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84民初4260号原告应爱萍,女，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方岩景区。原告徐英杰,男，198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方岩景区。原告徐羽生,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方岩景区。原告徐羽生的委托代理人孙巧巧（特别授权），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婧，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明月街71号。法定代表人袁坚列，院长。委托代理人方笋玉，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烽烽,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与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由审判员金东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22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丽华、张婧，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方笋玉、蒋烽烽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9月8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应爱萍，原告徐羽生的委托代理人孙巧巧，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丽华，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的委托代理人方笋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起诉称：2016年3月18日22时许，患者徐高潮因“2天前头疼，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闭，无肢体乏力”到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3月19日15时59分，拟以“高血压病”收住心内科。3月22日，B超诊断显示“双颈动脉多发斑块形成”。颅脑MRA检查显示“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局部膨大，可见向外突出囊样影，双侧额顶叶皮层下多发腔腺灶，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动脉瘤考虑，建议进一步检查”。3月24日转到神经外科。3月28日13时56分报告示“凝血因子V为53（参考区间70-120）”。3月28日9时15分，在未告知手术风险的情况下，全麻下行“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术”，9时进入手术室，10时全麻穿刺。手术记录单记载“各血管开口未见明显异常，但扭曲明显，造影显示：左侧椎动脉瘤，位于小脑后下动脉上方2mm,大小约6.4*7.0*3.1mm，瘤颈宽约5.5mm，颅内多发血管硬化”，手术中置入两枚支架，辅以弹簧圈塞瘤腔，术中13:45时观察发现双侧瞳孔多变，予再次造影，予替罗非班针持续使用，尼膜同使用，瞳孔恢复正常，但神志昏迷，四肢活动少。16时4分急诊头颅MR显示颅内多发梗塞：双侧小脑、丘脑、脑干、额叶等。3月29日11时，出院转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一步抢救，经积极抢救仍无效，4月3日无奈出院回家。4月3日患者徐高潮在永康家中死亡。经金华市卫生计生委委托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鉴定认为患者系因脑干、小脑及丘脑多发梗塞而死亡。原告认为，被告未充分考虑患者自身病情特点和严重风险，错误制定治疗方案，剥夺患方知情权和选择权，误导患方手术，手术准备不充分，手术中出现脑梗未及时确诊和有效及时抢救，最终患者因血管介入治疗导致斑块脱落发生大面积脑梗塞而死亡。原告的严重过错造成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依法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50628.63元。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明确为1223421.63元。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答辩称：如原告明确仅要求医院承担损害赔偿的，我院答辩如下：1、由于本案涉及医药专业性问题，我院已经向法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以明确我院对患者徐高潮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为此，对于涉及医疗损失的过错问题、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等，我院待医疗损害鉴定后进行进一步答辩。2、对于原告诉请中的赔偿项目因医疗损害责任尚未明确，对其合法、合理性等我院也待医疗损害鉴定后进行进一步答辩。综上，为明确医疗损害责任，查明案件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先将本案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亲属关系证明原件1份，证明患者的亲属关系，三原告系合格主体。二、永康市公安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1份，证明2016年4月3日患者徐高潮在永康家中死亡。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原件5页，证明患者徐高潮因脑干、小脑及丘脑多发梗塞而死亡。四、金华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复印件3页，证明患者门诊就诊情况。五、金华市中心医院病历记录、B超报告单、MR诊断报告单、血浆检验报告单、手术知情同意书、护理记录、麻醉记录、手术记录单、出院记录复印件共8页，证明1、被告未充分考虑患者自身病情特点和严重风险、错误指定治疗方案；2、剥夺患方知情权和选择权，误导患方手术；3、手术准备不充分，血管内介入操作粗暴刺激血管痉挛导致斑块脱落发生大面积脑梗塞；4、术中出现脑梗未及时确诊和有效及时抢救，长期延误抢救时机，导致死亡。六、第二军医大学附属第二附属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1份，证明患者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治疗。