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鹿溪村砖桥**。法定代表人：马志忠，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五，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南奉公路**/div>负责人：王才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健美，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峰，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敬亭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敬亭合作社的一审本诉诉请，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潮村委会）的一审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审而不明，认定错误。敬亭合作社与海潮村委会2015年5月7日签订《大团镇海潮村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时，告知敬亭合作社特别约定中涉及的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仅涉及对道路、河道作局部改造，面积有限，影响不大。从特别约定可以看出当时提及的只是租赁面积减少而非全部搬迁。双方《租赁协议》的履行期限长达14年，敬亭合作社为履行协议对租赁地块投入了巨大资金。然进场不久，2015年9月海潮村委会口头通知敬亭合作社租赁地块可能由政府投资实施水利建设项目，要求敬亭合作社停止增加新的菜农进场。2016年4月13日海潮村委会才书面告知敬亭合作社，“邵海水利项目”（即《租赁协议》所涉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要落地，范围可能涉及全部租赁地块，而敬亭合作社对全体搬迁毫无准备。为配合项目实施，敬亭合作社一直无法正常经营，产生了巨大损失。后经相关部门参与，敬亭合作社与海潮村委会经协商达成《会议纪要》，敬亭合作社按约搬离配合工程推进。但在租赁地块项目完工后，海潮村委会违反约定拒绝交付租赁地块，另行将该地块发包给案外人使用，敬亭合作社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海潮村委会继续履行《租赁协议》。一审法院对《租赁协议》所涉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变更为“邵海（邵宅海潮村）水利项目”仅是名称变化还是施工范围变化，对本案纠纷的由来和双方的过错未予查明。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和双方陈述按需采信。《租赁协议》才是敬亭合作社与海潮村委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全然不顾，将海潮村委会为谋利而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认定为系《租赁协议》的补充和细化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理由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敬亭合作社与种植农户之间关系的认定明显违反我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四、敬亭合作社不存在拖欠海潮村委会租金的情形。首先，海潮村委会租金计算与本案证据不符。双方合同订立于2015年5月7日，约定5月30日交付租赁土地，而海潮村委会主张的租金起算点为2014年11月，多收了半年租金，此是敬亭合作社考虑到协议的长期性才接受的。事实是自2015年9月海潮村委会口头通知不要安排农户进场后，敬亭合作社只安排种植了128.25亩土地。敬亭合作社分两次共计支付租金403,660元，实际多支付了268,997.50元。其次，海潮村委会自始至终没有向敬亭合作社足额交付租赁土地。五、关于违章建筑。首先，选用住人集装箱解决农户居住问题是敬亭合作社应海潮村委会建议共同实施的，实施地点就在租赁地块，时间已一年有余，对此海潮村委会完全知情。其次，无论是海潮村委会还是镇拆违办均无权对涉及基本耕地的违章建筑进行认定，故海潮村委会就此发布的《通告》、《告知书》等程序违法。一审认定敬亭合作社搭建的住人集装箱为违章建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2016年9月3日双方达成《会议纪要》，次日敬亭合作社即以承诺书的形式知会全体参与种植的社员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和要求。后因气候原因在取得海潮村委会同意和不影响工程进度的情况下，敬亭合作社逐步搬离租赁地块，等待海潮村委会验收，并无证据证明因敬亭合作社未如期撤离影响工程进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敬亭合作社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海潮村委会辩称：1、一审时基于敬亭合作社存在五项违约行为，海潮村委会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敬亭合作社对此表示同意。二审中敬亭合作社再行要求继续履行《租赁协议》，不符合其一审时的承诺以及查明的事实。2、签订《租赁协议》时，海潮村委会明确告知敬亭合作社租赁地块要实施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租赁合同》第四条明确告知工程完成后要重新签订协议确定面积。海潮村委会支付300,000元奖励费后，敬亭合作社没有遵守《会议纪要》的约定，直至2016年11月底才搬迁。