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6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名博机械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村永宁大道自编18号101.201.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893026572。 法定代表人：王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秀清，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围社区大地工业区大地路2号A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786735L。 法定代表人：尹显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彪，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蓬勃，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宇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4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敦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阳宇光公司向敦和公司支付货款636500元及违约金260605元(按应付款每天千分之一暂计至2017年2月15日，后续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华阳宇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包括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一、涉案60套夹具均无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写明“…庭审中，被告对其余49套夹具并未提出质量问题，本院据此推断被告认可该49套夹具的质量，对于11套追加夹具的质量问题…”。需要明确的是，对于华阳宇光公司提出书面问题，敦和公司都是以解决问题并请对方确认0K的形式来验收。2015年11月27日，敦和公司、华阳宇光公司、柳州X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利公司）对夹具进行验收，形成文件《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问题记录表》。该表中写明的问题，敦和公司逐一予以落实，最后一批问题在2016年3月28日得以解决，并有X利公司石某的签名确认。本案60套夹具在2015年8月3日前完成了交付，2015年10月底之前已完成了调试及验收，一审判决书认定11套是追加的夹具，是错误认定事实。60套夹具是一并交付华阳宇光公司，一并完成调试，一并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在完成60套夹具的验收后，X利公司希望华阳宇光公司对其中的11套做一些设计变更，华阳宇光公司也同意做，于是找敦和公司协商，敦和公司研究后做了方案，并于2016年1月8日补签了合同，要求华阳宇光公司对设计变更另行支付33000元的费用。以上交涉过程证明11套夹具并非是追加的夹具，一审法院理解有误。11套夹具与49套夹具一并交货、一并调试、一并排除问题、一并验收，如果华阳宇光公司认可49套夹具的质量，也即认可了11套夹具的质量。在60套夹具均验收合格并进入投产阶段后，华阳宇光公司另行追加签订一份《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并对设变内容追加款项33000元，这是一份与主合同相对独立的合同，是对已验收合格的11套夹具的变更。如果敦和公司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设计变更及调试验收，影响的价款也就是设变合同对应的33000元，华阳宇光公司无权拒付已验收的60套夹具对应的价款250万元。二、华阳宇光公司怠于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按常理来说，任何一个卖方完成了相关义务后，都会催买家进行验收及支付货款。2015年12月1日，敦和公司、华阳宇光公司双方代表在华阳宇光公司会议室达成会议纪要，声称验收格式文件由华阳宇光公司拟定。但事实上，华阳宇光公司从未拟定任何验收文本，其根本目的就是拖延时间不予验收，以达不用支付货款的目的。直到敦和公司2016年8月份催款及验收文件时，华阳宇光公司才拿出X利公司的记录表，声称要按上面的明细，要求敦和公司逐个部门去找人签字。这些文件本质上就是一些过程文件，完全不是验收报告。2015年11月27日，三方签署了《夹具问题记录表》后，敦和公司一直积极处理相关问题，直到2016年3月28日，石某确认最后一个问题被彻底排除，敦和公司要求各方再进行一次验收，但华阳宇光公司怠于验收，因为验收即意味着要立即付款，故华阳宇光公司怠于验收，应视为验收合格，华阳宇光公司单方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华阳宇光公司在敦和公司催款过程中从未提及质量间题。2016年3月28日，X利公司石某确认最后一个问题被排除。其后，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催款不下10次，华阳宇光公司每次回复时，从未谈及质量问题，只是在成为被告之后，才顾左右而言他。在敦和公司最后一次催款时，华阳宇光公司竟然说其已起诉X利公司，等追到款后再付给敦和公司。但本案中，华阳宇光公司却提交证据，证明X利公司追究其违约责任，并且达成了赔偿协议。另外，2016年8月18日，在敦和公司催款时，如果华阳宇光公司认为有质量问题，则不会向敦和公司支付10万元的货款。四、潘某某是否系本人签名不是付款条件成就的标志。