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9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赛春，男，汉族，1968年8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强，屏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钟书挺，男，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平，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赛春、钟书挺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民终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赛春再审申请称，（一）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承担同等过错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1．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郑赛春同钟书挺等人共同购买案外人黄春英、陈道容、陈回潮等人土地。依据屏国土资罚字【2013】第12号屏南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郑赛春同钟书挺等共同向案外人黄春英、陈道容、陈回潮购买涉案土地，在该处罚书多处提到“卖给郑赛春等人”，结合该处罚决定书全文内容，不难看出“郑赛春等人”显然包括钟书挺等人在内。2．两份生效《刑事判决书》均认定案外人陈道容和黄春英是将土地转让给郑赛春及钟书挺等十二人。（2014）屏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内容：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黄春英违反土地管理法规，经手将其丈夫陈回国使用的，位于福建省屏南县俗名为“坑口里”的古厦村集体所有土地共计0.38亩（254.907平方米），非法转让给郑赛春等人用于建房使用，从中获利共计人民币1529462元。（2014）屏刑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4月间，答辩人陈道容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擅自将其向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集体承包的位于屏南县俗名为“坑口里”土地共计0.15亩（100.2平方米）非法转让给郑赛春等人，从中获利共计人民币701400元。两份生效判决书均认定黄春英、陈道容是将承包地非法转让给郑赛春等人，这里的“等人”结合屏国土资罚字【2013】第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不难看出等人是指陈朝青、林德文、余清时、何秋妹、郑万水、赵传技、余新玲等十二人。3.生效判决已确认郑赛春不存在“二次买卖”土地行为。（2016）闽09民终597号民事裁定书之所以撤销，原因是被告涉嫌犯罪而驳回原告起诉，其依据是二份刑事判决书及国土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认定郑赛春等人共同向案外人黄春英和陈道容等人购买土地，也就是说郑赛春不存在二次买卖土地。如果说郑赛春存在二次买卖土地，涉案金额高达2230862元，是不可能作出“故原审裁定以原审被告涉嫌犯罪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不当，应予以撤销”的裁定的。4.钟书挺等人也认可其同郑赛春共同向案外人黄春英和陈道容等人购买土地。郑赛春原审举证的第13号至第23号证据（提取笔录），十五人中已提起诉讼的余清时、郑万水、林德文（提取笔录是郑振彭名字，因林德文起诉的收据的付款人是郑振彭）、何秋妹（提取笔录是郑振彭名字，因何秋妹起诉的收据的付款人是郑振彭）在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中均认可“其同郑赛春等人一同购买土地建房”；十五人中未提起诉讼的郑振程、杨文荣在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中均认可“其同郑赛春等人一同购买土地建房”。郑万水询问笔录：每人出170000元，另外付办理产权证手续的10000元，这10000元多退少补，房子盖好后大概有一百平方米左右，当时看了那块地，就在九巷巷尾处，已经用石头围起来了，而且郑赛春还告诉说只剩下最后一股了，考虑便宜，于是就同意入股了。郑振彭询问笔录：郑赛春跟郑振彭联系，说屏南县九巷尾有一块地坪比较便宜，邀郑振彭跟他一起盖房子，郑振彭联系林德文、何秋妹二人一起入股盖房子，林德文、何秋妹把钱给郑振彭，让郑振彭把钱拿给郑赛春。5.钟书挺等十二人同陈道容、黄春英、陈回潮等三人签订《卖断宅基地契据》（该契约均有钟书挺等人姓名在内），陈道容和黄春英分别同郑赛春女儿郑霁芳、陈朝青、林德文、余清时、何秋妹、郑万水、赵传技、余新玲等十五人签订《卖断宅基地契据》。其中，黄春英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254.907平方米，从陈朝青等十五人非法所得1529462元。陈道容转让涉案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100.2平方米，从陈朝青等十五人非法所得701400元；陈回潮同郑赛春、陈朝青、林德文、余清时、何秋妹、郑万水、赵传技、余新玲等十五人签订《卖断宅基地契据》；陈回潮非法转让集体土地使用权面积33.33平方米，非法所得224380元，该款项目前由陈回潮占有。钟书挺、陈锋、徐传城、徐孝兵、郑振彭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卖断宅基地契据》，即钟书挺等人同陈道容、黄春英、陈回潮等三人签订的《卖断宅基地契据》。二审认定郑赛春二次转让土地的唯一依据是郑赛春在派出所作的笔录，该笔录内容虽然从表面看确实像郑赛春将土地卖给钟书挺并获利，但也可以解释为郑赛春是牵头人，从牵头中得到“好处”作为辛苦费。可见生效判决仅从该笔录内容体现“获利”即认定为“二次买卖”显然依据不足。二审对钟书挺交到郑赛春处款项的具体时间尚未查清，郑赛春在庭审中明确钟书挺交到郑赛春的款是分几次交的，郑赛春出具给钟书挺“收据”的时间并非其所有款交到郑赛春处的时间，该事实原审并未查清。（二）生效判决错误判令赔偿钟书挺90000元。如果上述购买土地款在郑赛春处，依法也不应当退还钟书挺等人，因为钟书挺等十二人向案外人陈道容、黄春英、陈回朝等三人购买涉案承包耕地用于建房，对该耕地没有合法的建房手续，钟书挺等人是明知的，该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行为，基于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双方恶意串通，实施民事行为损害国家的、集体的或者第三人的利益的，应当追缴双方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集体所有或者返还第三人。