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五段108号1栋2单元6层603号。 法定代表人：文雪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茂生，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兵兴，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成都华达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兵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4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华达公司已更名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原华达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由华美公司承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兵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达公司与罗兵兴签订的《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明确规定了罗兵兴的义务包括尾款收取、工程保修以及承担工程保修期内发生的保修费用，但是由于罗兵兴拒绝承担工程保修义务并拒不协助华达公司收取尾款，导致华达公司至今无法从案外人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收取29376元的工程尾款。2.罗兵兴在未与华达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情况下擅自离职，根据合同约定，罗兵兴已自动放弃了与华达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也无权要求华达公司支付风险金、质保金和民工保证金。一审法院仅凭罗兵兴提供“成都华达家装结算核算单（内部）”，就认定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结算并判决华达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民工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错误。 罗兵兴辩称，罗兵兴去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收取尾款，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明确答复尾款与罗兵兴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罗兵兴无权决定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对尾款的支付事宜，相应的后果也不应由罗兵兴承担是正确的。华达公司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均未通知罗兵兴进行相关工程的维修，至今未收到电话、短信关于维修的事宜。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华达公司明确了原合同期满后，华达并未与罗兵兴续约，本案不能适用合同第11条的规定，视为罗兵兴放弃相关权利。 罗兵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达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共计7520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达公司全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兵兴从2007年开始在华达公司从事家庭装修的业务施工。2012年10月8日，华达公司做出《华达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其中明确大项目经理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在现有风险金基础上实行每单扣除质保金3%、风险金3%、民工保证金2%的方式，逐步将风险金增加至300000元；大项目经理执行步骤：第三、吸收现有操作成功大项目经理的加盟，加盟费用采取50000元起步的方式，逐步累加值300000元；大项目经理享受每项工程报价直接费用5%的提成（初步暂定为5%，以后视情况进行调整），每项工程执行扣除风险金3%（风险金达到300000元后不再扣除风险金），质保金3%（风险金达到300000元后质保金在工程完工3年后结算予以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2%（风险金达到300000元后，按规定结账时无息退还）。2012年10月30日，罗兵兴向华达公司提交申请，申请加入大项目经理，并承诺遵守《华达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中的相关规定；2012年12月1日，华达公司做出《关于第二批大项目经理的聘任决定》，决定聘任包括罗兵兴在内的三人为大项目经理；2014年4月1日华达公司作出《关于大项目经理制实行方案的补充规定》，规定大项目经理5年内不得撤回风险金、大项目经理未足额缴够三十万风险金，原前期工程进行结算时，原工程风险金、质保金、民工工资保证金转入大项目经理风险金中。2015年12月31日，罗兵兴与华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自此罗兵兴不再担任华达公司的大项目经理。 2014年4月19日，华达公司作为甲方，罗兵兴作为乙方签订的《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内2014-144）载明：“甲方将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办公室内装修工程交给乙方装修，乙方负责该工程各项事务，现场管理、工人组织、零星材料采购、客户交流、决算办理、尾款收取、竣工资料整理、承担保修任务等事宜；该工程保修期为六年，保修期内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取工程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三年后结算退还乙方；该工程项目经理累计应向公司交纳风险金叁拾万元，工程竣工办完财务结算手续五年后予以退还；该工程甲方扣留总价2%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完工工人工资发放手续齐备后无息退还；乙方在签订本内部承包合同期间（从签订本合同至与公司财务结算手续办理完止）若擅自离岗，甲方不退还乙方风险金，甲方将不再和乙方办理该工程的结算。”