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8民初20097号原告：谢才兵(第一原告)，男，1980年8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原告：叶园红(第二原告)，女，1979年10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第一被告)，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第二被告)，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洪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明，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才兵、原告叶园红与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以(2016)沪0118民初10898号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两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两被告对原告之子谢锦鹏的死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故于2017年11月17日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才兵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第一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第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才兵、叶园红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52,707.30元(包括医疗费57,58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按照每天20元计算3天;护理费180元,按照每天60元计算3天;营养费90元,按照每天30元计算3天;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按上海市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丧葬费32,708.50元,按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4,000元。以上各项总计1,203,867.58元,由两被告承担70%的责任赔偿842,707.30元，另还应赔偿原告律师费10,000元)；2.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为谢锦鹏所交纳的游泳培训费1,206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子谢锦鹏于2016年7月6日到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所属的香花桥百姓游泳馆学习游泳。当时约好由王教练带教，后王教练有事，就换了张嘉兵教练，两原告在游泳区观看儿子游泳，大约上午9时20分时谢锦鹏跟教练提出有“头痛”症状，教练认为系小孩第一次学游泳心理紧张所致，要求两原告回避，两原告按教练要求到休息区等待。9时50分左右，原告叶园红再次进入游泳区时，发现谢锦鹏已昏迷躺在泳池边，后原告谢才兵打120急救电话后将小孩自驾送到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抢救，上午11时左右送上海儿童医院ICU室抢救，三天后小孩死亡。两原告认为，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所属游泳馆，开设游泳培训班，应对参训人员的身体健康进行充分保护，然而该游泳馆对谢锦鹏培训中，未对谢锦鹏进行热身训练，当小孩提出有“头痛”症状后，未及时让小孩休息就医，还将两原告劝出游泳区，让小孩继续训练，更甚的是从两原告离开后到小孩昏迷的三十分钟内，没有任何人(包括教练和医务人员)通知两原告小孩身体异样，而且由两原告打了120救护电话并将小孩送去医院。因此游泳馆在管理和服务方面存在着严重的差错，是导致小孩死亡的主要且直接原因。第一被告系事发场所所有者，应承担相应的管理及安全注意义务，第二被告的教练缺乏危机意识，严重失职，故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辩称，第一被告从2016年6月其将香花桥百姓游泳池委托给第二被告进行管理，游泳池的相关工作人员均系第二被告招聘，两被告签订的管理合同中也约定，若因第二被告疏于管理出现问题由第二被告处理并承担相应费用，故本案系在游泳池发生的事故，应由第二被告承担责任，与第一被告无关。对两原告之子的死亡，第一被告虽然深表同情，但死亡与两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应举证证明损害的行为、损害的结果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谢锦鹏死亡的原因是自身身体原因造成的，游泳教学是根据教学程序进行，没有对死者造成伤害，死亡原因根据医学诊断结论是因为脑疝、大面积脑梗死、血管瘤等，病因不是一时造成，也不是当场形成，与游泳活动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死因是谢锦鹏自身身体健康因素。两被告没有过错，也没有加害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意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愿意退还两原告所交纳的游泳培训费。谢锦鹏是在第一次参加游泳训练时发病死亡，死亡原因是脑疝造成的，与两被告无关。当天负责谢锦鹏游泳训练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场，教练员王恩良和救生员张嘉兵，因谢锦鹏是第一次参加训练，按照游泳阶段性教学，现要熟悉水性，所以当天在教练员在场的情况下，又派了救生员在身旁做试水训练，在训练过程中，发现谢锦鹏出现身体不适，救生员当即让其上岸休息，随即联系了谢锦鹏母亲到场，后来谢锦鹏父亲和游泳池的医生也来到现场，并建议送医，到医院抢救三天后死亡。第二被告尽了自己的教学义务，也没有对死者造成伤害，出事后主动承担了救治的义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谢锦鹏系两原告之子，于2004年4月11日出生，自2015年7月6日起居住在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马路桥社区印象高迪花园XXX号楼103室，于2016年6月30日昆山开发区民办前景学校花桥小学部毕业。2016年5月25日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甲方)与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香花桥百姓游泳池委托管理合同》，甲方将所属的香花桥百姓游泳池委托给乙方经营及管理，地点：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新胜路XXX号，经营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夏季开放。所有经营活动有乙方负责，甲方有权监管、指导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的一切事项。第一被告办理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由上海市青浦区体育局于2013年6月29日颁发，有效期至2018年6月28日。第一被告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出借给第二被告使用。2016年7月5日，谢锦鹏报名参与第二被告举办的“以楷体育”游泳培训班，学习项目为“初学/一般基础”，培训班类型为“一对一”，教练为“王教练”，交付了培训费1,206元，原告谢才兵作为家长签名确认。后谢锦鹏办理了2016年度上海市游泳健身卡，并承诺“游泳被国家列为高危险性体育项目之一，为确保健身锻炼安全，本人承诺无严重心脏病、严重血压高、严重皮肤病等游泳禁忌疾病。”原告谢才兵在承诺处签字。2016年7月6日上午9时许，谢锦鹏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新胜路XXX号上海香花桥百姓游泳馆学习游泳，自己下水，带教教练为张嘉兵。