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刑初1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史腊娣，女，1950年12月19日出生于无锡市，汉族，小学肄业，退休人员，住无锡市梁溪区，户籍在无锡市梁溪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幸，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史腊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鑫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史腊娣及受无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律师张幸，证人杨某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腊娣和被害人吴某乙长期夫妻关系不和，2017年12月20日晚，二人在本市梁溪区龙塘家园253号802室家中，因琐事又起争执，被告人史腊娣将被害人吴某乙推倒后，为发泄积怨，遂踩踏吴胸部，并持菜刀砍击吴头部、手部，将其当场杀死。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史腊娣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史腊娣在庭审中提出的辩解意见是被害人吴某乙有外遇，且长年累月对其打骂；其系一时冲动，不是故意杀人。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⒈本案应构成故意伤害罪；⒉法医鉴定意见未考虑被害人自身体质原因，死亡原因不能确定；⒊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家暴嫌疑，且被告人史腊娣犯罪后具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史腊娣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史腊娣与丈夫吴某乙（被害人，男，殁年85岁）因家庭经济纠纷而长期关系不和。2017年12月20日晚，两人在无锡市梁溪区龙塘家园253号802室家中，因琐事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史腊娣遂持菜刀砍击对方头部、手部，将被害人吴某乙杀死。上述事实，有公诉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⒈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7年12月20日20时49分许，公安机关接史腊娣报警称丈夫吴某乙与其吵架后自杀，即赶赴现场调查，发现史腊娣前后表述矛盾且描述明显不符合自杀情形，并结合现场走访和现场勘查，确定史腊娣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经审查，史腊娣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⒉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制作的勘查笔录和摄影照片，证明经勘查，现场墙面、不锈钢脸盆、碎玻璃瓶等处提取到血迹，并提取到木纹柄菜刀和黑柄菜刀各一把、沾血赤足印两枚、碎骨渣一块、沾血的黑色长裤一条、沾血的抹布、毛巾各一块、粉红色塑料拖鞋和棉拖鞋各一双、沾血的白床单一条，剪取了史腊娣右手指甲。⒊无锡市公安局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吴某乙头部共有50余处创口，且有颅骨粉碎性骨折及双手多发指骨、掌骨骨折，系头部、双手遭锐器砍击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⒋无锡市公安局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明经DNA鉴定，现场墙面、不锈钢脸盆、碎玻璃瓶等处提取到的血迹、木纹柄菜刀的刀片上和刀柄缝隙里血迹擦拭、黑柄菜刀的刀柄上滴血擦拭、沾血的赤足印拭子、碎骨渣、黑色长裤上的血迹、抹布和毛巾上的血迹、白床单上的血迹、粉红色塑料拖鞋和粉红色棉拖鞋上的血迹与被害人吴某乙的基因型相同；粉红色棉拖鞋（左）的内表面擦拭和史腊娣右手指甲的表面擦拭均包含史腊娣、吴某乙的混合基因型。⒌证人吴某甲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明父亲吴某乙基本没有家庭责任感，喜欢去城中公园花钱听唱戏，母亲史腊娣为此经常和吴某乙吵架，最近两个月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⒍证人潘某、赵某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明舅妈史腊娣经常抱怨舅舅吴某乙在外面乱花钱，两人为此经常吵架，最近几个月关系很不好。⒎证人柳某、周某的证词笔录，证明邻居吴某乙平时不管家里开销，钱都花在外面，所以经常和史腊娣吵架打架。⒏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邻居吴某乙因为不给史腊娣钱用，所以夫妻两人平时关系很不好，经常吵架。案发当日19时30分许，其与妻子出门散步时看见门外走廊有滴状血迹，后看见史腊娣从电梯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沾血不锈钢盆，脚趾和鞋子都是血，对方先是称杀鱼所致，后又称是与丈夫吵架，吴某乙打碎瓶子刮伤自己，当问到走廊里为何有许多血时，史腊娣沉默不语。⒐视频监控，证明2017年12月20日19时06分，史腊娣端着装有白色布料样物品的不锈钢脸盆出现在龙塘家园253号1号电梯，19时08分，盆内已无物品，盆底部有血迹。⒑被告人史腊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吴某乙结婚三十多年，夫妻感情不好，吴某乙喜欢到城中公园听戏，还把钱贴给其他女人，两人为此经常吵架。案发当晚6时许，其有点头晕就拿桌上的西洋参吃，吴某乙看到后就开口骂人，还将装西洋参的瓶子摔碎，双方发生拉扯，其即产生与对方拼命的想法。其先用脚踩吴某乙胸口，后持一把木纹柄菜刀朝对方头部砍了数下，直至吴某乙一动不动，后又用刀砍切吴的左手。为处理尸体，其先用毛巾等擦拭血迹并装在不锈钢脸盆里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后打电话给无锡市殡仪馆要求派人来搬运尸体，殡仪馆工作人员看见尸体后要求其打110报警。⒒证人张某、吉某（无锡市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证词及辨认笔录，证明殡仪馆接到史腊娣电话后，即指派两人前去接运尸体，史腊娣声称老头系吵架自杀，但两人发现不是正常死亡，即让史腊娣打电话报警。本院认为：被告人史腊娣因家庭纠纷而采用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史腊娣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史腊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院认为：⒈被告人史腊娣在公安机关多次供称其与吴某乙发生争执后即产生将对方弄死的想法，且结合被告人史腊娣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身体部位、刀数、力度以及造成的死亡后果，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定案原则，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⒉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员所作，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该份鉴定意见明确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头部、双手遭锐器砍击致失血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与其自身体质原因无关。⒊现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吴某乙存在外遇情形和家某。⒋被告人史腊娣虽然在无锡市殡仪馆工作人员的要求下拨打了报警电话，但并未如实供述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直至公安机关通过调查走访、现场勘查确定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的情况下，才被迫交代了自己的罪行，依法不符合自首的法定要件。但鉴于本案由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纠纷而引发，且被告人史腊娣具有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从宽处理情节，本院另考虑到其系老年人犯罪，又肢体残疾，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故请求对被告人史腊娣从宽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史腊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32年12月20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审判长 韩 锋审判员 马小卫审判员 周 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斌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