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3民初7322号 原告：曾慧娟，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秀群，女，197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珍，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陈宣霖，男，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竣，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慧娟与被告林秀群、陈国珍、第三人陈宣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玮、林秀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胡雅竣到庭参加诉讼。陈国珍、陈宣霖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陈宣霖委托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杨毅律师、胡雅竣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慧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林秀群与陈宣霖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为00208174），陈宣霖办理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恢复登记至林秀群名下；2.陈国珍、林秀群赔偿曾慧娟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包含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300元由林秀群、陈国珍负担。事实与理由：陈国珍于2011年向曾慧娟借款70万元，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借款于2016年作出（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秀群和陈国珍返还曾慧娟律师费483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偿还曾慧娟借款本金617396.7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根据上述判决，暂计至2017年4月10日，林秀群及陈国珍应偿还借款本金617306.7元、利息555576.03元、律师费48300元，暂合计1221182.73元。曾慧娟现了解到林秀群、陈国珍于2013年10月将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房产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转移至其子女即第三人陈宣霖名下。陈国珍、林秀群在向曾慧娟借款后，拒不偿还借款，为恶意逃避债务，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至子女名下，侵害了曾慧娟的合法权益。 林秀群辩称，1.本案债务系陈国珍为用于其与案外人钟珠芬的事实婚姻共同生活开支而举债，不属于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林秀群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在本案诉讼之前也不知道陈国珍有向曾慧娟借款的事情。其次，经调查，曾慧娟与案外人钟珠芬系邻居，其对于陈国珍及钟珠芬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一女的事实知情。最后，曾慧娟自2011年向陈国珍提供借款至2016年向人民法院起诉这五年期间，从未向林秀群以任何方式提出关于还款的主张。由此可认为在曾慧娟心里，其自始至终都认为该借款是陈国珍与钟珠芬二人的共同债务。而其起诉林秀群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后来陈国珍与钟珠芬未按期还款，曾慧娟不得不通过法律手段诉诸权利，才由此得知陈国珍的法定配偶为林秀群。 2.讼争房产系林秀群通过婚前财产积累所购入，与陈国珍无关，更不属于曾慧娟可主张撤销权的财产范围。首先，林秀群于2010年左右发现陈国珍与案外人的婚外情关系后，双方感情即基本破裂。2011年4月7日，林秀群与陈国珍就夫妻之间财产及债权债务分配进行了公证，约定婚前婚后债权债务关系由各自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其次，林秀群名下个人财产充裕，完全有能力购买讼争财产房产，讼争房产系林秀群通过自有资金来源独立购买的，与陈国珍无关联。第三，根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陈国珍对曾慧娟所负债务依法不应认定为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曾慧娟无权对林秀群转让个人合法财产的行为行使撤销权。确认曾慧娟债权的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林秀群虽申请再审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但是已经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 3.即使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陈国珍与林秀群应对曾慧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与讼争房产的过户没有任何关联。林秀群在购买讼争房产之时就有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儿子陈宣霖的打算，以作为陈宣霖18岁的成人礼。又恰巧林秀群于2013年8月初得知了土地增值税即将提高的消息，故于2013年8月底趁势将房产转让给儿子陈宣霖。 4.陈宣霖已支付合理对价受让了讼争房产。林秀群以3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宣霖，该价格远远超过原购入时初始总价格1882852元，符合市场公允，不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 5.曾慧娟请求的律师代理费9万元依据不足。