一审判决写明“…原告提供的用以证实其已验收合格的关键证据为夹具问题记录表，该表上很大一部分由潘某某签字，但显然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潘某某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华阳宇光公司未能举证49套夹具已验收合格，但华阳宇光公司又承认49套夹具没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敦和公司提供的用以证实其已验收合格的《夹具问题记录表》，应是全部60套夹具验收合格的证据，因夹具问题记录表反映的是全部60套夹具的问题，而非49套夹具所存在的问题，这足以证明60套夹具全部验收合格。在夹具问题记录表上不仅有潘某某的签名，也有李某某、罗某某、韦某某、黄某、石某的签名，敦和公司根本无需举证潘某某是X利公司的员工，理由有三：一是安装、调试、验收的主导人均为华阳宇光公司，华阳宇光公司应对签字人的身份进行核对；二是在记录表上签名的除了潘某某、韦某某外，还有李某某、罗某某、黄某、石某，华阳宇光公司认可此四人的签名，且此四人签名时，发现潘某某、韦某某是他人代签的，仍继续签署，说明此四人完全认可问题已处理完毕且允许代签；三是上述安装、调试、验收均是在X利公司工厂进行，X利公司请这些员工配合调试数月之久，却否认此六人是X利公司的员工，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只要有X利公司员工配合安装、调试、验收，华阳宇光公司认可49套没有质量问题，则60套夹具验收合格，潘某某是否系本人签名不是付款条件成就的标志。五、一审法院裁判逻辑有误。一审判决承认《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合法性、真实性，并未判决部分解除11套夹具合同。按照《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约定，只要华阳宇光公司承认接收了敦和公司的夹具，在华阳宇光公司交付夹具给最终客户X利公司之前，就应向敦和公司支付80%的价款，该80%的货款是进度款，不是验收款，20%的货款才是验收款。华阳宇光公司拆除及搬运夹具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华阳宇光公司承担，敦和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由此可见，在未判决部分解除11套夹具合同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未支持华阳宇光公司支付11套夹具80%货款有误。 华阳宇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敦和公司在案件诉讼中存在不诚信、歪曲事实的行为：1.敦和公司假冒X利公司员工潘某某、韦某某签名。敦和公司将60套夹具交付给X利公司时，因质量存在问题，三方在2015年11月27号就产品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并将60套夹具所发生的质量问题汇总在《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也提出相关验收标准和时间，但敦和公司假冒X利公司韦某某、潘某某等员工的签名，故意制造X利公司验收合格的假象，致使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也使华阳宇光公司认为敦和公司已履行义务。一审时，华阳宇光公司要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但敦和公司予以拒绝。2.华阳宇光公司为了方便一审法院对11套夹具的鉴定，从X利公司处运回11套夹具，在有设变合同、图纸、电子邮件的情况下，敦和公司否认该夹具是其公司生产。二、敦和公司提供的夹具并非是可有可无的产品，反而是最为关键的环节：从价格上看，60套夹具合同款为250万元，平均一台夹具价格约为42000元，而夹具生产为汽车座椅最为关键的环节。若夹具不能正常连续工作，则无法生产合格的座椅，并非敦和公司所称的“夹具只是汽车座椅骨架生产过程极少的一个环节”。双方签订的《焊接夹具技术要求及时间节点技术协议书》对节拍、产能均有明确约定，比如每月达15000件、寿命达50万次、连续正常焊接5000件等，从而充分说明“夹具”在合同中的关键性。三、60套夹具存在质量问题，协商后X利公司为了生产需要勉强认可49套合格，但11套为严重不合格需要重新设计改善，11套设变合同为主合同一部分，并非独立合同。首先，2015年5月20号并非交货时间，而是签订合同时间，具体发货时间为2015年7月12号至2015年8月份。交货后，就一直出现质量问题，X利公司2015年10月22号提到的质量问题共有13条之多，为此，三方在2015年11月27号召开会议对60套夹具问题点进行确认并记录在《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中。可见，敦和公司交付的夹具并不符合约定。其次，11套夹具为主合同一部分，因11套为严重不合格，X利公司无法接收，需敦和公司进行重新设计。2015年11月27号的《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最后一页第四点“如以上产品未达到设变的生产数量，按最后一套工装实际完成问题点时间算起，15天验收”。从以上的记录中可以看出，因夹具质量存在问题，对部分夹具需要由敦和公司重新设计和改善。会议后华阳宇光公司与敦和公司达成的11套设变合同，则源于上述的会议记录。故，11套夹具是主合同的一部分，而非敦和公司所称是独立合同。且从敦和公司提供的《付款请求书》项目处可以见焊接夹具60套，焊接夹具改善11套。四、华阳宇光公司未怠于验收，同时积极配合敦和公司：首先，敦和公司在上诉状一直提到石某在2016年3月28日确认最后一个问题彻底排除。石某的签名仅出现在《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中对某一夹具进行确认，并非对整个记录表进行确认，其签名的效力与潘某某或韦某某等普通员工签名一样，仅对其负责的夹具进行确认，且石某签名的真实性也无从核实。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有预验收和终验收两个阶段。