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59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姚晋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瑜，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民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致和镇青白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傅建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伟，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智，四川宝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8年5月1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瑜、廖民权，盛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大伟、陈开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冶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盛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621.14万元；2、判令盛泰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费用（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停工期间费用为1154.47万元）；3、判令盛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迟延付款利息为180.24万元）；4、判令盛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迟延付款违约金为790.81万元）；5、判令中冶公司对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1-12号厂房的工程款4621.14万元、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的财务费用在工程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盛泰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担保费、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18日，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为“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冶公司承建盛泰公司的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以下简称家纺项目）。两份《施工合同》约定内容，除施工工程名称、合同价格形式签约合同价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其中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冶公司承建盛泰公司家纺项目1-4号厂房，合同价格形式为单方建筑面积造价（框架1000元、砖混800元）乘以建筑面积（20878.69平方米，最终以结算面积为准），签约合同价为20878690元。另一份为家纺项目5-12号厂房，合同价格形式：单方建筑面积造价（框架1000元、砖混800元）乘以建筑面积（41719.2平方米，最终以结算面积为准），签约合同价为41719200元。两份《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总工期为365日历天。该合同的12.2.1约定预付款支付比例为20%；12.4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每月按照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主体竣工付至合同金额的70%,竣工验收付至审定金额的95%,5%质保金。12.4.4（2）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次月10日前。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支付7.8%的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3年8月1日，中冶公司、盛泰公司签订《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规模为总建筑面积约62597.85m2(审批面积)。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第五条还约定了价款认定：本工程采取包干计价即每平米920元，合计总价预测为人民币5759万元，最终价款以彭州市房屋测量单位测量的总平方米为计算依据。本价款为包干价，在盛泰公司不增加工程量的前提下，中冶公司不得要求盛泰公司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若出现基础深度超过设计深度时，则双方就由此造成的工程量增加另行协商签单费用。第六条约定第一次工程主体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15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盛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则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余额的万分之五向中冶公司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第二次工程主体封项(最高点混凝土浇筑完毕且填充墙施工完成)后15日内盛泰公司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总价款的20%；盛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则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中冶公司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第三次工程竣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盛泰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如果非中冶公司原因导致工程没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则盛泰公司同意在工程竣工后45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第四次在第三次付款后的六个月内，盛泰公司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同时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在中冶公司无违约的情况下，如盛泰公司未按上述四次约定时间付款，则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中冶公司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针对第四次付款，如盛泰公司超过六个月未付款，则就第四次未支付部分，盛泰公司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六个月的资金利息。