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  杨海全 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甘07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上诉人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某工商质监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4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副局长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史某、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史某原系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某、张某系该公司股东。祁某系张掖市红某地产置业公司（以下简称红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祁某、祁某1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3月7日，天某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赵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协议书。在协议履行过程中，赵某又将上述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红某公司，退出了协议所涉及的项目。2015年4月8日，天某公司作为甲方，红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开发股权转让协议补充修正协议。2015年5月6日，天某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吸收祁某、祁某1为公司新股东，并将原股东史某出资的99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99.8%的股份，一次性转让给新股东祁某。将原股东张某出资的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0.2%的股份，一次性转让给新股东祁某1。2015年5月13日，原告史某、张某作为转让方（甲方），祁某、祁某1作为受让方（乙方），双方各签订一份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由史某将其在天某公司的998万元股份转上给祁某，祁某给付史某998万元，购买史某在天某公司998万元股分。由张某将其在天某公司的2万元股份转让给祁某1，祁某1给付张某2万元，购买张某在天某公司2万元股份。上述协议达成后，原告史某、张某与祁某、祁某1于2015年5月21日向某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后原告以被告不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提起解除2015年5月13日达成股份转让协议之诉。该案经某人民法院、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解除了原告史某、张某与祁某、祁某1签订的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2017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对2015年5月21日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登记予以变更的申请。同日，被告还收到原告对恶意注销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举报。经被告立案调查，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撤销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的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确认该公司登记状态恢复至2017年7月14日前法律状态的甘工商质监行处字（2017）003号行政处理决定。被告受理原告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后，以原告不具备股权变更登记的申请资格为由，口头驳回了原告申请。 庭审中，原告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撤销2015年5月21日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因其变更请求的时限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原告要求办理变更工商登记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章变更登记的规定，属公司登记行为，被告某工商质监局具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对原告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申请，被告以原告不具备股权变更登记资格为由，予以驳回。但结合本案实际，两原告原系天某公司股东，原告史某原系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2015年5月13日，原告史某、张某与案外人祁某、祁某1签订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依据该协议，2015年5月21日原告史某、张某与祁某、祁某1才向某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了天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后生效判决解除了原告史某、张某与案外人祁某、祁某1签订的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2015年5月21日被告为天某公司办理的变更登记将无据可依，原告作为工商变更登记利害关系人之一，要求被告变更不存在基础的工商登记，合理合法，被告应当依职责予以办理。若被告认为变更登记需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提出申请方可办理，则法律赋予被告的部分职权与职责将被淡化，原告的民事诉讼也将失去其诉讼意义。被告辩称的原告诉请系合同解除后另案主张的违约损害赔偿或返还股权占有的民事争议意见，与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相悖，变更公司登记本系行政行为，2015年5月21日其股权变更登记的依据已经法院判决解除，原登记已失去登记的客观基础，被告应履行其法定职责，被告辩解在合同解除后另案解决民事争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应该追加另一利害关系人祁某1、祁某参加诉讼的意见，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依据为生效的民事判决，祁某1、祁某作为生效判决的一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其权利已进行了维护，也深知民事判决对其权利义务的处分。依据生效判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对祁某1、祁某权益产生影响，故不需追加其再参加诉讼。原告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2015年5月21日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意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的规定，其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理技术监督局于判决生效后六十个工作日内对其于2015年5月21日对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予以变更。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承担。 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的上诉请求：1、2015年5月，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真实有效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8月，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生效判决判令解除，一审判决溯及既往地否认了股权转让协议在解除前的效力，混淆了合同解除和合同无效的不同法律后果,法律认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在处理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问题上不能自圆其说。一审起诉状中，提出了两个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一是变更登记，二是恢复到上次登记以前的法律事实状态，即撤销上次的变更登记，两个请求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诉讼请求的确认与事实不符。3、一审责令上诉人"对其于2015年5月21日对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予以变更"，此判决实体和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的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被确认违法或撤销，则该具体行政行为在法律上仍然是有效的，非经全部当事人的自愿变更申请不被公权力依职权强制变更。4、再次变更股权登记缺乏对应物权变动的债的基础法律实施。2015年5月21日发生股权转让时，股权资本的财产所有权人是公司法人，股权转让中公司的股本总额及所有权主体没有发生变化，仅股东主体发生了变化，股权变更一经合法登记，公司即取得受让人的投资财产股权资本并通过工商登记获得物权登记公示的公信力。本案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对登记机关仅仅产生对某公司履行注册资本保持义务的警觉，不会变更股权或撤销登记。 被上诉人史某、张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股权转让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不影响股东股权的效力，上诉人扩大行政机关的权利。工商登记是依据民事权利产生的，民事权利发生变化，行政登记也随之发生变化。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现要求上诉人依据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对股权转让进行变更登记，上诉人不履行其变更登记的职责行为违法；2、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明确，要求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上诉人应当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到2015年5月21日之前的状态，一审原告的请求并不矛盾。3、本案不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在申请行政机关履行变更登记法定职责时与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终599号生效的判决解除史某、张某与祁某、祁某1签订的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合同解除的效力溯及合同成立之时，合同解除后，双方根据合同获得的财产已无法定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有义务返还。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交易双方之间的利益关系应当恢复到合同缔结前的状态。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是行使公司设立、变更、终止登记的职能机关，具有法定的行政管理职能。被上诉人史某、张某向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提出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驳回变更登记申请的理由是变更登记申请人主体应是公司而非个人，上诉人无权主动作出变更事项。本院认为，民事权利归属已经生效的判决确定，史某、张某作为工商变更登记利害关系人之一，有权申请某工商质监局作出股权变更登记，上诉人受理史某、张某的申请后，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程序作出变更登记，该登记行为只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的行为，不具有确认民事权利归属的后果，转让前后股东的权益保护问题，当事人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主张。一审判决责令上诉人某工商质监局限期内对2015年5月21日张掖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予以变更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史某、张某向某工商质监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撤销2015年5月21日的股权变更登记申请，后将申请事项变更为申请变更股权登记，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被上诉人将申请事项进行了变更，一审原告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为张掖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股权登记恢复到2015年5月12日之前的状态，系更明确、具体的申请事项，并不是撤销登记申请，该诉讼请求前后并不矛盾。 关于在本案中应否追加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祁某、祁某1参加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案件中，由于行政机关尚未作出具有实体内容的行政行为，除了原告外，不会对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故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案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某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泉                                                                                                                审判员 李志民                                                                                                                审判员 郭永旺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