在预验收出现质量问题作出《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后，敦和公司2016年5月7号向华阳宇光公司述说已全部完成设变工作，要求付款。华阳宇光公司则于2016年5月10号以特急的邮件形式要求敦和公司根据《焊接夹具技术要求及时间节点协议书》验收依据第4.7条“夹具调试结束由乙方提供夹具调试记录表及夹具最终精度表（须对应到每套夹具）并将《焊接工装验收表》作为附件发送给华阳宇光公司”。但至今为止，华阳宇光公司仍未收到敦和公司提交的《焊接工装验收表》，可见怠于行使验收义务的是敦和公司。在此期间，敦和公司多次强调已完成改善工作，且为了证明其已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向华阳宇光公司提供了《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所有质量问题已解决的员工签名。因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提供了所有员工签名的《CN201-113具架焊夹具问题记录表》，华阳宇光公司误以为是X利公司不守合同信用，也想对X利公司提出诉讼追回货款。为此，华阳宇光公司在2016年9月3号回复敦和公司：“请敦和公司耐心等，因现在已开始进入法律程序，需要时间才能拿到剩余款项”。为了表明华阳宇光公司守约，华阳宇光公司在X利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还向敦和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后在2016年9月底华阳宇光公司才知道敦和公司根本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变合同和记录表改善问题的义务，反而假冒X利公司员工签名，造成华阳宇光公司向X利公司赔偿76万元（从货款中扣除）。 敦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华阳宇光公司支付所拖欠的货款636500元、违约金17977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0日)，共计816270元，并从2016年10月11日起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所欠货款止的违约金；二、判令由华阳宇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等)。 华阳宇光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敦和公司回收由其承揽设计制作的11套夹具，运费由敦和公司自行承担；二、判令敦和公司退还华阳宇光公司已经支付的11套夹具款34.83万元；三、判令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支付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的违约金12.25万元；四、判令敦和公司赔偿华阳宇光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11700元；五、由敦和公司承担本案反诉的所有费用（诉讼费、保全费等），以上合计88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敦和公司、华阳宇光公司双方签订《工装夹具采购合同》及附件《焊接夹具技术要求及时间节点协议书》、《焊接夹具制作清单》。《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约定由敦和公司按附件清单为华阳宇光公司制作及调试60套夹具(夹具BASE板及其以上的部分，总价款为25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在华阳宇光公司工厂验收合格后，交付最终客户之前，支付合同总价的50%；工装在客户生产现场正常使用2个月后，且从交付到客户现场起不超过6个月，支付余下合同总价的20%；华阳宇光公司逾期付款的，每迟延一天，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计算索赔；在华阳宇光公司未支付完全部合同款之前，所有夹具的所有权为敦和公司所有，在协商无效后，敦和公司有权收回所有夹具。附件《焊接夹具技术要求及时间节点协议书》第一条第9点约定，乙方应保证焊接工艺、夹具、明细表等的正确性，如因乙方设计、制造等原因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夹具验收要求约定验收分甲方（即华阳宇光公司）与终端客户共同进行的预验收和终验收；该条第2点约定，预验收在甲方工厂进行；该条第3.4条约定，终验收在甲方指定的生产现场，对夹具进行现场终验收；夹具验收标准：夹具能连续正常焊接5000件或者完成2个月正常生产任务，且焊接了的产品能够满足本技术协议和双方签字认可的技术文件，即为夹具现场终验收合格。第4.1条约定，甲方负责所有夹具的安装、调试工作，如有需要，由乙方派员协助配合甲方。第4.2条约定，由于乙方的设计问题造成夹具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重新设计及制造费用由乙方承担；在调试过程中所有夹具的技术问题由甲方的技术人员与乙方技术人员进行对接，并制定相应整改措施，如有争议的需双方组织专业人员进行讨论协商后决定处理意见。4.7条约定，夹具调试结束由乙方提供夹具调试记录表及夹具最终精度表。合同签订后，敦和公司于2015年8月3日止将60套工装全部交付华阳宇光公司指定的X利公司。2015年10月22日，X利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电邮，称关于CN201-113项目焊接工装夹具，华阳宇光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条款严重影响正常作业，并对具体情况详细列明。2015年11月27日，敦和公司、华阳宇光公司及X利公司三方对涉案夹具进行验收，对存在的问题形成《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问题记录表》，记载焊夹具问题、应急措施及完成时间三项内容，三方均有代表人在该表格上签字确认。