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511民初137号 原告吴伟璇，女，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代理人许洪程，系广东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企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金砂路101号长荣大厦20层C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190332734B。 法定代表人蔡章德。 委托代理人周应武，系广东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5号B座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69040XE。 法定代表人喻恩刚。 委托代理人陈国翔、郑惠娜，均系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伟璇诉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企业发展总公司（下称汕特发展公司）、被告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国矿产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海涛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洪程，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应武，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国翔、郑惠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下称中矿联营公司）分别于1998年8月27日、1998年9月29日、1998年10月29日、1998年11月10日、1998年11月30日向中国工商银行汕头分行韩江支行（下称工行韩江支行）借款500万、400万、390万、600万、3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及相应利率（中矿联营公司于1998年9月30日至2002年6月28日期间共偿还本金1684490元，现结欠本金20215510元）。 然而借款期限届满，中矿联营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借款及利息至今没有归还。 2004年12月被告汕特发展公司、中国矿产公司对中矿联营公司进行清算。2016年2月24日，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中矿联营公司。自中矿联营公司清算以来，清算组从未向债权银行(或原告)发出任何书面形式的通知，告知债权银行(或原告)申报债权，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作为清算组成员的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此后，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下称工行广东分行）将上述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下称信达广州办）。2005年9月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以《关于广东地区工商银行可疑类不良资产接收、管理、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信总函[2005]302号）授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下称信达福州办）负责管理和处置上述资产中汕头、汕尾、潮州、梅州、揭阳五个地区的不良资产。2015年6月1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下称信达福建公司）将其享有上述债权通过拍卖转让给吴裕耀和刘子健，并于2015年6月18日在《羊城晚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6月30日吴裕耀和刘子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伟明和刘英鑫；2016年11月20日吴伟明和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英鑫；2017年11月21日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朱梓涛；2017年12月18日朱梓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伟璇，原告现为新的债权人。 原告受让上述债权，符合法律的规定，是合法、有效债权。鉴于各被告履债能力实际情况，原告撤回对1998年11月10日600万元借款的偿还请求。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汕特发展公司、中国矿产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215510元及利息30939458.40元（利息自各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计至2015年1月31日止按逾期利率日万分之四计），本息合共45154968.4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汕特发展公司辩称，第一，原告的起诉程序不合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应通过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第二，本案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原告的债权转让方式不合法，本案债务多次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但并未通知，如果通过登报公告方式通知也不合法，上述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应。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制原则。 被告中国矿产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讼的债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债权求偿权。 据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涉案银行贷款期限届满后，原债权银行工行韩江支行于2005年7月20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广州办。2015年6月1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给吴裕耀和刘子健，并于2015年6月18日在《羊城晚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6月30日吴裕耀和刘子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伟明和刘英鑫；2016年11月20日吴伟明和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英鑫；2017年11月21日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朱梓涛；2017年12月18日朱梓涛将上述债权转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十二条”）第十条规定：“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力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再行转让的，不适用上述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 由上可知，只有国有银行转让债权时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金融资产公司接收国有银行债权时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以及金融资产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向债务人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可以中断诉讼时效，除此以外，自然人采取公告方式主张权利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也就是说，本案自2015年6月1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给自然人吴裕耀和刘子健后，其后的几次自然人之间债权转让采取公告方式发布的催收公告或通知并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假设2015年6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属实，本案债权之诉讼时效于2015年6月18日发生中断，两年的诉讼时效即至2017年6月17日届满，原告于2018年1月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了法定2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债权求偿权，本案依法依理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原告的债权转让方式不合法，涉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只有国有银行和金融资产公司转让债权可通过刊登报纸公告方式起到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果，除此之外，任何其他的企业或个人采用登报的公告债权转让方式都不具备《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主体资格，不能起到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果。