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11民再2号 原审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084752540D），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招宝山街道平海路**。 法定代表人：王绍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恒，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国平，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甜甜，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146982764L），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杨树路****div> 法定代表人：顾明安，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元章，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盛，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洁飞，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世公司”）与原审被告陈国平、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浙02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浙021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在审理中，本院认为陈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于2018年4月23日追加陈盛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绍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恒、原审被告陈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甜甜、原审被告乔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芳、第三人陈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洁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绍世公司称，其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与原审起诉时一致。 原审被告陈国平辩称，1、其并非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仅仅是案涉工地项目部的材料员，出具结账单是职务行为，相关责任应该由原审被告乔兴公司承担。2、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绍世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银行业务回单可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乔兴公司，故应当撤回对其的起诉。并提供乔兴公司的《宁波市鄞州区文化体育中心创建建筑安全文明标化工地影像汇报》光盘及截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销货清单36张，以证明上述事实。 原审被告乔兴公司辩称，乔兴公司与原审原告绍世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审被告陈国平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代理关系，陈国平的个人意思表示不能代表乔兴公司，乔兴公司没有向原审原告绍世公司支付案涉货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审原告对乔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盛陈述称，案涉木材是其与绍世公司洽谈的，其对绍世公司起诉的的案涉木材的货款金额无异议，涉案木材确实用于其内部承包的文化体育中心工程，其与乔兴公司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关系，工地上如有费用需支付，均是其先向乔兴公司申请款项报乔兴公司审批，再由乔兴公司汇款给供应商，其认为对外乔兴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案涉款项应该由乔兴公司支付，乔兴公司与其可以依据内部承包关系再行结算。 原审原告绍世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平、乔兴公司支付原告货款593920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5月28日，陈国平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姜山文化体育中心合计673920元（送货单已收36张）。经手人陈国平（乔兴建设有限公司）。2015年2月15日，绍世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1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份，收货单位为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2月16日，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原告材料费8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法律行为。本案中，绍世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曾与乔兴公司之间订立过买卖合同，而其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无法在税务机关抵扣，不能用于证明绍世公司与乔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乔兴公司代为付款的行为也不能推定二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国平出具的结账单上并没有加盖乔兴公司的公章，且也无证据证明陈国平系乔兴公司的员工或者其有权代表乔兴公司出具该结账单，现乔兴公司对其行为也不予追认，故乔兴公司对陈国平的行为不承担责任。因陈国平承认曾收取原告价值673920元的货物，故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绍世公司要求陈国平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绍世公司要求乔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国平支付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93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被告陈国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原审原告绍世公司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有： 1.2013年5月28日结账单一份，欲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结算，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货款之事实。 2.增值税普通发票3份，欲证明原审原告开具给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之事实，并解释称，因当时原审被告并未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开具的是增值税普通发票。 3.银行客户业务回单1份，欲证明原审被告乔兴公司支付原审原告货款8万元之事实。 经质证，原审被告陈国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结账单只能证明姜山文化体育中心工地收到原木材料，陈国平是经手人，不能证明是陈国平收到上述材料；证据3银行客户业务回单表明2015年2月16日乔兴公司支付绍世公司8万元货款，结合证据2即2015年2月15日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绍世公司与乔兴公司的做法符合建设公司通常的结算方法，即先对材料进行结算，出具结账单，然后供货单位绍世公司开具发票，购货单位乔兴公司付款。 原审被告乔兴公司质证对证据1结账单有异议，称该公司既未授权给陈国平，也未对其行为进行事后追认；对证据2增值税发票不认可，称三张发票均为普通发票而非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公司并未入账；对证据3银行客户业务回单有异议，称该公司是应第三人陈盛的请求支付这笔款项，该公司非合同相对方。 第三人陈盛质证对证据1结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称该份结账单上的材料确实用于姜山文化体育中心工程，签收人是陈盛项目部的班组人员；对证据2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和证据3银行客户业务回单无异议。 