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2民初70号原告：涂兴芳，女，197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南京曲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光路188号东渡丽舍1018室。法定代表人：叶桂芬。被告：叶桂芬，女，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告：曲峰，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曲作家，男，193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怀宇，女，1936年10月19日出生，满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建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涂兴芳与被告南京曲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香公司）、叶桂芬、曲峰、曲作家、佟怀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适用简易程序立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涂兴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下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3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利息为56.8万元；借款本金20万元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利息为34.99万元）；2、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曲作家与被告佟怀宇系夫妻，二人系被告曲峰的父母，被告叶桂芬系被告曲峰的女友。2004年3月16日，叶桂芬、曲作家、佟怀宇请代办公司垫资100万元注册成立曲香公司。公司注册成立后，代办公司将垫资抽回，曲作家与佟怀宇仅出资5万元。2008年6月23日，曲作家将曲香公司名下股份转让给曲峰，曲峰未支付股份转让费，系虚假转让。曲香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略有款项，股东就开始分钱，2011年佟怀宇分得9万元，曲作家、曲峰分得40万元，叶桂芬分得20万元，事后公司难以经营。2012年7月，叶桂芬、曲香公司、曲峰共同向原告合伙项目经营组借款40万元，事后仅归还了部分款项，借款本金40万元及2012年7月19日至今的利息未归还。后原告与合伙人臧某结算，臧某将上述欠款本息转让给了原告，该债权转让也通知了被告方。2013年5月21日至5月22日，叶桂芬、曲峰、曲香公司向原告借款20万元，但未按约支付利息。原告催讨借款时，被告之间相互推诿，拖延还款，并将曲香公司停业，自行解散至今，以逃避债务。原告认为，五被告采用虚假注册方式设立公司，实际注册资金不到该企业的最低注册资金，股东在企业经营过程中私分公司借款和流动资金；曲作家与曲峰之间具有虚假转让股权行为，该行为系恶意串通，既损害公司利益，又侵害债权人利益，因此，五被告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被告曲香公司、叶桂芬辩称：原告诉请事实和理由属实，对原告诉请无异议。借款用于曲香公司，曲作家、曲峰、佟怀宇一家为了逃避债务，编造谎言，损害叶桂芬个人利益，现在曲香公司债务无法清算，股东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曲峰、曲作家、佟怀宇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曲峰和曲香公司从未向原告借款，也从未收到原告诉称的借款款项，曲峰、曲作家、佟怀宇对借款是否发生均不知情，是原告与被告叶桂芬、曲香公司编造谎言，案涉借款系被告叶桂芬的个人借款。2、原告诉称的借款不仅自相矛盾，而且法律关系紊乱、复杂，存在借款未足额交付、还款未作本金扣减的情况，且原告主体不适格。3、2004年3月，叶桂芬与曲峰实际投资成立曲香公司，曲作家、佟怀宇只是名义股东，曲峰是隐名股东。公司成立时，佟怀宇出资5万元，曲峰以经营的南京盈彩经营部的现金及库存货物等投资30万元，又以代曲香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注入资金100多万元，因此曲峰、曲作家、佟怀宇对曲香公司所谓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4、曲作家、佟怀宇是曲香公司的名义股东，从未参与公司分红。2008年6月，曲作家将股份转让给曲峰，系合法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虚假转让，因此曲作家不是公司股东，原告要求曲作家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曲峰、曲作家、佟怀宇对借款真实性表示怀疑，不排除原告与叶桂芬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的可能性；如果原告主张的借款真实，自借款发生时至起诉时止已四、五年之久，原告从来没有向曲香公司及曲峰、曲作家、佟怀宇主张过借款，也没有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6、曲香公司目前停业，虽然叶桂芬系曲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仅持有曲香公司40%股权，而叶桂芬作为曲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诉称事实均予认可，故对叶桂芬代表曲香公司参与诉讼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3年2月25日协议、2013年5月13日借条、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16日，被告曲香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被告叶桂芬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为曲作家（47%股权）、佟怀宇（13%股权）、叶桂芬（40%股权）。2008年6月23日，曲峰与曲作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曲作家将其持有的曲香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曲峰。同日，曲香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3年5月13日，被告曲香公司向原告涂兴芳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内容如下：2012年5月21日借涂兴芳现金10万元，2012年5月22日借涂兴芳现金10万元，2012年7月19日借臧某现金40万元（涂兴芳与臧某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2012年12月23日借涂兴芳现金10万元，2013年5月13日借涂兴芳现金20万元，总计90万元；以上所有借条是公司欠涂兴芳个人欠款，于2013年5月13日合并为一张90万元借条，承诺在2013年6月5日之前还清，如到期不还每日支付3000元作为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如果曲香公司不能全额偿还，由叶桂芬与曲峰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叶桂芬、曲香公司在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字或加盖公章，被告叶桂芬并在借条下方“保证人”处签字。审理中，原告陈述本案主张的借款60万元系该借条中的三笔借款组成，即2012年5月21日借款10万元、2012年5月22日借款10万元和2012年7月19日臧某转让给原告的借款4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如何认定实际借款人？原告涂兴芳认为，被告叶桂芬、曲峰以个人名义及曲香公司名义向原告涂兴芳或臧某借款共计60万元，而臧某又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叶桂芬、曲峰、曲香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60万元及利息。原告提交了2013年2月25日原告与臧某签订的协议、2013年5月13日借条、曲香公司的记账簿账页复印件、涂某的证言及其银行明细清单、由原告与叶桂芬签字的借款备忘录（2016年8月15日、2016年11月9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日EMS快递单予以佐证，并申请涂某到庭作证。被告叶桂芬、曲香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并提交曲香公司的记账簿予以核实，且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曲峰、曲作家、佟怀宇对原告提交证据质证如下：1、对2013年2月25日原告与臧某签订的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中涉及臧某转让的债权40万元应当由臧某到庭作证或提交借条原件，才能查明借款事实及有无利息约定；即使借款真实，实际尚欠借款本金应为268780元（应扣除已还款131220元），且借款人为叶桂芬，而不是曲峰或曲香公司。