故此，本案自2015年6月12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给自然人吴裕耀和刘子健后，其后的几次自然人之间债权转让包括原告受让涉案债权采取公告方式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均不符合法定的债权转让通知方式，对债务人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主张其为新的债权人依法无据，原告依法不具有提起本案清算责任纠纷的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三、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共45905547.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 （一）据原告所举证的证据材料显示，涉案银行贷款期限届满后，原债权银行工行韩江支行曾于2001年1月份向债务人及担保人发出催收通知，而至2002年的催收通知后，担保公司再无对债务进行确认，在担保公司是否在此后有还款无从确认，而涉案金融借款合同未经法院判决确认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其受让债权为20215510元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本案原告主张其因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在公司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其未及时申报债权所造成的损失应为2676884.96元，并非45905547.33元。 根据我国《公司法》第189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1条第二款“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只有在债权人之损失与清算组成员不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时，才能要求行为人承担，而对于赔偿责任的范围应限于与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有因果关系的损失部分。 本案中矿联营公司于1992年12月4日由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合资成立，合资经营期限为10年，至2002年12月16日公司营业期限届满。2004年12月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根据清算报表显示，公司资产可变现价值为2694710.12元，其他债务17825.16元，公司清算剩余资产总额为2676884.96元。 由上，在债权人得到清算通知申报了债权的情况下，其可获清偿的范围也是中矿联营公司剩余资产总额2676884.96元，故此，假设原告的债权存在，其主张因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在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其未及时申报债权所造成的损失应为2676884.96元，原告现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合共45905547.33元，以及就另一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即（2018）粤0511民初645号]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共19665600元明显缺乏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三）本案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中国矿产公司无关。 在中矿联营公司清算过程中，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明确承诺，若中矿联营公司有出现债权债务，与中国矿产公司无关，因此，假设本案原告的债权转让成立，依法应由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与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缺乏依据。 综合以上，假设本案原告的债权转让成立，本案原告因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在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造成其未及时申报债权所造成的损失应为2676884.96元，并非原告所诉请的45905547.33元，且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中国矿产公司无关，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共45905547.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中国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截至2015年6月12日止包括罚息在内的借款利息31690037.33元缺乏依据。 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定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可见，银行贷款期内的复利及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该规定适用对象应仅限于金融机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1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中包括了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对该部分利息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另外考虑到不良债权的特殊性，尤其是在尚无合理定价机制且公众普遍认为不良债权转让价格过低、受让人未全部支付对价的情势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纪要》第9条的规定，法律保护的债权范围应是不良债权转让之日所确定的贷款本息数额，对转让日以后产生的罚息不应支持。 涉案债权在1999年贷款期限届满后经过将近20年的多次转让，原告于2018年提起诉讼，现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偿还截至2015年6月12日包括将近16年的逾期罚息在内的借款利息，于情于法于理不合，依法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的债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已丧失债权求偿权，其受让涉案债权的转让方式不合法，原告受让涉案债权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其诉请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经发展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合共45905547.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中国矿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其证明内容有： 1、原告《居民身份证》1份。 2、被告汕特发展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1份共2页。 证据1-2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 3、中矿联营公司工商内档案共31页，证明中矿联营公司注册、注销情况。 4、《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借据》4份，证明中矿联营公司分别于1998年8月27日、1998年9月29日、1998年10月29日、1998年11月30日向工行韩江支行借款500万、400万、390万、3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及相应利率（中矿联营公司于1998年9月30日至2002年6月28日期间共偿还本金1684490元，现结欠本金14215510元）。 