。常志凤的老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村委会土地承包原则都是原户承包，如果村委会从新发包的话，应该通过书面或电话通知我，但是村委会里任何人没有告知常志凤，也没有通知过其承包经营的土地被收回。因此，常志凤不认可王开生有承包权，而是常志凤的。3、王开生提供的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常志凤认为不能视为他有承包经营权。通过老会计屠广明的证词证实，是屠广明他自己擅自写上去的。这属于个人行为，不应视为村委会行为。因此常志凤认为是无效的。4、王开生提供的2014年3月的13亩机动地承包合同，不能视为他有承包权，因为按村委会的上地承包原则，再通过老会计屠广明的证词知道，土地承包权还是常志凤的，王开生名下是属于老会计屠广明个人行为，不应视为村委会行为。再说，2014年村委会当时也没有通知过常志凤这件事，所以，其不认可王开生有土地承包权。5、王开生的起诉状中主张栽种的是桃树，而在号召栽果树时常志凤栽种的是50棵苹果树，常志凤的苹果树去向不明。李连丰等任何人未进行告知，是其擅自砍伐的苹果树并栽种了桃树，应当赔偿损失。再有，虽然常志凤的户口在2008年年底迁到儿子唐山那里，但是当前政策是强调保证农民进城人员的“三权”。常志凤莫名其妙的竟成为案件的第三人。从2015年到现在，案件还没结束。造成了一定的精神伤害，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0.5亩口粮地土地使用权应当归属常志凤，1.3亩机动地按承包原则应该继续由常志凤承包，王开生擅自砍伐常志凤的苹果树也应当进行赔偿。 王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连丰停止侵害王开生位于唐山市丰润区，并赔偿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开生与李连丰、常志凤均系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大旺庄村村民。常志凤与张庆元为夫妻关系。1983年，以张庆元为户主分得该村西凹（地名或称西洼、西沟）果园地1.8亩。张庆元是下乡知青可返城，1989年常志凤的子女的户口迁至唐山市。1991年该村重新对承包地进行调整，因果园地没到承包期限，便未重新调整。只是在常志凤1.8亩果园地中划出0.5亩作为其口粮田，其余1.3亩为机动地。当时该村决定机动地由原户继续承包，每年承包户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常志凤在争议地块栽植了一些苹果树。因常志凤后到唐山市区居住，不便管理，即将该地口头交与李连丰管理，后李连丰又在没有经常志凤同意的情况下交由王开生经营，由王开生向村委会缴纳包括承包费在内的各种费用。王开生在1992年以来就经营争议地块，并于1994年栽植了桃树。2008年常志凤的户口从大旺庄村迁到唐山市区，户口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2014年3月11日，王开生和村委会签订了《大旺庄机动地土地承包合同》。另外,王开生手中的合同与村委会存档两份合同不一致，村委会存档的合同写有“张庆元地”，而王开生手里的《大旺庄机动地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张庆元地”四个字。王开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0.5亩不知何人填写。其提交的1992年到2015年25张交纳机动地承包费、交纳农业税、提留款的大旺庄村委会收据，有多份收据写明“张庆元地等”类似文字，尤其是2014年3月11日的收据中写有“今收到王开生交来2014年承包费张庆元果园220元”内容。2014年12月1日，常志凤与李连丰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期限15年，常志凤将该争议地块中0.5亩以3500元的价格、另外1.3亩由李连丰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的方式流转给李连丰，协议约定：“…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本地内半亩口粮田承包金额3500元，笔下交清。口粮地之外的1.3亩由李连丰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国家占地时，常志凤可以收回承包权，退回未使用年限租金，此协议作废。李连丰的建筑、种植、地上、地下附着物归李连丰享有权益。在承包年限内李连丰有权转让等等。…”。2015年间，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地块发生矛盾。一审法院认为，1991年，唐山市丰润区左家坞镇大旺庄村村委会对张庆元农户下的承包地进行调整，因该农户只剩其妻常志凤一人。村委会将常志凤1.8亩果园地中划出0.5亩为其口粮地，其余1.3亩为机动地，村委会决定机动地由原户继续承包，每年承包户向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因常志凤不便管理，即将该地口头交与李连丰管理，李连丰又在没有经常志凤同意的情况下交由王开生经营，由王开生向村委会缴纳包括承包费在内各种费用。虽然该村委会将争议地块于2014年3月11日承包给王开生，但在该村委会未与常志凤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争议地块解除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常志凤就争议地块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承包关系并未改变。李连丰在常志凤将争议地块委托其管理过程中将争议地块转包给王开生经营，在常志凤未反对的情况下，常志凤与王开生形成转包关系。常志凤与王开生的转包关系尚未解除，其享有经营权。因此，李连丰对王开生的经营不得干涉。王开生主张的因李连丰假借管理桃树的名义，肆意裁剪结果实的枝条、给果树打农药，有五棵树已经打落叶，要求李连丰赔偿5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连丰不得干涉原告对争议地块行使经营权；二、驳回原告王开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王开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王开生与常志凤实际上形成了土地转包关系，以及其实际占有土地的相关情况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开生、李连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王开生负担80元，由上诉人李连丰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蒙蒙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闫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