3、《租赁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4、海潮村委会已在2014年10月15日将所有租赁土地交付给敬亭合作社，敬亭合作社也从未就未足额收到土地提出过异议，敬亭合作社起诉的标的额也是按照244.63亩即全部土地计算，说明其对收到全部土地没有异议。5、敬亭合作社对外进行分包就是转租行为，其从未说过种植户系其社员，其所谓的社员也不符合条件。6、敬亭合作社为种植蔬菜而搭建的彩钢板及窝棚违反相关规定，海潮村委会要求敬亭合作社种植水稻并不需要进行该些搭建，故相关损失应由敬亭合作社自行承担。7、敬亭合作社主张的间接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海潮村委会退还租金亦缺乏相关依据。故不同意敬亭合作社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敬亭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潮村委会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后敬亭合作社变更诉讼请求，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判令海潮村委会：1、退还一年租金513,723元；2、补偿敬亭合作社直接投资的自来水202,000元，电372,000元，河道整理费285,000元，小水井16,000元，住人集装箱184,000元，办公室租赁与装修费88,000元，敬亭合作社预备建造50亩大棚的材料进场与搬离损失85,850元，已签订进场合同而终止合同的违约损失165,000元，额外承担的租赁费269,000元(上交海潮村委会合计403,660元，实际种植时间为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11月15日，实际种植面积为128.25亩，故应付租金128.25亩×2,100元每年每亩÷2=134,600元，403,660元-134,600元=269,000元），敬亭合作社交付海潮村委会的押金50,000元；3、赔偿上海XX合作社（以下简称XX合作社）财产遗失损失80,000元（连体大棚4组、630型管棚2套、围栏网10张）；4、赔偿敬亭合作社间接损失3,847,500元（搬迁后导致敬亭合作社近一年无收入，第一年种植对土地肥力改良等投入和拆迁再建的人工费评估，敬亭合作社每年每亩收入20,000元，第一次土地改良每亩5,000元，拆、建大棚等人工费5,000元，128.25亩×30,000元每亩=3,847,500元）；以上合计赔偿金额6,158,075元。海潮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9日解除；2、敬亭合作社支付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27日拖欠的租金590,610元，并偿付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敬亭合作社支付因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违约金1,815,154.60元（244.63亩×10元×742天）；4、敬亭合作社立即退还因未履行《会议纪要》中承诺义务的奖励费300,000元；5、敬亭合作社支付土地耕作、整理费29,355.60元（按每亩120元计算）。审理中，海潮村委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主动调整为日万分之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7日，敬亭合作社（乙方）、海潮村委会（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其7、8、9组部分承包土地244.63亩租赁给乙方，地上物、，地上物均由乙方赔偿或补偿。租赁费每年每亩1,600元（每5年递增15%），由甲方负责按年发放给农户，合计租赁费391,408元。土地管理经费每年每亩500元，合计122,315元，上述二项合计513,723元。期限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29年9月30日止。付款方式为签署本协议后即支付一年土地流转使用费，通过农商银行转入甲方账户，以后每年11月底前支付后一年土地流转使用费，先付后用。土地保证金50,000元。由于土地流转过程中，个别农户种植茬口上的不一，乙方所支付的土地流转租赁费时间差特殊情况，需甲乙双方签订结算协议或补充协议。特别规定，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向上级政府申报该区域基本粮田的综合改造项目，目前已进入粮田综合改造的审批流程，如果该项目批复落地，甲乙双方应全力配合，支持该项目的推进。涉及甲方农户的承包地（未流出户）由甲方负责做好协调工作；涉及乙方种植户的由乙方做好协调工作；同时对双方农户与种植户的相关损失，均由甲乙双方内部自行解决，不涉及到项目资金。如果因乙方未能配合、支持该项目顺利推进的，甲方有权单方中止本合同履行，并追究因乙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于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把承包土地进行耕作、整理，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基本粮田改造结束后，对乙方所租赁的土地重新进行复核，评估土地的流转价格，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其他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乙方单方面终止协议的，除还耕土地恢复原貌外，乙方向甲方再支付一年的土地流转费作为土地还耕补偿，反之，除扣除追索当年的土地流转费外，乙方追究甲方或农户的土地流转后项目投资赔偿。