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刑初99号 公诉机关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世东，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无业，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2017年11月2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延明，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品祥，男，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2017年11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鲍文捷、郑月明，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秦燕艳，女，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所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2017年7月2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拘留，同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尚远、崔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南检公刑诉[2018]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秦燕艳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世东及其辩护人张延明、被告人陈品祥及其辩护人鲍文捷、郑月明、被告人秦燕艳及其辩护人李尚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如下： 1.2017年6月28日，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为牟取利益，明知系犯罪所得赃款，由鲍世东安排陈品祥将青岛优力特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85万余元货款转入指定账户，其中人民币72万余元转入被告人秦燕艳账户，秦燕艳将钱款提现交给“派的”（另案处理）。 2.2017年7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秦燕艳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福成五期小区XX号楼X单元XXX户其住处被抓获，当场缴获白色晶体44袋（共重65.75克）。经鉴定，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秦燕艳非法持有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又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八条，应当以非法持有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予以并罚。 被告人鲍世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辩解称自己转款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并不知道所转款项是赃款。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鲍世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鲍世东具有坦白、悔罪情节；（3）系初犯、偶犯。 被告人陈品祥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持异议，辩解称自己只是成立公司帮助鲍世东做代理，对所转款项的性质并不知情。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上游犯罪尚未查证属实，客观上不存在“犯罪所得”；（2）被告人陈品祥没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故意；（3）在侦查过程中，侦查人员涉嫌刑讯逼供，相关笔录应予排除；（4）本案不存在共同犯罪，陈品祥并非共同犯罪的主犯；（5）被告人陈品祥认错态度较好。 被告人秦燕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秦燕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2）对指控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具有坦白，悔罪的情节；（3）对指控的非法持有毒品罪，具有自首、悔罪情节；（4）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1.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共谋后，由陈品祥设立罗源县古某贸易有限公司，并开设外汇账户，由鲍世东将账户信息发送给境外犯罪分子。2017年6月28日，在明知由境外汇入的美金系犯罪所得的情况下，被告人陈品祥按照被告人鲍世东指示，将本应支付给青岛优力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力特公司）的125289.63美金结汇人民币85万余元后转至指定账户，二人从中获取提成。其中，72万余元被转至被告人秦燕艳账户后，秦燕艳提现72万交给外籍男子“派的”，从中获取提成。 2.2017年7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秦燕艳在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福成五期小区25号楼2单元1203户其租房处被抓获，当场缴获疑似毒品44包，称重65.75克，经鉴定，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李某（系优力特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优力特公司于2017年3月，将价值125324.63美元的五金制品发给挪威的客户LAURITSENGJERDEFABRIKKAS，对方应于5月底付款。2017年6月30日，他与客户沟通付款事宜时，对方称收到优力特公司的邮件，称因被国家税务部门关注，优力特公司要求不要将款项汇到原先提供的账户，并提供一个名为LUOYUANGXTRADINGCO，LTD（即罗源县古某贸易有限公司）的新账户，账号40×××67。客户已将125324.63美元汇入该账户。优力特公司并未发送过该邮件，怀疑黑客冒用该公司的账户给客户发送虚假电子邮件。 2.证人穆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28日，他名下工商银行卡收到的1万元汇款是陈品祥还他的借款。 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事项与证人穆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4.被告人鲍世东供述，称2016年初，他接到一个自称是阿联酋迪拜客户的电话，让他帮忙找代理公司做出口贸易，给2%的提成，并邮寄给他三张户名是张春祥的银行卡用来转款使用。他在网上发布寻找进出口贸易代理商的信息，陈品祥在网上回复信息其在福州市有好几个贸易公司可以做代理，后又将福建古某贸易公司的美元账户发给他。他通过微信将账号转给客户。2017年6月15日、22日，客户两次通知他有钱到账，每次都是1万多美元。一开始，客户跟他说是买东西的钱，但钱款到账结汇成人民币后，就转到别的账户上，而且他看过客户的微信朋友圈，发现其中有黑客内容，他认识到客户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国际贸易，并且给这么高的提成，应该是非法所得的钱。因为他欠债很多，同时认为自己只是转款，就心存侥幸，继续帮着转款。2017年6月28日，客户告诉他有一笔从挪威公司转账的12.53万美元已经汇入陈品祥公司的美元账户并发过来一张转款凭证。他就将转款凭证发给陈品祥，让陈赶紧将钱取出来。因为陈品祥突然要求将提成比例从8%提高到10%，客户不同意又给他新账户，让陈将钱转到新账户就行，不用发货了。这时，他意识到客户不是做正常贸易，这笔钱肯定是来历不明的钱。后来，他将客户提供的个人账号发给陈品祥，陈在扣除10%的提成8万余元后，给他转款4万元的提成，将剩余的70余万元转到指定账户了。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鲍世东对被告人陈品祥进行了辨认、确认。 5.被告人陈品祥的供述，称2016年底，鲍世东让他成立一个空壳的贸易公司，然后开设对公账户，鲍会联系国外公司将外币汇到对公账户上，然后由他将外币结汇成人民币再汇给其他国内的个人账户。鲍世东答应每次给他1.5%的佣金。于是在2017年2月底，他在福州市罗源县成立了福建峰泰贸易有限公司，同年3月，他又在罗源县成立古某贸易有限公司，在福州市马尾区成立春顺贸易公司。这三家公司从来没有真正的对外贸易业务，成立的目的就是赚取佣金。2017年6月，鲍世东告诉他古某贸易公司账户进账1.4万美金，让他结汇并汇到指定账户上。他为此得到1300元的佣金。过了几天，他接到中国银行的电话，说国外银行给中国银行发来电文，说他收到的美金涉及欺诈。他联系鲍世东，鲍说这是自己和国外客户正常贸易纠纷，让他不要担心。他当时怀疑钱的来路不正，但是觉得这样可以赚钱就没在意。2017年6月底，鲍世东给他打电话说古某贸易公司的美元账户到账12.5万美金，是一家挪威的公司汇入的，让他去取款。他先将美元结汇换成85万人民币转到古某贸易公司人民币账户。随后，按照鲍世东的指示，向张春祥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四笔，每笔49900元，又转到他名下峰泰贸易公司农业银行账户65.1万元，后通过峰泰贸易公司账户转给张春祥工商银行账户559900元，转到他名下农业银行账户75400元。他还通过峰泰贸易公司转给穆某1万元，转给林丽娟账户6500元，用于偿还借款。他将剩下的75400元从柜台提现后，汇给鲍某4万，剩下的他自己使用了。汇完这笔钱后，有一次鲍某说这些钱是一个迪拜王子控制的黑客集团盗窃别人的邮箱信息后骗来的钱。