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26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屠伟建，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常德路**。 法定代表人：陆晓栋，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住。住所地：上海市大统路**/div> 法定代表人：姜伟成，该局局长。 屠伟建因诉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静安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沪行终8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晓滨、审判员耿宝建、审判员白雅丽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屠伟建以静安区政府所作沪静府房征补（2016）369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静安区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静安区政府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沪静府房征（2016）001号房屋征收决定，对相关房屋征收范围予以明确，并收回该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征收部门委托上海市闸北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闸北二征所公司）承担部分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签约期限为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17日。后被征收房屋所在地块的签约率达到93.18%，补偿协议生效。被征收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该房屋性质为私房，房屋类型为新工房（成套），房屋用途为居住，产权人为屠伟建，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为23.90平方米。经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涉案地块的评估均价为32，776元/平方米，被征收房屋的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2，519元/平方米，估价时点为2016年1月19日。2016年2月20日，房屋征收部门送达了编号为沪八达估字（2016）CQ0001号-J-8-009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居住]分户报告单》，因屠伟建拒绝签名，送达人员遂将上述情况记载于签收单上，并由两名见证人予以见证。因屠伟建户未对该分户报告单申请复估、鉴定，2016年8月4日，房屋征收部门向上海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房地产估价专家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家委员会）提交了鉴定申请，并向屠伟建户送达了鉴定申请受理告知单。2016年8月19日，专家委员会出具沪房地估鉴（2016）081-3号《关于静安区××路×弄×号×室（屠伟建户）上海市国有土地上居住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的鉴定结果报告》，结论为：估价机构资质和估价师执业资格在注册有效期内，估价报告基本规范，评估价格合理。该报告于2016年9月3日向屠伟建户作留置送达。被征收房屋内在册户籍人口3人，即户主屠伟建、妻子卢冬梅、儿子屠尧磊，该户未提出居住困难保障补贴书面审核申请。根据有关规定以及该基地征收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金额总计1，251,208.02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016,204.10元（计算公式：42,519元/平方米×23.9平方米），价格补贴为235,003.92元（计算公式：32,776元/平方米×23.9平方米×30%）。其他补偿、补贴合计为52,420元，其中：装潢补贴为19,120元（计算公式：800元/平方米×23.9平方米）；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建筑物残值补偿30,000元，搬家费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500元（超出部分按实结算）。协商过程中，房屋征收部门向屠伟建户提供了相关房源供其试看，但该户未接受上述安置方案。因双方未能达成补偿协议，房屋征收部门向静安区政府报请作出补偿决定，提出以房屋产权调换并结算差价的方式补偿屠伟建户，产权调换房屋地址为：上海市××路×弄×号×室，建筑面积93.40平方米，房屋评估总价为1，667，190元，优惠后总价为1,333,752元。静安区政府于2016年8月26日受理后，向屠伟建户送达了报请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报告、受理通知书、调解会通知等材料。静安区政府于2016年8月31日、9月6日两次召集屠伟建与房屋征收部门进行调查、调解，屠伟建均未出席。静安区政府经审查，核实了相关证据材料，查清相关事实后，认定房屋征收部门提出的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屠伟建户并结算差价等的具体安置方案合法、适当，遂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若干规定》（沪府发[2012]73号）等规定，于同年9月23日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同年10月23日送达，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公告张贴。屠伟建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静安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在与屠伟建户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报请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静安区政府予以受理并无不当。静安区政府在受理后，核实了证据材料，查清了房屋征收补偿的事实，组织该户与房屋征收部门进行调解，在确认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依法送达、公告，执法程序合法。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被征收房屋的性质、类型、用途、产权人、建筑面积、评估价格、应得货币补偿款与补贴等费用及差价款的计算，以及产权调换房屋的情况和价格的认定，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屠伟建户以房屋产权调换并结算差价的方式进行补偿，并要求房屋征收部门支付该户其他应得补贴等费用，决定内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涉案地块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未损害该户的合法权益。就屠伟建提出的相关异议，一审法院综述如下：该案系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纠纷，故涉案基地的房屋征收决定合法性不属该案审查范围，屠伟建的相关异议，不予审查。关于闸北二征所公司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资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二款也做了类似规定，并明确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系房屋征收事务所。上述规定并未禁止经营性公司从事房屋征收实施工作，而是强调房屋征收事务所在从事征收补偿的具体工作时，不得以营利为目的，而经营性公司的相关业务活动并非都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且根据静安区政府提供的闸北二征所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征收补偿服务、房屋置换服务，故闸北二征所公司从事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未超越其经营范围，其受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静安房管局）的委托，承担涉案基地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符合征收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本案征收补偿工作中从事违规营利活动，屠伟建主张其不能受托成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征收房屋的面积认定，根据静安区政府提供的被征收房屋产权证，可以证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23.9平方米，屠伟建主张实际面积大于产权证记载的面积，要求按照实际面积予以认定，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屠伟建对被征收房屋评估程序和价格等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6日，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经选举被确认为××新城征收地块的评估单位并予以公示，该公司具有房地产估价资质，屠伟建收到其依法对被征收房屋作出的评估分户报告后未申请复估、鉴定，之后，房屋征收部门委托鉴定，专家委员会受理后经上门实地查勘出具了鉴定结果报告，结论为估价机构资质和估价师执业资格在注册有效期内，估价报告基本规范，评估价格合理。静安区政府据此按照评估分户报告确定的评估价格计算屠伟建户补偿金额，并无不当，未侵犯屠伟建户合法权益。静安区政府提供的签收单能证明向屠伟建户送达了评估分户报告等材料，屠伟建未能提供足以否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涉案地块补偿方案中提供了就近房源，亦规定了先签约、先选择、先购买、购完为止的选购原则。现静安区政府在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时，结合屠伟建户的补偿安置金额以及基地剩余房源，确定涉案产权调换房屋安置该户并结算差价，并无不当。上述房屋系基地增补房源，产权清晰，无权利负担，符合安置条件。静安区政府提供的部分谈话记录有谈话人、见证人签名，能证明房屋征收工作人员曾与屠伟建户商谈安置事宜，且屠伟建亦承认双方曾进行过谈话，故可以认定协商事实，因双方未能就房屋征收补偿达成一致，房屋征收部门报请静安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符合法定前提条件。静安区政府向屠伟建户送达相关材料的送达回证上均有送达人、见证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对送达事实予以确认。