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29558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娟，北京市金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北京市金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多宝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国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美影厂）诉被告北京多宝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宝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影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娟、邵文，被告多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美影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多宝公司向上海美影厂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事实和理由为：上海美影厂系动画片《黑猫警长》（共五集）（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多宝公司未经上海美影厂许可，擅自在其开发的“儿歌多多”APP（以下简称涉案APP）中复制、传播并提供涉案影片，并在每集片头投放广告，侵害了上海美影厂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多宝公司辩称，不同意上海美影厂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多宝公司运营涉案APP系提供链接服务，没有存储或直接播放行为。2.涉案被链网站是优酷网，而优酷网与上海美影厂之间有合作，故涉案链接行为是合法的。3.上海美影厂在起诉前未通知多宝公司删除，但多宝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书后已及时断开了链接。4.上海美影厂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影片权属相关的事实文化部电影事业管理局1985年编印的影片目录、广播电影电视事业管理局1988年编印的影片目录显示涉案影片出品厂系上海美影厂。电审动字【2009】第1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以下简称公映许可证）记载，“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后更名为上海美影厂）系涉案影片出品单位之一。上海美影厂另提交的涉案影片DVD光盘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版权所有”；涉案影片片头署名“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2014）闽民终字第2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223号民事判决）亦确认上海美影厂对涉案影片享有著作权。庭审中，多宝公司对上海美影厂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不持异议。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为证明多宝公司被诉侵权行为情况，上海美影厂于2017年2月22日申请公证处进行保全，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做出的（2017）沪徐证经字第1157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1572号公证书）显示：在公证用手机上下载并安装华为应用市场，并在其中搜索涉案APP并下载安装；涉案APP应用详情界面显示“2942万次安装”“版本3.1.2.1”“时间2017/2/17”。打开涉案APP并点击首页“动画片”栏目，下拉后显示“26.黑猫警长共5集”，评分8.9分；点击后进入涉案影片的播放列表，显示“1.黑猫警长01-痛歼搬仓鼠播放：4.5万”（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第一集）、“2.黑猫警长02-空中擒敌播放：3.1万”（以下简称涉案影片第二集）、“3.黑猫警长03-吃红土的小偷播放：3.2万”“、“4.黑猫警长04-吃丈夫的螳螂播放：2.4万”“5.黑猫警长05-会吃猫的娘舅播放：2.9万”，剧集后均有下载标识。后点击涉案影片第一集，开始播放，播放界面右上角有“VIP抢先看”标识；点击该标识后，进入“我的VIP”界面，界面显示VIP会员套餐类别及相应的价格、支付方式、会员权益等内容；选中“1个月VIP??8.00”“支付宝支付”后，进入支付界面。退出支付界面后继续播放涉案影片第一集，片头出现注册会计师培训广告；后点击涉案影片第二集，片头出现美国投资移民广告；播放上述两集过程中，界面右侧均有“VIP免广告”标识和“VIP免广告进入”浮窗，界面下方显示“广告是让我们为您提供更好的内容，多多体谅”。随后返回涉案影片播放列表界面，点击各个剧集后附的下载按钮，下载后显示“完成”。后查看手机存储中涉案APP文件夹中的下载文件夹，显示有五个文件，依次点击后可正常播放涉案影片各剧集。涉案APP播放涉案影片的过程中，界面均未显示其他网址，亦无其他网站水印等标识。此后，以相同步骤分别下载安装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中的涉案APP，显示版本号、更新时间与在华为应用市场中的涉案APP一致；涉案APP在应用宝、百度手机助手中的下载量分别为3955万次、2223万次。上海美影厂认为，上述公证书说明，涉案影片播放界面未显示来源，播放过程未发生跳转，且用户可控制播放进度，亦可直接下载涉案影片；涉案APP收费且涉案影片播放界面有多宝公司广告。其另提交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优酷PGC计划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一公司就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相关视频获得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可在其运营的优酷网中发布、传播获得涉案影片。