七、金华市中心医院预缴款原件2张、医疗费发票原件6张、永康市城乡居民合作医疗报销材料收件回执原件1份，证明1、金华市中心医院医药费缴纳103000元；2产生的部分医疗费5514.17元；3、部分医药费已递交报销，其金额为20114.26元；4、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附属第二附属医院的就诊费用为4018元。八、参保证明原件1份，证明患者徐高潮是失地农民，赔偿应按城市标准。九、录音3个、文字记录3份，证明被告在手术前没有将手术风险告知家属，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被告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十、道歉书原件1份，证明章威医生承认在手术前没有向家属履行手术风险的告知义务，其愿意承担责任。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的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书“死亡地点家中”有异议，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中绪论第4点案情摘要显示：2016年3月28日，徐高潮在金华市中心医院行颅内动脉瘤介入手术，术后昏迷，转上海长征医院，放弃治疗后于4月3日15时30分在回永康的路上死亡。故并非家中死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显示为回永康的路上死亡。死因无异议，手术是专业的医疗技术问题，对本案应当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病历的一部分，对于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诊疗行为的过错问题、因果关系我院已经申请鉴定，待鉴定后一并质证。告知问题并未直接损害患者的身体，并不是造成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对证据六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七的预交款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费用为20144.06元，数字由法庭予以核实。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失地农民应当提供失地农民保障手册或由县级的国土局、征地部门出具证明。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为失地农民。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录音时并未获得当事人许可。我院给予患者的诊疗涉及多科室、多个医务人员，其中一个医务人员有没有详尽告知并不等同于医院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对于告知问题，应当以病历记载为准，且医院的相关告知内容均有患方家属签字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为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十，由于原告当庭提供，章威也未到庭，待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因该证据由永康市公安局出具，患者徐高潮在家中还是在路上死亡，并没有根本上的区别，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九，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被告又有异议，对此证据的有效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十，被告庭后也未有补充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举证如下：1、民事起诉状副本1份，证明2016年8月2日，三原告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章威医生个人承担患者徐高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400万元，原告起诉章威案件的赔偿款已经涵盖了本案涉及的损害赔偿款，原告存在重复诉讼的事实。2、病历资料封存件1份、复印件2份，证明患者的病情及在我院的治疗经过。说明：如复印件有缺少，以封存件为准。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原告起诉章威，跟本案是两个案件，主体不一样，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不认可封存件之外的资料，其中没有看到手术记录单，且病历中没有双方签字确认。原告提供的手术记录单不是被告封存的，是原告从其中一位医务人员中取得，无医生签名，真伪难辨。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相对方不同，原告对章威的起诉，病不影响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对证据2，因病历的封存口有患者徐高潮媳妇孙巧巧的签名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根据被告的申请，由本院委托台州市医学会对被告在对患者徐高潮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程与患者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被告应付多少责任。2017年6月2日台洲市医学会作出台州医鉴【2016】0063号医学鉴定书，结论为：1、金华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徐高潮的诊疗过程中，医方的诊断、手术指征、手术时机、手术方式等均无过失，患者术后多发脑梗塞为手术并发症，与手术本身无因果关系。2、医方在病历书写完整性及保存方面存在缺陷，术前及术中沟通方面稍显不足，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本院当庭宣读了台洲市医学会作出台州医鉴【2016】0063号医学鉴定书，原、被告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质证意见：形式上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分析意见和结论有异议，没有充分的病历资料、医学依据及资质证明予以印证，且鉴定结论的表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基本的逻辑性和合理性。鉴定回避了最需要关注的问题是死亡原因及手术经过，本案中没有客观的手术记录来印证手术过程，所以任何结论都是没有依据。鉴定意见中没有正面回应原告的知行告知权即手术前的各类风险按法律规定进行告知。结论不仅不科学、不合理，还违反了法律规定，所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依据。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没有提出异议。