《借款结算确认书》虽然约定了曾慧娟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陈国珍承担，但曾慧娟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无法证明其为本案实际支出了9万元的律师代理费。 综上，林秀群对陈国珍向曾慧娟的借款完全不知情，且该借款并未用于陈国珍与林秀群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此之外，陈宣霖在其母亲林秀群的精心打理下，也有个人合法的较丰厚的收入来源，完全有能力购买讼争房产，且其向林秀群购买讼争房产也确实支付了高于市场指导价的对价。故林秀群本身转让房产的行为合法合理，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 陈宣霖书面辩称，1.林秀群对于曾慧娟与陈国珍之间的借款完全不知情。2.林秀群自2010年开始就独自承担家庭开支并抚养陈宣霖及其姐姐陈姝羽，陈国珍并未给予任何经济支持。3.林秀群婚后通过购买国库券、炒房、出租等方式获得丰厚收益，并从小为陈宣霖保管及打理每年多达十几万的压岁钱。2013年，为了给陈宣霖一份成人礼，也为了赶在税务改革前，林秀群将其名下的两套房产以相对优惠的价格出售给陈宣霖。考虑到这两套房产是母亲林秀群一辈子辛苦所得，陈宣霖也将母亲长期代管的陈宣霖名下的两百多万元存款和多年来累计存放在林秀群处的房屋租金、投资收益支付给林秀群，作为房子的购房款。林秀群转让讼争房产合法，不应返还。 陈国珍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林秀群与陈国珍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29日离婚。陈宣霖系林秀群、陈国珍儿子。 2016年10月1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陈国珍于2011年8月至11月期间，分别向曾慧娟陆续借款三笔，曾慧娟分别于2011年8月24日、2011年9月5日、2011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陈国珍支福了47.5万元、10万元和10万元。其中前两笔借款陈国珍向曾慧娟出具借条确认，第三笔借款双方未出具借条确认。2014年3月1日，陈国珍向曾慧娟出具《借款结算确认书》一份，载明：陈国珍于2011年8月24日向曾慧娟借款50万元、2011年9月2日向曾慧娟借款10万元（该款于2011年9月5日转账支付），前述两笔借款分别出具借条确认：2011年11月22日，陈国珍向曾慧娟借款10万元，该笔借款已转账凭证为准。对于上述借款，双方确认陈国珍欠曾慧娟借款本金70万元，以及截至2014年2月28日的利息45万元。陈国珍承诺于2014年3月2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本息，逾期以115万元为基准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曾慧娟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陈国珍负担等。此后，陈国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曾慧娟偿还部分款项。该判决认定，截至2013年7月11日，陈国珍尚欠借款本金617306.7元。该借款发生于陈国珍与林秀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秀群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陈国珍、林秀群偿还曾慧娟借款本金617306.7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返还曾慧娟律师费48300元。曾慧娟已就该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但林秀群及陈国珍名下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 林秀群不服该生效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林秀群再审申请后，林秀群、陈国珍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审判监督，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25日以厦检控民受【2018】35号受理林秀群、陈国珍的申请。现该案仍在审查中。 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原登记于林秀群名下。2013年10月15日，陈宣霖与林秀群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由林秀群将讼争房屋出售给陈宣霖，成交价为380万元。现讼争房屋登记至陈宣霖名下。2014年1月6日，讼争房屋由陈宣霖作为抵押人为林秀群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登记抵押担保金额为400万元。现该抵押权尚未注销。 另查明，林秀群与陈国珍于2011年4月7日签订夫妻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婚前婚后各自财产归各自独立所有，不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双方婚前婚后各自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1）厦证经字第5457号公证书对上述夫妻财产协议的签字行为进行了公证。 2013年8月29日，陈国珍、林秀群签订《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1）因女方无工作，从照顾女方和子女生活的角度考虑，夫妻共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两套房屋，位于厦门市小学路165号地下10号车位和163号地下46号车位两个车位，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个店面，上述房屋、车位以及店面全部归女方所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房屋、车位、店面的银行还贷均由女方负责。……因女方无工作，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欠的全部债务均由男方负责还清。 