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继忠，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凤，女，1971年10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丽君，女，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悦华，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市环翠区，现下落不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克文，男，199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市环翠区，现下落不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礼善，男，193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原住黑龙江省，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长江北路千禧小区15号楼108室。法定代表人：金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恒，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凤侠，女，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兰洪斌，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忠，男，196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兆峰，男，1977年6月9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谷建平，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乐松，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威海，现下落不明。再审申请人刘继忠、金凤、王丽君与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生命权纠纷一案，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2日作出（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0）威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刘继忠、金凤、王丽君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5）威民申字第9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继忠、金凤、王丽君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及二审被上诉人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继忠、金凤、王丽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0）威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陈礼善一共育有5个子女，而二审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虚假证据认定死者陈乃柱系陈礼善独子，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认为刘继忠作为陈乃柱及其他当事人的老板，为本次活动提供车辆并提供网具，应当推断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礼善享受国家养老退休金待遇，申请再审人不应再赔偿其生活费。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无述辩意见。二审被上诉人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辩意见。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刘继忠、金凤、王丽君、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赔偿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7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停尸费用等共计450000元，上述10名当事人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乃柱系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潘悦华系陈乃柱的妻子，陈克文系陈乃柱的儿子，陈礼善系陈乃柱的父亲。刘继忠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其他8个自然人被告均系该单位职工。2009年9月7日下午4时公司下班后，陈乃柱与上述9个自然人被告一起，分乘公司所有的鲁Ｋ×××××号车及金凤的鲁Ｋ×××××号车等二辆车去威海市张村影视城附近海域网鱼，当日5时许，由于海水涨潮，陈乃柱被海浪卷入海中，后被送往威海医院抢救无效溺水窒息死亡。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一审审理中，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对其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刘继忠于2009年9月8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包括受害人陈乃柱在内其单位职工共10人于下午4时35分乘两辆车到张村影视城海水浴场拉鱼，打完鱼晚上聚餐，余下分，剩下冻上等。三人提供该证据拟证明受害人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继忠安排下海捕鱼，而且所获得的利益也是用于公司食堂，获得的利益有聚餐和分鱼的事实。刘继忠认可该书面材料系其本人书写，但主张该材料是在陈乃柱的亲属及朋友的胁迫下出具的，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要求刘继忠、金凤、王丽君、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抚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停尸费用等共计4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负担。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死者陈乃柱乃陈礼善独子。200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26407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305元，山东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007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继忠、金凤、王丽君、王忠、赵凤侠、兰洪斌、邓兆峰、谷建平、刘乐松、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对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请求的各项费用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死者陈乃柱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具备对自身行为后果的预见及控制能力，其本人在海边游玩应当注意到危险并加以审慎注意，因自身过失导致溺亡，应自担一定责任。由于溺亡事故发生在下班之后，并且下海捕鱼活动属于受害人与各被上诉人自发参加的业外娱乐活动，不属于职务行为，故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刘继忠作为陈乃柱及其他被上诉人的老板，为本次活动提供车辆并提供渔网，应当推断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刘继忠作为活动组织者，应当对参与人员的生命安全具有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并保证组织成员在海边游玩的安全，但是其怠于行使该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观过错，应当对陈乃柱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案其他八被上诉人对于陈乃柱的溺亡结果的发生虽无过错，但同事间业外参加具有一定危险的活动，依据诚信原则彼此间应负有相互提醒、关照、帮助等义务，故对陈乃柱在为共同利益即捕鱼活动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从公平原则出发，其他八被上诉人应当给予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一定的经济补偿。综合全案事实，以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三人承担50％的责任、刘继忠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凤、王丽君、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共同承担20%的经济补偿、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为宜。关于损失赔偿数额计算，丧葬费按照200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26407元计算6个月，计13203.5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0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05元，计算20年，计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陈乃柱被扶养人包括死者陈乃柱其子陈克文（1992年6月13日出生）及其父陈礼善（1939年4月11日出生），其子陈克文按照200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007元计算六个月，即5503.5元，其父按照200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007元计算10年，即110070元，扶养费共计115510.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刘继忠赔偿2000元为宜。关于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所主张的停尸费，并非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必要支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拒不领取死者尸体，属于人为扩大损失，该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亦未提供停尸费的具体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提到的原审程序问题，并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实体结果，该上诉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判决：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二、刘继忠赔偿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10.5元的3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138444.2元；三、金凤、王丽君、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补偿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10.5元，共计的454814元的20%，即每人11370.35元；四、驳回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对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负担2012.5元，刘继忠负担603.75元，金凤等八人各负担17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负担2012.5元，刘继忠负担603.75元，金凤等八人各负担176.1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刘继忠、金凤、王丽君向本院提交被申请人陈礼善的《养老离退休基本情况表》一份，拟证明陈礼善享受退休待遇，退休金为2135.92元。经本院再审调查核实，上述《养老离退休基本情况表》确为黑龙江省伊春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伊春分局出具，被申请人陈礼善于1939年10月11日出生，1986年12月1日自黑龙江省朗乡林业局六道沟林场退休，每月发放离退休费合计2135.92元。另查明，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威海天泽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变更为现名称，其法定代表人由刘继忠变更为金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刘继忠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再审申请人应否向被申请人赔偿陈礼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刘继忠作为死者陈乃柱及其他参与人员的老板，并为本次活动提供车辆、渔网等设备，应推断为本次活动的组织者，应当对参与人员的生命安全在合理限度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怠于履行该义务，应对陈乃柱的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二审判令刘继忠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关于刘继忠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陈乃柱之父陈礼善虽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有合法收入和生活来源，能够满足其生活需要，在本案中并非被扶养人，故原二审判令刘继忠等当事人赔偿陈礼善之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0）威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项，即（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09）威环民一初字第3466号民事判决；（四）驳回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对威海天劲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本院（2010）威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上诉人刘继忠赔偿上诉人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10.5元的3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138444.2元；被上诉人金凤、王丽君、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补偿上诉人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10.5元，共计的454814元的20%，即每人11370.35元；三、再审申请人刘继忠赔偿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3.5元的30%、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共计105442.1元；四、再审申请人金凤、王丽君、二审被上诉人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补偿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丧葬费13203.5元、死亡赔偿金326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3.5元，共计的344807元的20%，即每人6896.14元。本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负担2465元，再审申请人刘继忠负担944元，再审申请人金凤、王丽君及二审被上诉人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等八人各负担77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被申请人潘悦华、陈克文、陈礼善负担2465元，再审申请人刘继忠负担944元，再审申请人金凤、王丽君及二审被上诉人赵凤侠、兰洪斌、王忠、邓兆峰、刘乐松、谷建平等八人各负担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辉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