5、《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4份共16页，证明中矿联营公司借款情况。 6、《催收贷款通知书》4份，证明工行汕头分行及工行韩江支行向中矿联营公司催收情况。 7、《债权转让协议》1份共5页、《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刘子健、吴裕耀】债权转让合同》1份共18页、《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所有的汕头市华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等127户的债权资产包项下相关债权转让协议》1份共3页、《转让协议书》1份共3页、《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所有的汕头市华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等127户债权资产包项下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等20户债权的转让协议》1份共4页、《债权的转让协议》1份共3页及对应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8、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5份、银监复【2010】284号1份共3页、信总函【2005】302号1份共2页。 证据7-8证明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将上述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广州办。2015年6月12日，信达福建公司将其享有上述债权通过拍卖转让给吴裕耀和刘子健，并于2015年6月18日在《羊城晚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5年6月30日吴裕耀和刘子健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伟明和刘英鑫；2016年11月20日吴伟明和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刘英鑫；2017年11月21日刘英鑫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朱梓涛；2017年12月18日朱梓涛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吴伟璇（2005年、2006年、2007年、2009年、2011年、2013年、2015年、2016、2017多次催收情况）。 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5存疑，借据和借款合同的几笔贷款的时间非常接近，短时间内连续签了多笔，并没有抵押物、担保物，只有担保人，我们从中矿联营公司了解到他们实际没有收到这几笔贷款，对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对证据6盖章没有异议，但对于借款的内容存疑。对证据7-8的款项来往过程和结果存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债权转让合同》证明的目的没有意见，对其他几份合同证明的目的有意见。 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证明不了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所提及的已还款的内容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否有收到借款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的债权转让公告不合法，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被告汕特发展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的证据及其要证明内容有： 中矿联营公司自1993年至2006年共6箱财务账本、凭证和重要文件，但由于材料数量众多，无法复印，申请法庭进行现场勘验。证明汕头经济特区中矿联营公司财务账本、凭证和重要文件保存完好，可以进行清算手续，具备清算条件。 被告中国矿产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的证据及其要证明内容有：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份、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工商内档、企业法人注销登记工商内档共37页。 2、《企业清算所得税申报表》、《资产处置损益明细表》、《负债清偿损益明细表》、《剩余财产和分配明细表》各1份及《企业会计报表》1份共3页。 3、汕特发展公司《证明》1份。 证据1-3证明（1）中矿联营公司于1992年12月4日由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和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合资成立，合资经营期限为10年，至2002年12月31日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公司停止经营。（2）根据清算报表显示，公司清算剩余资产总额为2676884.96元。（3）在中矿联营公司清算过程中，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明确承诺，若公司有出现债权债务，与中国矿产公司无关。 原告对被告中国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正好证明了中矿联营公司在营业期限（至2002年12月31日）届满前已被汕头市工商局吊销（吊销日期2002年12月16日），即中矿联营公司在营业期限届满前已经出现经营异常。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2003年1月20日《企业会计报表》是虚假报表，工行韩江支行及工行汕头分行分别于2001年1月17日、2001年5月24日、2002年5月30日、2004年5月12日向该公司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该公司都有签收确认，欠款数额本金2087万元，而该份报表完全没有体现，而《企业清算报表》、《资产处置损益明细表》、《负责清偿损益明细表》、《剩余财产和分配明细表》都是依据2003年1月20日《企业会计报表》填制，且没有写明制表时间，因此对该几份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矿联营公司在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自行组织清算属于违法；该证据正好证明了中矿联营公司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在明知该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本案银行债权的情况下，既未通知本案银行申报债权，亦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的情况。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认定；在2014年5月14日再对股东做出排除经营责任的证明是无效的；证据正好证明了中矿联营公司在营业期限届满后没有组织清算的事实及中国矿产公司没有承担其作为股东的审查责任。 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对被告中国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中矿联营公司与工行韩江支行于1998年8月27日、1998年9月29日、1998年10月29日、1998年11月30日分别签订了四份《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分别约定，中矿联营公司向工行韩江支行借款5000000元、4000000元、3900000元和300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自1998年8月27日至1999年8月15日止，1998年9月29日至1999年3月15日止，1998年10月29日至1999年10月15日止，1998年11月30日至1999年11月15日止；借款月利率分别为6.3525‰、6.0225‰、6.3525‰和6.93‰；计息方式均为自贷款方放款之日起计息，按日计息，按季（按月）结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借款用途分别为支付ABS塑料款、支付中央空调款、支付ABS塑料款和测试仪器。上述四份合同签订后，工行韩江支行均于合同签订当日放款，中矿联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喜智、财务负责人萧岱莎均在《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借据》上盖章，工行韩江支行加盖了转讫章。借款期限届满后，中矿联营公司仅付还本金1684490元，尚欠本金14215510元及相应利息没有偿还。工行韩江支行及工行汕头分行先后多次向中矿联营公司催收；中矿联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喜智分别在工行韩江支行于2001年1月17日、2001年5月24日和2002年5月30日，以及工行汕头分行于2004年5月12日向中矿联营公司发出的四份《催收贷款通知书》上盖章签名。 