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南路**。负责人：姚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勇，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茌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军，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利，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茌平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大桥镇郭口村法定代表人：郭立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兆勇、王洪军、吴荣利、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被上诉人张兆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被上诉人吴荣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爱和被上诉人鑫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洪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3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在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交警认定为主次责任的情况下，判决事故责任比例按85%计算，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责任比例畸高，极其不公平，同时不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第二页，当事人造成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一栏中已经对王洪军的过错进行列举，交警部门在进行责任划分时明确进行了认定，事故受害人张兆勇并未在交警部门确定期限内对事故责任向上级交警部门进行复核，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是对交警部门事故责任的认可，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提出王洪军新的过错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比例按照85%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根据该条第（四）项的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才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况且本案事故车辆为机动车，在没有认定书记载的其他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85%的责任比例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根据人保财险公司与被保险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一审法院判决商业三者险应当尊重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在本案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的情形下，该约定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也不违反其他法律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条款，请求二审按照不超70%的赔偿比例进行裁判。张兆勇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事实认定方面。在该事故中，王洪军驾驶鲁Ｐ×××**-PH259重型货车（以下简称“半挂车”）超速、超载、车辆具有安全隐患（第一轴两侧车轮均制动不良）且驾驶人员观察操作不当，致使半挂车侧翻将刘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压在下面，导致刘某死亡、张兆勇受伤。对该事实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2017】交鉴字第4539号交通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详细分析：第一，该半挂车核定载货质量仅为33吨，但事发时实际载货质量约为92.8吨，是核定载货质量的2.8倍。而且该半挂车侧翻临界质心高度为1.96米，但事发时半挂车质心高度约为2.3米，是车辆侧翻临界质心高度的1.2倍。为此，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半挂车发生侧翻的原因是该车在超速、超载的状态下，整车质心位置过高，驾驶员向右转向过度。第二，经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检验，该半挂车“第一轴两侧车轮均制动不良”，如果涉事半挂车第一轴两侧车轮制动良好，本次事故的损失肯定会明显降低。本次事故之所以造成张兆勇受伤、刘某死亡，正是因为半挂车发生侧翻，半挂车车体和车斗石子将刘某所驾驶的小型轿车砸压在下面后车斗石子将小轿车掩埋所致。也正是为此，张兆勇才请求一审法院在交强险范围之外按9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分析，作出聊茌公交认字【2017】第00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证书，认定王洪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兆勇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了该认定书的证明力，并对其他事实依法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有关证据对该事故的事实认定是清楚、全面的。2.法律适用方面。（一）关于责任认定的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因王洪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王洪军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二）关于赔偿责任比例的法律适用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在本案中，只要半挂车不承担100%的责任比例，都是合理、合法的。第一，王洪军过错责任程度大。王洪军驾驶超速、超载、车辆具有安全隐患的鲁Ｐ×××**-PH259重型货车行驶在公路上，并且发生事故时操作不当，无异于一个滚动的“炸弹”，随时都有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根据相关物理知识，可以推定在一辆超速、超载的重型货车面前，小轿车是多么渺小，即使小轿车驾驶员刘某观察不当，过错责任程度也很小。第二，张兆勇和刘某损失惨重。本次事故发生时，因王洪军严重违章半挂车发生侧翻，半挂车车体斜压在小轿车驾驶员一侧，刘某当场死亡，留下一个不到2岁的孩子和年迈的父母；张兆勇被挤压受伤后，被车斗侧翻后倾倒出来的石子掩埋在驾驶室后座，窒息昏迷幸被抢救及时脱离危险，可以说损失惨重、触目惊心。第三，按该比例判决符合法律精神和法治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有关规定，按照该比例判决半挂车方承担主要责任，既弘扬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维护了法制公平价值，又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执法理念，保护了弱者，维护了社会和谐，判决是合理的。对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参照《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六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问题，因为该法条调整范围是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及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所以不适用本案。而且，也不能因为该办法规定了“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及行人之间的赔偿比例”，就机械地要求“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必须遵守这一规定，这样对法律理解是不正确的。况且这只是一个办法，不是法律。（四）关于人保财险公司提出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的问题，该条款不适用张兆勇。第一，张兆勇从未见过该条款，并且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还需另当别论。第二，该条款明确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同时，该条款也明确说明只有在“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前提下才适用该公司所讲的情况。第三，该条款作为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条款第二十三条只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条款之外的第三人则不具有约束力。鑫达运输公司辩称，同意人保财险公司的意见，一审判决85%的比例过高，请求二审按照不超过70%的比例裁判。吴荣利辩称，同意鑫达运输公司的意见。张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洪军、吴荣利、鑫达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2426.48元、护理费6758.97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22635.45元。