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553号 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 法定代表人：袁仁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成，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桂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孔兵，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超，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股份公司）与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空购物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茅台股份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被告星空购物公司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辉、宁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茅台股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空购物公司赔偿茅台股份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50万元；2.判令星空购物公司在四川卫视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茅台股份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主板A股上市，股票代码600519，A股简称为贵州茅台。茅台股份公司生产的贵州茅台酒是我国酱香型白酒的典型代表，多次获得国际金奖，在市场竞争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和信誉。2017年7月，茅台股份公司发现星空购物公司的星空购物频道播放销售“茅坛VIP黄瓶装”电视购物广告，广告中突出介绍提到“茅台股价突破400元，5000亿市值，创历史新高，贵州茅台真的飞天了”，并在广告中突出展示茅台股份公司的股票代码、股票简称、股价及总市值。茅台股份公司认为，星空购物公司未经许可，在播放的白酒销售广告中使用茅台股份公司的A股简称、A股代码、股票价格及股票市值等信息，且多次强调其销售的是“国酒”，容易使消费者产生误解，让消费者认为星空购物公司销售的产品为茅台股份公司的产品，属于虚假宣传。星空购物公司在广告中还使用了“贵州茅台”，使用了“贵州茅台真的飞天了”“被赞誉为国酒的茅台”，仿冒了茅台股份公司的商标，将茅台股份公司的股票代码和“贵州茅台”结合使用侵害了茅台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综上，星空购物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被告星空购物公司辩称：1.星空购物公司虽然制作了茅台股份公司所指控的广告视频，但是并未实际播出该广告，并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广告宣传；2.星空购物公司广告中所称的茅坛酒系贵州茅台集团公司的子公司贵州茅台酒厂（集团）保健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保健酒公司）生产，视频中的“贵州茅台”是指“茅坛”商标权利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茅台集团公司），并非茅台股份公司，“贵州茅台”并非茅台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简称；3.“贵州茅台”不是茅台股份公司的企业简称，茅台集团公司旗下多家公司均使用“贵州茅台”作为自己企业简称；4.股票代码和股票简称都是公开信息，只有在证券交易中才具有特定含义，视频中出现股票代码和股票名称均是为了说明“茅坛”商标权利人享有的股票及收益情况，而且出现的时间很短；5.视频中明确指明了茅坛酒的生产厂家，足以让公众区分广告中的商品与茅台股份公司的商品。综上，星空购物公司不构成不正当竞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茅台集团公司系第284519号“茅台”商标、第3159141号“贵州茅台”商标、第284526号“贵州茅台酒”图文商标、第237040号“飞天牌”图文商标、第3882442号“茅坛”商标等商标的专有权人。上述商标现均处于有效状态。茅台集团公司将第284519号、第3159141号、第284526号、第237040号商标许可给茅台股份公司使用，将第3882442号商标许可给茅台保健酒公司使用。 茅台股份公司系A股上市公司，其A股股票代码为600519、其在A股的股票名称简称为贵州茅台，茅台股份公司的发起人为茅台集团公司，茅台集团公司持有茅台股份公司67.658%的股份。茅台集团公司下属子公司包括了茅台股份公司和茅台保健酒公司，在茅台集团公司的网站宣传中称茅台股份公司为“茅台股份公司”，茅台集团公司曾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国酒茅台”商标。 2017年10月25日，茅台股份公司委托代理人郭童在四川省国力公证处公证员唐某公证工作人员付玲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互联网环境下在网页搜索栏中入http://omku0rnx4.bkt.clouddn.com/material/1n_cyGG786fHuD9eky9zMcIiB31a.mp4，并点击进行观看。四川省国力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根据公证书所附的图片及视频显示，在播放的视频左上侧有“四川星空购物SCTV-6”字样，屏幕显示有“正在销售的商品是204284茅台集团茅坛VIP黄瓶装”“2017四川电视台SC**-6年度战略合作贵州茅台集团茅坛VIP全川首发专档电话400×××9-2008800×××6-2008”“突破400元、5000亿市值，创历史新高，贵州茅台真的飞天了”“贵州茅台股价一骑绝尘，飞天了”“代码600519.SH简称贵州茅台股价398.39总市值5.005亿元”“被赞誉为国酒的茅台是品味是历史是档次贵州省茅台镇出品”等文字。视频中还展示有茅坛酒VIP图片。 2018年10月25日，茅台股份公司代理人郭童通过拨打电话800×××6-2008在星空购物公司订购了茅坛白金原浆酒，郭童于2017年10月26日收到由星空购物公司发出的白金原浆酒VIP封坛一件，并支付了499元。四川省国力公证处对上述过程也进行了公证。上述公证购买的产品实物与茅台股份公司指控的星空购物公司视频广告中展示的茅坛酒不同。 