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长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34民初25号原告：王艺蓉，女，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丰铭，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全，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长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美荣，女，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长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艺蓉、刘丰铭与被告包全、张美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青岛海事法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因本案合伙法律关系引发的诉讼并不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海事、海商案件，故将本案移送至我院处理。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鲁0634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该判决，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鲁06民终39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与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艺蓉、刘丰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向两原告结算2011年至2015年5个年度的海参养殖合伙收益10万元(估算)；2、要求两被告履行合伙协议，准予两原告参与，共同捕捞、处置圈养的当季海参，平均分配2016年度的海参收益10万元（估算）；3、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两原告股金16.5万元并额外给付两原告违约金8万元。重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合伙财产暂时仍由被告管理，待要求分配合伙利润时一并处理，后庭审中又放弃清算合伙财产及分配合伙利润的诉讼主张；2、要求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退回两原告股金16.5万元，并额外支付违约金8万元，共计违约金24.5万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与两被告分别是夫妻关系。2006年8月16日，两对夫妻协商达成海参圈养合伙协议，约定由双方平均出资共同承租长岛县北长山乡北城村南海区壹海区（即张学建0.73公顷海水养殖区，原由被告与张学建合伙经营）从事海参合伙养殖经营，约定合伙经营期限五十年。随后，原、被告双方各出资16.5万元，购买了原张学建在该海域的全部投资，包括2660斤海参苗及圈养设施。合伙经营前四年（2006年－2010年），双方每年均共同参与捕捞并分配收益，并于2010年6月14日统算了此前各年度的账目。2011年至今，两被告捕捞海参未通知两原告，也不分配利润，现又到海参捕捞季节，两被告拒绝两原告参与捕捞，对于海参捕捞事宜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履行合伙协议并分配收益。被告包全、张美荣在原一审中辩称，两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1、2011年--2015年间，双方共同拣海参、共同出售、利润一把一清，但具体拣了几次、卖了几次、分了多少钱，现在已经记不清了；2、2016年双方未进行采捕；3、两被告未拒绝两原告参与捕捞，因采捕海参需要根据天气和时间等条件，还需要有客户，原告并没有带客户和潜水员来长岛，被告从行为上也没有拒绝原告采捕海参；4、被告并未与案外人张学建合伙养殖海参。被告包全、张美荣在重审中辩称，1、两原告在诉状中主张两被告单方捕捞海参并未通知两原告，也未分配利润的违约行为，不是事实，在诉争年度内，不存在两被告单方捕捞海参等违约情形；2、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两原告应依法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何时单方捕捞过海参，每次单方捕捞海参的数量是多少，捕捞成本是多少，出售价格是多少，可分配利润是多少等违约事实，否则法院应依法判定由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3、两原告只要求散伙，不要求清算合伙财产，合伙财产由被告暂时保管的诉讼请求与法相悖，不应支持；4、依据合伙协议约定，两原告主张退还的股金16.5万元作为两原告的货币出资（非实物出资）已经全部投入到合伙经营中去，依法转化为了海域使用权、海参圈养设施以及圈养的海参等合伙共同财产，两原告作为合伙人在只要求退伙但对合伙盈亏却不进行清算的前提下要求退还合伙出资款与法相悖，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原一审中，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伙的事实；2、被告包全书写的33万元养殖资金投入情况材料一份，证明两被告收到两原告的投资款16.5万元，并于当年投入海参苗种2660斤，价值292600元；3、登记在张学建名下的海域使用权证，证明双方合伙养殖租用的是张学建的海区；4、2009年的账页明细及购料明细各一份，证明2009年合伙养殖正常投资，投资款为14476元；5、原告王艺蓉的莱阳农村信用社存折一张，证明双方在合伙履行过程中被告将原告应得的海参收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自2010年6月之后再没有支付过；6、原告提交的海参产量估算表，证明原告方应得的收益数额。对上述证据被告的原一审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证明事实不予认可。重审中，原告对其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补充：1、原审证据一合伙协议，协议第五条明确规定合伙期间由被告建账管理合伙账目，相关单据由原告核查签字，该条款实际上就是约束被告分配利润必须有原告的签字才成立；协议第八条是违约责任的约定，确定的违约责任是一方违约除按正常利润分配额付给对方，还要退还对方股金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该处股金并非是返还投资，而是对被告不分配利润等违约行为的惩罚性约定，股金只是数据约定而不是投资定性，是违约金的一部分；2、原审证据四2009年的投资明细，该证据证明原告的合伙投资不限于16.5万元，又后续追加了14476元，对此被告也没有异议，并且被告建立相应账目；同时能够证明被告拒不提供2011至2015年五个年度的合伙账目，被告在原一审中，明确自认拣捕过海参，在账目齐全的情况下又拒不提交，说明利润分配事实不存在，被告构成根本违约；3、原审证据五王艺蓉的银行活期存折明细，该证据能够证明在合作之初就出现过被告单方拣捕海参的事实，在2009年被告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原告分配过利润，此后双方对该利润进行过核对，并且建账确认。针对原告对原一审证据一、四、五的补充证明内容，被告补充质证意见为：1、对原告的证据一：认为按照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条款的数额必须是明确约定，本案双方对于违约金数额的约定就是8万元而不是16.5万元加8万元的24.5万元。股金就是股金，不可能是违约金；2、对原告的证据四、五：被告认为该证据与原告在诉状中所主张的被告单方拣捕海参的违约事实并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使用。被告在本案审理中重新明确表示，在诉争年度除2013年之外，从来没有单方拣捕过海参或与原告共同拣捕过海参。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据6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个人自行估算的数据，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原一审中，被告提供如下证据：2013年采捕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双方共同拣捕海参并分配利润的事实。对该证据，原告的原审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证明2013年共同拣捕过，2011年后其他年度再没分配过。