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铅，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显，男，195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航，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丽铅因与陈荣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丽铅的委托代理人张雄池，被上诉人陈荣显的委托代理人郑文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荣显在一审中诉称：2009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出具《借据》一份交由原告收执。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特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付原告借款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陈荣显请求判决：林丽铅立即偿付陈荣显借款1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1日，林丽铅向陈荣显借现金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交由陈荣显收执。经催讨未果，陈荣显遂于2015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林丽铅申请陈培玲、林丽莉、陈碧容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以证实陈荣显及其妻子魏佩英参与其组织的民间“标会”及拖欠被告“标会”款的事实。由于林丽铅以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事实即其主张的陈荣显及其妻子拖欠其“标会”款的事实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民间“标会”款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标会”款不予审查，故原审法院认为无需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对林丽铅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林丽铅是否已经偿还陈荣显部分借款？若林丽铅尚欠陈荣显借款，数额为多少？ 陈荣显认为，原、被告双方均承认林丽铅与魏佩英之间存在民间“标会”关系，林丽铅所谓的还款都在“标会”的时间之后，而被告又承认支付了魏佩英20多万元款项，除非被告有证据证明支付给魏佩英20多万元款项的事实，否则林丽铅举证的6万元不应抵偿本案的借款。林丽铅的陈述与其提供的“标会”单不一致，“标会”单也无法证明陈荣显本人有参与“标会”的事实。陈荣显的妻子确实有欠“标会”款，但是陈荣显本人没有。林丽铅向陈荣显借款，依法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其所述的6万元并不是偿还给陈荣显本人，且林丽铅也承认其与魏佩英存在其它经济往来，所以不能认定林丽铅已偿还借款。 林丽铅认为，本案陈荣显和魏佩英系夫妻关系，并且一起经营牛肉餐馆，林丽铅所支付的6万元系用于偿还诉争的借款，其中5万元系林丽铅拿现金到陈荣显店铺，陈荣显妻子出具了相应《收条》。由于陈荣显夫妻在林丽铅处标走了20多万元，尚欠“标会”款18.9万元，双方口头同意以林丽铅尚欠的4万元用于抵付陈荣显夫妻拖欠林丽铅的部分“标会”款，因此本案诉争的1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林丽铅是否已经偿还陈荣显部分借款的问题，林丽铅对其于2009年9月21日向陈荣显借款10万元并出具相应《借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已经偿还６万元，尚欠的其余４万元则用于抵付陈荣显夫妻拖欠的部分“标会”款。林丽铅述称其组织了民间“标会”，陈荣显之妻魏佩英参与“标会”，即与其存在相关经济往来关系，而其主张支付“标会”款给魏佩英和陈荣显，也未提供对应数额的银行转帐凭证或收款人出具全部20多万元“标会”款的收款凭证。如前所述，其提供的由魏佩英以“中标人”身份签字的《收款收据》即便真实性可予确认，该收据所体现的数额仅为90500元，与林丽铅所述称的20多万元“标会”款的数额尚有差额，不能排除魏佩英收取其他“标会”款时出具其他形式收款凭证的可能性。那么，在林丽铅举证的付款行为均指向魏佩英而魏佩英与林丽铅又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排除林丽铅支付给魏佩英的6万元款项是“标会”款且陈荣显也不认可林丽铅的付款是针对本案向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林丽铅关于其支付给魏佩英的6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林丽铅述称陈荣显及其妻子拖欠其“标会”款，该事实与本案所审理的原、被告之间发生于2009年9月21日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林丽铅主张双方均同意其所欠陈荣显的４万元用于抵付陈荣显夫妻拖欠的部分“标会”款，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且民间“标会”款不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标会”款不予审查。因林丽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偿还本案项下的借款，故林丽铅尚欠陈荣显的借款数额仍为10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系原告陈荣显与被告林丽铅之间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因林丽铅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林丽铅向陈荣显借款的事实，有林丽铅签字、捺手印确认的《借据》为证，可予认定。借贷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陈荣显有权起诉催告借款人林丽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据》中未体现借款利率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无息借贷，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陈荣显请求林丽铅支付其起诉催告后的利息可予支持，即林丽铅应自2015年9月1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陈荣显。综上所述，陈荣显的请求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丽铅关于其与陈荣显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的辩解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林丽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陈荣显借款10万元及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林丽铅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丽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判决对林丽铅已偿还6万元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陈荣显与魏佩英系夫妻关系，合伙经营牛肉餐馆。林丽铅借款后，于2011年4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魏佩英账户偿还1万元，又于2011年10月10日，在餐馆偿还5万元现金，并要求魏佩英出具收条，该6万元和标会款项金额不符，并无关联，系偿还案涉借款。二、陈荣显夫妻拖欠林丽铅标会款18.9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以本案4万元借款抵偿。陈荣显夫妻于2010年参加林丽铅组织的标会，陆续标走会款254010元，仅交纳标会款至2011年10月1日，尚欠189000元。即便民间标会被认定为无效，借款人仍应偿还本金。林丽铅二审开庭时补充称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从而证明陈荣显夫妻拖欠标会款的事实，未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但原审法院又认定林丽铅与陈荣显存在标会的关系，并对其提供的还款证据不予认定，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林丽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荣显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荣显二审答辩称：林丽铅偿付给陈荣显配偶魏佩英的款项是标会款，与本案无关。林丽铅也自认存在标会的事实，且主张魏佩英尚欠标会款，不可能在欠付标会款的情况下，仍清偿本案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林丽铅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件集中管辖的相关规定，由原审法院管辖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林丽铅是否已经偿还？林丽铅主张其已经陆续偿还了陈荣显6万元，同时剩余的4万元借款已经双方口头同意用来抵付陈荣显夫妻拖欠其的部分标会款。但从在案证据分析，并不能支持上述主张。首先，林丽铅所提交的标会单、《收款收据》仅可以表明其与陈荣显之妻魏佩英之间存在民间标会关系，并无证据证明陈荣显本人有参加标会，魏佩英和林丽铅之间的标会关系与本案陈荣显和林丽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林丽铅称其是标会会头,陈荣显夫妻于2010年参加林丽铅组织的标会，陆续标走会款254010元，仅交纳标会款至2011年10月1日，尚欠189000元。但林丽铅既未能提供已将标会款足额支付给魏佩英的证据，又未能举证证明魏佩英尚欠标会款18.9万元的事实。林丽铅一审阶段在《民事答辩状》中陈述，陈荣显、魏佩英夫妇参与标会三份，从2010年10月1日开始到2013年7月1日结束。该陈述可从林丽铅举证的“标会单”上载明“2010年新历10月1日会头，11月1日开标，一年翻三次，时间新历4月10日、8月10日、12月10日”的内容得到印证，表明标会发生的时间段是2010年10月至2013年7月。而林丽铅向魏佩英转账1万元的时间是2011年4月4日、魏佩英出具5万元《收条》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0日，该收款时间发生在标会持续的时间段内，不能排除收款人魏佩英系因标会关系而接受上述6万元款项；第三，若陈荣显与魏佩英仅交纳标会款至2011年10月1日且尚欠标会款18.9万元，林丽铅作为会头不可能在对方还欠付标会款的情况下，仍支付6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第四，林丽铅称其与陈荣显夫妻达成口头协议将拖欠的标会款抵付其尚欠的4万元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一面之辞不能认定。因此，林丽铅关于其已经陆续偿还了陈荣显6万元及用标会款抵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对林丽铅关于其已偿还本案涉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林丽铅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国雄 审 判 员  陈少苓 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丽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