9时16分谢锦鹏下水，进行呼吸训练，9时22分休息，9时26分谢锦鹏自己下水练习，9时48分谢锦鹏仍感觉不舒服，9时50分上岸休息，9时53分开始呕吐，10时01分医生到场，10时10分送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救治，后转入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住院抢救，谢锦鹏于2016年7月9日12时10分在该医院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57,589.08元(含儿科医院血样检验费400元)。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的死亡原因来看，主要死亡原因为“脑功能衰竭(脑疝)”，出院小结的死亡诊断中另有“左侧脑梗塞”、“脑血管畸形？”等记载。2016年12月22日，本院根据两原告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谢锦鹏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具体内容为：1.游泳教练未让学员谢锦鹏做热身运动与谢锦鹏发生左侧颈内动脉闭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游泳闭气训练(水下呼吸)与谢锦鹏左侧颈内动脉闭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加重左侧颈内动脉闭塞病情。2017年1月9日该单位来函：“由于送鉴材料所限，且未见谢锦鹏的尸体解剖报告，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故退卷”。张嘉兵具有上海市社会体育管理中心颁发的上海市游泳场所负责人合格证、上海市游泳场所水质处理人员培训合格证，中国救生协会颁发的游泳救生员注册证书(初级)。在原审案件审理中，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张嘉兵社会体育指导员(游泳)职业资格证书1份，证书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原告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发函体育总局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2017年4月17日该中心复函确认上述职业资格证书系伪造。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的陈述，原告的户籍身份证明、谢锦鹏出生医学证明、谢锦鹏的游泳健身卡及收据一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门急诊病历、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死亡小结、死亡医学证明书、发票复印件一组、谢锦鹏小学毕业证书、昆山市千灯镇马路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被告提供的香花桥百姓游泳池委托管理合同一份、劳动合同一份、张嘉兵的上海市游泳场所负责人合格证、上海市游泳长场所水质处理人员培训合格证，中国救生协会办法的游泳救生员注册证书(初级)原件、光盘一份、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百姓游泳池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两原告认为，谢锦鹏是因为左颈动脉堵塞导致左脑缺氧水肿，最后形成脑疝，影响了呼吸系统和其他器官功能，最终导致死亡，故死亡与水下缺氧训练是有因果关系的，故申请对谢锦鹏的死亡原因进行专家论证。后经本院向上海市黄浦区医学会及上海市医学会鉴定中心咨询，均表示本案不具备因果关系鉴定条件，且不对外提供医学专业咨询并出具专家意见的服务。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亦表示根据目前病历记载的情况无法进行死因论证。第二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对新学员进行教学是分阶段的，首先要让学员熟悉水性，再安排教练员教授游泳技巧，一般试水1-2次课，试水时，教练员不负责指导，只是在现场。第一被告表示不参与游泳池的经营管理，只是借用许可证给第二被告，对第二被告招聘的人员进行备案。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本案中，谢锦鹏在参加“以楷体育”游泳培训班下水训练时感觉身体不适，后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尽管谢锦鹏死亡后果与水下训练的直接因果关系难以认定，但由于游泳系高风险体育运动项目，在游泳教学培训时应当安排具有游泳指导员资格的人员进行教学，结合(2016)沪0118民初10898号案件和本案中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的详细事发经过，谢锦鹏在接受“一对一”即一个指导员带教一个学员的游泳培训项目时，第二被告并没有安排教练员对其进行一对一的教学，而是安排未取得社会体育指导员(游泳)职业资格证书、不具备游泳指导员资格的张嘉兵指导其进行憋气训练，且其在谢锦鹏有头痛言语表示并且在憋气训练后多次出现抱头等异常动作情况下，没有作出正确的应对处置，延误了救治时机，故第二被告存在一定的过错。第一被告作为游泳池的所有人，在将《高危险性体育项目经营许可证》出借给第二被告使用的情况下，负有对第二被告经营游泳项目的监管责任，但第一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监督和管理义务，故第二被告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认第一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第二被告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谢锦鹏死亡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一、医疗费，系救治产生的费用，依凭证计算为57,589.08元，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为60元；三、护理费和营养费，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死亡赔偿金，原告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为1,059,240元；五、丧葬费，原告主张的金额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本院确认为32,708.5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谢锦鹏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本院酌情确认为50,000元；七、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发票，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认300元；八、律师代理费，原告未提供律师费发票，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199,897.58元，第一被告应按照5%的比例赔偿59,994.90元，第二被告应按照的15%责任比例赔偿179,984.60元。第二被告同意返还培训费，本院对此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才兵、原告叶园红损失59,994.90元；二、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才兵、原告叶园红损失179,984.60元；三、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谢才兵、原告叶园红游泳培训费1,2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9.10元，由原告谢才兵、原告叶园红负担8,854元，被告上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社区文化活动中心负担866.90元，被告上海以楷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61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滢人民陪审员  范根生人民陪审员  李玲娟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书 记 员  黄雯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