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张兆勇的合法损失，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约定在不计免赔的前提下，按9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如仍有不足，按照道路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王洪军予以赔付，实际车主吴荣利、鑫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00时40分许，王洪军驾驶悬挂鲁Ｐ×××**-PH259（挂车系挪用号牌）挂号重型货车沿龙山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茌平县龙山街与新政路交叉口处时，与刘某驾驶的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张兆勇）相撞，造成刘某死亡、张兆勇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茌平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分析，作出聊茌公交认字【2017】第00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洪军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未保持安全车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违法装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刘某观察操作不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认定王洪军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兆勇不负责任。事发当日，张兆勇入茌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花医疗费1213.1元。于当日转入茌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至2017年8月15日，共住院15天，花去医疗费9926.38元。出院后又先后在茌平县人民医院、聊城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1287元。经张兆勇申请，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8年1月29日，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聊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兆勇支出鉴定费700元。鉴定意见为：张兆勇受伤后的误工期限约为贰个月；受伤后的护理期限约为壹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15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受伤后的营养期限约为贰个月。张兆勇住院期间由其母亲张秋红、表弟徐公兵护理，出院后由其母亲张秋红护理。张秋红,1955年6月21日出生，为农村居民，徐公兵，1980年1月3日出生，为无固定收入城镇居民。肇事车辆鲁Ｐ×××**-PH259（挂车系挪用号牌）挂号重型货车的车主为吴荣利，该车挂靠在鑫达运输公司名下运营并在人保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及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有不计免赔。王洪军与吴荣利系雇佣关系，该次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另一案当事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541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50.85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873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车辆损失93200元、施救费139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31日00时40分许，发生在王洪军、刘某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已被聊茌公交认字【2017】第004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确认，对该认定书一审法院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鲁Ｐ×××**-PH259（挂车系挪用号牌）挂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加入强制保险，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人保财险公司应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张兆勇的损失。因该次事故造成刘某死亡，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张兆勇、刘某的损失。王洪军所驾车辆属违法装载，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且其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且违法行为明显多于刘某，故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后剩余部分按85%的比例予以赔偿。其余部分由王洪军按上述规定予以赔偿。但王洪军系驾驶员、雇员，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故应由雇主吴荣利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因王洪军在此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属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王洪军应对吴荣利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鑫达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也应对吴荣利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秋红有承包地并签有承包合同，说明其具有劳动能力，主张的护理费应予支持，护理费可参照上年度无固定收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其年满60周岁，护理费自年满60周岁起每年按5%的比例予以递减。交通费酌定支持400元。综上所述，张兆勇的损失为:医疗费12426.48元、营养费30元×60天=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5天=450元、护理费64.31元×90%×60天+93.18元×15天=4870.44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张兆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1000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偿张兆勇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550.89元，以上共计10550.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兆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7187.96元；三、吴荣利赔偿张兆勇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798.66元；鉴定费595元，以上共计1393.66元，王洪军、东阿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兆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6元，减半收取278元，由吴荣利负担。2018年3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523民初2808号民事裁定，裁定：（2017）鲁152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十页第二行“被扶养人生活费365415元”，补正为“被扶养人生活费358250元”；第十一页第十九行“550.89元，以上共计10550.89元”，补正为“536.72元，以上共计10536.72元”；第十一页第二十二行“7187.96元”，补正为“7198.8元”；第十二页第二行“798.66元”，补正为“799.87元”；第十二页第三行“1393.66元”，补正为“1394.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5%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鲁Ｐ×××**-PH259挂号重型货车的驾驶员王洪军具有驾驶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观察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违法装载等违法行为，与鲁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刘某观察操作不当的违法行为相比，其危害性明显更大，一审根据双方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认定由王洪军承担85%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根据鲁Ｐ×××**-PH259挂号重型货车的投保情况及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赔率的约定，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后剩余部分按85%的比例予以赔偿也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一审判决85%的责任比例过高，但该项规定是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确定责任比例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对人保财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公司还主张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但该条还约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因此，在涉案交通事故引发的纠纷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情况下，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来确定，不再受保险条款约定的限制，对人保财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