2016年1月8日，双方协商签订《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对上述合同中11套汽车座椅夹具进行改善，并追加合同价款33000元，约定交货方式及时间、地点为敦和公司于华阳宇光公司客户（X利公司）工厂内安装调试完成后，由华阳宇光公司客户（X利公司）确认合格，并验收签字；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即付预付款50%金额为16500元，验收合格，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后，7日内付清余款。截止至起诉之日，华阳宇光公司仍欠敦和公司货款636500元未支付，敦和公司为追讨货款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华阳宇光公司以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另查，华阳宇光公司于答辩期内向该院提出对从X利公司拉回存放于华阳宇光公司工厂内的11套设变夹具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庭审后，经该院安排，敦和公司到现场查看后，认为无法证实华阳宇光公司指称的设备为敦和公司生产的设变夹具，且即使系敦和公司供应，现场的夹具已被拆卸，无法鉴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再查，双方确认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月8日，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催款，华阳宇光公司回复称：“我们一收到，马上会转给你们”。2016年1月16日，敦和公司再次向华阳宇光公司催款称，其司到X利公司改修后，只差9项没有签字确认，主要是设变项目，问华阳宇光公司何时能支付设变的预付款，并询问华阳宇光公司是否可以先验收，设变的合同作为新的项目进行。2016年3月9日，敦和公司要求华阳宇光公司协调X利公司进行安装、调试，并要求华阳宇光公司根据上次协商的时间（在1月份）尽快支付10%的货款。2016年4月14日，敦和公司再次向华阳宇光公司催款：“我们的工作都已完成，货款请尽快支付吧！”。对此，华阳宇光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回复：“我们正在想办法处理，请多给我们一点时间”。2016年5月7日，敦和公司以设变的工作已完成一个月为由向华阳宇光公司催收剩余货款。2016年5月10日，华阳宇光公司回复请敦和公司安排相关人员填写附件（焊接夹具验收表格），由其司吕总在柳州进行终验收。2016年8月18日，华阳宇光公司向敦和公司支付10万元（期票）。2016年9月3日，华阳宇光公司回复敦和公司：请敦和公司耐心等，因现在已开始进入法律程序，需要时间才能拿到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装夹具采购合同》及《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双方对合同总价款为2533000元（=2500000元+33000元）不存在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已付货款，敦和公司主张已付货款1896500元，尚欠636500元，具体如下：第一期货款，即总货款的30%计75万元，华阳宇光公司已支付；第二期货款按约定应支付50%，即125万元，但华阳宇光公司仅支付103万元及10万元的期票，计113万元，故第二期货款尚欠12万元；第三期货款未支付；追加货款33000元已支付16500元，尚欠16500元。共计已付货款1896500元（750000元+1030000元+100000元+16500元），华阳宇光公司认可实际已付货款188万+16500元，但辩称因当时敦和公司无法开票，为抵2万元税款，故其中一笔23万元视为25万元支付。因此，已付货款应为190万元+16500元。敦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该院认为，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阳宇光公司应对其抵扣税点的主张进行举证，由于其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故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其所主张的抵税问题，可向相关税务部门另循途径解决。据此，可核算出华阳宇光公司尚欠敦和公司货款636500元（2533000元-1880000元-16500元）未支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提供的11套夹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敦和公司确认夹具在初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主张经改修后已修复，且已经验收合格。对此，华阳宇光公司称60套夹具中后来追加的11套有严重质量问题，且经维修后无法修复，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已由柳州客户退回华阳宇光公司工厂处。从双方约定的验收要求看，验收分为预验收和终验收。对于预验收，虽然敦和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证实，但双方明确约定预验收作为第一期货款的支付条件，而第一期货款双方均确认已支付，故可视为预验收合格，该院予以确认。对于终验收，敦和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夹具问题记录表，用以证明2015年11月27日，敦和公司、华阳宇光公司、X利公司三方就产品相关的质量问题进行了验收，并且已经确认相关产品已验收合格；华阳宇光公司认可记录表上打印的内容，但认为记录表上韦某某、潘某某签名是伪造的，并对此申请了在该表上签名的人韦某某、潘某某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出庭陈述称记录表上显示的签字均不是其本人书写，其中潘某某更述称其名字系金字边的“锋”，而不是“峰”。