余款5%作为质保金。《施工合同》于2013年9月23日在彭州市建设局备案。而《补充协议》没有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以后，盛泰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冶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进场按合同约定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盛泰公司资金紧张，从2014年1月开始拖欠工程款，中冶公司被迫于2014年8月底陆续停工。当时实际完成工作量已超过了90%，实际完成产值为5190.30万元。停工约两年后，盛泰公司通过彭州市政府从中协调，并于2016年8月26日支付200万元后，中冶公司于2016年10月开始复工，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为合格。截止至起诉前，盛泰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1722.23万元。经双方按图纸实际核对的建筑总面积为62797㎡，依据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按62797㎡再乘以1000元/㎡计算为6279.70万元。另经双方核对，现场变更增加部分价款为63.66万元。盛泰公司应支付中冶公司的总价款为6343.36万元，现欠付的工程款为4621.14万元。依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标准，以及盛泰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和停工期间的实际费用，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停工期间费用为1154.47万元、迟延付款利息为180.24万元、迟延付款违约金为790.81万元；四项金额暂总计6746.66万元（未计2017年9月30日之后发生的停工期间费用以及因欠付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应支付的利息、违约金等，该等款项仍应由盛泰公司承担支付）。 被告盛泰公司答辩认为，一、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按照包干单价920元/㎡进行计算，中冶公司要求按照1000元/㎡计算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在2013年7月18日以前，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已经就工程920元/㎡的包干单价以及承包范围等达成一致，且补充协议以及之后的履行过程均反映出：双方之间真实意思及实际履行的包干单价均为920元/㎡，故工程价款应以此包干单价计算；其次，本案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真实的招投标，并不存在所谓的“备案的中标合同”，备案施工合同仅是中冶公司用于办理建设工程手续，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二、计算总工程款时，应当以彭州市房屋测量单位测量的涉案工程总平方米为计算依据，并应对中冶公司未施工的以及不按设计图纸要求进行施工的项目对应的10110907.27元予以减少。且因质保期尚未届满，5%质保金亦不应支付。首先，补充协议约定最终价款以彭州市房屋测量单位测量的总平方米为计算依据，现测绘单位正式测量报告尚未出具，双方结算总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满足。中冶公司诉状中称“双方按图纸实际核对的建筑面积为62797㎡”并不属实；其次，在施工中，中冶公司拒绝对其承包范围内的室内消防工程、设备房、散水等施工项目进行施工，且存在不按施工图进行要求施工（减少施工工序等）的行为，因中冶公司未按约定对前述工程内容进行施工，故其无权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10110907.27元，在计算本案总工程款时应减少前述金额。再次，因质保期尚未届满，中冶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缺乏依据。三、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其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均不应支持。首先，因中冶公司拒不按照双方约定以及施工图纸施工已构成严重违约，盛泰公司暂缓了部分工程款的支付，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其次，中冶公司停工属于擅自停工，其未向监理及盛泰公司发出过停工通知，也未向盛泰公司索赔停工费用，且其停工费用缺乏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再次，中冶公司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依法丧失胜诉权；最后，假如法院认为中冶公司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也不应支持，就逾期付款一行为，中冶公司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构成叠加诉讼请求，如果支持其主张，则中冶公司将获得大幅超过其实际资金损失的利益，这与合同法违约责任以损失填补为基本原则的要求不符；2、迟延付款利息与迟延履行违约金均具有违约金性质，如果法院认定盛泰公司构成迟延付款违约，也应大幅调减迟延付款利息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保障盛泰公司合法权益。四、中冶公司主张就案涉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应支持。首先，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晚于约定竣工日期，是因中冶公司违约行为所导致，故本案中中冶公司行使优先权期限的起点应从约定竣工日起算，至中冶公司起诉时行使优先权期限已届满，故其已无权行使优先权；其次，假如中冶公司享有优先权，其优先权范围也仅限于工程款本金，并不包括停工费用、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等其他任何项目。同时盛泰公司还认为，案涉工程总面积现已经双方核对确认为62435.64平方米，案涉工程价款应当依据该总面积以及包干单价920元每平方米进行计算，并且在计算总工程款时，应当将双方确认的中冶公司未施工的设备房（除消防外）散水工程的价款652415.6元从总工程款中扣减。因中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盛泰公司造成工程停工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停工期间费用真实发生，故其该项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均系针对逾期支付工程款而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条款，这两项违约金性质相同，不应当同时支持，另一方面，中冶公司未按期收回工程款的损失，仅限制与存款利息损失，因此中冶公司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二者均过分高与实际损失，对盛泰公司而言显然不公平，故假如法院认定盛泰公司构成迟延付款违约，则盛泰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调减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 反诉原告盛泰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中冶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970000元；2、判令中冶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7月18日，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约定，中冶公司承的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工期365日，并约定因中冶公司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其向盛泰公司支付1000元/日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工程2013年10月28日开工，因中冶公司原因导致工程2017年6月23日才逾期竣工，延误970日，按约定中冶公司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970000元。 