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云浮发电厂南山河桥下游30米地段。法定代表人：赖烘贤。委托代理人：何成亮，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晶晶，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解放中路32号。法定代表人：徐树新，区长。委托代理人：萧伟铭，云浮市云城区法制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江政，云浮市云城区法制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下称鸿景水电站）因与上诉人云城区人民政府（下称云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赖烘贤于2004年6月16日通过竟买方式取得鸿景水电站，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拍卖物品有：位于云城区××街的云城区河口凝聚工程水电站壹座，总装机容量110千瓦。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及构筑物；机械设备，资产状况详见标的物清单。构筑物为48000×4500×2900水坝壹座。水坝上方为大元洞旧桥。赖烘贤于2007年12月8日向云浮市云城区水务局办理了取水（云区）字[2008]第01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取水许可证》，该证的有效期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于2009年8月7日、2012年7月9日向国家电力监管委员会办理了编号为1062609-0256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业务许可证》，有效期分别为2009年8月7日至2012年8月6日和2012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2004年5月27日,云浮市云城区委、区政府作出云区府复[2004]26号《关于成立云浮市云城区锦绣山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成立云浮市云城区锦绣山河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锦绣山河公司”），负责云城区南山河水系城区防洪工程的综合开发建设。2007年9月30日，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云浮市云城区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粤发改农[2007]1177号），批复如下：“为提高云城区防洪能力，确保防护区人民生命财产安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同意建设云浮市云城区南山河防洪工程。”该批复明确了工程任务和规模、工程等别及标准、项目投资及资金来源、工程招标核准意见等。2008年8月27日，广东省水利厅作出粤水建管[2008]250号《关于云浮市云城区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批复如下：“同意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建设。同意堤防建设防洪标准采用50年一遇设计，施工洪水标准为导流时段的5年一遇。加固堤长为45.208KM，包含了振民亭水陂至为电厂大桥的南山河主河段平均河长6.97公里。”2011年3月2日，云城区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关于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建设项目征（收）地拆迁的公告》，明确了征（收）地拆迁的位置范围、补偿标准等事项，其中第七条规定被征（收）用土地及拆迁建筑物（包括其它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规定期限内办理征（收）地拆迁补偿登记，主动配合征地拆迁工作；第八条明确了各有关单位和个人必须服从城区防洪工程建设的需要，顾全大局，积极配合，确保城区防洪工程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工作顺利完成。2011年3月9日，云城区政府印发了《关于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征地拆迁的补充公告》（云区府[2011]9号），该补充公告明确了南山河主流由市区至河口云浮发电厂A、B厂北门岗桥头段及其高峰、云龙、马岗支流的河床内（即河堤两旁内侧）一切建筑物、种植的青苗等作物，请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5日内自行拆除及清理，不作清拆补偿。鸿景水电站属于防洪工程建设项目拆迁的范围。2012年5月22日，云浮市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建设指挥部向鸿景水电站发出《征拆通知书》，明确规定该电站属该工程项目的征地拆迁范围，并明确其收到通知书5天内到指挥部协商征拆事宜，并提交该电站的相关材料，明确逾期不办理征拆事宜，指挥部将组织相关职能部门按规定依法进行评估、公证提存和依法用地。2012年5月24日，鸿景水电站的法定代表人赖烘贤在《送达回证》收件人处签名确认收到该《征拆通知书》。2013年11月20日，云浮市人民政府作出《会议纪要》（124），纪要第六条明确：“做好鸿景电排段（K0+780￣K0+954）电站征地拆迁相关工作。由于该电站业主要求的拆迁补偿款500万元与专业评估价约37万元出入较大，且该电站取水证至2013年12月底才到期，因此，会议原则同意待大元洞段城防工程建成后，再对该段进行施工，另外不再对该电站办理取水证续牌。…。”2014年4月28日，云城区水务局向鸿景水电站发出《停止取水发电通知书》、《关于不再延续取水许可的通知》。2014年7月7日，向云浮供电局、云浮市工商局云城分局发出《关于停止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取水发电的告知函》。2014年7月18日，广东电网公司云浮云城供电局作出云城供电函[2014]18号《关于停止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取水发电的复函》，停止鸿景水电站上网发电，其上网电量不再收购。2014年5月28日，受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河口云浮发电厂南山河桥下游30米地段水电站资产（包括水电站拦河坝一砼，84.24立方米）作出《关于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拟征收的水电站资产评估报告书》（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资产评估价值为269807.60元。