静安区政府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曾通知屠伟建户进行调查、调解，因屠伟建均未出席，遂作出决定，并依法进行送达、公示，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屠伟建认为涉案地块签约率不符合基地实际签约情况的异议，就此未能提供相关的事实证据，亦不予采信。综上，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体适格，程序合法。屠伟建的诉请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沪02行初267号行政判决：驳回屠伟建的诉讼请求。 屠伟建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在静安房管局与屠伟建户无法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静安区政府受理静安房管局的报请材料，两次组织双方审理调解，屠伟建均未参加，双方仍未能达成协议。静安区政府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无不当。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依据房屋所有权证来认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结合评估单价等确定货币补偿金额及补贴款等，同时以现房安置，再根据安置房价格计算差价款，均无不当，亦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屠伟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屠伟建主张其未收到分户评估报告、静安区政府未送达有关材料也未进行调解，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现房安置屠伟建户，不存在临时安置问题，故屠伟建主张临时安置费，明显缺乏依据。静安房管局报请静安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时，提供了房屋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两种方式，因征收双方无法达成协议，静安区政府决定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予以补偿，并无不当，也有利解决屠伟建户征收后的居住问题，不存在侵犯屠伟建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问题，故屠伟建主张其补偿方式选择权被侵犯，明显缺乏依据。屠伟建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资格、被征收房屋评估和鉴定、安置房源、征收双方协商所提出的异议，其在一审中即已提出，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充分阐述了理由，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因此，屠伟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沪行终86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屠伟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静安区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事实和理由为：被申请人静安区政府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未依照《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程序，未给予再审申请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权利，未公平对涉案片区的被征收人进行补偿，委托闸北二征所公司承担涉案片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有新的证据表明在签订评估委托合同前，评估机构已出具分户报告单；在涉案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前，被申请人通过投票选举确定评估机构，违反法定程序，评估结果不能作为作出补偿决定的依据。涉案项目安置房源产权不清，且均非就近房源，被申请人提供的就近房源明显不足。被申请人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对未经登记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致使其认定的面积与实际不符。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严重低估涉案房屋的价值，确定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上，静安区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静安区政府作出的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再审申请人屠伟建向本院申请再审的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以及一、二审法院判决主要内容，分述如下： （一）被申请人作出补偿决定的程序合法性问题。被申请人在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前，已组织召开审理调解会，在调解未果后作出补偿决定于法有据。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作出补偿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事实依据尚不充足，本院难以支持。 （二）关于建筑面积的认定问题。被申请人依照《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涉案征收补偿方案以及涉案房地产权证的记载等，认定本案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并无明显不当。再审申请人主张实际面积大于产权证记载的面积，要求按照实际面积予以认定，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成立。 （三）涉案评估报告合法性问题。《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由房屋征收部门通过组织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投票决定，也可以由房屋征收部门或者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采取摇号、抽签等随机方式确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确定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予以公告；该细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因素；被征收房屋和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市房地产估价师协会组织的房地产估价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上海八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系协商选定，该公司结合被征收房屋产权证记载内容，经评估后出具评估分户报告并依法送达，再审申请人户在规定期限内未书面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因此，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上述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单价、被征收地块评估均价为基准，并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有关规定确定被征收房屋补偿价值，不违反法律规定。 （四）关于安置房源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居住房屋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区（县）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源，供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并按照房地产市场价结清差价。就近地段的范围，具体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在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过程中确定。”据此，对因旧城区改建征收的，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有选择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房屋安置的权利。就近地段的范围，一般应考虑城市规模、交通状况、安置房源数量和户型面积等实际因素，由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在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过程中确定。被征收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未在改建地段或者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就近地段选择安置、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房屋征收部门根据房屋征收补偿法律规定，可以结合被征收房屋套型、面积和价值，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匹配程度，当地对居住困难户优先保障安置方案等具体因素，选择确定更有利于保障被征收人居住权的安置房屋。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23.90平方米，被申请人在对评估价格、应得货币补偿款、补贴费用、差价款以及产权调换房屋的情况和价格计算认定后，选择上海市宝山区房源进行安置，更有利于保障再审申请人户居住权。因此，被申请人将上海市宝山区房源作为安置房源，虽然不属于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房源，因再审申请人户在行政征收程序中未能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被申请人结合被征收房屋实际状况，选择市场价值明显高于被征收房屋价值、更有利于保障再审申请人及其家庭成员居住权的异地房源实施安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六条有关“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的规定，也不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有关“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屠伟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屠伟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晓滨 审判员  耿宝建 审判员  白雅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