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9号。法定代表人：焦志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男，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武民，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武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被上诉人孙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张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外建公司无需支付孙武民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313600元，诉讼费用由孙武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武民作为天津分公司的负责人，在管理天津分公司期间，给天津分公司造成了三千多万元经济损失，中外建公司不应向孙武民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2.孙武民要求中外建公司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孙武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中外建公司未明确告知孙武民不符合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发放条件；2.双方未约定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发放时间，故孙武民该项请求未超出仲裁时效。孙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外建公司支付孙武民：1.国有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金320000元；2.2011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业务费277元及差旅费3093.5元；3.2012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一级建造师特岗津贴24000元；4.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基本工资160000元；5.诉讼费由中外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孙武民以行政调入方式入职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担任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天津分公司总经理一职。2010年底，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实行国有企业改制重组，更名为中外建公司。2010年12月31日，孙武民与中外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1月25日孙武民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职务侵占罪被处以刑罚，直至2015年6月24日刑满释放。此后孙武民未再提供劳动。2017年2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孙武民正常提供劳动期间，其工资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10000元、岗位津贴及绩效工资10000元。就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时孙武民是否享受国有身份职工转换经济补偿金，双方存在争议。孙武民主张，根据相关文件，其身份由国有职工转换为民营企业合同制员工，中外建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补偿金。针对其主张，孙武民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重组职工安置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安置办法》），《安置办法》第一条规定：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重组改制，更名为中外建公司。第四条职工人员安置具体办法中第4.2.1规定：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于2010年12月30日与公司总部及所属分支机构全体在岗职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4.2.3规定：凡愿意继续在中外建公司留任的职工，由中外建公司全部聘用，订立新的劳动合同。4.2.5规定：自愿在中外建公司留任的职工，在中建总公司系统和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累计并连续工作满10年以上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均可与中外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5.1.1规定：凡职工安置方案认定于2009年3月31日在册，且新公司工商登记日（2010年12月30日）仍然在册的国有身份员工，其补偿金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重组职工安置方案》确认的标准和办法核发，其中职工工龄计算延续至2010年12月30日止；5.1.5规定：凡2009年4月1日后以合同聘用方式进入的员工，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处理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劳动关系，即：如双方协议继续与中外建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则不发给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证据2、《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重组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核发表》（以下简称《核发表》）。该表系复印件，显示孙武民补偿金合计数额320000元，职工本人意见及承诺一栏载明：本人同意遵守《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重组职工安置方案》和《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重组职工安置实施办法》并确认：上述登记的各类资料和数据信息真实准确，补偿金数据正确无误。本人承诺：（1）获得上述经济补偿金后本人自愿解除与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的劳动关系；（2）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履行了本人与其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及劳动合同解除应承担的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本人不再以任何方式、任何理由追究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及所属分支机构、子公司的经济和法律责任。该栏有孙武民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5日。分支机构人事部门及分支机构相关负责人审核签署一栏有各负责人签字和盖章。总公司有关部门审核意见栏、总公司领导审批栏均为空白。中外建公司对《安置办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核发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补偿金数额有误，且仅有离职员工即未与中外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员工才能享受该补偿金，孙武民系与其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员工，不应当享受该补偿金。针对上述主张中外建公司亦提交了《核发表》作为证据，该证据与孙武民提交的证据制式一致，但在以下部分存在不同：一、补偿金数额。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中，补偿金的数额为313600元；二、职工本人意见及承诺栏。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较之孙武民提交的版本，“本人承诺”处：增加了“（3）本人获得上述经济补偿金后，若再次到中建系统工作，本人将全额退回上述经济补偿金”，该栏有孙武民签字，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3日；三、总公司有关部门审核意见栏、总公司领导审批栏。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中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有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人力资源部、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中外建公司字样公章。孙武民对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中外建公司在与其2010年12月31日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仍然让其填写该核发表，应当视为其同意支付该笔补偿金。同时，核发表中提及的中建系统，并不包含中外建公司。中外建公司提交代理词《关于孙武民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说明》中，载明“孙武民属于已核实的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人员，补偿金发放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当时孙武民在中外建公司天津工程分公司任负责人。在2011年12月14日对天津工程分公司的员工高某、郭某、刘某、鲁某等人发放了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对孙武民的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没有发放，孙武民也没有要求公司发放，现其要求发放补偿金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中外建公司主张，上述补偿金的发放时间为2011年12月14日，孙武民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孙武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安置办法》、《核发表》均未约定支付补偿金的时间。其一直向中外建公司主张补偿金，因服刑期间客观无法主张权利，但是直至仲裁期间中外建公司才告知其不符合领取条件，故其认为仲裁时效应当从仲裁期间公司不同意支付孙武民补偿金时开始计算。中外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就2015年7月以后的工资支付标准存在争议。孙武民主张，2015年6月24日其刑满释放后，多次向中外建公司主张要求安排岗位提供劳动并支付工资，但中外建公司并未答复，故其未能提供劳动的原因系中外建公司未能提供劳动条件，其主张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基本工资。孙武民提交关于要回身份置换金、争取劳动权益等事宜的报告、快递单、电话通话详单、短信截屏，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9月、10月期间，中外建公司对孙武民的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中外建公司主张孙武民未提供劳动，故无需支付工资。双方就是否需向孙武民支付一级建造师特岗津贴存在争议。孙武民主张，其系在中外建公司注册的一级建造师，每月应当享受500元特岗津贴，中外建公司于2012年11月补发了2010年5月至2012年10月期间的特岗津贴，此后未再向其支付特岗津贴。针对其主张，孙武民提交了《关于奖励考取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并发放特岗津贴的通知》、一级建造师证复印件、公证书、《中外建天津公司孙武民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特岗津贴补发表》以佐证其主张。