2、对涉案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借条内容存在矛盾，即借款时间与落款时间相差一年、落款时间存在涂改，借条中只有叶桂芬签字与曲香公司盖章，而曲香公司公章由叶桂芬保管，因此虽然曲香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系曲香公司借款，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不是曲香公司的意见，而是叶桂芬个人借款及承诺。3、曲香公司的记账簿账页复印件及叶桂芬提供的记账簿原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记账簿有涂改和损毁，无法证明涉案借款60万元出借给了曲香公司。4、证人涂某与原告系姐妹，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而且涂某账户的取款时间为2012年3月至5月，与2012年5月21日、2012年5月22日两笔借款发生的时间不能吻合，无法证明叶桂芬已收到两笔借款。5、对借款备忘录不持异议，但内容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有矛盾，不能代表曲香公司的意见。6、对2018年1月3日EMS快递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曲作家、佟怀宇没有收到该快递，而曲峰当时在外地。根据当事人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叶桂芬系被告曲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法庭上发表的意见，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及曲香公司的意见，而叶桂芬、曲香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应予认定。曲峰、曲作家、佟怀宇虽然认为叶桂芬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作任何抗辩，并据此认为原告与叶桂芬之间存在串通行为而损害曲香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但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该观点的证据，对三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曲香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应当以本案现有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2013年5月13日借条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当事人的签名或盖章，并有原告提交的曲香公司的记账簿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人为曲香公司，叶桂芬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曲峰未在该借条中签名，不能认定曲峰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或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二、被告曲峰、曲作家、佟怀宇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原告涂兴芳认为，曲香公司股东虚假验资、抽逃全部注册资金，致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股东私分公司借款，致公司无法偿还欠款，而长期停业至今；公司出现多次解散清算的法定事由，但公司股东不依法进行清算，为了逃避债务致公司无法清算。因此，曲香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交了曲香公司的营业执照、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予以佐证。被告叶桂芬、曲香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持异议，也认同原告的观点。被告曲作家、曲峰、佟怀宇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三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曲作家已不是曲香公司的股东；曲峰系曲香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出资方式不仅有现金出资，也有以代付曲香公司货款或以曲峰控制的其他公司货物等方式出资，因此三被告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曲香公司至今未注销登记，也未申请解散或申请破产清算，原告以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股东私分借款、股东不依法清算等理由，要求曲香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发生时，被告曲作家已不再是被告曲香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至于被告曲作家与被告曲峰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系虚假转让，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曲作家承担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曲香公司向原告涂兴芳出具借条，被告叶桂芬作为曲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担保人在借条中签字，而合同具有相对性，因此，原告涂兴芳与被告曲香公司、叶桂芬之间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向被告曲香公司、叶桂芬主张债权，被告曲香公司、叶桂芬亦认可涉案借款事实，故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曲香公司应当偿还原告涂兴芳借款本息，被告叶桂芬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涂兴芳主张的借款中包含臧某转让的债权40万元，原告涂兴芳在债权转让后继受该债权的相应权利义务，而原告涂兴芳与被告曲香公司、叶桂芬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由曲香公司、叶桂芬出具了涉案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借款利息支付、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应当以双方约定为准。因涉案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责任，而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同时原告主张以借款发生时的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也超过年利率24%（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同时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31%或6%），故被告曲香公司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因曲峰、曲作家、佟怀宇不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也无证据证明曲香公司已解散或申请破产清算，且存在不能清算情形，故原告要求曲峰、曲作家、佟怀宇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曲香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涂兴芳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3年6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叶桂芬对被告曲香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涂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61元，由原告涂兴芳负担1800元，被告南京曲香贸易有限公司、叶桂芬负担16661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给付本案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461元。审 判 长  唐奇志人民陪审员  张苏莉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吴来祥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