2005年7月20日，工行广东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信达广州办，并于2005年8月8日通过《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5年9月5日，信达福州办依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关于广东地区工商银行可疑类不良资产接收、管理、处置有关问题的通知》（信总函[2005]302号）接管信达广州办中汕头等五个地区的不良资产，于2007年7月13日和2009年7月9日通过《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联合催收公告。又依据《中国银监会关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改制设立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银监复[2010]284号），信达福州办改制为信达福建公司。信达福建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4日、2013年6月3日、2015年5月21日通过《南方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 2015年6月12日，吴裕耀、刘子健通过公开竞价成功竞买信达福建公司所有的包含上述债权在内的127户的债权资产包。同日，信达福建公司与吴裕耀、刘子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信达福建公司将包括本案债权截至基准日2015年1月31日本金14215510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四计，自各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为30939458.40元）在内的企业债权包整体转让给吴裕耀、刘子健，并于2015年6月18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5年6月30日，吴裕耀、刘子健与吴伟明、刘英鑫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吴裕耀、刘子健将包括上述债权在内的118户债权资产包整体转让给吴伟明、刘英鑫，并于2015年7月2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6年11月20日，吴伟明与刘英鑫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吴伟明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前述债权资产包中享有的50%债权权益转让给刘英鑫，并于2016年12月24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7年11月21日，刘英鑫与朱梓涛签订《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所有的汕头市华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公司等127户债权资产包项下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等20户债权的转让协议》，约定刘英鑫将包括上述债权在内的前述债权资产包中20户的债权权益转让给朱梓涛，并于2017年11月30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2017年12月18日，朱梓涛与原告签订《债权的转让协议》，约定朱梓涛将包括中矿联营公司等20户债权中三户及与主债权相关的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并于2017年12月21日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 另查明，中矿联营公司于1992年12月4日在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企业类型：内资企业法人，注册资金5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姚喜智，经济性质：联营企业，地址：广东省汕头市迎宾路西侧建南花园6幢2楼206号，经营日期：2002年12月31日，吊销并注销日期：2016年2月24日，吊销并注销原因：被吊销营业执照。中矿联营公司的投资方为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和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双方各投资250万元，经营期限10年。 被告中国矿产公司由原名称“中国矿产进出口公司”变更为“中国矿产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又于2004年11月5日又变更为“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 另据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汕头市龙湖区税务机关企业档案资料还显示以下内容： 1、汕头市龙湖区国家税务局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核准中矿联营公司注销税务登记事项。 2、汕头市龙湖区地方税务局于2016年1月4日作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核准中矿联营公司注销税务登记事项。 3、中矿联营公司及两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向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报告》称“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4日，经营地址：汕头市迎宾路西侧建南花园6幢2楼206号；公司于2002年12月16日到期后公司没有继续经营，人员也已遣散；但因故没办理注销手续，被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由于营业执照吊销，公司开户银行没法正常年检，也被银行自动取消。我司於2004年12月由主办公司组成清算组对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的人员安置、债权债务等问题进行清理；并在2015年分别向公司所管辖的汕头市龙湖区国税局、汕头市龙湖区地税局办理相关注销税务登记（已办理完毕），特向贵局办理注销登记申请，请予以同意注销”。中矿联营公司及两被告均在该报告上盖章。 4、中矿联营公司及两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向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称“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成立于1992年12月4日，经营地址：汕头市迎宾路西侧建南花园6幢2楼206号；公司于2002年12月16日到期后公司没有继续经营；但因故没办理注销手续，被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公司关闭；我司於2004年12月由主办公司组成清算组对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的人员安置、债权债务等问题进行清理；现清理工作已完成。1、向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所管辖的汕头市龙湖区国税局、汕头市龙湖区地税局办理相关注销税务登记（已办理完毕）；2、公司职员劳动关系已办理解除手续，社保、医保亦办理转移，人员全部妥善安置。3、截止2015年12月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中矿联营公司及两被告均在该证明上盖章。 5、被告汕特发展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给被告中国矿产公司的《证明》称“贵司与我司联合于1992年12月4日成立‘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经营地址：汕头市迎宾路西侧建南花园6幢2楼206号；公司于2002年12月16日到期后没有办理注销手续而被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公司关闭，人员遣散。汕头经济特区中矿企业联营公司至今已停业12年，现向汕头市国税局龙湖分局申请办理注销税务登记。若有出现债权债务与贵司无关、请贵司在该司办理申请注销税务登记手续方面给予支持配合”。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在该证明上盖章。 6、《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中记载中矿联营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2676884.96元，两被告各分配50%为1338442.48元。 2018年1月8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中矿联营公司于1992年12月4日登记成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实施前登记设立的内资企业法人。