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玉璞，女，193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协莲，女，195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御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通和路8号。法定代表人：林心基，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御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东华路67号。法定代表人：邢永昊，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宋玉璞与被申请人威海御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临物业）、山东御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临实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3）文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宋玉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威民一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宋玉璞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6）鲁10民申14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玉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协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御临物业、御临实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玉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二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煤气开户费”及收据中载明的“燃气接头费”实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的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错误。2、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合同系开发商提供，二审判决对格式条款作出有利于被申请人的认定错误。被申请人御临物业、御临实业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玉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御临物业返还燃气接头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玉璞购买御临实业开发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房屋一套。2010年在接通燃气时，御临实业委托御临物业收取宋玉璞燃气接头费2200元。宋玉璞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御临物业收取该接头费2200元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玉璞要求返还燃气接头费22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宋玉璞负担。宋玉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宋玉璞与御临实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之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10、其他”约定，每户设一个给水口，电、宽带、闭路、煤气等安装到户外接口（开户费业主自理）……附件四约定：买受人所购商品房总价款不包含物业服务相关费用、煤气、电话、宽带、有线电视等开户费及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等。二审另查明，2001年国家发改委（2001）585号文件中取消的是在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之外向房地产开发企业重复收取的供气、供热专项配套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在取消之列。同时根据国家发改委2009年6月9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办公厅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格【2009】1242号）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为行政事业型收费。从实施情况看，现行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收费标准由价格主管部门会同财政部门制定，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的收取实行属地管理，威海市区及下属县级市政策、价格由政府自行制定。文登市政府《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文政发2003第46号）规定，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的集中供热、供水、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由市集中供热、供水、供气企业分别收取，专户储存、专款专用，专项用于相关基础设施配套建设。2007年文登市物价局《关于调整我市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收费标准的通知》（文价工发2007第19号）规定，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的收费标准由2000元提高到2800元。文登市物价局于2010年4月19日印发《文登市商品房明码标价规定》，并自2010年5月1日起施行。该规定要求房地产经营者应当在交易场所的醒目位置公开标示经文登市物价检查所监制的商品房价目表，应做到价目齐全，内容真实明确，字迹清晰，标示醒目。商品房销售要实行“一价清”制度，不得收取所标示价格以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二审再查明，燃气公司收取宋玉璞的30元系依据2010年11月11日文登市物价局文价工发〔2010〕32号文中规定收取的，包括材料费15元（办理银行卡、用户设备卡、用户手册、用户须知牌等），调试、检测、交通等费用15元，合计每户30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宋玉璞向燃气公司缴纳的30元与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是否系同一费用；二、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即收据中载明的“燃气接头费”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威海市本地商品房市场中的普遍情况看，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及收据中载明的“燃气接头费”实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的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宋玉璞主张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系指其缴纳给燃气公司的30元费用，而并非御临物业代收的2200元“燃气接头费”。但燃气公司收取宋玉璞的30元系依据2010年11月11日文登市物价局文价工发〔2010〕32号文收取的，该文件形成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后，签订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笔费用的收取依据尚不存在，故宋玉璞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宋玉璞向燃气公司缴纳的30元与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二者不同，并非同一费用。关于焦点二，合同中约定的“煤气开户费”即收据中载明的“燃气接头费”应由宋玉璞及御临物业承担。首先，宋玉璞主张“燃气接头费”已经被国家禁止收取，御临实业收取该笔费用系乱收费，但该主张与国家有关部门文件中允许收取管道燃气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内容相悖，亦无相关行政部门的认定或处罚作为依据，不予采纳；其次，宋玉璞主张该笔费用已包含在房价内，御临实业收取该笔费用系重复收取。对管道燃气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否必须计入房价的问题，法律及行政法规对此没有明确规定，应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宋玉璞与御临实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附件中特别约定，宋玉璞所购商品房总价款中不包括“煤气开户费”，“煤气开户费”由其自理。该约定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宋玉璞对此已有充分认知，不属于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且该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按约履行。且宋玉璞对其主张亦未提供法律依据及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再次，即使宋玉璞对合同附件中相关约定是否显失公平存有争议，但自缴纳“燃气接头费”之日起至本案诉讼时止已超过一年，其未在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该约定亦已发生法律效力，加之宋玉璞已按相关约定履行完毕，其再诉请二被上诉人返还涉案“燃气接头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御临实业委托御临物业收取宋玉璞2200元“燃气接头费”，符合合同约定，且该价格未高于文登市物价局规定的数额（2800元），未侵害宋玉璞的合法权益。宋玉璞主张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玉璞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2001年4月16日由国家计委、财政部下发的《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中要求整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统一归并后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由省级价格、财政部门重新核定收费标准。（二）2003年4月24日，威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威政办发【2003】23号《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中明确取消综合开发费，将原收取的公办学校校舍改造资金、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等单项收费，调整归并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统一收取。其收取办法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新建楼房由市财政部门收取，建设单位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一次性交纳。（三）2003年9月22日，文登市人民政府下发文政发【2003】46号《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文登市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包括大配套费、集中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自来水基础设施配套费、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收取办法为：1、建设单位在办理施工许可手续前，应先持市建设局开具的缴费通知书到市财政局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然后持市财政局的收费凭据到市建设办理施工许可手续。2、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的集中供热、供水、管道燃气基础设施配套费，由市集中供热、供水、供气企业分别收取，专户储存，专款专用，专项用于相关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四）2010年1月25日，威海市物价局发布《关于收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通知中规定现行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包括大配套、城市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对于房地产开发公司进行综合开发的小区内楼房外集中供热设施建设费用和室内灶盘前的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用，均包含在新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任何单位不得再重复收费。（五）御临实业给付宋玉璞的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对室内燃气明确写明：室内燃气供到厨房内。涉案楼房的燃气管道是从整幢大楼的外墙壁走管，通过外墙凿洞进入室内厨房，在紧贴室内进口处即安装了气表（在室内的管道非常短小）。御临实业在售楼时已将管道接到室内灶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国家计委、财政部及威海市、文登市的有关文件均规定管道燃气设施安装费包含在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由建设单位在办理施工许可手续前向财政部门缴纳，故宋玉璞作为购房人没有缴纳该费用的法定义务。其次，涉案合同附件四约定买受人所购商品房总价款不包含煤气等开户费，合同对燃气设施安装费再无其他约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宋玉璞向燃气公司缴纳30元费用的收据载明收款项目为“开户费”，按照通常理解，该“开户费”可理解为合同附件四中约定的“开户费”。同时，对于该“开户费”的解释应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一方即御临实业的解释，即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约定的“开户费”应理解为系宋玉璞向燃气公司缴纳的30元开户费，故宋玉璞没有缴纳燃气接头费的约定义务。再次，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约定每户设一个给水口，电、宽带、闭路、煤气等安装到户外接口；涉案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也载明室内燃气供至厨房内。从房屋客观现状看，御临实业已将燃气管道接到室内灶旁。因此，御临实业收取宋玉璞的燃气设施安装费应认定已经核算在售楼成本中，不应再另行收取。综上，御临实业收取宋玉璞燃气接头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予以返还。御临物业系受御临实业委托收取宋玉璞燃气接头费，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御临实业承担，御临物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宋玉璞要求御临实业返还燃气接头费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威民一终字第36号民事判决及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3）文民一初字第58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山东御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宋玉璞燃气接头费2200元；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宋玉璞要求被申请人威海御临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申请人山东御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荣勋审判员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