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伊丝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镜湖工业区石塘庄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812497723。 法定代表人：谢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典，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浩，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金宝来鞋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西聚贤沙基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50UQXL23。 经营者：陈茂兵，男，汉族，1970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武，广东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期飘，男，汉族，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广州伊丝卡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丝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金宝来鞋厂（以下简称金宝来鞋厂）以及原审被告郭期飘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4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来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丝卡公司、郭期飘连带支付货款178192.5元以及从2016年8月21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21日为10691元），合计188883.5元；2、判令伊丝卡公司、郭期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金宝来鞋厂多次按照伊丝卡公司的订货单生产加工鞋材产品，并向伊丝卡公司送货，伊丝卡公司员工何（植）广、李正东、谭国华等人签收货物。 金宝来鞋厂持有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的货款确认情况的单据原件一份，该单据的主要内容为：去年的剩余货款41675元，今年（2016年）的货款136517.5元，共计178192.5元。落款为:郭旗飘。 郭期飘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金宝来鞋厂的经营者陈茂兵支付款项。郭期飘另又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13日分别向金宝来鞋厂的经营者陈茂兵转账10000元、20000元。 伊丝卡公司于庭后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经公司认真核查，何（植）广、李正东、谭国华都曾经是公司的员工，李正东、谭国华已经离职，现在只有何（植）广在职，吴锦冲和梁养妹都不是公司员工。相关单据上“何（植）广”的签名确定为其本人所签。 另查，2017年9月25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并执行的短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金宝来鞋厂与伊丝卡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伊丝卡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伊丝卡公司确认涉案订货单、送货单处的“何广、李正东、谭国华”是其员工，并确认“何（植）广”的签名确定为其本人所签，涉案订货单、送货单之间能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涉案的交易习惯为伊丝卡公司向金宝来鞋厂下订单，金宝来鞋厂再根据订单的要求生产鞋材产品并向伊丝卡公司送货，该公司员工签收货物。伊丝卡公司认为其与金宝来鞋厂之间不存在加工关系，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郭期飘的抗辩认为，伊丝卡公司按照郭期飘设计的样板向郭期飘下单，郭期飘再委托金宝来鞋厂进行加工的这一交易习惯，因金宝来鞋厂不予确认且郭期飘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更何况，从伊丝卡公司的订货单上内容显示，订货单是“TO：金宝莱”，即是伊丝卡公司直接对接金宝来鞋厂，而非郭期飘。综上，法院确认金宝来鞋厂与伊丝卡公司存在涉案鞋材产品的加工关系，金宝来鞋厂向伊丝卡公司加工产品后，伊丝卡公司理应支付加工款。 对于欠款数额情况。金宝来鞋厂认为根据郭期飘于2016年8月21日出具的单据，伊丝卡公司尚欠金宝来鞋厂货款178192.5元。对此，郭期飘认为该单据出具人的落款处是“郭旗飘”而非“郭期飘”及该单据并非其所出具，但郭期飘又无举证予以证明且又不申请就上述单据的内容及“郭旗飘”是否是其所写或所签进行鉴定，郭期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法院对郭期飘的抗辩不予采纳，确认该单据中的“郭旗飘”为郭期飘所签。另外，虽然该单据没有标题以显示是否为欠款，但从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其性质实际上是对所欠货款数额的确认。根据该单据内容的记载，伊丝卡公司在2016年8月21日尚欠金宝来鞋厂货款178182.5元，由于郭期飘另于2016年8月21日之后向金宝来鞋厂支付了合计30000元，故法院确认伊丝卡公司尚欠金宝来鞋厂的货款为148192.5元（178192.5元-30000元），对于金宝来鞋厂主张超出法院核算的数额，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期飘认为不拖欠金宝来鞋厂的货款，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由于郭期飘加入涉案债务，其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 对于金宝来鞋厂主张的利息问题。郭期飘出具单据确认拖欠的货款数额后未及时付款，确实造成了金宝来鞋厂的损失，该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的损失。因上述单据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金宝来鞋厂主张从2016年8月21日起计收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确定金宝来鞋厂有权从起诉日即2017年9月25日起计收利息。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利率可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30%-50%的规定，对于金宝来鞋厂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收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法院确定金宝来鞋厂有权以148192.5元基数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伊丝卡公司、郭期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48192.5元及以该款基数从2017年9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金宝来鞋厂；二、驳回金宝来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伊丝卡公司、郭期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8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3308.84元，由金宝来鞋厂负担712.84元，伊丝卡公司、郭期飘负担2596元。 