反诉被告中冶公司答辩认为，盛泰公司称，案涉工程出现工期延迟是中冶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与事实完全不符，案涉工程出现工程延期，主要是原因有：1、盛泰公司多次拖欠工程进度款，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就出现了拖欠179.727万元；2、案涉工程从开工到竣工，每层楼都涉及消防工程，根据合同约定，消防工程应由盛泰公司委托其他单位施工完成，但是盛泰公司迟迟不委托其他单位对消防工程进行施工，这严重影响了盛泰公司的施工进度；3、盛泰公司对案涉工程外墙面砖的颜色迟迟不能确定（提供的面砖样板颜色跟之前规划报审图纸设计面砖颜色不一致），直到2014年6月11日才确定，这也对工期造成了重大影响；4、案涉工程的总平，是由盛泰公司委托其他单位施工完成，但总平施工也出现了迟延，导致盛泰公司做散水工程也随之迟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工期。请求驳回盛泰公司要求中冶公司承担97万元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 中冶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中冶公司营业执照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告的信息、建筑企业资质证书。证据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告的盛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双方主体身份合法。 盛泰公司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证据3、盛泰公司及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发的《中标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经过公开招标，确定中冶公司中标。 证据4、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为备案合同。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了工程范围、工程总价、工期及工程款支付等，同时约定了盛泰公司原因，盛泰公司应承担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 证据5、《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没有备案。双方补充约定了单价为包干价。具体工程范围、工期及工程款支付等，同时约定了盛泰公司原因，盛泰公司应承担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等。 盛泰公司质证对《中标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并未进行招投标，从未向四川德维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该公司是中冶公司找来的。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中冶公司为了办理工程手续而制作的，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双方往来的函件均确定工程单价为920元/平方米。对《补充协议》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当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有异议，该补充协议的文本由中冶中公司起草，且拒绝盛泰公司修改，请求合议庭在认定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的时候综合考虑。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6、《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工程施工建设合法，中冶公司施工合法。 证据7、监理人四川鼎和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发的开工令。证明开工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 证据8、2013年12月、2014年1-5、7、8月《工程进度完成情况确认表》及《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施工生产统计月报表》。证明2013年12月完成工程量1047.4万元。2014年1月已完成全部厂房的三层；2014年2月已完成全部厂房的主体（封顶）。2014年1月完成工程量773.66万元，累计完成1980.77万元，2月完成工程量278.72万元，累计完成2259.49万元，2014年8月累计完成工程量5190.03万元（按920元/平方米计，应按1000元/平方米计）。 证据9、《混凝土浇注申请书》、《建设工程隐蔽检验记录》2份（2014.1.7）。证明11号厂房于2014年1月7日达到三楼施工。 证据10、盛泰公司支付款明细及应付工程款、实付工程款对应表。证明盛泰公司先后付工程款1722.23万元，从开工起就开始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和进度款，导致工程停工。 盛泰公司质证对上列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工程进度完成情况确认表》及《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施工生产统计月报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中冶公司内部的统计要求，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不能以该表格确定逾期付款的利息。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11、盛泰公司、中冶公司、四川万栋建设有限公司三方达成的《会议纪要》。证明三方就总平工程、设备用房、消防工程等达成由四川万栋建设有限公司施工。 证据12、门卫室、1#-12#号厂房分别的《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工程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共13份）。证明中冶公司施工的门卫室、1#-12#号厂房全部于2017年6月23日验收合格，盛泰公司及其他各方主体均确认本工程已按设计文件要求的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全部完整，并检验合格。 盛泰公司质证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出示原件，不予质证，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中冶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在计算总价款的时候应当扣减其未施工的工程款项。