（三）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错误认定郑赛春存在二次买卖土地行为，并以此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而漏用了该条第二款规定。（四）一、二审遗漏案件利害关系人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古厦社区居民委员会。涉案耕地的所有权人即耕地发包方为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古厦村民委员会）。郑赛春和钟书挺处分的耕地为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古厦社区居民委员会所有，因此应当把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古厦社区居民委员会追加为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综上所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遗漏了案件当事人，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项规定，再审本案。 钟书挺再审申请称，（一）生效判决认为钟书挺与郑赛春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非法转让土地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认定无效。对此，钟书挺并没有异议，但生效判决没有认定合同双方过错责任大小，钟书挺认为郑赛春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过错责任。（二）生效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过错赔偿责任规定，确认由郑赛春承担钟书挺50％的损失，即赔偿申请人90000元。钟书挺认为，本案中郑赛春明知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尚未转变为建设用地而将土地转卖给钟书挺等，其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而生效判决确认郑赛春承担钟书挺50％的损失，即赔偿钟书挺90000元，显然是错误的。（三）生效判决认定钟书挺在与郑赛春交易时应知该地块尚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而轻信郑赛春承诺，对不法行为抱着侥幸心理、放任交易风险，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过错。钟书挺认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首先，法律并无规定在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中，作为买方应负审查义务的规定。其次，郑赛春收取同案每个人费用10000元，承诺保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如果郑赛春没有承诺该条件、没有收取钟书挺办证费用，钟书挺不可能将款交给郑赛春。第三，钟书挺是付出对价，完全是善意取得。如果郑赛春没有收取钟书挺办理建房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费用10000元，钟书挺不可能随意听信郑赛春所言的能提供合法建房用地，钟书挺与郑赛春之间的合同是附条件的，即郑赛春必须保证能为钟书挺办理建房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否则，郑赛春就得承担违约责任，退还钟书挺所交的款项。因此，钟书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50％的损失。（四）案外人陈道容、黄春英、陈回潮与郑赛春因买卖土地受到刑事和行政处罚，而钟书挺并没有受到行政处罚，从这一点来说，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主要在郑赛春，案外人陈回潮的二十万非法所得至今尚未收缴，郑赛春的非法所得也没有全部收缴。一、二审法院没有分清钟书挺与郑赛春责任大小，认定钟书挺与郑赛春承担同等过错责任显然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福建省屏南县公安机关对多名非法买卖土地人员进行询问，多人共同指证一个基本事实：郑赛春通过向陈道容、黄春英等人非法购买土地并通过张贤准一起拉拢钟书挺等人参与违规建房。郑赛春计划建六层，每层三套，其中预留三套给自己和张贤准。钟书挺等人应缴纳款项系郑赛春决定，向郑万水等十三人每人收取地价款170000元，向钟书挺、陈锋每人收取地价款135000元，共计收取价款2480000元，另每人交纳10000元作为办理产权证的费用，总计获得2630000元。郑赛春在《询问笔录》中确认，其收到钟书挺等十五人交来的购地款后，扣除购买地皮的开支，其赚了44758元，且不花成本得到三套房屋（其中一套分给张贤准）。福建省屏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郑赛春在此过程中存在非法买卖土地并非法获利的事实。郑赛春与钟书挺等人之间法律关系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正确。郑赛春明知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尚未转变为建设用地而将土地转卖钟书挺等人建房，其主观过错明显，应承担过错责任；钟书挺在与郑赛春交易时已获知该地块尚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而轻信郑赛春承诺，对不法行为抱有侥幸心理、放任交易风险，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生效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过错赔偿责任规定，确定由郑赛春承担钟书挺50%的损失，即赔偿钟书挺90000元，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另外，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古厦社区居民委员会非合同相对方，原审未将其列为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郑赛春、钟书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八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赛春、钟书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 毅 审 判 员  高晓嵘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詹金平                                                                                                   书记员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