还查明，林秀群还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8月22日、2013年8月28日，将其名下或与其子女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十三房屋、厦门市小学路163号2901室房屋、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46号车位、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二十五房屋以及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10号车位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转让至其女儿陈姝羽或其儿子陈宣霖名下。除本案外，曾慧娟还对林秀群转让上述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号2901室房屋、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3-165号地下一层第46号车位、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本院予以立案受理，上述案件仍在审理中。 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曾慧娟的申请，依法对陈宣霖名下讼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因陈国珍下落不明，发生公告费300元。另，曾慧娟还与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人合同，约定曾慧娟因与陈国珍、林秀群、陈姝羽、陈宣霖之间撤销权纠纷，委托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律师代理费为9万元，其中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起七日内再支付7万元。曾慧娟未就其已支付代理费提供相关证据。 审理中，林秀群主张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其自有资金，与陈国珍无关，且亦非来源于陈国珍向曾慧娟的借款。陈宣霖已向其支付了购买讼争房屋及另案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的购房款。其中，讼争房屋购房款为380万元，另案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7号之四房屋购房款为165万元，陈宣霖共需支付462.5万元。2013年9月4日，陈宣霖通过银行转账向林秀群支付购房款213万元，剩余的249.5万元由陈宣霖委托林秀群代收代管的收入抵扣，林秀群代收代管的陈宣霖的收入包括：1.2010年9月24日，林秀群出售与陈宣霖共有的禾祥西路19号之六F1101单元，陈宣霖应得的购房款190万元；2.林秀群代为收取的林秀群与陈宣霖共有的禾祥西路17号之四店面及17号之25店面自2004年开始至2013年交易当时的租金收益；3.陈宣霖每年高达十来万元的压岁钱。上述金额远高于陈宣霖尚未支付的购房款。林秀群还陈述，陈宣霖的款项有部分不在陈宣霖账户，都是委托林秀群代为管理，账户有进有出。 为证明上述主张，林秀群提供2011年4月6日陈国珍与林秀群订立的协议书（内容为，陈国珍向林秀群借款450万元，约定于2012年6月30日内还清），建设银行储蓄国债（电子式）提前兑取确认书及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证明林秀群属银行优质资产客户，通过内部渠道购买国债等理财产品获取高收益）、商品房预售合同二份（证明林秀群于婚前购置房产车库，为后期购买理财、炒房等财富积累奠定基础）、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买卖车库协议（证明林秀群通过买卖房产和车库积累了购房资金，购买讼争房产的资金并非源于陈国珍向曾慧娟的借款）、购房协议（证明林秀群、陈宣霖以380万元转让共有的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19号之六F1101单元的房产，归属于陈宣霖的收益为190万元）、房屋租赁合同三份（证明林秀群、陈宣霖自2009年开始就通过将二人共有的房产出租，持续获得租金收益）、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陈宣霖于2013年9月4日向林秀群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及另案房屋的购房款213万元）。 庭审后，陈宣霖提交存款利息清单、取款凭条及转账凭条，证明陈宣霖在2010年12月27日取得两笔定期存款本金共138万元，陈宣霖通过购买理财产品、压岁钱等方式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并通过理财获取更多收益。2013年10月5日，陈宣霖向林秀群转账支付105万元购房款。 曾慧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于陈国珍向林秀群借款的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建设银行储蓄国债（电子式）提前兑取确认书、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商品房预售合同二份、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林秀群的主张。相关商品房预售合同体现林秀群购买房屋的时间为1994年9月17日，而林秀群与陈国珍的女儿出生于1993年6月25日，房屋购买于林秀群与陈国珍共同生活期间，并非林秀群个人财产购买。购房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房屋租赁合同三份真实性有异议，林秀群仅根据租赁合同计算租金收益缺乏依据。同时，出租的房屋属林秀群、陈国珍的共同财产，如果有收益也属于二人共同财产。且讼争房屋还存在按揭贷款，即便有收益，也用于偿还按揭贷款。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回单体现的发生时间为2013年9月4日，金额及时间均与房屋买卖合同不符。该回单亦不能证明陈宣霖有213万元的存款，亦不能证明陈宣霖向林秀群支付了213万元。陈宣霖出生于1995年，2013年刚满18周岁，根本不可能有213万元的巨款。 对于陈宣霖提供的证据，曾慧娟认为，对于存款利息清单及取款凭条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便真实，在取款时间2010年时，陈宣霖为未成年人，属于没有劳动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名下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非其个人财产。对于转款凭条真实性亦无法确认，在2013年10月时，陈宣霖亦刚满18周岁，为在校生，没有收入，其名下财产应为家庭共有财产，且其向自己的母亲购买房产并支付购房款亦不符合常理。