对竣工验收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该质量报告是在中冶公司迟迟无法竣工验收的情况下，盛泰公司为了减少损失而进行了质量验收，不能作为中冶公司履行应当施工范围的证据。 本院对《会议纪要》的三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工程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13、中冶公司报送盛泰公司的《盛泰工业园二期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书》。证明按照合同1000元/平方米包干价计算工程款及增量价款总计6279.7万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722.23万元，剩余工程款4621.14万元；盛泰公司应支付因停工期间费用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1154.47万元；应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180.24万元；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790.81万元。 证据14、《关于对贵司工程结算书的异议及意见》。证明盛泰公司至今不进行结算并不支付后续工程款。 证据15、招标文件附件二《标准化厂房装修标准》。证明盛泰公司发出了招标文件，中冶公司也是按照该招标文件进行的报价和施工。 盛泰公司质证对结算书不认可，认为是中冶公司单方制作的，不予质证，具体的金额应当以法庭认定的金额为准；对《关于对贵司工程结算书的异议及意见》的三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中冶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盛泰公司对中冶公司报送的结算书持有异议，该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标准化厂房装修标准》没有任何签字盖章和形成时间，对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关于对贵司工程结算书的异议及意见》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会议纪要》《标准化厂房装修标准》的三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盛泰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公证书、网页截图2份（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添加手机QQ（13×××66）信息记录、移动手机缴费收据；2013年7月8日收条；2013年8月26日承诺。证明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在2013年7月12日之前已经就施工项目价款、承包范围等实质内容达成一致。事实上涉案工程并未进行实质意义的招投标，所谓“备案合同”仅是中冶公司用于办理建设工程手续，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中冶公司质证认为，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公证书、网页截图不能证明牟平的邮箱是牟平本人操作，公司从未授权牟平与对方进行协商，邮件往来只是对方单方的行为，而没有中冶公司发出的邮件，收条、承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恰好证明双方同意将合同进行备案。 本院核实发现，牟平为中冶公司员工，亦负责与盛泰公司项目工作，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证据2、盛泰公司工业园二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电子邮件打印内容、工程款支付审批表、2014年5月15日函、2013年12月工程量月报表。证明从双方协商、付款计算、实际履行等过程，均可证明工程包干单价920元/平方米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认可并实际履行的结算单价。 中冶公司质证认为，补充协议、电子邮件打印内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审批表虽然里面清晰显示补充协议暂估价以920元/平方米履行，但并未约定双方最终以92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2014年5月15日的函恰好证明对方逾期付款。 本院对补充协议、电子邮件的三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2014年5月15日函的三性予以确认。 证据组3、监理工程师通知单4份（编号：007至010）、2014年3月17日中冶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2014年3月18日盛泰公司回复《工作联系函》、文件收发文记录表、2014年4月16日中冶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2014年4月16日盛泰公司回复的《工作联系函》、2014年5月12日盛泰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2014年12月5日盛泰公司出具的《通知》。证明中冶公司不按约定范围及施工图要求进行施工、违规施工、擅自变更施工作法，是导致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 中冶公司质证对这些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施工过程中的这些工作联系函并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施工过程中的施工问题中冶公司已经进行了整改，盛泰公司并未向中冶公司发出过停工通知，且案涉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据组4、领条、借条及收条、工程图纸（室内消防部分）、工程图纸（设备房部分）、工程图纸（散水、屋面、电梯内墙矿棉隔声板）、室内装修作法（2-6楼）及照片、盛泰公司与案外人万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A4地块）建筑总平面及室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发票6份、竣工结算书对应内容。证明设备房、散水、室内消防系统工程为工程施工图内的施工内容，属于中冶公司承包范围，但其拒绝施工；中冶公司对楼面的施工方法不符合施工图要求，中冶公司无权要求盛泰支付未按图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相应未做工程款应予以扣减；因中冶公司拒绝对其承包范围内的设备房、散水、室内消防系统工程进行施工，盛泰公司为减少损失，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施工并已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故中冶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工程款。 中冶公司质证对证据的三性未提出异议，同时认为，关于消防、电梯内墙是由盛泰公司发包的范围，不属于中冶公司的承包范围，电梯中冶公司只做电梯井；设备房、散水中冶公司的确没有施工，但是在竣工验收的时候对方对甩项进行了认可，这并不构成违约；中冶公司按照招标文件对楼面进行施工，双方竣工验收的时候容进行了认可，中冶公司不构成违约。 针对反诉，中冶公司提交《外墙面砖报价书》。