乙方在协议期内，根据上级政府文件要求，严禁“三违”现象的产生，如出现该情况，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根据该情况的严重性，要求乙方进行自拆，同时向甲方赔偿，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按政府文件要求签署《租赁合同》，其有关内容未在本协议内出现的，视同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同日，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一份，除约定租赁土地面积、期限外，第三条还明确土地用途为水稻种植为主的粮经型生产。承租方不按期支付价款的，每延迟一日，按应付未付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仍未付款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承租方将土地用于本合同第三条规定以外的其他用途（服从当地农业规划或布局的除外）或者未经依法批准用于非农建设，未在出租方要求的期限内恢复原状的；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将土地再次流转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给出租方造成的损失，承租方应当予以赔偿。出租方不按期交付土地的，每延迟一日，按照承租方已付租金的5‰支付违约金；超过10日仍未交付土地的，承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出租方返还已支付的租赁价款。合同终止后，承租方应按照土地交付时的原状向出租方交还土地。承租方投入的相关设施及地上附着物，归出租方所有，出租方不作补偿。合同签订后，海潮村委会按约交付了租赁土地，敬亭合作社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海潮村委会保证金50,000元；同年10月20日支付海潮村委会租赁费300,000元；2016年1月27日再次支付海潮村委会租赁费103,660元。2016年4月13日，海潮村委会向敬亭合作社发出《告知书》，称：因“邵海水利项目”落地，根据协议第二条特别约定，要求敬亭合作社于15日内，将涉及项目建设所需土地上的大棚等自行拆除。同年5月10日，海潮村委会向敬亭合作社发出《通知》，称：由于“邵海水利项目”推进，再次告知要求敬亭合作社按《租赁协议》特别约定配合工作；从2016年1月1日起停止征收土地租赁费；敬亭合作社有19户社员租赁土地影响施工；敬亭合作社于收到本通知7日内做好大棚拆除工作。同年7月15日，海潮村委会再次向敬亭合作社送达《通知》，明确双方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为2014年11月25日至2029年9月30日，土地租赁面积为244.63亩。由于“邵海水利项目”涉及该土地区域，已通过口头、书面形式多次告知，为确保工程在7月下旬顺利推进，特通告如下：“一、根据你社社员的实际情况，我村已请求上级政府领导，本着以人为本的理念，减少损失，故待你社社员所种植番茄成熟期采摘完毕（结束期根据你社负责人的要求为2016年7月20日），你社所有社员全部撤离该土地区域。二、我村从2016年7月20日后，通知施工队再次进场施工，如果你社社员在2016年7月20日前未撤离该土地区域的，我村已报请镇农办、镇“三违”办、城管、安监、公安等相关部门对你社存在的“三违”现象，消防安全隐患进行联合执法，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你社负全责。三、为了维护土地租赁协议的严肃性，我村将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追究你社由于未履行协议约定，造成我村‘邵海水利项目’的施工期限延误的损失，追究你社的一切经济责任。”同年7月21日，海潮村委会与大团镇“三违”整治工作办公室联合向敬亭合作社发出违法占用基本农田告知书，载明：敬亭合作社于租赁土地上擅自建设夹心板房等建筑物和其他设施，该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基本农田保护条例等规定。要求敬亭合作社于2016年7月28日前自行整改，拆除违法建筑等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同年8月16日，海潮村委会委托律师向敬亭合作社发送律师函，载明，经海潮村委会多次向敬亭合作社发出《告知书》、《通知》等而敬亭合作社签收后始终未予配合，故正式通知如下：“自贵社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正式解除；贵社于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将租赁土地上的蔬果、大棚以及22个集装箱改造房清理并搬离租赁土地；届期仍不配合，海潮村委会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敬亭合作社违约行为导致的施工延误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同年9月3日，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达成《会议纪要》，明确于9月10日前所有集装箱由敬亭合作社负责清除，并放弃所有权利。如委托海潮村委会移走，移走费用由敬亭合作社负责；大棚搬迁，海潮村委会愿意在原有基础上增加至每亩2,400元奖励费，但敬亭合作社必须于该月10日前搬离，如敬亭合作社未在此时间节点内搬离，海潮村委会取消奖励费，施工方将于11日进场施工，造成的任何后果及损失，海潮村委会将通过法律途径追溯敬亭合作社责任；上述内容有效履行完毕后，双方签订的原《租赁协议》继续履行，双方就协议条款进行协商，对相关条款再行修订。2016年9月7日，敬亭合作社代表（甲方）与其种植户（乙方）共同签署《关于海潮村蔬菜基地搬迁事宜的承诺书》给海潮村委会，承诺：一、于9月10日前搬离的农户，由海潮村委会奖励每亩2,400元，如果未能在此时间节点内搬离的海潮村委会将取消奖励；二、由于集装箱住房涉及违章建筑，甲方按照与乙方以前的约定，承诺按原价8,000元一间购回，自行拆除处理；并特别注明，经与海潮村委会协商，9月10日前农户应将施工红线范围先行拆除，原则是不影响施工进度为准。