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后，云城区政府于2014年7月23日向鸿景水电站发出《关于迅速领取补偿款的通知》，要求其签订《补偿协议》及领取补偿款269808元。该通知明确逾期不领取，将依法办理提存公证手续。2014年7月24日，鸿景水电站的员工在该通知的《送达回证》上签名。鸿景水电站对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评估报告不服，经云城区政府委托云浮市云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下称“征收办”）与鸿景水电站协商，一致同意委托肇庆永辉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下称“永辉公司”）对鸿景水电站的资产进行重新评估。2015年4月30日，永辉公司作出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书》，对鸿景水电站的资产评估价格总额为1127120元，评估标的为土地使用权、水电站工程（包括引水陂、厂房基础及河岸挡土墙、厂房等）。在该《评估报告书》中的《建筑工程单价汇总表》载明：“1、人工挖淤泥、挖装运60-100m单价为38.92元/m3，2、人工拆除桨砌石单价为54.9元/m3，3、C20混凝土陂面护坡单价为497.29元/m3，4、M7.5桨砌块石挡水墙单价为348.85元/m3，5、基础人工土方开挖单价为15.49元/m3，6、M7.5桨砌块石挡土墙单价为348.94元/m3，7、M7.5桨砌块石步级单价为366.45元/m3，8、围堰填筑单价为109.89元/m3，9、围堰拆除单价为6.94元/m3，10、水下清基单价为75.79元/m3，11、M7.5桨砌块石挡土墙单价为348.85元/m3，12、M10砂桨批荡单价为12.53元/m3，13、人工拆除桨砌石单价为54.9元/m3，14、闸底板C20混凝土单价为489.67元/m3，15、闸墩C20混凝土单价为496.91元/m3。”上述项目单价合计为3266.32元/m3。鸿景水电站对永辉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提出异议，永辉公司于2015年6月8日以肇永函字第[2015]第34号《复函》补充增加了挡雨工作棚的评估价为3540元。两项相加价值为1130660元。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南山河防洪工程的实施人锦绣山河公司认为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与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评估报告的评估值相差太大，认为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报告中的价格评估方法不合理，报告中部分资产权属不清，报告中将违章建筑进行了评估，故不认可这一评估报告。由于南山河永丰桥至降水出口河段多年一直存在水浸问题，政府在清淤中每年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附近居民多次对大元洞电站水坝容易造成水浸问题进行信访，强烈要求尽快拆除。2015年3月23日，云城区××街道办事处张贴《告示》，明确近期将南山河电站旧桥拆除。2015年3月26日，河口街道办出台《关于河口街大元洞拆除电站旧桥行动方案》，明确了拆除旧桥的工作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27日，河口街道办组织人力对大元洞旧桥(含河坝）进行拆除。鸿景水电站认为云城区政府在未向鸿景水电站支付赔偿款的情况下将属于其所有的水坝拆除，侵犯了鸿景水电站的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一、确认被告对原告的强拆行为为违法行政行为。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人民币合计1197282.3元（其中征拆赔偿款1130660元，员工工资支出49400元，各类税收收入17222.3元）。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强拆和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被云城区政府拆除的水坝是否属于鸿景水电站的资产；二、云城区政府拆除水坝的行为是否合法；云城区政府应否向鸿景水电站进行赔偿。关于云城区政府拆除的水坝是否属于鸿景水电站的资产的问题。本案中，赖烘贤通过竟买方式取得鸿景水电站时的资产包括水坝壹座（48000×4500×2900）；云城区政府单方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鸿景水电站资产进行评估时也将水坝确认为鸿景水电站的；双方委托重新评估时也将水坝作为鸿景水电站的资产，故应认定水坝为鸿景水电站的资产。云城区政府认为水坝所有权不属于鸿景水电站资产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云城区政府拆除水坝的行为是否合法；云城区政府应否向鸿景水电站进行赔偿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三条规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决策民主、程序正当，结果公开的原则。”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2014年5月24日，云城区政府因“南山河城防工程”这一项目，拟征收拆迁鸿景水电站，并以云浮市南山河城区防洪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名义向鸿景水电站发出《征拆通知书》，云城区政府在未与鸿景水电站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也未对鸿景水电站进行补偿就对鸿景水电站的水坝进行了强行拆除，云城区政府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应确认云城区政府强拆鸿景水电站水坝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本案中，由于云城区政府强拆鸿景水电站水坝的行为违法，且该水坝属于鸿景水电站的合法资产，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云城区政府应对鸿景水电站进行赔偿。鸿景水电站的水坝拆除前云城区政府单方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关于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拟征收补偿的水电站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认该水坝的体积为84.24立方米，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永辉公司所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书》中的《建筑工程单价汇总表》载明鸿景水电站每立方米建筑工程的单价应为3266.32元，因此，云城区政府应赔偿鸿景水电站的损失数额应为84.24立方米×3266.32元=275154.79元。