证明外墙面的施工需要补差，且对方没有确定具体事项导致工期延误，中冶公司不构成违约。 盛泰公司要求对该证据核实，在审理中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中冶公司在庭审中补充提交了《建筑面积及扣减工程量的确认书》、招标文件附录2、《工程概况信息表》。证明目的中冶公司是按照盛泰公司的要求完成的工程施工。 盛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中冶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2日形成的《建筑面积及扣减工程量的确认书》三性均无异议，款项应当从结算工程款中进行扣除；对招标文件附录2该文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工程概况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信息表防火设备就包括了室内部分，但中冶公司并没有施工该部分工程。 本院对《建筑面积及扣减工程量的确认书》、《工程概况信息表》的三性予以认定；对招标文件附录2无各方签名盖章，本院对三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盛泰公司（发包人）与中冶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冶公司承建盛泰公司的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1#-4#厂房及设备用房门卫室1，工程承包范围：经审定后的所有工程施工图纸和《图纸会审纪要》及相关的设计文件及其变更文件（塑钢门窗改为铝合金门窗，梯部扶手栏改为不锈钢等）；散水沟内侧（含散水沟）（指单位工程底层外墙外边线2M，专业工程规定的室外节点）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及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内容的全部施工内容。承建方式：乙方对本工程图纸内土建内容实行总承包，乙方不得将工程进行分包。本项目中涉及的电梯、室外总控、消防和室外总平，变压器安装和室外电缆敷设等由甲方另行确定承包的施工内容，乙方有权进行竞标。合同工期365天；合同价格形式：单方建筑面积造价（框架1000元、砖混800元）乘以建筑面积（20878.69平方米，最终以结算面积为准）。专用条款约定其中一份《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冶公司承建盛泰公司家纺项目1-4号厂房，合同价格形式为单方建筑面积造价（框架1000元、砖混800元）乘以建筑面积（20878.69平方米，最终以结算面积为准），签约合同价为20878690元。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工期顺延，因承包人造成工期延误的，逾期竣工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每违约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连续违约达到10天以上的支付违约金2万元，连续违约达30天以上的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约，因承包人造成工期延误违约金上限为合同总价1%。工程进度款支付：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每月按照上月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主体竣工付至合同金额的70%，竣工验收付至审定金额的95%，5%质保金。12.4.4（2）发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期限：次月10日前。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支付7.8%的利息及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竣工验收90日内。质量保证金补充约定，验收合格后满一年支付2%，验收合格后满第二年扣除防水质保金部分后支付剩余款项，支付防水质保金的期限最长不超过验收合格后5年。 同日双方还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冶公司承建盛泰公司的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5#-12#厂房，工程总工期为365天；合同价格形式：单方建筑面积造价（1000元）乘以建筑面积（41719.2平方米，最终以结算面积为准），签约合同价为41719200元。该合同的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一致。 2013年8月1日，盛泰公司（发包方）与中冶公司（承包人）签订《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为施工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施工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补充约定：工程名称为盛泰工业园二期建设项目，工程规模总建筑面积约62597.85m2(审批面积)。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2.1工程承包范围：经审定后的所有工程施工图纸和《图纸会审纪要》及相关的设计文件及其变更文件（塑钢门窗改为铝合金门窗，梯部扶手栏改为不锈钢等）；散水沟内侧（含散水沟）（指导单位工程底层外墙外边线2M，专业工程规定的室外节点）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及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内容的全部施工内容。2.2.1承建方式：乙方对本工程图纸内土建内容实行总承包，乙方不得将工程进行分包。2.2.2本项目中涉及的电梯、室外总控、消防和室外总平，变压器安装和室外电缆敷设等由甲方另行确定承包的施工内容，乙方有权进行竞标。工程承包方式：本工程按图纸范围内实行总承包方式，即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管理，交钥匙工程。5.1本工程采取包干计价即每平米920元，合计总价预测为人民币5759万元，最终价款以彭州市房屋测量单位测量的总平方米为计算依据。本价款为包干价，在盛泰公司不增加工程量的前提下，中冶公司不得要求盛泰公司另行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若出现基础深度超过设计深度时，则双方就由此造成的工程量增加另行协商签单费用。6.1本工程价款的支付，具体支付方法：工第一次工程主体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20%；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则甲方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余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第二次工程主体封项(最高点混凝土浇筑完毕且填充墙施工完成)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程总价款的20%，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则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第三次工程竣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0%，如果非乙方原因导致工程没通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则甲方同意在工程竣工后45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0%；第四次在第三次付款后的六个月内，甲方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在乙方无违约的情况下，如甲方未按上述四次约定时间付款，则应自逾期日起，每日按照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及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针对第四次付款，如甲方超过六个月未付款，则就第四次未支付部分，甲方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六个月的资金利息。