《关于奖励考取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并发放特岗津贴的通知》载明：自2010年5月起，凡公司员工已在总公司注册的一级建造师，按月发给特岗津贴500元；一级建造师证复印件显示孙武民资格证书编号、注册编号、证书编号等，签发日期2008年，聘用企业为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2011年3月14日聘用企业变更为中外建公司；公证书内容系对天津市建筑市场信用信息平台查询结果的公证，显示孙武民工作单位为中外建公司，注册信息为一级注册建造师；《中外建天津公司孙武民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特岗津贴补发表》显示自2010年5月至2012年10月孙武民一级建造师津贴15000元。中外建公司认可《关于奖励考取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并发放特岗津贴的通知》、《中外建天津公司孙武民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特岗津贴补发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一级建造师复印件、公证书的真实性，并主张支付主体应当为中外建公司天津分公司，且特岗津贴系提供劳动的补贴，应当以实际提供劳动为前提，孙武民于2013年11月以后未再提供劳动，故其公司不同意支付2013年11月以后的特岗津贴。双方就业务费、差旅费一节存在争议。孙武民主张，2011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为公司业务产生业务费277元、差旅费3093.5元，并针对其主张提交了中外建天津分公司报销费用审批表（13年11月13日）、差旅费报销单（13年11月13日）、发票以佐证。费用审批表显示报销金额277元、经办人孙武民、报销费用类别为招待费用，在部门项目负责人、财务审核、领导审核审批意见处，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差旅费报销单显示金额分别为1342元、979元、650元、677.5元、424元，单位负责人、审核人、报销人处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发票为后附上述审批单、报销单后的票据，金额与上述审批单、报销单一致。中外建公司对于上述审批单、报销单、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孙武民于2016年11月3日以要求中外建公司支付工资、特岗津贴、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报销业务费、差旅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550号裁决书，裁决：1.中外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武民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9502元；2.中外建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武民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一级建造师特岗津贴6500元；3.驳回孙武民其他仲裁请求。孙武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国有职工身份转换经济补偿金一节。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改制时的《安置办法》中明确规定了获取补偿金的条件及不支付补偿金的情形，孙武民2008年2月以行政调入方式入职中国对外建设总公司，2010年12月31日与中外建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该《安置办法》中规定的获取补偿金的情形。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中虽有“（3）本人获得上述经济补偿金后，若再次到中建系统工作，本人将全额退回上述经济补偿金”之承诺，但该承诺内容与《安置办法》的规定不符，同时，中外建公司提交的代理词中载明了孙武民系属于已核实的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人员，且对天津分公司的其他员工发放了补偿金。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中外建公司所持因孙武民继续在中外建公司工作而不应向其支付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外建公司另主张孙武民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仲裁主张补偿金，超过仲裁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安置办法》及《核发表》中均未对支付补偿金的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孙武民在2010年12月30日以后仍与中外建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外建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向孙武民明确表示同意或不同意向孙武民支付补偿金的情形，故孙武民主张仲裁时效应当自案件仲裁期间公司不同意支付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孙武民该项主张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外建公司应当向孙武民支付补偿金，孙武民认可中外建公司提交的《核发表》核算的金额3136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就2015年7月1日起工资支付标准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孙武民于2015年7月1日起未向中外建公司提供劳动，其提交的证据中外建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且其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为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孙武民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未提供劳动之原因系因中外建公司造成，故一审法院对孙武民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外建公司应当向孙武民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生活费19502元。就一级建造师特岗津贴一节，孙武民提交的一级建造师复印件、公证书能够相互印证，结合中外建公司认可《中外建天津公司孙武民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特岗津贴补发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采信孙武民之主张，认定孙武民的一级建造师资格证注册于中外建公司。根据中外建公司下发《关于奖励考取一级建造师及造价工程师并发放特岗津贴的通知》的要求，中外建公司应当为特岗津贴的支付方。中外建公司主张特岗津贴系提供劳动的补贴，应当以实际提供劳动为前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注册建造师应当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执业活动，孙武民2013年11月后未向中外建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2013年11月以后的特岗津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外建公司应当向孙武民支付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特岗津贴6500元。就业务费、差旅费一节，孙武民提交的报销费用审批表、差旅费报销单均经过审核批准，由相关人员签字，并后附票据原件，中外建公司对于上述审批单、报销单、发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中外建公司应当对上述费用报销。中外建公司主张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孙武民主张数额并未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外建公司应当支付孙武民2011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业务费277元、差旅费3093.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中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武民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生活费19502元；2.中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武民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特岗津贴6500元；3.中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武民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313600元；4.中外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武民2011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业务费277元及差旅费3093.5元；5.驳回孙武民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外建公司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关于孙武民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说明》；2.记账凭证、建设银行信汇凭证、电子转账凭证；3.补偿金发放名单。证据1证明孙武民在负责天津分公司期间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三份证据同时亦证明孙武民要求中外建公司支付其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孙武民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中外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武民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系由中外建公司自己制作，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亦未经孙武民签字确认，证据2系复印件，且证据2、3均无法体现孙武民已知中外建公司向其他员工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中外建公司是否应向孙武民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中外建公司于庭审中认可经核算应向孙武民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313600元，同时亦主张因孙武民在天津分公司任职期间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该笔款项不予支付。但中外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属不予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情形，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孙武民给中外建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故中外建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孙武民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孙武民要求中外建公司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外建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4日向其他员工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故孙武民应当于上述时间知道中外建公司发放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事实，仲裁时效应由2011年12月14日起算，关于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外建公司亦认可其未与孙武民约定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给付时间，故中外建公司关于孙武民要求其支付国有职工身份转换补偿金的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顾萍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治书记员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