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91刑初752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杰，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诉讼代表人林杰，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辩护人景宗祥，四川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涛，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成都市青羊区，案发前系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5年11月11日因涉嫌行贿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易然，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6]7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人林涛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8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原红旗、张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林杰及其辩护人景宗祥、被告人林涛及其辩护人易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林杰，林杰的弟弟林涛是金林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 2011年6月，林涛通过“挂靠”四川省资阳市环宇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局机械筑路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三环路路面维护政治工程LM2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作业班组工序承包合同”，承接了相关工程。同年，林涛通过“挂靠”四川龙泰劳务有限公司与成都建工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三环路草金立交桥改造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承接了相关工程。2011年底的一天及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林涛为感谢时任成都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集团）总经理、董事的杨光就上述两个工程对其在工程款支会等事项上的关照，同时为搞好与杨光的关系，在成都高新区天顺路附近，分两次送给杨光共计50万元人民币。2012年3月，林涛为进一步搞好与杨光的关系，购买价格为94.5万元的“新力光源”股份送给杨光。 2013年6月28日，成都市兴蓉集团有限公司（国有独资，以下简称：兴蓉集团）根据成都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杨光等3人职务任免的通知》（成国资人【2013】48号）精神，杨光任兴蓉集团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15日，杨光被选举为成都市兴蓉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蓉投资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高华系兴蓉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兼总经济师。兴蓉投资公司于2015年6月1日更名为成都市兴蓉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蓉环境公司）。2014年3月7日，成都市兴蓉安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兴蓉投资公司独资，以下简称：兴蓉安科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高华。 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间，林涛为和时任兴蓉集团董事长、兴蓉环境公司董事长的杨光搞好关系，以便在兴蓉集团下属的兴蓉安科公司承接到工程项目，以报销费用的名义累计送35万元人民币给杨光。 由于事先得到杨光、高华的关照，金林公司及金林公司“挂靠”的其他多家公司得以进入兴蓉安科公司劳务分包库并承接了多处重大工程，获得了不匪的利润。2015年春节前后，林涛委托兰某送累计350万元人民币现金给杨光，杨光将其中200万元交给情妇王某，将其他150万元带回家里。2014年至2015年间，林涛直接或委托兰某向高华送78万元人民币。 2015年7月，杨光将其从林涛处收取的上述股份变现获款117.39万元。 2015年8月，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收到反映兴蓉集团原董事长杨光涉嫌违纪问题的信访反映。在对杨光初核过程中，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发现杨光的特定关系人王某与林涛往来较为密切。同年9月7日，在未掌握林涛向杨光行贿问题的情况下，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林涛配合调查。此过程中，林涛主动交代了向杨光行贿的事实。根据林涛的交代，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杨光进行谈话并于9月11日对杨光立案调查。在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就杨光案调查期间，林涛配合调查，态度较好。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金林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林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注：行贿数额50+94.5+35+350+78=607.5万元），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金林公司及林涛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单位金林公司及被告人林涛对指控事实无异议并认罪。 被告单位金林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单位的认罪态度一直很好，当庭表示认罪。被告单位由于法律意识淡薄而涉案，今后将加强学习，希望法院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2.被告单位已缴纳罚金接受惩处。 被告人林涛的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如下：1.林涛实施了单位行贿犯罪，配合纪委调查杨光受贿案，在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如实交代了行贿事实，是自首。2.林涛认罪态度好，一直表示认罪。3.林涛是初犯，有悔罪表现，涉案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工程的顺利推进而等。 公诉机关为证实其指控基本事实出示了案件线索来源的说明、中共成都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林涛配合调查的情况复函，杨光、高华的身份信息、任职材料，金林公司等相关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相关劳务工程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资料，证人兰某、何某、薛某、吴某、王某、林杰、廖某、郑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侦查机关对杨光、高华制作的讯问笔录，被告人林涛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基本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另外，本案在审理期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以（2016）川0105刑初1609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了高华收受来源于林涛处的贿赂现金78万元的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以（2017）川01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了杨光收受来源于林涛处的贿赂款的基本事实，就其中指控杨光收到林涛贿赂款350万元的情况，认定杨光实施的该笔受贿数额为300万元。理由在于：针对2015年春节前后杨光分两次收受的贿款金额，杨光在侦查阶段分别作出过300万元、350万元、400万元三种供述，庭审中供述的贿款金额为300万元；林涛在侦查阶段作出300万元和350万元两种陈述；兰某在侦查阶段作出350万元和400万元两种陈述。三种贿款金额的陈述就每次送钱的时间、地点、事由、过程、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但从供述过程看，贿款准备人林涛到案后先后作过6次陈述，前面2次均证实贿款金额为300万元，后面4次贿款金额变为350万元。杨光到案后就该笔事实先后作过4次供述，第1次和第3次均供述贿款金额为400万元，第2次供称贿款金额为300万元，在最后一次供述时才确定贿款金额为350万元。贿款经手人兰某到案先后作过3次陈述，第1次称贿款金额为400万元，后面2次变为350万元，但同时兰某称其并未清点过现金，是林涛告诉的金额。可见，三人的言词证据存在为了印证逐渐吻合的情况，且兰某的证言证明力较弱，故根据相关言词证据的形成过程和证据存疑的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该笔指控的贿款金额为300万元。以上情况有相关判决书予以证实。林涛在开庭时就此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因为时间久远、自己已经记不清楚具体行贿数额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起诉指控“2015年春节前后，林涛委托兰某送累计350万元人民币现金给杨光，杨光将其中200万元交给情妇王某，将其他150万元带回家里。”的情况，本院查明为“2015年春节前后，林涛委托兰某送累计300万元人民币现金给杨光。”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注：行贿数额50+94.5+35+300+78=557.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林涛，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行贿事实及罪名成立，但行贿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九条修正了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修正案增设罚金刑。由于刑法修正案九于2015年11月1日施行，所以本案涉及新旧刑法条款的溯及力问题。本院认为“从旧兼从轻”的刑法溯及力适用原则适用于刑法修正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贿犯罪时间发生在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即修正前的刑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定罪量刑。 本院量刑考虑的情节有：1.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无前科劣迹，有悔罪表现，酌定从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人林涛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适用缓刑确实没有再犯罪的危险。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金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林涛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杨远如 人民陪审员  刘 抒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柳 姗 速录书记员王秘 速录书记员袁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注：本条被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九条修正。修正增设“并处罚金”。下文为修正条文：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注：本条被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五条修正。修正增设“并处罚金”并对从宽处罚适用条件进行修改。下文为修正条文：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因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的，对行贿人不适用刑法第六十八条关于立功的规定，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员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