余款5%作为质保金…… 2013年7月23日中冶公司收到了盛泰公司移交的1#-12#施工图，2013年8月8日中冶公司收到了盛泰公司移交的1#-12#的设计图纸二套。2013年8月26日中冶公司盛泰项目部工作人员向盛泰公司作出书面承诺：因盛泰二期建设合同部分条款需修订，现因需合同办理办理招投标、购买民工保险等，该合同两个标段各用一份，承诺只办理上述内容使用。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9月23日在彭州市建设局进行了备案。 上列合同签订后，监理公司四川鼎和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开工令，决定2013年10月28日正式开工，但中冶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实际进场施工。彭州市城乡建设局于2013年12月9日颁发了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5#-12#厂房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2月13日补发了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1#-4#厂房及设备用房门卫室1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1月16日工程主体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2014年2月16日工程完成主体结构封顶。2014年3月18日盛泰公司向中冶公司提出，中冶公司未严格按照设计文件施工，同时要求中冶公司尽快安排消防单位进场施工，随后中冶公司提出建议要求更改相应的材料，盛泰公司回函不予认可。2014年5月12日盛泰公司再次向中冶公司提出要求中冶公司安排消防施工。2014年5月15日，中冶公司函告盛泰公司，要求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同时要求盛泰公司支付第一次未支付完的工程款。 因盛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中冶公司于2014年8月底陆续停工。 2016年4月25日，盛泰公司、中冶公司及彭州工业开发区、四川万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栋公司）工作人员召开会议，就万栋公司进场施工与中冶公司工程施工交叉作业事宜进行了沟通。2016年4月26日，盛泰公司与万栋公司签订《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A4地块）建筑总平及室内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将盛泰工业园二期A4地块室外建筑总平工程、1-12栋厂房、设备用房、门卫室内喷淋系统及普通消防系统安装工程等发包给万栋公司施工。 中冶公司2016年10月复工，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为合格。 另查明，2013年7月8日，盛泰公司向中冶公司交付了案涉工程的全套施工图，双方基本达成了合同的实质性条款。2013年7月12日双方工作人员通过电邮的形式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的初稿进行了交换。 案件审理过程中，盛泰公司、中冶公司均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有效，双方确认盛泰公司已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722.23万元（2013年11月支付722300元、2014年1月14日支付500万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200万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3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300万元、2016年8月26日支付200万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7月4日支付50万元）。通过本院协调，2018年4月2日中冶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建筑面积及扣减工程量的确认书》，确认中冶公司施工总建筑面积62435.46平方米，确认中冶公司对案涉工程中的设备房、散水项目未施工，双方同意在结算工程总工程款时扣减设备用房工程款459835.6元，散水工程款192580元，共计应扣减工程款652415.6元。 在审理中，中冶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并提供了两份《中标通知书》，其中一份《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中标价为“2087.18万元”修改为“框架1000元/平方米、砖混800元/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078.6平方米”，其中一份《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中标价内“4171.92万元”修改为“框架1000元/平方米，总建筑面积41719.2平方米”。盛泰公司认为盛泰公司就工程没有进行招投标，因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备案要求，故中冶公司单方制作了《中标通知书》进行备案。盛泰公司提出，消防工程属于双方合同约定中冶公司承包的范围，因中冶公司未施工，故应扣减相应的工程款；中冶公司认为消防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范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项目，工程是否经过招投标交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虽然在审理中冶公司提供了《中标通知书》主张工程进行了招投标，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招、投标资料，也未提供招标代理机构的议标材料，且从《中标通知书》看，《中标通知书》所载明的中标价也进行了修改，不能确定是总价包干还是单价包干。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进行了招标，故本院对中冶公司主张工程进行了招投标的事实不予认定，对盛泰公司认为工程未进行招投标的意见予以采纳。