依照证据规则，敦和公司应对余款支付条件已成就进行举证。庭审中，华阳宇光公司对其余49套夹具并未提出质量问题，该院据此推断华阳宇光公司认可该49套夹具的质量。对于11套追加夹具的质量问题，敦和公司提供的用以证实其已验收合格的关键证据为夹具问题记录表。该表上很大一部分系由潘某某签字，但显然敦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潘某某系华阳宇光公司客户的工作人员。因此，敦和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对该11套夹具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敦和公司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认定该11套夹具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敦和公司无权向华阳宇光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双方未明确区分该60套夹具中每一套夹具的价格，该院酌情认定每套夹具价格相等。据此，可计得11套夹具价格为491333元（250万元÷60套×11套+33000元）。综上，华阳宇光公司仍应向敦和公司支付夹具款差额145167元（636500元-491333元）。敦和公司关于请求判令华阳宇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求，由于敦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提供的部分产品符合验收条件，敦和公司对华阳宇光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具有一定的责任，故对敦和公司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部分。虽然敦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11套夹具已经验收合格，但并不能反推就存在质量问题，此其一；其二，虽然本案20%货款支付条件之一为华阳宇光公司客户X利公司正常生产2个月，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敦和公司供应的产品并非决定华阳宇光公司客户X利公司能否正常生产的唯一因素；其三，华阳宇光公司从X利公司拉回的夹具是否具备鉴定条件难以认定。综上，该院认为，华阳宇光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敦和公司供应的11套夹具存在质量问题。另，即使华阳宇光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属实，从双方往来邮件看，设变合同签订后，华阳宇光公司并未曾就该质量问题向敦和公司提出过，又未显示华阳宇光公司在敦和公司与其客户X利公司之间积极参与协调夹具问题的处理，由此看来，华阳宇光公司对其所主张的11套夹具被退回的后果具有一定的责任。据此，华阳宇光公司关于请求判令敦和公司回收其承揽设计制作的11套夹具，运费由敦和公司承担的诉求，以及支付11套夹具款34.83万元的诉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华阳宇光公司诉求敦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直接经济损失的诉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阳宇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敦和公司货款145167元；二、驳回敦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阳宇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敦和公司承担4379元，华阳宇光公司承担16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华阳宇光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中约定，夹具设变内容名称为“X利夹具改善”，内容备注为“新增数模、防错、基准变更”，由华阳宇光公司向敦和公司支付合同款项33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与《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关系问题，敦和公司主张该两份合同相互独立，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互不影响，华阳宇光公司则主张前者系后者之一部分，系对后者的变更和补充。本院认为，敦和公司的主张更具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从名称上看，“设变合同”系“设计变更合同”的简称，从合同内容上看，该设变合同所约定的夹具设变内容名称为“X利夹具改善”，内容备注为“新增数模、防错、基准变更”，故该合同标的是敦和公司根据定作方华阳宇光公司的要求提供新的定作品，且该设变合同另行约定了交货方式、交货时间、结算方式、结算时间等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内容，并未约定双方在此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受《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羁束。华阳宇光公司主张由于敦和公司已交付的涉案夹具中有11套夹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须由敦和公司重新设计制作，故而双方在原《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基础上再行签订该设变合同，但华阳宇光公司的该主张并未在设变合同中被提及，明显不合常理。