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新兴大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韩宝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住所地：邯郸经济开发区北仓路2号。 法定代表人：秦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由福义，河北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改香，女，汉族，1969年9月11日生，住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 上诉人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原审被告李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被上诉人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由福义、王改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银行转账显示，我方转给李振江35万元，李振江转给了叶怀文35万元整。叶怀文出庭证实，该款是华大药业公司工程车间和办公楼施工所拖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并没有说明和阐释理由。2、华大医药公司借款时将土地证、房产证原件抵押给我方，这个证据证明借款与华大医药公司有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说明和支持错误。 被上诉人华大公司答辩：华大药业公司已经于2005年11月1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秦和平，于同月30日在邯郸日报刊登声明，更换印鉴。李国强与本公司已经没有关系。2007年和2008年李国强以华大公司名义，利用私刻公章骗取华厦公司信任订立借款合同，向华厦公司借款250万元，并将借款转入其指定的个人账户。李国强无权代表华大公司借款，华大公司没有义务偿还该笔借款。李国强交给华厦公司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原在华大企业发展公司名下，变更名称为华大药业发展公司时，该宗土地和房产没有变更在现公司名下，且土地和房产证属于私产，证件已经无效。 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5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08年1月5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约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定：李国强原系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11月30日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换为秦和平，并于2005年11月30日在邯郸日报登报声明更换公司行政公章。该声明内容为：“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自2005年11月11日起，法人代表变更为新股东秦和平先生，公司行政公章均已更换，原印鉴一律作废……”。 2007年11月23日，2008年1月5日及2009年3月20日，李国强以甲方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及补充借款协议两份，向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50万元，原告按照李国强指定的账户于2007年11月23日向李月芹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李月芹随即给李国强个人账户转款108万元，其余分批现金支取。李国强收到108万元后分批现金支取。栗文静（原告公司会计）于2008年1月5日向李振江账户转款50万元。李振江未将上述50万元转入他人账号，取现、消费等。 李国强与原告协议约定，所借款项的利息至2008年11月23日之前按照月3.5％计算，2008年11月23日至2009年11月23日期间按照月1％计算，如在2009年11月23日仍未偿还借款，则此期间的利息仍按照月3.5％计算。原告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后，李国强未按约支付借款利息。2010年12月24日，李国强偿还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40000元，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 另查明，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称李月芹、李振江均不是本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亦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月芹、李振江的身份。再查明，借款协议上的公司印章和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现有印章（带编码）不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国强自2005年11月30日起已不是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协议书上被告公司印章和实际印章不符，且相关款项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未收到，原告主张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能够认定李国强系借款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所约定的利息已经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对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关于李国强于2010年12月24日偿还原告的40000元，因双方未有约定，应当优先抵充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李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08年1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0000元）。二、驳回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李国强负担。 二审中，本院办案系统中显示了华大公司的关联案件，即冯长军诉邯郸市华大药业公司的民间借贷案。庭审前，本院向华大公司和华厦公司分别核实了该关联案件。之后华厦公司又申请本院调取了该关联案件中的相关材料，该案中冯长军向一审法院即原邯郸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华大药业公司与秦和平的合作协议书。