盛泰公司、中冶公司针对盛泰家纺服装品牌园二期项目1#-12#厂房及设备用房、门卫室的施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是双方自愿订立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结算价款方式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2、消防工程是否属于中冶公司的承包范围；3、谁的原因造成工程逾期问题；4、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费用的理由是否成立；5、中冶公司主张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6、盛泰公司主张中冶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的理由是否成立；7、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的财务费用在工程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结算价款方式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是《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签订时间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1日，按后合同否定先合同的惯例，应以补充协议为准；另从约定内容看，《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前言明确载明“本补充协议为施工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施工合同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故也应以补充协议为准；从施工过程中履行情况看，中冶公司向盛泰公司报送的《施工工程量（工作量）月报表》也是《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92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进度款，且从2014年5月15日中冶公司向盛泰公司发送的函件内容看，也是载明“根据补充合同”主张工程进度款；另从中冶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起诉状》内容看，也是以《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约定920元/平方米确认的实际完成产值。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结算价款方式是根据《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5.1条约定的920元/平方米计算。故本院对中冶公司主张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盛泰公司主张按92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消防工程是否属于中冶公司的承包范围的争议。本院认为，盛泰公司认为消防工程属于中冶公司的承包范围，但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看，中冶公司承建的工程承包范围均为“经审定后的所有工程施工图纸和《图纸会审纪要》及相关的设计文件及其变更文件（塑钢门窗改为铝合金门窗，梯部扶手栏改为不锈钢等）；散水沟内侧（含散水沟）（指导单位工程底层外墙外边线2M，专业工程规定的室外节点）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及符合国家验收规范内容的全部施工内容”，并不包括消防工程；且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中均还同时约定“本项目中涉及的电梯、室外总控、消防和室外总平等由甲方另行确定承包的施工内容，乙方有权进行竞标”，该内容也说明，消防工程是盛泰公司另行对外承包的工程。而从案件审理中看，盛泰公司也没有举出其他证据证明消防工程属中冶公司的施工范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盛泰公司主张消防工程属于中冶公司的承包范围的事实不予认定。 双方确认的中冶公司施工总建筑面积62435.64平方米，应计工程款57440788.8元，扣减中冶公司未施工的设备用房工程款459835.6元、散水工程款192580元，盛泰公司应付中冶公司工程款为56788373.2元，根据合同约定扣留质保金5%，但在审理中2%的质保金已到支付期限，故盛泰公司应付中冶公司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合计55084722元。盛泰公司已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1722.23万元，故还应支付中冶公司工程款37862422元。 关于谁的原因造成工程逾期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工期365天，《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无工期约定，故工期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365天为准。虽然中冶公司在监理发出开工令前已经进场施工，根据合同约定应以监理人发出开工通知确定，因监理公司发出开工令决定2013年10月28日开工，开工时间应以2013年10月28日计算，故根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应于2014年10月27日竣工。但案涉工程实际于2017年6月23日竣工验收，逾期完工的事实存在。对于谁的原因造成工程逾期的争议，虽然盛泰公司曾提出因中冶公司未严格按照设计文件施工、中冶公司未安排消防施工，但消防并非合同约定的中冶公司施工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中冶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逾期。而从中冶公司2014年5月15日的《函》看，中中冶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即向盛泰公司提出盛泰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结合盛泰公司付款情况，本院对中冶公司认为系因盛泰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工程停工、逾期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费用1154.47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中冶公司可以主张盛泰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停工期间的损失。但对损失的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费用1154.47万元，但中冶公司仅提供了其自行计算停工费用的清单，并未提供具体的损失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中冶公司的实际停工损失，因此，本院对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费用1154.4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川盛泰工业园二期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次工程主体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15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第二次工程主体封项后15日内支付程总价款的20%，第三次工程竣工经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第四次在第三次付款后的六个月内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从合同履行看，2014年1月16日工程主体三层顶板混凝土浇筑完成，根据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时间，盛泰公司应于15日内即在2014年2月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即11357674.64元，盛泰公司仅支付10722