农户将田间大棚拆完后，由甲方按海潮村委会兑现奖励费。同年10月13日，敬亭合作社负责人向海潮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一），载明：由海潮村委会将补偿款300,000元打入敬亭合作社卡上后，敬亭合作社自收到款后，承诺于一周内搬离全部设施（10月14日-10月21日）。同日，敬亭合作社负责人向海潮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二），承诺：自2016年10月15日-同年11月14日止，一个月内全部搬离搭建的20多个集装箱式彩钢棚。如一个月后还未搬离，烦请海潮村委会代为处理掉。同年10月14日，海潮村委会将300,000元奖励费汇入敬亭合作社账户，但敬亭合作社未按约搬离全部田间窝棚。“邵海水利项目”完工后，涉案租赁土地由当地镇农投公司安排统一种植了水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敬亭合作社认为，《租赁合同》系虚假，是为了应付上级政府考核而签订，并非双方真实意思，不具有法律效力。国家应尊重承包人的种植自主权而非限制，政府应引导农民向种植优势转化。海潮村委会认为，《租赁协议》明确，在签订该协议基础上，双方应签订《租赁合同》作为该协议的补充，故《租赁协议》与《租赁合同》皆真实有效。一审认为，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其他方面约定第9条明确约定，双方还需签署《租赁合同》，其有关内容未在本协议内出现的，视同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可见《租赁合同》并非如敬亭合作社所述系为应付上级政府的考核，而是《租赁协议》明确约定必须签订的合同，系对《租赁协议》的补充，且《租赁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更加具体明确。如果说，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双方协商的框架，是对主要内容的约定，则《租赁合同》是《租赁协议》的细化，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皆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争议焦点二、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双方在执行《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敬亭合作社认为，海潮村委会未按约交付244.63亩土地，并于“邵海水利项目”完工后未继续履行《租赁协议》将涉案土地交付敬亭合作社，而是交由他人种植水稻，且单方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依法赔偿敬亭合作社的损失。海潮村委会认为，敬亭合作社未按约支付土地租赁费和从事以种植水稻为主的粮经型生产，且存在未经出租方同意擅自转租的行为。敬亭合作社还违反约定搭建窝棚和集装箱式住人房屋，虽经海潮村委会反复催告，仍未按约搬离，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约定，海潮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敬亭合作社赔偿损失。一审认为，敬亭合作社仅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一条第6项由于土地流转过程中，个别农户种植茬口上的不一即认为海潮村委会未按约交付土地，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该约定仅强调因种植茬口不一，可能存在交付土地先后，而不能证明海潮村委会存在未交付土地的情况；该约定同时强调了由于海潮村委会交付流转土地有时间先后，则敬亭合作社支付土地流转费可以存在时间差。而敬亭合作社提供的XX村XX组XX公路之南承包田四址图上填涂的红、黄、蓝等颜色和说明，均为敬亭合作社自行制作，未经海潮村委会签字确认，且海潮村委会否认存在未交付土地的情况，故难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敬亭合作社应交付土地流转费和管理费合计513,723元及保证金50,000元，但敬亭合作社至2016年1月27日仅交付土地流转费403,660元及保证金50,000元。即便存在约定的农户种植茬口不一，根据常规，夏季农作物应于当年秋季9、10月份收割完毕。故敬亭合作社确有部分土地流转费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三条用途选择项，双方选择了粮棉、蔬菜，具体经营项目为水稻种植为主的粮经型生产。敬亭合作社租赁涉案土地后，全部种植蔬菜。虽然敬亭合作社强调其系蔬菜专业合作社，政府不能限制农民种植自由权，但敬亭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也包括蔬菜、瓜果、粮油种植和销售；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制后，农民有相应的种植选择权，但政府对农民承包的土地在片区划分上也有相应的统筹规划，且粮食生产和储备是保证社会稳定的根本，故企业名称为蔬菜专业合作社并非敬亭合作社可无视政府统筹规划，违反合同约定将租赁土地全部种植蔬菜的理由，就种植蔬菜与种植粮食作物相比较，前者投入时间短、收益高。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第5项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将土地再次流转。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6项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第⑤点约定，未经出租方同意，承租方将土地再次流转的。敬亭合作社、海潮村委会签订《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后，敬亭合作社即与种植农户再次签订土地发包合同，将流转土地加价后再次流转给种植农户，违反了合同约定。