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授权书、说明、许可备案合同、章程、网站打印件、（2017）川国公证字第139224号公证书、（2017）川国公证字第139225号公证书、（2017）川国公证字第139226号公证书、光盘、茅坛白金原浆酒实物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茅台股份公司为证明其商标知名度提交了（2017）仁证字第287号公证书和476号公证书，上述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星空购物公司为证明其广告宣传的产品系从案外人购买提交了单品合同、授权书、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等复印件，为证明茅台股份公司的商标申请情况提交了商标综合查询截图，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空购物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其应承担的责任。 因本案中茅台股份公司所主张的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在2018年1月1日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1993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本案中，茅台股份公司主张星空购物公司的行为侵害其企业名称权，并且构成仿冒其注册商标和虚假宣传。对此，本院现评判和认定如下： 关于星空购物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公证书的记载，可以看出涉案视频可以从互联网获取，视频上也记载了星空购物公司的频道名称及销售电话，星空购物公司也认可该视频系其制作，故本院对星空购物公司关于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辩称不予支持。 关于星空购物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星空购物公司与茅台股份公司均从事酒类产品销售业务，二者具有竞争关系。本案中星空购物公司在广告中虽然表明了其销售产品的生产厂家，广告商品也确实系取得茅台集团公司商标许可的产品，但是其生产厂家仅以产品实物上较小的字体展现。相反，在星空购物公司制作的广告中同时使用了茅台股份公司的A股代码，并且将其与茅台股份公司在A股的简称“贵州茅台”结合使用，配合描述了茅台股份公司的股价及市值情况，从一般消费者的角度来讲，上述行为足以使消费者误认为广告商品系茅台股份公司生产。因此，星空购物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本院对星空购物公司关于其系为表明商标权利人的正当使用的抗辩不予支持。 至于星空购物公司是否侵害了茅台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和是否构成仿冒商标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假冒他人的注册商标，以及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等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关于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问题，星空购物公司并未突出使用“贵州茅台”“茅台”“飞天”等文字，也未直接使用茅台股份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的第284519号、第3159141号、第284526号、第237040号商标，因此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的假冒他人注册商标，对茅台股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企业名称的问题，茅台股份公司主张星空购物公司将其股票代码和“贵州茅台”结合使用侵害了茅台股份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虽然涉案广告中出现了茅台股份公司的股票代码和“贵州茅台”，但是二者的结合既不是茅台股份公司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也不是其在商业活动中使用的企业名称，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要保护的企业名称，此外，茅台股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茅台集团公司下属有多家子公司的情况下，“贵州茅台”与茅台股份公司具有唯一对应性。因此本院对茅台股份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在本院已经认定星空购物公司的该项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同时，不宜对该项行为是否构成仿冒商标和侵害企业名称权进行重复评价。 关于星空购物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因此，星空购物公司应当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民事侵权责任。鉴于星空购物公司系通过星空购物频道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其不正当竞争的行为给茅台股份公司的声誉造成了影响，故本院对茅台股份公司要求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星空购物公司的具体侵权情节，本院酌情确定星空购物公司在四川日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本案中茅台股份公司未能证明其侵权损失、星空购物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星空购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茅台股份公司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酌情确定星空购物公司赔偿茅台股份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茅台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一项及第三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 二、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四川日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可向本院申请公布判决主文内容，费用由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被告四川广电星空电视购物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范建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易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