资金与数额也与购房合同不符。 另，曾慧娟提供其自最高人民法院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公布网站中的终本案件栏目及失信被执行人栏目中查询的林秀群、陈国珍作为被执行人的信息一份，主张以林秀群及陈国珍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信息中，二人未履行的金额高达58049870元，且讼争房屋及其他房屋均存在抵押权人的优先权，故仅撤销林秀群转让一处房屋并不足以偿还其对林秀群所享有的债权。 林秀群、陈宣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曾慧娟所提供的上述信息混乱，所有的案件均是陈国珍单独经营所欠债务，与林秀群无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上述案件均在甄别和再审期间，包括本案在内的上述案件均应再审。且上述案件中，有部分实际情况亦与曾慧娟提供的清单载明情况不符。但林秀群及陈宣霖未就其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官网公布的执行信息有误提供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林秀群应偿还曾慧娟借款本金617306.7元及利息。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虽已受理林秀群、陈国珍审判监督申请，但并未作出抗诉决定。林秀群以其已依法申请审判监督为由申请中止诉讼缺乏依据。（2016）闽02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被撤销，曾慧娟作为林秀群的债权人针对林秀群转让其名下财产的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林秀群及陈宣霖的举证不足以证明陈宣霖已支付讼争房屋的转让款380万元。首先，在讼争房屋转让之时的2013年10月15日，陈宣霖年仅18周岁，并不具备支付巨额房款的能力。林秀群及陈宣霖主张陈宣霖自小就取得他人赠与的巨额财产，并通过林秀群的管理运作不断获得增值，但并未就陈宣霖获得财产赠与的情况，尤其是陈宣霖财产来源于父母之外其他人的赠与提供任何证据。其次，根据林秀群的陈述，陈宣霖的收入有部分不在陈宣霖账户，都是委托林秀群代为管理，陈宣霖与林秀群的财产无法进行区分。从陈宣霖自林秀群受让讼争房屋后即为林秀群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可以看出，该房屋即便已经登记到陈宣霖名下，相关房屋的经营收益事实上仍由林秀群在享有支配。第三，林秀群及陈宣霖关于其购房款的支付情况的陈述亦不合常理，且前后矛盾。林秀群于庭审时陈述，陈宣霖于2013年9月4日向其转账213万元，其余购房款以陈宣霖委托林秀群代收代管的收入抵扣。庭后，陈宣霖又举证其于2013年10月5日向林秀群账户转账支付的105万元，主张陈宣霖还向林秀群支付了购房款105万元，前后主张并不一致。事实上，陈宣霖与林秀群系母子关系，相关财产的往来进出亦由林秀群处理，在二人财产无法进行区分的情况下，林秀群及陈宣霖仅举证陈宣霖账户向林秀群账户的转账，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即为陈宣霖向林秀群支付的购房款。因此，本院认定林秀群将讼争房屋转让陈宣霖属无偿转让。（三）林秀群及陈国珍因多起纠纷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其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讼争房产亦设定了抵押权，即便包含讼争房屋在内的原林秀群名下的财产恢复登记至林秀群名下，曾慧娟的受偿情况亦是不确定的，因此，曾慧娟主张林秀群转让讼争房屋损害其债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上分析，陈宣霖及林秀群未能举证证明陈宣霖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且林秀群在对外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下，在一段时间内集中将其名下房产全部转移登记至其子女名下，进而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受偿，该系列转让行为明显具有规避或防范债务的意图。债权人撤销权是为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减少而致债权人不能实现。对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不需要受让人主观上有恶意。因此，即便陈宣霖对于林秀群、陈国珍对外可能负担的债务不了解，亦不影响曾慧娟就林秀群的无偿转让行为行使撤销权。综上，曾慧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林秀群与陈宣霖就讼争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上已设立抵押登记，在抵押登记未注销或处理之前，曾慧娟请求将讼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林秀群名下尚不具备条件。曾慧娟并未就其行使撤销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予以举证，对于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因陈国珍下落不明导致曾慧娟支出公告费300元，该费用应由陈国珍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林秀群与第三人陈宣霖就厦门市思明区小学路165号2901室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为00208174）； 二、被告陈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曾慧娟公告费300元； 三、驳回原告曾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791元，由原告曾慧娟负担1163元，被告陈国珍、林秀群负担146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陈国珍、林秀群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月蓉 审 判 员 刘远萍 人民陪审员 林翠荔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谢伟琴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