虽然敬亭合作社辩称，种植农户均系其合作社的社员，签订发包合同仅仅是弥补土地的缺口。一审认为，敬亭合作社不发放劳动工资给种植农户；种植农户可自由选择种植产品，而并非由敬亭合作社统一安排；根据证人张某的证言，其种植的蔬菜既可以由合作社收购，也可以自由出售给商贩，从而获得收益。如果张某等农户系敬亭合作社社员，则双方无需签订土地发包合同，土地缺口应由合作社内部统一消化；其所种植的产品应由敬亭合作社统一安排，生产的产品也应由敬亭合作社统一收购而非可自由出售，敬亭合作社应根据社员贡献的大小给予相应的报酬；张某等农户因“邵海水利项目”被要求撤离承包土地后可随意选择离开敬亭合作社去他处承包土地继续种植。可见敬亭合作社与再次获得流转土地农户之间未形成劳动关系，种植农户并非其社员，而是土地承发包关系，从敬亭合作社与种植农户作为甲乙双方签署的《关于海潮村蔬菜基地搬迁事宜的承诺书》也反映了双方的承发包关系。敬亭合作社的上述辩称意见，依据不足，难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其他方面约定8明确约定，协议期间，严禁“三违”现象的产生，如果出现该情况，海潮村委会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签订后，敬亭合作社擅自在承包土地上违章搭建了住人用集装箱式板房、田间窝棚，显属违约。虽然敬亭合作社强调搭建集装箱式板房、田间窝棚系因种植农户租不到住房，且经海潮村委会同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海潮村委会予以否认，故难予采信。租借附近农民宅基地房屋所支付的成本远高于集装箱式板房、田间窝棚，且距离承包土地较远，来回有一定不便，而非租借不到房屋所致。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特别约定，一旦涉案土地涉及的基本粮田综合项目落地，敬亭合作社应全力配合，支持项目的推进。如果敬亭合作社未能配合支持该项目的顺利推进，海潮村委会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履行。海潮村委会于2016年4月13日即书面通知敬亭合作社于15日内将涉及项目建设所需土地上的大棚等自行拆除，但敬亭合作社未能按特别约定予以配合。虽然海潮村委会多次发出《通知》、《通告》、《告知书》、《律师函》等，敬亭合作社仍未予配合。海潮村委会为“邵海水利项目”建设的顺利推进，一再退让，即使双方达成《会议纪要》，海潮村委会将给予适当奖励，敬亭合作社务必于2016年9月10日前将集装箱式住人板房和承包土地上的大棚拆除搬离，但敬亭合作社仍未予配合。敬亭合作社负责人及其种植农户向海潮村委会出具承诺书，并在收到海潮村委会给予的300,000元奖励费后，仍未按约履行，致使水利项目一再推迟。敬亭合作社的上述行为，显属违约，海潮村委会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争议焦点三、合同解除后，敬亭合作社要求海潮村委会赔偿的损失及海潮村委会反诉要求敬亭合作社赔偿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敬亭合作社依据《租赁协议》其他方面约定第1条约定，即甲方或农户在本协议执行期间，单方面要求终止协议的，除扣除追索当年的土地流转费外，乙方追究甲方或农户的土地流转后项目投资赔偿，具体赔偿标准委托第三方对项目进行损失评估，要求海潮村委会：退还一年租金513,723元；赔偿直接投资水202,000元、电372,000元、河道整治285,000元、小水井16,000元、住人集装箱184,000元、办公室租赁费和装修费88,000元、预制50亩大棚材料进场和搬离损失85,850元、已签订进场合同而终止的违约损失165,000元、额外承担的租赁费269,000元、已交海潮村委会保证金50,000元、XX合作社财产损失80,000元；赔偿敬亭合作社间接损失3,847,500元。一审认为，《租赁协议》其他方面约定第1条系针对一方违约终止合同、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一年土地流转费作为土地还耕补偿或追索当年的土地流转费并追究项目投资损失，损失标准应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的约定。综观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二的分析，系敬亭合作社违约，故其无权追索当年的土地流转费，更何况敬亭合作社当年的土地流转费仅交纳403,660元而非513,723元，即使将敬亭合作社支付的50,000元保证金算作流转费，为453,660元，尚欠60,063元尚未支付。对水、电、河道整治、小水井、办公室租赁与装修、预制大棚材料进场、搬离损失、补偿已签订合同的违约损失、XX合作社财产遗失损失等均仅为敬亭合作社单方面出具或制作的收据或清单，依据不足。根据合同约定，涉案租赁土地应用于从事以种植水稻为主的粮经型生产，故海潮村委会于签约前对涉案土地以种植水稻为基准进行了耕作、整治，即使敬亭合作社对水、电、河道整治、小水井等进行了投入，也是敬亭合作社无视合同约定，为其全部种植蔬菜需要而实施的违约行为，责任由敬亭合作社自行承担。住人集装箱系敬亭合作社违章搭建，应自行拆除。至于敬亭合作社所谓额外损失有悖基本事实。敬亭合作社认为种植时间为2015年5月7日至同年11月15日，但《租赁协议》与《租赁合同》均约定租赁时间从2014年11月15日起，海潮村委会向敬亭合作社发出“邵海水利项目”落地，要求敬亭合作社于15日内将项目建设所需土地上的大棚等自行拆除的告知书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且敬亭合作社至2016年10月底尚未搬离，时间跨度近二年；敬亭合作社又认为实际种植面积为128.25亩，但敬亭合作社实际种植面积与海潮村委会已交付土地面积并非同一概念，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其2015年10月尚在接受瓜农的土地，符合夏季农作物至秋季收获完毕的常理，也符合农户种植茬口不一而交付土地出现的先后的约定。