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路，女，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乾靖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平武路******。法定代表人：袁正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三锐，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上诉人万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乾靖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靖公司）、原审被告蔡三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9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冰、被上诉人乾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三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乾靖公司针对万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单独的违约合同不具有可诉性，本案实际系与公司有关的投资纠纷，应适用公司法认定其性质。2.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首先，乾靖公司对于支付违约金或者退出投资的请求只能择一适用，一审未依法进行释明。其次，本案实质是股东代表诉讼，应将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列为第三人。最后，乾靖公司认为万路侵犯公司权益，其胜诉利益应当归公司，一审判决将胜诉利益归乾靖公司，于法有悖。3.一审判决忽视涉案违约协议的违法性和有效性。该协议具有保证性质，但又不具有保证合同成立要件。该协议为格式条款合同，免除乾靖公司责任，加重了万路和蔡三锐的责任，相应条款应属无效。同时，一审判决忽视协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4.一审判决偏袒乾靖公司，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乾靖公司辩称，不同意万路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1.违约协议书是一份独立合同，不具有从属性。2.乾靖公司依据协议起诉，不存在退出投资情况，一审审理程序不违法。3.本案是股东之间的协议，与公司无关。乾靖公司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路、蔡三锐共同连带补偿乾靖公司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万路、蔡三锐、案外人王某（共同甲方）与乾靖公司（乙方）、A公司（丙方）签订了《股权投资合同》，约定：丙方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现有股权结构为万路持股100%；在原投资的基础上，万路增资7万元，蔡三锐增资3万元，在前述资金到位的前提下，丙方接受乙方的增资，乙方以25万元认购丙方35万元新增注册资本金，获得丙方3%股份；在1.3条所述的交割条件得以满足后30个工作日内，投资方应将25万元转入丙方指定的账户；丙方在收到投资方第一笔投资款20日内在工商局完成增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若乙方帮助丙方获得政府无偿扶持资金100万元及以上，丙方需无偿转让2%的股份给乙方。另有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违约协议书》，签约人为乾靖公司（甲方）、万路（乙方）、蔡三锐（丙方）。约定：一、原因，甲方对A公司进行股权投资是建立在乙方和丙方共同承诺自股权投资协议签约起1.5年内获得长城汽车10万的智能手表合同；二、支付违约金额，自甲方与A公司股权投资协议签约起1.5年内未获得长城汽车10万的智能手表合同，将由乙方和丙方10个工作日共同补偿乙方25万元；……四、若本合同的任何一项或多项被裁定无效、不合法或不可执行，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合法性和可执行性并不因此在任何方面受影响或受损害，各方应通过诚意磋商，努力以有效条款取代无效、不合法或不可执行的条款，而该等有效的条款所产生的经济效果应尽可能与那些无效、不合法或不可执行的条款所产生的经济效果相似，解释权在乾靖公司。2016年1月22日，乾靖公司将25万元汇至A公司账户。据备案于工商部门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万路将A公司23.5%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蔡三锐，将A公司24%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案外人王某，将A公司3%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乾靖公司。备案于工商部门的A公司章程载明：乾靖公司出资额为30万元，股权比例为3%，出资时间为2035年5月前。一审中，乾靖公司与万路共同确认，A公司并未实际增资，真实法律关系为万路将A公司3%股权转让给乾靖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元。万路表示，其转让给乾靖公司的3%A公司股权系尚未出资的股权。乾靖公司表示，其支付至A公司的25万元系3%股权所对应的部分出资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迄今为止，A公司未能与长城汽车签订关于10万智能手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违约协议书》约定的25万元补偿款应由谁支付，且该补偿款金额是否合理。《违约协议书》第二条“乙方和丙方10个工作日共同补偿乙方25万元”的表述前后矛盾。对此，乾靖公司认为真实表述应为“乙方和丙方10个工作日共同补偿甲方25万元”，“补偿乙方”的表述系书写错误。万路、蔡三锐认为该款应解读为“甲方和丙方10个工作日共同补偿乙方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解释存在文义解释、系统解释等解释方法，当合同条款无法通过直接的文义解释予以解读时，应联系上下文含义进行系统解释，探求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违约协议书》第一条内容看，第一条写明了乾靖公司投资A公司的原因系万路、蔡三锐共同承诺获得长城汽车的智能手表合同，因此从行文惯例推断，一旦万路、蔡三锐无法完成承诺，应赔偿的主体为万路、蔡三锐而非乾靖公司。此外，《违约协议书》最后一条也写明解释权在于乾靖公司，故乾靖公司解读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事实常理。万路、蔡三锐认为应由乾靖公司和蔡三锐向万路赔偿的解释，无正当合理解释，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违约协议书》约定万路、蔡三锐应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5年内获得长城汽车智能手表合同，现万路、蔡三锐未能如期获得，故万路、蔡三锐已经构成违约，应向乾靖公司进行补偿。故25万元补偿款的性质，应认定为违约金。关于违约金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乾靖公司在审理中表示，如果获得长城汽车10万智能手表合同的话，预期获得的利润按照其持有的比例计算，应该超过25万元，故该违约金金额并未超过实际损失。万路曾在庭审中表示智能手表合同的总额为8,000万元，亦表示乾靖公司曾要求报价目标为获得税后利润2,000万元，但庭后又表示乾靖公司3%股权所获得的智能手表合同税后利润为7.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万路对于智能手表利润方面表述前后不一，根据其最初表述，乾靖公司股权所分配的利润超过25万元，此后万路的表述无证据证明其先前表述有误，故其反言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拟定25万元违约金数额并未过高，乾靖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1月2日判决：万路、蔡三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补偿乾靖公司2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万路、蔡三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14日，上海B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部门批准，其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乾靖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涉案《违约协议书》系乾靖公司、万路、蔡三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万路主张该协议系格式条款，加重了万路、蔡三锐的责任，应属无效，但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违约协议书》系各方在投资合同基础上针对万路、蔡三锐共同承诺在投资合同签约起1.5年内获得长城汽车10万智能手表合同的特别约定。现万路、蔡三锐未能在约定期限内获得长城汽车10万智能手表合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协议亦具有可诉性。乾靖公司依据该《违约协议书》提起诉讼，系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其并非行使股东代表诉讼，A公司亦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系违约之诉，并未涉及乾靖公司是否从A公司退股，故一审法院未对乾靖公司退股事宜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万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