华大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在一审两次审理过程中，华厦公司从没有提交该证据，合作协议书于2005年签订，在2005年11月11日华大公司公告变更法定代表人后自行废止。自2005年11月11日后华大公司没有委托李国强对外借款，且李国强对外借款是使用了私刻的公章，冒用华大公司的名义，与华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华大公司二审提交了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8）开执字第491-14 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登记在华大公司名下的位于309国道南侧宋张策村东土地被该法院查封，不属于华大公司的资产，该土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华厦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本案借款发生在2007年，而上述执行裁定是2011年做出，我方举证持有华大公司土地房产证的目的是，华大公司向我方借款是真实的，华厦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是华大公司的公司行为。 经本院审理查明：邯郸市华大公司与秦和平于2005年10月25日订立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华大公司因资金缺乏，为融通资金，与秦和平协商成立融资合作公司。秦和平出资14000万元，占合作公司的51%股份，主要用于华大公司的占地事宜。华大公司以其名下的309国道南侧宋张策村东价值8564304的土地房产抵押给秦和平。并由秦和平办理华大公司土地使用证手续。华大公司以现有资产、项目入股占49%股份。秦和平出任董事长、法人，李国强出任副董事长。合作公司仍用邯郸市华大药业公司的名称，原华大公司的一切债务由原股东承担，自新法人变更为秦和平之日起，华大公司的一切债务新股东秦和平不予承担。土地证一经办妥，甲方即以2800万元购买下秦和平的51%股份，若至2006年甲方资金未能融通，秦和平有权处置华大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待秦和平所投资金回报撤出后，双方合作结束，秦和平不再出任华大公司的法人，法人变更为李国强。李国强在本案一审程序答辩中称，他与秦和平更换法定代表人是因为华大公司要交土地款，借了秦和平的钱，把法定代表人更换为秦和平，是作为担保，等其还秦和平款后再更换过来，其借款均与公司有协商。 另在一审开庭时，叶怀文当庭证实，其作为项目经理于2004年借用河南豫北建筑安装公司资质与华大公司订立建筑施工合同，承建华大公司的车间建筑。2007年至2008年间李国强给其35万元，并称该35万元是华厦公司的款，让其将华大车间建筑转让给华厦公司。其与华大的工程款，执行过秦和平一辆车，在中院与李国强和解。 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华大公司对李国强于2007年11月23日，2008年1月5日及2009年3月20日，以邯郸市华大公司的名义向华厦公司借款250万元，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华厦公司主张，李国强以华大公司名义向其借款，借款协议加盖有华大公司印章，并以公司的房产、土地证交其持有，是华大公司借款。华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其承担法律责任。华大公司抗辩，自2005年11月11日起华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秦和平，公司行政公章均已更换，原印鉴已经作废。公司没有委托李国强借款，其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应由李国强偿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是李国强以华大公司名义向华厦公司借款，且盖有字样为华大公司的印章，而非李国强以个人名义的借款。从借款协议内容看，该借款的用途不是李国强个人消费和支出，而是约定用于华大公司办理土地使用证，属于公司的经营事项；其次，从华大公司与秦和平的合作协议内容看，华大公司向秦和平融资的目的也是为了办理土地使用证，与向华厦公司借款的目的是一致的；再次，华大公司与秦和平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就是为华大公司融资。李国强在一审答辩状中称变更法定代表人，实际就是借款的担保。可见合作协议并没有改变公司实际控制人仍为李国强。合作协议约定，待秦和平的投资回报后，秦和平撤出公司，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华大公司登报变更法定代表人和作废印鉴的行为，是为了落实双方合作协议的内容，并非实际经营权的变更；又次，李国强以华大公司名义向华厦公司借款时，李国强向华厦公司质押了华大公司的房产、土地证件。华厦公司基于不动产登记的公信力，有理由相信借款主体为华大公司。尽管该房产产权和土地使用权经过生效判决认定为个人财产，但华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华夏公司知悉该事实。交付房产土地证虽然不构成法律意义的抵押，但能够佐证借款主体是华大公司；最后，曾经承揽华大公司建筑工程的项目经理叶怀文庭审证言所证，李国强代表华大公司解决其工程款，也说明李国强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仍然控制华大公司经营的事实存在。综上可以认定，李国强以华大公司名义向华厦公司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华厦公司也由理由相信李国强是代表华大公司向其借款。该借款应当由华大公司偿还。但鉴于在履行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李国强指定的收款人并非公司财务，而是他人个人账户，之后借款又有流转到李国强个人的事实，说明李国强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经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李国强的行为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华夏公司请求华大公司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08年1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40000元） 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邯郸市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判债务本息，按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期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国强和邯郸市华大药业发展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英 审判员  杨海山 审判员  冯 雪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