华达公司收取了罗兵兴该工程的风险金14104元、质保金18919元、民工保证金14617元，合计47640元。该工程于2014年6月24日竣工验收。2015年1月30日，华达公司工程部陈晓锋与罗兵兴在《成都华达家装有限公司（工程）决算书》（工程地址：汇融国际A-22F，客户：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合同号：14-144）上签字确认；2015年2月10日，罗兵兴与华达公司项目主管陈晓锋在《成都华达家装结算核算单（内部）》（工程名称：汇融国际A-22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合同编号：14-144#）上签字就该项目的预算价、结算和价、结算增减项情况（预算部）、施工部分减项及增项（预算部）、管理费、税金进行签字确认。 2016年5月24日，罗兵兴就金德华等32个装修项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达公司向其支付劳务合同结算款及资金占用费、返还所收取的风险金及资金占用费等。2016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4民初4103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大项目经理制实行方案的补充规定》显示的日期晚于罗兵兴申请成为华达公司大项目经理及罗兵兴向华达公司缴纳50000元风险金的日期，华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份规定内容已经告知过罗兵兴，因此华达公司的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达公司《华达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规定，大项目经理风险金是由从每个项目中扣除的风险金，累计达到三十万，而非直接将应取得的劳务费用转为风险金，且该方案也未规定风险金何时返还。而华达公司与罗兵兴签订的每一份家装合同中都对风险金的收取及返还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所以风险金的收取及返还期限应以家装合同约定为准”，判决华达公司向罗兵兴支付劳务费115549.43元、返还风险金50000元。华达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川01民终11719号民事判决，认定：“《华达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虽规定大项目经理此前交纳的风险金应纳入30万元风险金限额，且在5年内不得撤回，但该规定属于对相关人员财产性权利严格限制的条款，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罗兵兴明确受其约束，故双方对这一规定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未形成合意，该规定对罗兵兴无约束力”，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罗兵兴自愿放弃对唐渊家装项目风险金789元的主张。罗兵兴、华达公司均陈述，《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3%的保修金即为质保金。 罗兵兴陈述，人民网办公室内装修工程项目总金额为990892元，其已知人民网支付了961159元，但不知人民网之后是否向华达公司支付了全部尾款，此为人民网与华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问题；工人工资由其向工人代发，目前没有工人向华达公司主张工资问题，其承诺人民网装修项目已发放完毕所有的工人工资，工人的人工费已经结算。 华达公司陈述，人民网办公室内装修工程项目总金额为990892元，人民网已付961159元，人民网还未支付第四期尾款，按照合同约定尾款收取系罗兵兴的义务，且罗兵兴擅自离岗，视为自动放弃和华达公司办理工程结算；人民网装修项目已经于2014年6月24日竣工，虽然目前没有工人向其主张过工资问题，但在其他的工程结算中，罗兵兴会在《工地结算清单》上注明人工费已结清，故其不清楚罗兵兴是否发放完毕所有的工人工资；对于诉状中的第二部分文亚梅等十四户家装项目的风险金和质保金，除唐渊家装项目的风险金之外，华达公司认可向罗兵兴退还26772元（27561元-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达公司与罗兵兴签订的《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编号：内2014-144号）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大项目经理制试行方案的补充规定》对罗兵兴无约束力，风险金的收取及返还期限应以家装合同约定为准。 关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办公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的问题，华达公司提出罗兵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收回工程尾款的义务，并在未按合同约定与华达公司办理工程结算手续的情况下擅自离职，罗兵兴已放弃与华达公司办理工程结算的权利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编号：内2014-144号）约定罗兵兴负责尾款收取，但罗兵兴并不能决定工程项目的尾款支付事项，且该合同并未将收取到尾款作为退还质保金、风险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前提条件，而是分别约定了质保金、风险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的退还条件；根据罗兵兴提供的《成都华达家装结算核算单（内部）》以及华达公司提供的《成都华达家装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双方已就该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且罗兵兴系因与华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而离职，故一审法院对华达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按照《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编号：内2014-144号）的约定，“该工程保修期为六年，保修期内发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取工程造价的3%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竣工三年后结算退还乙方；该工程项目经理累计应向公司交纳风险金叁拾万元，工程竣工办完财务结算手续五年后予以退