根据1987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下称《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和外资企业，具备法人条件的，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取得中国法人资格”的规定，中矿联营公司是属于《民法通则》调整范畴的企业法人，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及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的规定，中矿联营公司注销前必须依法进行清算，当公司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依法应当进行破产清算。至于清算程序具体适用法律的问题，虽然中矿联营公司不是依照《公司法》设立的公司，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本案中，中矿联营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并被吊销营业执照，故中矿联营公司已属于解散情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及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的规定，二被告是中矿联营公司清算义务人，清算时应当知道中矿联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但二被告既无通知已知债权人，又无在报纸上公告，更没有进行清偿，而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致使公司清算时实际剩余财产情况不明，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得不到清偿。《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解散清算程序，是指在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后，按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所进行的清算活动。适用该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公司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如若公司财产按清算报告所称仅剩2676884.96元，而公司尚存在本案的巨额债务，公司财产已明显不能足额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则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及《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的规定进行破产清算。一方面，通过依法进行破产清算，可以在保证债权人就公司全部财产公平受偿的同时，也为债务人企业提供了破产免责的救济。另一方面该破产免责的法律后果在合法免除债务人企业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的同时，也隔断了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责任，使得股东受到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本案中，二被告的违法清算行为，系对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既不能产生债务人中矿联营公司免于清偿部分债务的法律后果，同时，作为股东的二被告也不再受到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保护。二被告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既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亦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反而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故意侵权行为。《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二被告应当对中矿联营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二被告是中矿联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在明知中矿联营公司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其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故意侵权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偿损失”的规定，两被告应对其故意侵权行为造成债权人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围问题，《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两被告的违法清算行为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债权人原告因债务清偿主体消灭而无法主张债权，故两被告违法清算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认定为涉案债权本息的全部。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对本案债权的全部本息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债权效力及数额认定的问题。中矿联营公司与工行韩江支行签订的四份《中国工商银行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及《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借据》，是双方协商一致、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工行韩江支行依约履行放款义务后，中矿联营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至今尚欠上述借款本金14215510元及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至“资产包”拍卖基准日2015年1月31日按日万分之四计的逾期利息30939458.4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工行韩江支行及工行汕头分行系工行广东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债权依法可由工行广东分行享有。上述债权由工行广东分行转让给信达广州办，又由信达广州办转让给信达福建公司，再由信达福建公司转让给吴裕耀、刘子健，吴裕耀、刘子健转让给吴伟明、刘英鑫，其后吴伟明将其所拥有的债权转让给刘英鑫，刘英鑫转让给朱梓涛，最后由原告从朱梓涛处受让取得的证据充分，各次转让均合法有效，并已依法履行了通知各债务人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述各次债权转让均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清偿上述债务。 关于被告汕特发展公司、被告中国矿产公司提出本案债权除信达资产公司发布的公告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及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果之外，本案的其他几个自然人之间的债权转让采用公告的方式均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及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果，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首先，根据汕头市工商管理局档案材料，中矿联营公司及两被告给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报告》及《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中显示，中矿联营公司于2002年12月16日到期后没有继续经营、营业执照被吊销、公司关闭、人员也已遣散；并由主办公司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理；由此足以认定中矿联营公司自2002年12月16日之后处于下落不明状态，债权人除公告外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向该公司送交债权转让及主张权利的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的规定，信达资产公司转让给吴裕耀、刘子健之后，自然人之间的各次债权转让，在中矿联营公司住所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合法有效，均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及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法律效力，因此两被告关于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及债权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未产生效力的抗辩意见，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另依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中矿联营公司自2016年2月24日被注销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此时，涉案债权因两被告违法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转为侵权之债，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2018年1月8日原告起诉，该侵权之债诉讼时效也不会超过。 