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1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园发，男，1954年11月5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勇、钟元平，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海，男，1966年4月17日生，汉族，江西省瑞金市人，住瑞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瑞金市金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廖园发与被上诉人杨庆海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廖园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占、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原出租人廖光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关系早已解除或终止，被上诉人占用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属于侵权。原出租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原出租人于2016年3月16日依法向一审法院请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亦收到该起诉状，在该起诉状送达时发生解除效力。2016年5月21日，原出租人与上诉人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进一步表明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成为本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侵权行为。2、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上诉人为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被上诉人非法占有上诉人土地，应当判令其停止侵占、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 被上诉人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与廖光錥的租赁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被上诉人与廖光錥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不符合事实。2016年3月16日，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解除租赁关系诉讼，是在廖光錥不知情的情况下提起的虚假诉讼。廖光錥与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明显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虽然该合同加盖村委会印章，也不能认定该合同合法。本案土地是瑞金市沙洲坝镇××村新屋小组集体土地，廖光錥才是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即使有转让的真实意思，也应该召集该小组的村民组织会议，该行为也不能表明廖光錥与被上诉人的租赁关系解除。既然租赁合同解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廖园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庆海立即停止侵占，排除妨碍，将其种植在原告承包土地上的葡萄树及附着物予以清除或移栽，恢复原状，返还承包地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廖光錥生育了五个女儿，原告廖园发按农村习俗过继给廖光錥作儿子。廖光錥、刘雪娇夫妇原以家庭承包方式享有位于瑞金市沙洲坝镇××村新屋小组3.24亩（包含案涉诉争的山埂坑0.75亩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廖光錥于2003年初开始将案涉山埂坑0.75亩农田出租给被告杨庆海种植葡萄树，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刘雪娇去世后，廖光錥于2016年5月21日与原告廖园发签订了《农村土地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廖光錥将其承包的五块共计3.5亩农田（含上述山埂坑承包地在内）转让给原告经营；转让期限为土地承包期的剩余年限即自2016年5月2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自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廖光錥与集体的土地承包关系终止，原告与集体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有关土地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原告享有并承担。瑞金市沙洲坝镇××村民委员会以鉴证单位名义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并于2017年10月23日出具了一份证明，确认同意廖光錥将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后来，廖光錥于2017年7月24日因病去世。另查明，廖光錥曾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于2016年将杨庆海起诉至法院，后以采取其他方法解决纠纷为由，撤回了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廖光錥将案涉山埂坑0.75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廖园发前，已将该土地出租给被告杨庆海，该租赁关系合法、有效。廖光錥虽于2016年起诉被告，但后又撤回了起诉，且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至今；庭审中原告主张曾于2016年冬要求被告停止租种案涉土地，但原告除其陈述外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又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且即便原告曾要求解除被告对案涉土地的租赁，双方亦显有争议。所以，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对案涉土地的租赁已解除，被告对案涉土地属于合法占有、使用，原告要求被告对案涉土地停止侵占、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廖园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廖园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使用本案土地进行种植，双方并没有实际解除租赁关系，该行为是合法行为。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拍摄时间无法确定，不能证实该照片所摄土地就是本案土地，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占用土地的合法性。本院审查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土地承包经营权人？2、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3、被上诉人应否返还土地？ 关于上诉人是否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转让是指承包者将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新承包者的法律行为，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终止，发包方与受让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廖光錥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约定为土地经营权彻底转让，自订立本合同起廖光錥与集体的土地承包关系终止，上诉人与集体建立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有关的土地权利和义务全部由上诉享有并承担。该协议的性质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由上诉人、廖光錥及见证人签订确认，并加盖了发包方瑞金市沙洲坝镇××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系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即租赁关系的实际出租人。被上诉人认为转让未生效以及土地使用权人仍为廖光錥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合同解除以享有解除权方的相关解除文件送达到对方之时作为开始发生法律效力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是没有采用解除文书的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而是由原承包经营权人廖光錥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形式请求解除，向被上诉人送达的并不是明确具体的解除文件，而是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的民事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在人民法院进行实质审查并做出生效判决之前，合同不解除。该案审理过程中，廖光錥撤回了起诉，不宜认定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主张该案起诉状送达时发生解除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依然存在，被上诉人占用本案土地经营的行为是合法占有，上诉人请求其停止侵占、排除妨碍并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返还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未订立书面土地租赁合同，不能确定具体的租赁期限，应当认定为不定期租赁，上诉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占并返还土地的行为，实际就是一种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尽管上诉人由于对合同解除的认识错误而在诉请中未明确主张解除合同，但不影响其真实意图是解除合同终止租赁合同的履行。本案中，上诉人该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返还土地的意图已到达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停止继续占有使用土地，将本案土地返还给上诉人。另外，由于被上诉人目前仍在租赁土地上经营，种植作物及附着物的搬迁需要一定时间，本院确定搬迁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之前。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金市人民法院（2017）赣078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杨庆海应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返还上诉人廖园发案涉山埂坑0.75亩土地。 三、驳回上诉人廖园发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上诉人廖园发负担100元，由被上诉人杨庆海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国东 审 判 员  郑小兵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佳 代理书记员  曾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