上海美影厂据此主张，多宝公司系在涉案APP中直接提供无合法来源的涉案影片。多宝公司认可第11572号公证书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合作协议仅说明上海美影厂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优酷网，而其仅提供链接服务，涉案影片来源于优酷网，其并无事先审查义务，应适用避风港规则；并为此提交（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403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5403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OPPO手机自带应用市场中下载涉案APP3.3.3.0版本，“关于我们申明”中显示其除正式授权作品及自行画作外仅提供链接服务，且留有具体的侵权投诉地址。随后在涉案APP3.3.3.0版本中搜索涉案影片。打开公证用笔记本电脑中Charles抓包软件并接入无线热点后，依次点击播放涉案影片各剧集；结束抓包后查看Charles抓包软件抓取的数据页面，页面左侧显示五个数据包，点击第一个数据包后，页面右侧上方显示“URLhttp://pl-ali.youku.com/playlist/m3u8?ts=1500002051&keyframe=1&vid=216432423&type=hd...”（以下简称抓包URL地址）。点击上述链接并复制相应地址到浏览器地址栏，进入该地址后，网页中开始播放涉案影片第一集。然后分别对第二至四个数据包重复上述操作，在相应网页中分别播放了涉案影片第二、三集，第四集未能播放。经询，多宝公司确认，其与合一公司未就优酷网中的视频播放进行过合作；第54032号公证书与第11572号公证书中的涉案APP版本不一致，其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亦不能在第三方应用市场中找到第11572号公证书所下载的版本，但称版本更新不影响运营模式；抓包URL地址即第11572号公证书中涉案影片第一集播放时的访问网址，只是限于手机屏幕大小才未显示该网址；另外，“VIP抢先看”并非免除广告，而是成为会员。为证明其已及时断开涉案影片链接，多宝公司提交其（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403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5403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7年7月25日，在涉案APP中已经无法搜索到涉案影片。多宝公司还提交（2012）榕民初字第430号等民事判决、（2013）民申字第1909号民事裁定以及在该案中被链网站乐视网所获授权书，称在上述案件中，法院确认提供链接服务不构成直接侵权，在被链网站所获授权为非独家且不包含转授权的情况下，链接方已断开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多宝公司亦提供链接服务，被链网站优酷网的运营商合一公司获得的授权性质亦为非独家且不包含转授权，故在多宝公司已经断开链接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责任。上海美影厂认为多宝公司提交的乐视网所获授权书无原件，不认可真实性；认可第54032号、第54034号公证书以及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多宝公司仅提供链接服务，认为：1.抓包URL地址并非优酷网网址；2.优酷网中播放的视频均有其网站水印，而涉案影片播放界面却无优酷网水印；3.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多宝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所确认的规则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另外，即便多宝公司在涉案APP中提供链接服务，其亦对相关动画片进行了分类，且左上角可选择根据年龄等选择功能，说明其存在主观过错；故多宝公司断开链接亦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对于上海美影厂上述意见，多宝公司进一步解释如下：1.因优酷网中的涉案影片可下载，故其作为链接方也可提供下载服务；2.涉案APP播放涉案影片使用优酷网播放器，播放界面无优酷网水印系因合一公司对不同端口设置不同的广告投放规则所致；3.涉案APP中播放涉案影片时的贴片广告还是优酷网的贴片广告，多宝公司所投放的仅是针对静态页面投放的广告。就上述解释，多宝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三、其他为证明涉案影片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上海美影厂提交文化部等单位于1985年联合颁发的中国儿童少年电影首届童牛奖证书、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于1987年5月颁发的优秀儿童少年电影油娃奖证书、广播电影电视部1988年5月30日颁发的优秀美术片奖证书。其另提交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等案外视频网站运营方（以下简称视频网站）签订的与涉案影片或其中元素相关的许可使用合同2份，合同显示视频网站获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均属不可转让非专有性质，许可使用费均为数十万元。多宝公司认为上述奖项颁发时间较早，不能证明涉案影片当前的价值；对上海美影厂提交的许可使用合同，多宝公司认为或与涉案影片无关，或是一揽子授权，分摊到涉案影片的许可使用费很低。多宝公司另提交（2014）朝民初字第08943号、（2014）朝民初字第08915号民事判决，判决分别涉及上海美影厂制作的动画电影作品《独木桥》《过桥》，判赔金额均在2000元及以下。多宝公司据此认为上海美影厂制作的动画电影作品均为上世纪八十年代出品，年代久远，受众小，传播范围小，价值较低。多宝公司还提交了（2011）朝民初字第23299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酷溜网就侵害14集《黑猫警长》动画片著作权的行为赔偿上海美影厂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万元；并据此认为，即便本案认定其构成直接侵权，上海美影厂主张的赔偿数额亦过高。