关于被告汕特发展公司申请本院对中矿联营公司存放的6箱财务账本、凭证和重要文件进行勘验，以证明中矿联营公司财务账本、凭证和重要文件保存完好，可以重新对其进行清算的问题。由于中矿联营公司已被注销，对其重新进行清算没有法律依据，没有必要对其财务账本等进行勘验。因此，本院对被告汕特发展公司的上述申请予以驳回。 关于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提出汕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核准注销中矿联营公司通知书系具体行政行为，如果原告对该通知书有异议，应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途径解决的主张。本案原告以两被告违法清算而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依民事诉讼程序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属于民事诉讼的侵权之诉，并非不服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本院对被告汕特发展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中国矿产公司以涉案几笔借款是空转，没有真正按照借款合同的规定借给企业，而是假借贷款让企业还清原结欠工行韩江支行的进口押汇所欠款项，是虚假债务为由，申请本院向工行韩江支行的上级银行调取流水账及办理进口押汇的相关凭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进口押汇是开证银行接受开证申请人委托对外签发进口信用证的一种短期资金融通方式。银行履行垫付义务后，申请人应依约偿还银行融通资金，即便本案所涉借款是为了偿付工行韩江支行进口押汇所欠的款项，也属于贷新还旧，并不能以此否定借贷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基本事实，更不能因此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其次，进口押汇是银行办理的一种资金融通业务，开证银行和申请人必须签署并各自留存相关合同和凭证。被告中国矿产公司作为开证申请人中矿联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对上述办理进口押汇的相关合同凭证有能力举证，况且，汕特发展公司也辩称中矿联营公司财务账本、凭证和重要文件保存完好。因此，被告中国矿产公司要求向银行调取贷款账户流水账及办理进口押汇的相关凭证的申请，缺乏理由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被告中国矿产公司提出在中矿联营公司清算过程中，被告汕特发展公司明确承诺，若中矿联营公司有出现债权债务，与中国矿产公司无关，因此，假设本案原告的债权转让成立，依法应由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中国矿产公司与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共同偿还缺乏依据的抗辩意见。由于二被告违法清算，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二被告应对本案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汕特发展公司对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做出的承诺，不能对抗债权人。被告中国矿产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中国矿产公司提出银行贷款期内的复利及贷款逾期后的罚息来源于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该规定适用对象应仅限于金融机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1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中包括了贷款逾期后的罚息，对该部分利息依法不能予以支持的抗辩意见。由于中矿联营公司与工行韩江支行约定的逾期利息不违反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的规定，信达广州公司受让该债权的同时，对该逾期利息的从权利也一并承继；信达福建公司将本案债权计至“资产包”整体拍卖基准日2015年1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一并转让给受让人，于法有据；原告受让上述债权并以此主张权利，合理合法；故被告中国矿产公司上述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吴伟璇诉讼请求被告汕特发展公司、被告中国矿产公司共同赔偿借款本金14215510元及利息30939458.4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企业发展总公司、被告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伟璇借款本金14215510元及利息30939458.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3894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共138894元；由被告广东省汕头经济特区企业发展总公司、被告中国矿产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海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黄艾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六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 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 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 第四十一条全民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和外资企业，具备法人条件的，依法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取得中国法人资格。 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 (一)依法被撤销； (二)解散； (三)依法宣告破产； (四)其他原因。 第四十七条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企业法人被撤销、被宣告破产的，应当由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组织有关机关和有关人员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 第一百零六条…… 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百三十四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偿损失 ……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 …… 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 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 为了深化金融改革，规范金融秩序，本院先后下发了《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和《关于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案件交纳诉讼费用的通知》。最近，根据国务院关于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革的总体部署，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收购了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交通银行剥离的不良资产。为了维护金融资产安全，降低不良资产处置成本，现将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收购、处置不良资产发生的纠纷案件的有关问题补充通知如下： 一、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