可见，合同约定的土地应于2015年10月交付完毕，如果敬亭合作社认为实际种植的土地即海潮村委会实际交付的土地，但敬亭合作社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可见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故难予采信。敬亭合作社要求海潮村委会赔偿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也应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故敬亭合作社提供的赔偿清单依据不足。更何况，让守约方对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进行赔偿有悖合同法诚信原则和严格合同原则。敬亭合作社本诉请求依据不足，难予支持。对海潮村委会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敬亭合作社支付拖欠租金590,610元及违约金、支付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违约金1,815,154.60元、返还奖励费300,000元、支付土地耕作及整理费29,355.60元的诉请。一审认为，对于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和《租赁合同》，因敬亭合作社同意解除，故予以准许。对于敬亭合作社应于2015年11月支付的后一年土地租赁费和管理费，海潮村委会于2016年5月10日向敬亭合作社发出的通知中已明确，从2016年1月1日起停止征收土地租赁费，前期的土地租赁费待工程结束后结算清账，故2015年11月敬亭合作社应支付的后一年租赁费经海潮村委会确认不再征收，海潮村委会反诉要求敬亭合作社支付后一年的租赁费及偿付相应的违约金请求与通知内容相悖，不予支持。就敬亭合作社未按双方合同约定从事以水稻种植为主的粮经型生产的问题。《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承租方的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将土地用于本合同第三条规定以外的用途……，承租方应在出租方要求的期限内恢复原状；逾期未恢复的，出租方可以自行恢复原状，由此产生的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同时出租方有权自发生该情形之日起至土地恢复原状之日止，按每亩每日10元向承租方收取违约金。第6项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给出租方造成的损失，承租方应当予以赔偿：①承租方将土地用于本合同第三条规定以外的其他用途（服从当地农业规划或布局的除外）或者未经依法批准用于非农建设。未在出租方要求的期限内恢复原状的。敬亭合作社虽未按《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经营项目从事以水稻种植为主的粮经型生产，但海潮村委会未要求敬亭合作社恢复原状，故其要求敬亭合作社支付以每亩每日10元计算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约定，敬亭合作社未于2016年9月10日前搬离，海潮村委会取消奖励费，可见，海潮村委会支付奖励费是以敬亭合作社于9月10日前将涉案租赁土地上的大棚和集装箱式住人板房搬离为前提。敬亭合作社虽未按约履行，但海潮村委会于敬亭合作社作出承诺书（一）后，根据敬亭合作社要求先行支付了300,000元奖励费，显然已改变了《会议纪要》约定的奖励费支付方式，而最终敬亭合作社及其承包土地的农户也予以自行搬离，敬亭合作社虽然存在违约行为，但海潮村委会依据《会议纪要》的约定要求敬亭合作社返还奖励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就海潮村委会要求敬亭合作社支付土地耕作、整理费（按每亩120元计算）的诉请。虽然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特别约定第3条约定，由于甲方在签约前已将承包土地进行耕作、整理，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双方并未明确费用的多少，且该费用也应于敬亭合作社支付租金前或同时收取。如果系“邵海水利项目”实施后对涉案土地为有利于水稻种植而进行的再次耕作、整理，则海潮村委会未提供相应依据。现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海潮村委会再要求敬亭合作社支付土地耕作、整理费不尽合理，其按每亩120元计算也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金是先付后用。敬亭合作社签约后于2015年10月20日才开始支付租金，确存在违约，因海潮村委会于出具收款收据时未提出异议，可理解为因敬亭合作社资金周转困难经海潮村委会同意延迟支付。但敬亭合作社尚欠60,063元租赁费（已将敬亭合作社交纳的保证金算入租赁费和管理费），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现海潮村委会主动将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双方约定的每日3‰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于法不悖，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敬亭合作社的本诉诉请，依据不足，难予支持。