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品祥对被告人鲍世东进行了辨认、确认。 6.被告人秦燕艳的供述，称2017年6月28日下午，她认识的一个尼日利亚籍男青年“派的”让她帮忙从银行取70万现金，并要了她工商银行和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卡号。当天16时许，“派的”告诉她钱已经到账，农业银行卡里有32万，工商银行卡里有40万元。她从银行取现72万元后，打车到北京市朝阳区，将钱款交给“派的”。“派的”为此给了她取款总额3%的好处费2.16万元。被查获的冰毒是她从一名黑人男子处购买的。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秦燕艳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确认。 7.搜查笔录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从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处扣押及发还物品的情况。 8.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取样笔录、称量笔录和毒品检验报告，证明从秦燕艳住处缴获的疑似毒品44包，净重为65.75克，从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9.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信息，证明2017年6月28日，罗源县古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账号40×××67的账户收到LAURITSENGJERDEFABRIKKAS的国际汇款125289.63美元。当日，该笔汇款结汇（汇率1：6.7897）用于支付货款850679元，其中，先后四笔汇入张春祥名下62×××8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共计19.6万元，汇入福建峰泰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5.1万元。福建峰泰贸易有限公司当日在收到汇款后，分别向张春祥名下62×××86账户汇款55.84万元和500元，向张春祥名下62×××74账户汇款7.54万元，向穆某名下账户汇款1万元，向林丽娟名下账户汇款6500元。2017年6月28日，张春祥名下62×××8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又向张春祥名下62×××7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向秦燕艳名下62×××91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40万元。同日，张春祥名下62×××7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秦燕艳名下62×××7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汇款32.22万元。被告人秦燕艳于2017年6月28日将72万元取现。 10.售货合约、发票及付款凭证，证明优力特公司与LAURITSENGJERDEFABRIKKAS的货物交易及付款情况。 11.受案登记表和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的到案情况。 12.电话查询记录和户籍信息资料，证明了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秦燕艳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秦燕艳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65.75克，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予并罚。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应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均起主要作用，都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秦燕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到案后虽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当庭翻供，故不能认定为坦白，悔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秦燕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鲍世东当庭所提转款是正常业务往来行为，其不知道所转款项是赃款的辩解意见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鲍世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鲍世东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该在案发前发现所谓“外籍客户”利用他人账户只转款，不发货时，其已意识到并不存在正常的国际贸易业务，所转款项来路不明，应系犯罪所得，但鲍世东为获取高额提成，仍继续指使被告人陈品祥帮助转移赃款，其行为符合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且有被告人陈品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品祥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上游犯罪尚未查证属实，客观上不存在“犯罪所得”辩护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上游犯罪虽尚未依法裁判，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查证上游诈骗犯罪已经构成，犯罪所得的赃款已客观存在，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的侦查人员在办案过程中存在对被告人陈品祥刑讯逼供的情况，相关笔录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虽在庭审前以被告人陈品祥于2017年11月8日13时至14时许，在长乐刑侦中队接受讯问时，因供述不知道12.53万美元系犯罪所得而遭受刑讯逼供，被打晕至呼叫120急救为由，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并提供120接诊电话记录及急诊科诊断结果，但诊断结果仅显示陈品祥心悸，并无其他损伤，且案卷中亦无长乐市看守所、青岛市第一看守所收押陈品祥时出具的带伤羁押情况说明，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刑讯逼供情形，此外，案卷中亦无2017年11月8日13时至14时许所做的讯问笔录，故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的对象，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提出的被告人陈品祥没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业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提出的本案不存在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品祥并非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鲍世东、陈品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信息等相关证据，该二人共谋后，由被告人陈品祥设立贸易公司，并开设外汇账户，由被告人鲍世东将账户信息发送给境外犯罪分子，在明知由境外汇入的资金系犯罪所得后，陈品祥按照鲍世东指示，将钱款转至指定账户，二人从中获取提成，系共同犯罪，且分工明确，作用相当，均系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秦燕艳对指控的非法持有毒品罪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秦燕艳虽因涉嫌诈骗在其租房处被抓获，但公安机关当场缴获甲基苯丙胺44袋，其非法持有毒品的罪行已被发现，不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故不能以自首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应采纳，但量刑时可予以考虑；其他诸如坦白，悔罪，系初犯、从犯的辩护意见，并无不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世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22年11月2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陈品祥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22年8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被告人秦燕艳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随案移送的卡号62×××71、62×××7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86、62×××91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及公章1枚，予以没收；U盾8个、银行卡7张、电子密码器1个及身份证1张，存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龙山 人民陪审员  刘秀珍 人民陪审员  王玉芝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