上海美影厂认为上述案件所涉事实与本案事实不同，故相关赔偿数额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意义。为证明本案合理开支，上海美影厂提交金额为2000元、备注为“第11572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其委托上海右上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右上角公司）进行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以及第11572号公证书中的申请人与右上角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多宝公司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以上事实，有上海美影厂提交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公映许可证、光盘、影片目录、许可使用合同、公证书、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民事判决书、奖状、合作协议以及公证费发票，多宝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授权书，以及本院的庭前会议笔录、谈话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上海美影厂提交的影片目录、涉案影片光盘、公映许可证以及第223号民事判决，本院确认上海美影厂系涉案影片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多宝公司未经上海美影厂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涉案APP中提供涉案影片，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侵害了上海美影厂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多宝公司提出的其仅提供链接服务的抗辩意见，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需要从三个层面进行判断：一是上海美影厂是否已经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多宝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二是多宝公司是否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三是如果能确认多宝公司在涉案APP中仅提供链接服务，其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根据第11572号公证书记载，在涉案APP中可播放、下载涉案影片，且播放过程中未发生跳转，亦未显示影片来源，此种情形并不符合一般意义上的链接服务之特点，故上海美影厂提交的初步证据可证明多宝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其次，多宝公司提交的第54032号公证书虽显示抓包URL地址为优酷网地址，但该公证书中的涉案APP版本与第11572号公证书中的涉案APP版本并不一致；在多宝公司亦未能在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提交其从第三方应用市场中找到的，且与第11572号公证书中涉案APP版本相同的涉案APP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第54032号公证书的公证过程无法真实还原第11572号公证书中涉案APP的真实情况，即多宝公司提交的相反证据无法证明其仅提供链接服务。据此，本院对多宝公司关于其提供链接服务的辩称不予采纳；上海美影厂要求多宝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上海美影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多宝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影片作为经典动画电影，知名度较高；第二，涉案APP在多个应用市场中均可下载，且下载量较高，说明涉案影片的传播范围较广；第三，涉案影片被置于涉案APP中的“动画片”专栏中，且排名较为靠前；第四，涉案APP提供涉案影片的下载服务；第五，多宝公司在涉案影片播放界面中投放了其自己的广告；第六，被诉侵权行为持续数月，时间跨度较长；第七，根据上海美影厂提交的许可使用合同，多个视频网站仍就涉案影片获得非独占性许可使用权并支付相应许可费授权时，说明其仍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第八，第11572号公证书中的涉案APP版本未显示多宝公司设置了便捷的投诉渠道，即便根据第54032号公证书记载内容，多宝公司亦仅在“关于我们申明”中留有侵权投诉地址，此种设置接受侵权通知的方式不足以达到便捷之程度。据此，虽然第11572号公证书记载内容未显示涉案影片需充值后才能观看或下载，不能证明多宝公司从提供涉案影片的行为中直接获利，但综合考量上述各项因素后，本院认为多宝公司被诉侵权行为之情节较为严重，上海美影厂主张的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全部支持。对于上海美影厂主张的合理开支，结合其所提交的公证费发票、授权委托书及劳动合同，本院确认该项费用确系本案所支出的公证费用，多宝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多宝灵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及和合理开支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0元（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多宝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张 弓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张 璇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武英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