海潮村委会反诉诉请，部分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二○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大团镇海潮村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租赁协议》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费和管理费60,063元并偿付以此款为本金，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952元，由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650元，由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海潮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69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敬亭合作社在一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据此变更了相应诉请，故本案仅就合同解除后敬亭合作社主张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进行审查，而处理该问题的关键即在于就合同解除敬亭合作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就敬亭合作社关于签订《租赁协议》当时，其被告知特别约定涉及的“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并非如实际实施的“邵海水利项目”需要其整体搬迁，一审法院对两者之间的区别及本案纠纷的由来、过错未予查明的上诉主张。因敬亭合作社对其在签订《租赁协议》当时被告知的“基本粮田综合改造项目”相关情况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根据协议条款进行的推定尚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故敬亭合作社以此认为海潮村委会对引发本案纠纷存在过错，不能成立。其次，就敬亭合作社对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所持异议，虽然敬亭合作社主张该合同系海潮村委会为应对上级部门考核而签订，但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供切实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租赁协议》的相关约定、《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等认定其亦为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亦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并无不当。二审中，敬亭合作社亦未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认定，故就其该异议，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涉案租赁土地应用于从事以种植水稻为主的粮经型生产，而现敬亭合作社实际系将涉案土地全部用于种植蔬菜而与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不符。第三，就敬亭合作社关于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上诉主张。虽然《租赁协议》约定的起租日为2014年11月15日而早于协议签订日2015年5月7日，但无论海潮村委会何时向敬亭合作社交付土地，自2014年11月15日起算租金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于海潮村委会有无足额交付土地的问题，因在协议履行期间，敬亭合作社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就此向海潮村委会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海潮村委会按约履行了交付土地的义务，至于敬亭合作社自行使用土地的情况则与海潮村委会无涉。基于此，一审法院经计算认定在扣除保证金后敬亭合作社仍欠付海潮村委会相应租金及管理费，并无不当。第四，就敬亭合作社在涉案租赁土地上进行违法搭建的问题。虽然敬亭合作社主张其系在海潮村委会建议的情况下与海潮村委会共同实施搭建，但就此其并未提供切实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五，就敬亭合作社关于其并未违反约定影响“邵海水利项目”工程进展的相关主张。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敬亭合作社存在未予配合导致项目拖延的情形并就此在其判决理由部分阐述了较为详尽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且不再赘述。由此，暂且不论敬亭合作社的经营模式是否违反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鉴于其在《租赁协议》、《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拖欠租金、未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土地、进行违法搭建、未按约配合相关项目工程实施等违约行为，且其主张的因合同解除所导致的损失费用亦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由此未予支持其作为违约方要求海潮村委会赔偿损失的相应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敬亭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尚属合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602元，由上诉人上海敬亭蔬菜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陈蓓蓉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