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3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八湖镇刘店子村。法定代表人：李振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元豪，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山，山东琅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健，男，汉族，1988年1月24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山东平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慧泉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夏路与东外环交汇处东南角。法定代表人：郭桂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波，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宪，男，194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建公司）、郑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慧泉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泉公司）增资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392民初2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慧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增资合作关系未成立，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未验资、未登记、未实际增资，未签发生效证明，公司股东名册上没有登记，合资关系最多只能形成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购买资产，约定公司原债务由郑健负担。上诉人购买正建公司的场地及财产合法有效，买卖生产、经营、安检许可的内容是无效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现正建公司的全资股东李振爱收购了原正建公司的全部资产，两个公司虽然名称一致，但是不同的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原正建公司的增资程序没有完成。增资需股东大会作决议，原正建公司未作出合法有效的增资协议，慧泉公司投入的资金不能转化为公司注册资本金。慧泉公司主张的增资未经评估，与郑健签订的出资价值不具有客观性，存在故意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被上诉人慧泉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只能证明郑健收到了该部分物品，不能证明该部分物品就是出资，不能证明慧泉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郑健将该部分物品出卖，上诉人未收到该物品，也未收到出资。慧泉公司迟迟不办理变更登记，其增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慧泉公司不变更工商登记，致使李振爱购买原正建公司股份时被蒙蔽，产生重大误解。郑健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是合法注册的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在与被上诉人慧泉公司签订合作合同时，由实际控制人郑显明签订，后郑显明去世，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在郑健经营下严重亏损，资不抵债。慧泉公司派人到正建公司参与经营。上诉人与慧泉公司负责人合意将工厂设备处理以偿还对外债务。原审判决上诉人占有该设备处理款是错误的。上诉人仅是法定代表人，公司债务应独立于股东之外，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慧泉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争议的增资关系已经成立，被答辩人辩称本案为债务关系不能成立。双方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已将合同约定的196万元的所有设备、附属设施全部交予上诉人公司，由被答辩人在196万元所有设备附属设施签字认可的出门证所证明，由此合同约定了答辩人投入的196万元的设备附属设施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增资关系成立。至于答辩人的49%的股份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未制定股东名册，是被答辩人的原因所致，与答辩人无关。二、被答辩人辩称只是购买了上诉人公司的财产，此前其所欠债务应由对方自己承担，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公司不仅是购买了公司财产，而且受让了公司全部股份，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李振爱，上诉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依然存在，对其所欠的债务仍然负有清偿义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并不是其免除债务的理由。答辩人不是李振爱场地转让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约定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其约定的“甲方承担本合同生效之前的所有纠纷及费用”对答辩人无效。上诉人公司购买正建公司，与答辩人无关。根据公司法第33条，公司经股东会议增资并与第三人签订增资协议，收取股权后拒不办理股东花名册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第三人申请解除增资协议，要求收回出资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此被答辩人辩称的此前其所欠债务由对方自己偿还，不能成立。上诉人辩称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没有提出时效抗辩，二审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的补充意见，上诉人虽然于2015年8月25日变更了股东事项等，但是该公司依然称作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两个不同的主体，其二，答辩人增资已经履行完毕，并经有关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时已经交纳了新增资本的出资。未办理工商登记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但并不影响增资的法定效力。综上，对郑健的上诉请求，郑健并没有与答辩人合意将设备处理掉偿还对外债务，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庭审中上诉人郑健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同意将设备处理掉偿还债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慧泉公司向原审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立即付给原告出资215万元，并支付给原告从出资之日起至付清出资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6日，原告慧泉公司与被告正建公司签订了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一份，被告郑健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原告投入的全部设备共同作价196万元，占公司股份的49%，双方合资合作后，被告到工商局给原告增资196万元，原告占公司股份的49%。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将196万元的设备及附属设施交付给被告正建公司，期间被告正建公司经营困难，被告向原告借款19万元投入合资合作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至今未还，上述两项相加，原告共出资215万元。正建公司从双方合资合作后，长期处于停产状态，大门长期关闭，原告一直没有参与管理，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到工商登记机关给原告变更增资196万元，也没有签发出资证明在公司置备股东名册上登记。