伊丝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宝来鞋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伊丝卡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伊丝卡公司员工何（植）广、李正东、谭国华等人签收货物”与事实不符，伊丝卡公司只确认何广是公司员工，签收单上的签名也是真实的，但李正东、谭国华已离职，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没有依据。 二、一审判决认定金宝来鞋厂与伊丝卡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且一审判决回避伊丝卡公司与郭期飘之间的法律关系，最后又认定伊丝卡公司、郭期飘均需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金宝来鞋厂与伊丝卡公司之间未就加工事宜进行过口头或书面协商，也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案确定总价款的主要依据只有“郭旗飘”的签名，无论该签名是否属实都不能约束伊丝卡公司，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伊丝卡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没有依据。其次，一审判决一直回避伊丝卡公司与郭期飘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这正是本案的关键和争议焦点之一。本案中，伊丝卡公司只与郭期飘有过联系，伊丝卡公司按照样板向郭期飘下单，郭期飘再找不同的加工工厂进行加工，伊丝卡公司或伊丝卡公司的客户收到货物之后，伊丝卡公司再支付货款给郭期飘。涉案银行流水可以反映，伊丝卡公司支付货款给郭期飘，郭期飘收到货款后预留自己的利润和设计开发费用，再将其余款项支付给实际加工商。实际上，郭期飘是伊丝卡公司与加工工厂之间的一个中间商，郭期飘作为中间商与伊丝卡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即使郭期飘有拖欠加工工厂的货款，也与伊丝卡公司无关。 伊丝卡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根据郭期飘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伊丝卡公司自行整理了银行流水中反映的伊丝卡公司与郭期飘之间的款项来往情况以及郭期飘与金宝来鞋厂的经营者陈茂兵、案外人蒋东军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相关款项往来情况清楚反映，郭期飘开发鞋样并交给伊丝卡公司后，伊丝卡公司进行了确认并由公司员工马涛陆续支付给郭期飘货款和设计费用共计91万元。郭期飘接单后，分别委托陈茂兵、蒋东军等人进行生产，郭期飘在收到伊丝卡公司的货款后，扣除其应得的设计费和利润差价后，再向其委托的生产商陈茂兵、蒋东军等人支付货款。整个过程中，郭期飘作为中间商获取的设计费和利润差价共计20万元。伊丝卡公司已向郭期飘付完全部货款和设计费，本案所涉的货款与伊丝卡公司无关。 金宝来鞋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伊丝卡公司的补充上诉意见，其整理的款项往来情况只能证实郭期飘与伊丝卡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伊丝卡公司和郭期飘的行为存在混同，故伊丝卡公司和郭期飘都应该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 郭期飘述称，同意伊丝卡公司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并结合伊丝卡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为伊丝卡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讼争货款的清偿责任。本案中，伊丝卡公司认为其只与郭期飘发生过业务联系，其与金宝来鞋厂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其不应向金宝来鞋厂支付本案讼争货款。经审查，金宝来鞋厂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多份抬头载明为“伊丝卡公司商品订货单”的订单，虽然伊丝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只是将相关订单交付给郭期飘，但是相关订单上载明的内容“to金宝莱”明确指向金宝来鞋厂，在此情况下，即使系由郭期飘将该部分订单交给金宝来鞋厂，相关行为在客观上已经产生了伊丝卡公司向金宝来鞋厂发出要约的法律效力。金宝来鞋厂接受上述订单并根据订单进行加工后，金宝来鞋厂与伊丝卡公司之间已经成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因此，伊丝卡公司以其与金宝来鞋厂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为由提出的其不应支付本案讼争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与此同时，关于欠款金额问题，金宝来鞋厂本案中提供的相关单据显示郭期飘于2016年8月21日确认涉案业务尚有178192.5元货款未支付，而从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来看，郭期飘系涉案业务的直接经手人，其应当知悉涉案交易的具体情况，故郭期飘所确认的欠款金额较为可信。而且，金宝来鞋厂在本案中亦提供了相关送货单进一步佐证了郭期飘所确认的欠款事实。在伊丝卡公司、郭期飘未能就此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金宝来鞋厂上述的有效证据以及郭期飘于2016年8月21日之后还款30000元的事实，认定伊丝卡公司尚欠金宝来鞋厂货款148192.5元（178192.5元-30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伊丝卡公司拖欠金宝来鞋厂上述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伊丝卡公司向金宝来鞋厂支付货款148192.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关于伊丝卡公司提出的其已向郭期飘支付完全部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伊丝卡公司的相关付款行为不能对抗债权人金宝来鞋厂，就该部分款项的争议问题伊丝卡公司可另循法律径途解决。 综上所述，伊丝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85元，由上诉人广州伊丝卡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海 审判员 霍 娟 审判员 刘全志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区翠莹 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