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还经原告的申请，由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人医学影像科专家沈剑敏、神经外科专家曾怀文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回答和解释。本院的认证意见:因经原、被告双方封存的病历中看出，（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知情同意书中的第2页是倒过来，因这是打印文本，发生如此倒过来的情况不符合常理，属于不正常现象。而且第2页的内容比第1页的内容更加重要，患者徐高潮的签名是打印的病不是徐高潮本人的签名，这说明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徐高潮进行手术前，未尽告知义务。此外庭审后根据原告方的申请，要求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提供该院为患者徐高潮进行手术的医生鲍翔及刘晓波具有心血管介入治疗资质的相关材料，但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仅提供了鲍翔具有心血管介入治疗的资质，未提供刘晓波具有心血管介入治疗资质的相关材料。而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是一项高危险、高难度的手术，出庭的台州市医学会的鉴定人神经外科专家曾怀文在回答原告方的提问时也明确做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需要介入治疗的资质。据此，本院对台洲市医学会作出台州医鉴【2016】0063号医学鉴定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22时许，患者徐高潮因“2天前头疼，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闭，无肢体乏力”至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颅脑、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功能未见明显异常。3月19日15：59时，发现高血压升高10余年，头痛三天拟以“高血压病”收住心内科。3月22日，B超诊断显示“双颈动脉多发斑块形成”。颅脑MRA检查显示“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局部膨大，可见向外突出囊样影，双侧额顶叶皮层下多发腔腺灶，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动脉瘤考虑，建议进一步检查”。3月24日转到神经外科，颅脑MRA检查显示“双侧额顶叶皮层下多发腔腺灶，左侧椎动脉颅内段动脉瘤考虑”，B超显示：胆囊缩小，胆囊多发结石，胆囊炎、双侧颈动脉多发斑块形成，肝、胰、脾未见异常。3月28日9时15分，在未尽对患者告知手术风险及手术医师刘晓波不具有心血管介入治疗资质的情况下，全麻下行“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术”，9时进入手术室，10时全麻穿刺。手术记录单记载“各血管开口未见明显异常，但扭曲明显，造影显示：，左侧椎动脉瘤，位于小脑后下动脉上方2mm,大小约6.4*7.0*3.1mm，瘤颈宽约5.5mm，颅内多发血管硬化”，手术中置入两枚支架，辅以弹簧圈塞瘤腔，术中13:45时观察发现双侧瞳孔多变，予再次造影，予替罗非班针持续使用，尼膜同使用，瞳孔恢复正常，但神志昏迷，四肢活动少。16:04时手术后查头颅MR示：脑干、双侧小脑、丘脑多发梗塞，急诊请全院大会诊，考虑低灌注导致脑梗塞。3月29日11时出院，出院时患者徐高潮仍昏迷，气管插管，双侧瞳孔0.15cm，光反应迟钝，球结膜水肿，四肢刺痛后有强直，双侧巴氏征阳性。出院诊断：颅内动脉瘤，低钾血症、高血压急症、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颈动脉硬化、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慢性扁桃体炎。同日转至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诊疗，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呼吸、循环衰竭、多发脑梗塞、脑干梗塞、丘脑梗塞、双侧小脑多发梗塞、左侧椎动脉瘤介入栓塞术后、高血压3级、很高危、肺部感染。出院时病情危重，呼吸循环衰竭。同日患者徐高潮死亡。2016年4月7日经金华市卫生计生委委托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鉴定认为患者系因脑干、小脑及丘脑多发梗塞而死亡。经审核，原告方因患者徐高潮死亡而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32646.43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交通住宿费用酌定4000元、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合计1162558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患者徐高潮因“2天前头疼，无恶心呕吐，无胸闷气闭，无肢体乏力”至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病住院诊疗，在未尽对患者告知手术风险及手术医师刘晓波不具有心血管介入治疗资质的情况下，全麻下行“脑血管造影+支架辅助颅内动脉瘤介入栓塞术”，最终导致患者徐高潮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60%（不包括精神抚慰金）的民事责任。三原告系患者徐高潮的近亲属，依法可以向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辩解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和采纳，对原告诉讼请求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因患者徐高潮死亡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717534.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负担3203元，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负担4805元。本案鉴定费6500元，专家出庭费用2560元，合计9060元，由原告应爱萍、徐英杰、徐羽生负担3624元，由被告金华市中心医院负担59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金东波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应若影?*ArabicDash?-8-??*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