并且，根据《工装夹具采购合同》的附件之一，即《焊接夹具技术要求及时间节点协议书》第五点第4.2条的约定，“在调试过程中，因制作而造成的夹具正常损伤应由敦和公司负责修理并承担费用，由于敦和公司的设计问题造成夹具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重新设计及制造费用由敦和公司承担。”但在该设变合同中，并未提及敦和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而是约定由华阳宇光公司向敦和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因此，敦和公司关于其根据华阳宇光公司的指示另行设计制作产品并签订该设变合同的主张更具合理性。 由于涉案《CN201-113汽车座椅夹具设变合同》与《工装夹具采购合同》互为独立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应当分别按照该两份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由于该设变合同约定，在验收合格、敦和公司向华阳宇光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华阳宇光公司在7日内付清余款16500元,敦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其要求华阳宇光公司支付余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装夹具采购合同》所涉合同款项为250万元，华阳宇光公司已支付第一期合同款项75万元和部分第二期合同款项113万元，尚有62万元（250万-75万-113万）尚未支付。华阳宇光公司关于另有2万元系抵扣税费的主张缺乏合同和其他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正确。该合同约定，“付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支付金额如下分配：A、合同签定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B、在甲方（华阳宇光公司）工厂内进行预验收合格后，交付客户之前，支付合同总价的50%；C、工装在客户生产现场正常使用2个月后，且从交付到客户现场起不超过6个月，支付余下（质保金）合同总价的20%”。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敦和公司已于2015年8月3日交付完毕，故根据合同约定，华阳宇光公司至迟应于“涉案货物交付到客户现场起不超过6个月”，即2016年2月3日前支付全部货款，但华阳宇光公司至今仍有62万元款项未予支付，敦和公司有权要求华阳宇光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和违约金。由于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计付的违约金过高，且考虑到敦和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调试、改进、再验收等情形，故本院酌定违约金以华阳宇光公司逾期支付的6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3日开始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华阳宇光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敦和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驳回华阳宇光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华阳宇光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并且，从双方当事人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上看，华阳宇光公司在敦和公司多次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形下，并未提及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是请求敦和公司“多给一点时间”、“耐心等待”，故华阳宇光公司关于涉案货物至今仍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华阳宇光公司以此为由对敦和公司关于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提出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敦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6民初244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6民初24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粵0306民初24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2万元及违约金（以6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3日开始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5826元，由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1元，由深圳华阳宇光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2440元，由广州敦和智能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许蓓珣（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