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惠州市惠环办事处惠环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庾亚军，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丽丽，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大朗新马莲分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村新马路**。负责人：廖良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春涛，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东莞钨珍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银湖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李钟宇。委托代理人：肖昭伟，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祝智慧，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协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大朗新马莲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昕公司）、东莞钨珍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钨珍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三协公司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协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l、撤销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执异3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第二项；2、中止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73民初94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所涉查封扣押钨珍公司相应价值9209575.5元财产指向的479件机械设备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机器设备的查封扣押；3、确认该479件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三协公司；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龙昕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三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案涉479件机器设备系三协公司依法以协议形式从钨珍公司处购买。二、案涉479件机器设备已实际由三协公司占有控制并使用，设备虽在钨珍公司P1厂房，但已完成交付。三。三协公司与钨珍公司签订《机械设备买卖合同》时，钨珍公司处于濒临倒闭状态，三协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三协公司系以高于市场价的方式购买479件机械设备，并不存在任何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四、一审判决第八页陈述的是程序法，没有实体法，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以机器设备存放在钨珍公司为由，认为没有交付，没有事实依据，钨珍公司已经移交给三协公司，三协公司已经使用和生产，一审法院以设备存放钨珍公司厂房为由，否定三协公司占有和使用标的物，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六、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不是破产案件，一审法院认定超过审理范围。综上，请求判令：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案涉479件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三协公司。被上诉人龙昕公司答辩称：物权的转让以实际交付为前提，本案涉及设备为动产，三协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明案涉设备已实际转让，且相关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发生在钨珍公司资不抵债后，相关的协议除三协公司及钨珍公司内部知晓外，不具有对任何第三人的约束力，龙昕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被上诉人钨珍公司答辩称：1.动产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本案中三协公司虽然声称在钨珍公司厂房内交付，但其地点没有转移，三协公司提供的交易的合同清单、设备移交均在2016年，与现实的交易有悖常理，涉及400台机器设备，双方竟然在一天完成交付，其有逃避债务的故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2.钨珍公司在该批机器设备交易之前，其公司内部资产和设备进行抵押和质押，抵押金额达数千万元，三协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移交清单没有注明资产编号，其与抵押资产有没有交叉尚不清楚，法院在执行阶段拍卖的财产，有部分机器设备缺失，钨珍公司有理由认为，钨珍公司与三协公司交易的机器设备中有一部分是抵押资产，钨珍公司请求三协公司提交机器设备交易的资产编号。二审期间，三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机械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代付协议》、《东莞钨珍模具厂员工补偿方案》、《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增值税》、《设备移交清单》、《惠州三协模具事业部组织架构图》、《三协公司模具事业部人员联络表》、《惠州市美佳电子有限公司的代发工资证明》、《惠州市美佳电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处理清单》、《照片》（由三协公司于2018年5月2日与钨珍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同前往钨珍公司P1工厂时所拍摄）、《购物申请单》、《采购订单》、《送货单》、《资产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汇总表及附件》、《电子邮件》（深圳市铭锋达精密技术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吴明导与三协公司开发部的王剑钊之间的往来电邮）、《模具报价单》、《牛谷模具修模报价》、《采购单》、《模具修理／变更报价单》、《采购部人员肖群芳的邮件》、《外部联络函》、《购物申请单》、《送货单》、《采购入库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仓库收货对接人方林的邮件及其附件》（材料清单、图纸）、《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东莞供电局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采购货物金额》、《三协与钨珍交易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柳某）、《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劳动合同及社保购买记录、照片》、《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快递单》为证，主张经评估后以合理价格购买案涉设备，案涉设备已在原地交付给三协公司并由三协公司员工用于生产。龙昕公司、钨珍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龙昕公司、钨珍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审法院在审理龙昕公司诉钨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龙昕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粤1973民初9459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钨珍公司相应价值9209575.5元的财产。2、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实施了查封时，制作NOA0000517《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显示，查封的财产为“由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共计479项（附设备清单）”。查封实施后，三协公司以查封财产为其所有为由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中止上述查封行为，并解除查封。原审法院经审查听证，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2016）粤1973执异3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协公司的执行异议。三协公司不服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龙昕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向原审法院寄送了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解除对钨珍公司的财产保全措施。3、三协公司一审主张案涉机器设备在查封前已转让给三协公司，证据有《机械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代付协议》、《东莞钨珍模具厂员工补偿方案》、《设备移交清单》。上述合同和协议的签署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均有三协公司和钨珍公司盖章确认，主要内容为钨珍公司向三协公司转让机器设备一批（详见《设备移交清单》），转让价格为24000000元，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后3天内，交付地点为钨珍公司P1工厂。4、三协公司一审主张已全额支付了24000000元设备转让款，且钨珍公司向三协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让款包括三部分：一、14645707.51元为钨珍公司欠三协公司的货款，直接予以抵扣；该货款有钨珍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三协公司单方制作的《三协公司与钨珍公司交易情况说明》为证。二、三协公司代钨珍公司支付模具部门员工补偿款4276690.08元；该补偿款有三张转账凭证为证，该三张转账凭证金额分别为4215062.42元、30004.91元、10881.88元。三、三协公司转账向钨珍公司支付5000000元；该款项有钨珍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5、三协公司一审主张目前存放在钨珍公司P1工厂内的案涉设备为三协公司实际控制使用，由三协公司支付设备使用期间的电费及发放员工工资。证据有：1、东莞供电局谢岗供电分局出具的证明书，证明书显示三协公司在2016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实际使用了位于钨珍公司P1工厂的变压器，并缴清了电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回单显示三协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向相关员工发放工资，第一笔为87人，合计320062元，第二笔为93人，合计487568元。6、三协公司一审申请证人柳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证言，柳某作为钨珍公司的翻译，全程参与了2016年7月18日《机械设备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代付协议》等文件的签订和设备移交手续。7、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钨珍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钨珍公司的管理人为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管理人确认已于2018年5月2日与三协公司共同接管钨珍公司经营场所。本案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已通知当事人继续进行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一并作出裁判。原审判决驳回三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案涉479件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三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对原审判决其他内容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479件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是否归属三协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证据显示原审法院2016年11月1日NOA0000517《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由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共计479项（附设备清单）”的财产由三协公司购买并且当时已由三协公司实际控制使用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该事实依法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479件机器设备作为动产已由三协公司购买受领后用于经营活动，故该动产物权的转让已依照法律规定交付，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三协公司受让案涉479件机器设备的动产物权已因交付而发生效力，故三协公司已依法享有动产物权。三协公司要求确认对案涉479件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驳回三协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有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三协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对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日NOA0000517《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所列“由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共计479项（附设备清单）”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三、驳回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61800元，由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大朗新马莲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61800元，由广东龙昕科技有限公司大朗新马莲分公司负担并直接付给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惠州市三协精密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的受理费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钟满福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叶栩婷罗锦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