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金山路697号农垦商务大厦一楼、二楼。负责人：张国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雪曼，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法定代表人：李旭雄，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该村委会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法定代表人：李旭雄，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该村委会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国，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进育，男，汉族，1983年8月23日出生，住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良洞村委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良洞联合社）、李宏国、林进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不予赔偿3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牌楼不是文物，没有历史文化价值；根据《文物认定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认定文物，由县级以上地方文物行政部门负责。只有极具代表性的历史文化价值的历史遗迹和物品，经过专门的机构进行评估认定，由文物行政部门依法评定和登记的，才能称为“文物”，并受国家机关和公民依法保护。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未举证证明该村牌楼属于登记文物，因此不具有确定的“历史或文物价值”。（二）心理因素形成的价格差异，没有法条依据。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法院判决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损失”。财产损失的“心理因素形成的价格差异”，心理因素是一种自然人的精神体验，没有真凭实据。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只有自然人的人格权才可以诉请精神损害，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诉请本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损害受理范围。（三）即使存在损失，也是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不赔偿。本案一审判决所认定“历史价值损失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即使真实存在，且诉请有法律依据，那也不是由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的经济损失。根据上诉人与标的车被保险人签署的保险合同约定，也不属于保险责任。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良洞村的牌楼系1962年由广州聘请著名书法家麦华三书写题字，具有一定的历史意义和历史价值。1962年，正值良洞村与村民共同艰苦奋斗的时候，当时，良洞村为了鼓励村民坚持不懈，努力建设社会主义农村，过上美好的生活，不惜成本拆旧建新，不远千里前往广州聘请著名书法家麦华三题字。该新牌楼的建设，包含了人民对良洞村将会发展的越来越好的祝愿，代表了良洞村民对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的期盼。“良洞村”这三个字，就是村的门面，是村的象征，是村的精神所在。后来几十年，在良洞精神的鼓舞之下，良洞村及其村民即使经历了各种艰苦的时期及事件，依然屹立不倒，并不断欣欣向荣，发展成为东平镇有名的村之一。良洞村的牌楼对良洞村及其村民的意义及影响，是无法估量的。但由于司法案件中价值的衡量必须有具体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损失的价值，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唯有接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李宏国、林进育没有提供答辩意见。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公司、李宏国、林进育赔偿损坏良洞村牌楼损坏的历史价值损失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的影响的损失15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李宏国、林进育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李宏国聘请的司机林进育违规驾驶重型货车桂Ｋ×××××号车碰损良洞村委会的牌楼，经交警认定，林进育负全责。2017年2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704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认为经阳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良洞村牌楼修复费用价格进行鉴定（阳价认证鉴字[2017]08号），修复费用为149033.60元（不包括被损牌楼修复后的历史价值损失以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遂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147773.60元。因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认为上述损失未包括被损牌楼修复后的历史价值损失以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遂再次提起诉讼。经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有关机构对良洞村牌楼损坏的历史价值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的影响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并先后两次委托不同的机构进行鉴定评估，结果因超出鉴定机构的范围无法鉴定；无法鉴定评估后，太平洋保险公司、李宏国、林进育对上述损失没有提出如何确定最终价值的解决方案。原审法院认定：在诉讼中，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提出对被损牌楼修复后的历史价值损失以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进行价格评估鉴定，因无法鉴定，导致无法最终确定价值，但并非证据不足，故不应据此驳回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公司已赔偿的损失实际是牌楼修复费用损失，确不包括文物价值等损失。由于损坏的牌楼确实存在历史或文物价值以及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的影响，根据本案实际，酌定损失的价值为35000元。间接损失是可得利益损失，而文物价值不属于可得利益价值。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认为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虽然不是有形的损失但仍然是可以用价值衡量的依附于牌楼的不可或缺的历史价值损失。李宏国、林进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粤17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支付35000元给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385元，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负担126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进育是李宏国雇请的司机。本案事故发生时，林进育正在履行职务行为。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牌楼建设于1962年，牌楼为砖混结构，再边立柱，柱座贴花岗岩，牌楼上面题有“良洞”两字，再边题有诗句，牌楼顶建设有五角星及红旗图案，楼身涂黄色漆料。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拟证明其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宏国称本案损失不应由其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已经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协商解决。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质证认为本案损失要么由李宏国承担赔偿责任，要么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因阳江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良洞村牌楼修复费用价格作出鉴定意见认定，修复费用为149033.60元，该价格不包括被损牌楼修复后的历史价值损失以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的牌楼被损毁修复后的历史价值损失以及因心理因素形成价格差异损失问题。首先，该损失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的牌楼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损，其直接的财产损失已经由鉴定机构作出鉴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亦依法承担了赔偿责任。但鉴于本案讼争的牌楼属于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委会的标志性建筑，该建筑对于良洞村委会的居民具有特定的社会意义，属于团体性具有象征意义的建筑物，现其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损毁，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代表村民就该部分损失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应予以支持。但结合该牌楼建造的时间及损害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损失的价值为350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20000元为宜。其次，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了其公司对于意外事故中的精神损失抚慰金予以免责，故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侵权人。因侵权人林进育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的损失，故应由其雇主李宏国对该侵权责任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在本案中，李宏国应向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赔偿损失20000元。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本案良洞村委会、良洞联合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李宏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20000元。三、驳回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李宏国负担300元，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李宏国负担300元，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民委员会、阳江市阳东区东平镇良洞村经济联合社负担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二○一八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彦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