对于鸿景水电站要求的其他赔偿问题，由于云城区政府没有对鸿景水电站的其他资产进行拆除，要求赔偿水坝以外的财产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鸿景水电站取水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云府国用（2004）第0287号《土地使用权证》记事注明：“建设时，必须服从城镇规划及《水法》有关规定”。云浮市云城区水务局认为鸿景水电站取水有效期届满，该水电站位于云城区××街大元洞南山河城防工程河道，按照云浮市云城区防洪工程采用50年一遇标准建设，已不符合城区防洪规划要求，须进行整体拆除，并依法作出不再延续取水许可的决定，并于2014年4月28日向鸿景水电站发出《停止取水发电通知书》、《关于不再延续取水许可的通知》。广东电网公司云浮云城供电局作出云城供电函[2014]18号《关于停止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取水发电的复函》，停止鸿景水电站上网发电，其上网电量不再收购。根据上述情况，鸿景水电站已经停止生产。其要求赔偿员工工资、各类税收收入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法释[200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拆除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水坝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赔偿水坝损失275154.79元。三、驳回原告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负担。鸿景水电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水电站是否属于上诉人的资产进行了确认。（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强拆水电站的行为是否违法进行了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计算征拆赔偿款的认定事实错误，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共同委托的永辉公司所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案涉资产评估价值作为本案判决的认定标准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案涉被拆水坝与水电站是统一的，不可分离的整体。一审法院对赔偿款的认定是严重错误的。赔偿款范围应当遵照永辉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进行赔偿，请求：1、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行初1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306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云城区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部分事实未能查清。上诉人依法拆除旧桥的行为与对被上诉人水电站进行征收的行政行为无关，一审法院对旧桥与水坝的关系没能查清。旧桥始建于1964年，建桥时已有旧水坝，这些财产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新水坝的体积未能查清，新水坝体积应为8.424立方米，不论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关于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拟征收补偿的水电站资产评估报告书》还是永辉公司所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书》均有与征收办法不符之处。（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未能认定或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拆除旧水坝的行为违法错误。为保护广大人民群众，上诉人拆除旧桥行为是依法定职责做出的行为，因旧水坝与旧桥相连，拆除旧桥必然会造成旧水坝损毁，同时，新水坝重建在旧水坝之上，为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而拆除旧桥行为不应认定为违法。旧桥及旧水坝不是被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拆除旧桥过程中损坏新水坝应赔偿的计算体积应为8.424立方米，每平方米的建筑单价3233.32元是错误的，应按990元计算，损失数额应该是8339.76元，请求：1、撤销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一判项；2、核实被上诉人水坝损失后，依法对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3行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判项赔偿金额进行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拆及行政赔偿纠纷。本案中，鸿景水电站的水坝拆除前云城区政府单方委托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所出具的鹏信咨询字[2014]第317号《关于云浮市土地储备中心拟征收补偿的水电站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认该水坝的体积为84.24立方米，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的永辉公司所出具的肇永价评字[2015]第0425号《评估报告书》中的《建筑工程单价汇总表》载明鸿景水电站每立方米建筑工程的单价应为3266.32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云城区政府应赔偿鸿景水电站的损失数额为84.24立方米×3266.32元=275154.7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鸿景水电站及云城区政府上诉提出的赔偿数额，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浮市云城区河口鸿景水电站和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政府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曾沧审判员  黄伟明审判员  罗 燕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文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