300元，逾期付款635374.64元；对于第二次付款的时间节点，各方签字的《工程进度完成情况确认表》载明“完成所有主体结构”，应当认定2014年2月19日第二次付款时间节点成就，根据约定盛泰公司应于15日内即2014年3月5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即11357674.64元，但盛泰公司未付款，盛泰公司前两次逾期付款合计11993049.28元；第三次付款时间，案涉工程2017年6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应于2017年7月8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30%即17036511.96元，但盛泰公司仅支付至1722.23万元，故时至2017年7月8日盛泰公司已逾期付款22529561.24元；第四次在第三次付款后的六个月内应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即时至2018年1月8日应付款至53948954.54元，盛泰公司未付款，中冶公司主张盛泰公司付款违约的事实成立，盛泰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盛泰公司认为中冶公司主张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利息、迟延付款违约金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工程未竣工结算，未付工程款属持续债务，盛泰公司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盛泰公司认为中冶公司既主张逾期利息、又主张迟延履行违约金、迟延付款利息与迟延履行违约金均具有违约金性质、构成叠加诉讼请求与合同法违约责任以损失填补为基本原则的要求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从法律规定看，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利息，故对此不应认定叠加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考量合同约定是否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每日按照未付款余额的万分之五向赔偿迟延履行违约金，折算为年利率18.5%，还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承担未付金额的资金利息，而2017年的一年期基准利率为4.35%，由此可见，双方合同约定的未付款迟延履行违约金完全能够弥补中冶公司因盛泰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盛泰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及利息叠加责任过重的意见予以采纳，酌定由盛泰公司按照未付款余额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根据合同履行及盛泰公司付款情况，其中以635374.64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2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4年3月5日，其中以11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4年11月25日，其中以8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6年8月26日，以本金6993049.28元从2016年8月27日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6月30日，以本金5993049.28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7月4日，以54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5日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7月8日，以22529561.24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18年1月8日，以本金36726654.54元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违约金。 关于盛泰公司反诉主张中冶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的理由，根据上述意见，因导致工程逾期的责任在盛泰公司，其主张中冶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冶公司主张建设工程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案涉工程2017年6月23日竣工验收，中冶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提起诉讼，其主张建设工程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停工期间费用、迟延付款的财务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主张的范围不符合上列规定，本院确定中冶公司在工程3786242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原告中冶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7862422元； 二、由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其中以635374.64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4年3月5日，以11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11月25日，以8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26日，以6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27日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以59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4日，以5493049.28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5日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7月8日，以22529561.24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8日，以36726654.54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37862422元的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379133元，由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826.6元，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330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四川盛泰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王 果 人民陪审员  张安华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方祺 记 录 员  丁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