还；该工程甲方扣留总价2%的民工工资保证金，工程完工工人工资发放手续齐备后无息退还”，该工程竣工已满三年且已结算，华达公司应按约定向罗兵兴退还质保金（保修金）18919元；华达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扣留2%的民工工资保证金的目的为保障工人工资的发放，华达公司当庭称在其他工程结算中罗兵兴需在《工地结算清单》上注明人工费已结清，罗兵兴当庭称该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由其向工人代发，并承诺已发放完毕的所有的工人工资，且截止目前未有工人向华达公司主张过工资，故华达公司现已无继续扣留民工工资保证金14617元之理由，应当向罗兵兴退还；对于华达公司收取的风险金14104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在工程竣工办完财务结算手续五年后予以退还，现期限未届满，故罗兵兴要求华达公司退还该工程风险金14104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文亚梅等十四户家装项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兵兴自愿放弃对唐渊家装项目风险金789元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华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向罗兵兴退还文亚梅等十四户家装项目的风险金、质保金共计26772元（27561元-789元），故一审法院对罗兵兴要求华达公司退还文亚梅等十四户家装项目的风险金、质保金共计267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华达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兵兴退还工程质保金、风险金、民工保证金共计60308元；二、驳回罗兵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40元、诉讼保全费772元，由罗兵兴负担323元，华达公司负担1289元。 二审中，华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罗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人民网四川分公司办公室内装修工程竣工之后，本公司于2015年6月通知该项目经理罗兵兴维修墙面裂缝，后多次联系罗兵兴均未到场进行维修处理。拟证明：在一审庭审之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的员工罗某于2015年6月通知罗兵兴前往维修，罗兵兴未到场进行处理。维修核定表一份，拟证明华达公司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曾签订维修核定表，主要是对装修存在的问题进行描述。 罗兵兴在质证过程中认为，上述证据1中罗某的身份无法核实，不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2的维修核定表，罗兵兴至今没有收到去维修的通知，不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述证据1，因罗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身份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本案关于罗兵兴是否应履行维修义务的争议焦点为华达公司是否通知过罗兵兴，该证据仅对华达公司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之间是否确认存在的质量问题有证明意义，与该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达公司与罗兵兴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家装工程项目管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编号：内2014-144号）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兵兴是否应履行案涉工程质量维修和向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收取相关未付款的义务，其交纳的装修工程质保金、民工保证金应否受此影响不予退还。本院审查认为，第一，该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罗兵兴有负责案涉工程的维修义务，但华达公司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曾通知罗兵兴前往维修，现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应在竣工满三年后支付的条件已经具备，华达公司关于罗兵兴未履行维修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在华达公司与人民网四川分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向人民网四川分公司收取工程款是华达公司的权利，华达公司虽与罗兵兴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罗兵兴有收取工程尾款的义务，但在罗兵兴已因劳动合同期满离开华达公司的情况下，华达公司另要求罗兵兴收取尾款后才支付质保金和民工保证金，与罗兵兴此时已不能代表华达公司履行职责的事实不符。加之，该合同未将收齐尾款作为向罗兵兴支付未付款的前提条件，华达公司要求罗兵兴收取尾款后再支付未付款的理由也不成立。第三，罗兵兴就人民网四川分公司装修工程提交的《成都华达家装结算核算单（内部）》系陈晓锋、罗兵兴代表华达公司与委托装修的业主所进行的核算，陈晓锋作为项目负责人与罗兵兴签字确认的《成都华达家装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虽表明罗兵兴在积极寻求同华达公司结算，但在本案无证据证明陈晓锋曾代表华达公司与罗兵兴进行内部承包费用结算的情况下，该两份结算材料不应作为双方已完成结算的依据。但是提起或参与诉讼是解决纠纷和实现结算的有效方式，本案在罗兵兴已起诉主张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华达公司基于结算应享有的权利可以在诉讼中通过提供证据、提出相应诉讼主张加以实现，在华达公司拒不举证主动结算，又不通过反诉行使相关权利，仅仅以双方未结算为由拒不支付相关工程民工保证金和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成都华美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张卫敏 审判员曹洁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