重审中，被告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即使在原告提交的存折中没有被告的打款记录，但被告确实向原告以现金方式分配过利润。原告称确实分配过，该事实同时也证明所有的账目都在被告处，因此是否分配利润的举证责任应在被告；被告自认2011年--2016年进行过拣捕行为，却没有提交分配利润的证据，其违约事实清楚。该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采信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重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艺蓉与原告刘丰铭，被告包全与被告张美荣分别系夫妻关系。2006年8月16日，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一、出资形式：甲(两被告)、乙(两原告)方各出资16.5万元，共33万元，合伙经营的海区及海参圈养池位于长岛县北长山乡北城村南海区；二、海区以长岛县有关部门确权为准；三、合伙期限50年，从2006年8月16日至2056年8月16日止；四、海区财产包括：海参圈养池以及野生海产品，海参圈养池所有物品(参见账目管理明细账)；五、账目管理：账目由甲方建账管理，单据由乙方核查签字；六、利润分配：由双方共同采捕、出售成品海参，出现的利润甲乙双方各得50％；七、任何一方不得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人；八、违约责任：一方违约，除按正常利润分配额付给对方外，退回对方股金，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06年投入海参苗种2660斤。合伙期间，双方共同于：2007年拣捕海参462斤；2008年拣捕海参1038斤；2009年拣捕海参581斤；2010年拣捕海参593斤；2013年拣捕海参189斤。利润分配情况：从2006年8月16日至2010年6月14日累计双方各分得99001元；2013年春双方各分得8245元。双方对以上年度合伙经营期间海参拣捕的收入和分配均履行了由被告建账，双方共同签字的必要手续。原、被告双方因2011年、2012年、2014年、2015年的海参拣捕和利润分配发生纠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中，两原告之间、两被告之间各为夫妻关系，在签订涉案合伙协议时分别为两个合伙主体，即两原告为乙方，两被告为甲方，因此在本案合伙纠纷中，两原告或两被告应共同以一方合伙人的身份，共同一致行使诉讼权利，共同连带承担法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王艺蓉、刘丰铭与被告包全、张美荣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本案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并放弃清算合伙财产及分配合伙利润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合伙人的合伙合意是合伙关系存在的基础，诉讼中经本院调解，虽然被告以未到合伙期限且未发生法定解除合伙关系的情形为由主张继续履行合伙协议，但原告无继续合伙经营的意愿，丧失合伙的基础，且双方诉讼后再未共同实际履行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在2011年--2015年间(不含2013年度)，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以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阐述如下：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原、被告合伙经营过程中，在2006年－2010年间，双方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由被告包全、张美荣（甲方）建账管理，由原告王艺蓉、刘丰铭（乙方）核查签署账目单据，并共同拣捕海参、共同出售，平均分配利润。对2006年－2010年间及2013年度的合伙经营情况，被告对每笔收入分配都能够详细书面记载，且双方均无异议。对2011年--2015年间(不含2013年度)的合伙经营情况，原告称未参与共同拣捕海参亦未分配利润，而被告本人在原一审庭审中答辩称2011年--2015年间，双方共同拣海参、共同出售、利润一把一清，但具体拣了几次、卖了几次、分了多少钱，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在庭审调查中，被告再次陈述2011年--2015年间双方都是共同拣、共同卖海参，共同分配，除2013年有书面证据，其他年份没有书面证据。但在重审庭审中，被告却辩称“在诉争年度除2013年之外，两被告从来没有单方捕捞过海参或与两原告共同捕捞过海参”。被告在原一审和重审中的前后陈述主张相矛盾，且对其后陈述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被告在争议年度拣捕海参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原告否认在争议年度与被告共同拣捕海参且被告又无证据证明与原告共同拣捕并分配利润，能够认定系被告单方拣捕海参的事实，即被告违反《合伙协议》共同拣捕、共同出售、平分利润之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在《合伙协议》中约定：一方违约，除按正常利润分配额付给对方外，退回对方股金，并支付违约金8万元。原告认为《合伙协议》违约条款中的退回股金并非是返还投资，而是对被告不分配利润等违约行为的惩罚性约定，是违约金的一部分，是对原告损失的补偿，故要求被告退回16.5万元股金，并额外支付违约金8万元。被告辩解认为，按照合同法规定，违约金条款约定必须是明确具体，双方对于违约金数额的约定就是8万元而不是16.5万元股金加8万元，股金就是股金，不可能是违约金。如果法院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高于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可予适当减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违约金是因合同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而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以弥补守约方的损失。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是以补偿损失为主，以惩罚为辅。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争议年度的收益情况，但参照合伙期间双方实际收益分配，结合合伙期间的投入情况，约定的8万元违约金足以弥补原告在争议年度可能获得的收益，也能够充分体现对被告违约行为的惩罚。虽然双方在合伙协议的违约条款中约定“退回对方股金”，但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伙时投入的“股金”已转化成合伙共同财产，以实物(养殖的海参、养殖物资)、海区使用权等形式存在，无论是合伙协议履行完毕还是提前解除，均无法退回，只能是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分割，将其视为违约金，明显加重违约方的责任，显失公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8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将16.5万元股金视为违约金，要求被告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有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王艺蓉、刘丰铭与被告包全、张美荣关于合伙经营长岛县北长山乡北城村南海区及海参圈养池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包全、张美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艺蓉、刘丰铭违约金8万元；三、驳回原告王艺蓉、刘丰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5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0995元，由原告王艺蓉、刘丰铭负担9018元，被告包全、张美荣负担19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忠辉人民陪审员  王 辉人民陪审员  王广红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