本院对于原审原告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均予以认定。 原审被告陈国平在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 1.光盘一份及截图一张，在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就姜山文化体育中心项目申报宁波市标准化工地的影像资料的1分10秒至16秒之间有该公司对外公示的案涉工地项目管理人员指示牌表明陈国平是材料员，另外影像资料显示陈盛作为项目工作人员参与相关会议，欲证明陈国平是乔兴公司姜山文化体育中心项目的材料员。 2.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姜山文化体育中心是由乔兴公司总承包施工，陈盛是该公司内部承包人。 3.销货清单36张，欲证明在2013年5月28日陈国平出具给绍世公司结账单时，已收回绍世公司的36张送货回单。 经质证，原审原告绍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陈国平在乔兴公司的身份，是否有乔兴公司的授权，尚无相关证据印证；确认销货清单系绍世公司利用木材生产厂方的送货单将货送至工地时让工地收货人员签收的，在客户栏写陈国平是他们平时的习惯做法，陈盛承包的工地需要木材一般都是电话联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地负责材料的人是谁就在送货单上写谁。 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对证据1光盘及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光盘未经公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能认为陈国平就是乔兴公司的员工；光盘中反映的姜山项目工程是乔兴公司承包的，由乔兴公司宁波分公司全权负责的，项目的具体员工应根据实际备案为准，陈盛的班组员工并非就是乔兴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项目是乔兴公司承包的，合同甲方是乔兴公司宁波分公司，乔兴公司对此是不知情的。对证据3销货清单36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销货清单的相对方客户栏写的是陈国平，出具方是宁波镇海加工厂，不能证明乔兴公司与原审原告有买卖合同关系。 第三人陈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其与乔兴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陈国平是其班组的人员，系工地的材料员，工地上的材料均是由陈国平在接收的，案涉木材也确实是用于姜山文化体育中心建设工程项目。 本院认为，对于原审被告陈国平提交的证据1《宁波市鄞州区文化体育中心创建建筑安全文明标化工地影像汇报》光盘及截图，被告乔兴公司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出具体否认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将其承建的文化体育中心申报宁波市建筑安全文明标化工地的影像资料，比较完整展示了文化体育中心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该工程的整体概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该影像资料中显示陈国平系乔兴公司在该工程中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2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证实第三人陈盛是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在文化体育中心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对于证据3销货清单36张，该证据与原审原告提交的结账单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乔兴公司虽然对该证据有异议，但其并未否认案涉木材用于案涉工程，也未提出涉案工程所用的同类木材系其他人提供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再审均认定。再审还查明，2012年6月至同年12月期间，原审原告绍世公司根据第三人陈盛的要求将案涉木材送至原审被告乔兴公司承建的姜山文化体育中心工地。2013年5月28日，该工地材料员陈国平根据36张送货单出具了结账单，载明合计款项为673?920元。 另查明，原审被告乔兴公司系宁波市鄞州区文化体育中心建设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2011年12月20日，第三人陈盛与乔兴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陈盛作为文化体育中心工程项目承包人，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内部承包，陈盛必须服从乔兴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领导和管理，不得擅自转包等。原审被告陈国平与第三人陈盛均自述两人系父子关系，陈国平是陈盛安排去案涉工地做材料员。陈盛、陈国平与原审被告乔兴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的文化体育中心工程是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建设施工，虽然陈盛、陈国平与乔兴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但第三人陈盛与乔兴公司宁波分公司签订有该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协议，乔兴公司在原审答辩时也认可陈盛是该项目的承包人，陈国平虽然是陈盛安排作为该项目工地的材料员，但从原审被告乔兴公司将其承建的文化体育中心申报宁波市建筑安全文明标化工地的影像资料显示，该项目工地的指示牌标示陈国平是材料员，也即乔兴公司对陈国平是该项目的材料员身份是认可的。原审原告绍世公司根据陈盛要求将木材送至案涉工地后由陈国平进行总结算，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陈盛、陈国平的上述行为并非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而是代表施工单位乔兴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2015年2月15日，原审原告开具购货单位为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月16日，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审原告材料费8万元，符合建设工程中材料款结算的通常做法（材料签收、结账、开发票、支付），进一步印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乔兴公司，乔兴公司也未否认案涉木材已经用于文化体育中心工程，乔兴公司应对该木材货款负支付责任。原审被告乔兴公司与第三人陈盛系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的款项可另行结算。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乔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原审被告陈国平支付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陈国平辩称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乔兴公司辩称陈国平、陈盛非其公司工作人员，未曾授权他们购买案涉木材，转账支付给原审原告的8万元材料款系为陈盛代付，但其并未就其抗辩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案涉工程所使用的同类木材系他人提供的证据，因此原审被告乔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2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陈国平支付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93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本院（2017）浙021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原审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审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939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原审原告宁波绍世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被告浙江乔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素君 审 判 员 李国勇 审 判 员 万利容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孙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