2017年3月30日，原告从河东区工商局取得企业信息时得知，被告正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郑健变更为李振爱，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振爱，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6日，原告慧泉公司（乙方）与被告正建公司（甲方）签订《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乙方为股东；乙方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乙方以公司全部设备及附属设施，作为股份与甲方合作。甲方将其原有设备、附属设施、场地、厂房、办公、生活设施等资产及技术、安评、环评等无形资产作价204万元、作为51%的股份，乙方将其全部设备作价196万元作为49%的股份，利用甲方原租赁用地成立合作公司，合资合作公司因拆迁乙方设备、安装设备、流动资金所需资金，从乙方投入公司的设备中，将暂时生产用不着的不锈钢设备等经双方作价处理一部分形成的资金解决，今后扩大生产，双方谁投入谁持有股份。合作方式为按照双方各自占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利润、承担风险。特别约定，合资合作后的公司仍使用甲方的手续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合同还约定了关于合资合作公司前、后的债权债务、经营管理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各自拟作为出资的设备进行清点，原告方的资产自2014年1月15日至10月20日共分六批次运往被告正建公司，由被告郑健、被告正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显华签收。但被告正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办理公司股东、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8月25日，被告郑健未经原告同意将被告正建公司的资产和股权转让给李振爱，双方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李振爱支付转让费196万元，该款由被告郑健处置。另查明，被告郑健自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5次向郭玉宪个人借款1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正建公司签订的《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是双方在充分了解对方的资产情况并协商一致的合意行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拟作为出资的设备等资产交付给被告正建公司，而被告正建公司在收到原告的资产后未为原告办理股东登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原告未能行使股东权利，该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被告正建公司已经于2015年8月25日将公司资产及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致使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能，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被告正建公司依据合同所取得的原告的资产应当返还。对于资产价值，双方在合同中确认为196万元，由于被告正建公司对上述资产已经处置，原告要求按照该数额返还价款，予以支持。被告郑健认可其转让资产并占有转让款，二被告未提供转让时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约定，且转让行为未经原告同意，故二被告应当对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9万元，二被告不认可，主张系民间借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从证据所体现的是发生在被告郑健与案外人郭玉宪之间，故本案不予审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出资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且双方并无明确协商解除，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郑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山东慧泉聚氨酯有限公司出资款196万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山东慧泉聚氨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27400元，原告负担16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郑健认可收到了慧泉公司的出资资产并进行了出售，价款未在正建公司账目中体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慧泉公司是否履行了《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的义务。二是正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出资款的义务。三是郑健个人是否应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焦点一慧泉公司是否履行了《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的义务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慧泉公司提交了有正建公司股东郑显华签字的财产交接表，证明慧泉公司按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正建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郑健予以认可，当时亦尚不存在李振爱购买正建公司股权的意向。故上诉人正建公司主张慧泉公司的增资未经评估，存在故意损害第三方利益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慧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焦点二正建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出资款的义务的问题。本案慧泉公司依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正建公司即按合同约定负有为慧泉公司成为公司股东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正建公司在收取出资后未按约定变更股东登记，构成违约。慧泉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依法及时取得相应的股东权利，从而实现其投资的目的，现正建公司在慧泉公司起诉后仍无意履行慧泉公司成为股东的相关手续，慧泉公司合同目的实际不能实现，慧泉公司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慧泉公司要求正建公司返还出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七项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该规定系对公司内部程序的规定，正建公司未履行上述规定，不影响《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书》的效力，并不导致正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必然无效。且本案郑显华与郑健共持有正建公司100%的股份，该二人均认可增加股东合资合作合同并实际接受了慧泉公司的出资。正建公司按合同约定接受慧泉公司价值196万元的出资，未履行合同义务，对该196万元的出资应予返还。2015年8月25日，李振爱购买郑健所持正建公司股权和正建公司资产，并变更正建公司工商登记，正建公司变更为李振爱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变更仅是正建公司股东的变更，正建公司法人资格并未注销，对公司债务仍应承担清偿责任。正建公司称李振爱购买股权后的公司是新公司，对原正建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焦点三郑健个人是否承担返还出资款的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郑健为正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接受慧泉公司的出资后，将部分出资出售，出售款在公司账目中没有记录。其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正建公司偿还慧泉公司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郑健称其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上诉人临沂正建化工有限公司、郑健各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