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83民初13066号 原告：浙江东阳星辉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横店影视产业实验区商务楼，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SOHO东区1号楼1204室。 法定代表人：欧阳泽云，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现亮，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兰木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金家村中街9号大地时尚文化创意园A栋三层3008室。 法定代表人：赵振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晨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志鹏，男，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溧阳市。 原告浙江东阳星辉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星辉公司）与被告北京兰木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兰木人公司）演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厉国智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阳星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现亮，被告北京兰木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晨阳、周志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庭外和解期间，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阳星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聘请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已收取的演出费28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28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2万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于2018年4月16日邮寄书面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为：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7年6月22日签订的《聘请合同》已于2017年6月25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演出费28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聘请合同》，约定邀请被告艺人庞龙及其学生刘珉轩、金品妍参加四川卫视主办的《围炉音乐会》节目录制演出。录制地点北京，抵达时间2017年6月26日，纪实秀拍摄时间、彩排时间6月27日，录制时间6月28日，演出费用28万元。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节目内容由双方共同协商，被告需尽量配合导演组需求及对节目的设计而演出。第三条第11款约定：被告应保证其有权签订本合同，保证其艺人亦认可并接受本合同的约束。合同签订后，原告一次性及时支付了全部演出费用28万元。但在随后与被告沟通演出节目时，被告表示其艺人庞龙先生坚决拒绝演唱其经典曲目《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以下称系争歌曲），导致无法达成邀请该艺人的预期节目录制效果，致使演出节目未能录制，给原告造成场地、设备租赁费、人员费损失十几万元，并给原告造成巨大商誉损失。综上，原告认为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及时地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及其艺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依法返还全部已收费用、支付约定的赔偿费用并承担因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等。 被告北京兰木人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016年6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履行了合同的有关义务，聘请了庞龙出席围炉音乐会。涉案合同并未约定被告的嘉宾必须演唱原告主张的两首歌曲。双方在2017年6月22日17：28分、17：35分，已确定音乐会主题为师生情怀，为人师表，是否演唱《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与演唱主题无关。2017年6月24日15：03分沟通中，被告明确拒绝演唱上述两首歌曲，15：23分双方在微信沟通过程中将嘉宾歌单发给原告也没有上述两首歌曲，原告回传了歌单虽然内容有调整但仍然没有上述两首歌曲，原告与被告嘉宾沟通后确定嘉宾演唱歌曲不包括上述两首歌曲。双方当事人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是原告单方解除了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庞龙演唱的歌单经沟通后达成一致意见，即对于合同中涉及的歌单条款合法成立生效。原告单方以庞龙不演唱系争歌曲而取消演出的行为构成合同违约，我方主张按合同约定不予退还原告支付的全部款项。在本案中，我方不主张反诉，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案涉合同及条款属格式化合同、条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庭审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以下证据： 一、“围炉音乐会”嘉宾聘请合同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约定了相关事项等事实。 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演出费28万元的事实。 三、通知一份，用以证明经双方沟通无法就节目达成一致，原告应被告要求及时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实。 四、催告函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发函告知被告违约等事实。 五、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一份【（2017）京求是内民证字第6382号】，用以证明双方就合同履行沟通、争议经过、合同终止原因等相关事实。 六、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一份【（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64号】，用以证明庞龙拒绝演唱两首经典曲目，其承认是经典曲目致其家喻户晓，原告要求演唱两首经典曲目属正当要求等事实。 被告提供的以下证据： 一、“围炉音乐会”嘉宾聘请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被告有权不予返还演出费的事实。 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六页，用以证明双方就“围炉音乐会”的节目单进行沟通的过程，原告认可被告提供的节目单，原告建立了庞龙专场沟通微信群等事实。 三、庞龙专场沟通微信群微信记录打印件一组四页，用以证明导演组与庞龙的沟通，庞龙明确拒绝演唱系争歌曲，原告表示同意，原告解散了该群，隐瞒了对其不利证据等事实。 四、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四页，用以证明原告突然无正当理由取消演出计划的事实。 五、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制作的公证书一份【（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6232号】，用以证明庞龙拒绝演唱两首经典曲目，被告明确告知了原告，原告主动提出通告解除，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后对已经收取的演出费用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 六、原告在微信官方公众号发布录制与取消庞龙专场的相关信息打印件一组三页，用以证明与原告提交的催告函内容不一的事实。 七、2017年5月5日《围炉音乐会》录制嘉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录制嘉宾合同系格式合同，对合同中第三条第3款应作不利于原告的解释。 八、2017年6月5日《围炉音乐会》录制嘉宾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内容同证据七。 九、通知和催告函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单方解除合同，而非与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合同。 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除证据六、七、八真实性有异议外，其他证据亦无异议或与其提供的证据相同，双方仅是对各方的证明内容、证明目的持不同意见，故对原告所举证据及被告所举的除证据六、七、八外的其他证据均予以采纳，对双方主要主张的是否达成一致解除合同、原告取消演出是否正当等证明事项一并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结合论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2日，东阳星辉公司（甲方）与北京兰木人公司（乙方）签订了“《围炉音乐会》录制嘉宾聘请合同”一份，主要对下列事项进行了约定：一、甲方应四川卫视主办方委托，邀请乙方代理之艺人（庞龙及庞龙学生刘珉轩、金品妍）参加《围炉音乐会》节目现场录制演出，具体事宜如下：抵达时间2017年6月26日，纪实秀拍摄时间2017年6月27日，彩排、录制时间2017年6月28日，录制地点北京；二、5.甲方应在具体节目和活动中，由导演组和宣传推广部门安排专人负责和乙方人员进行采访前沟通，并全程对接和监控媒介采访，有突发情况及时沟通和处理；三、2.乙方艺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演出节目内容及甲方有关组织人员的安排参与彩排和节目录制，临时更改必须经过甲方的书面同意；3.节目内容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需尽量配合导演组需求及对节目的设计而演出；4.乙方人员应于录制前一天晚上到达演出地，以便按时参加彩排和演出；11.乙方应保证其有权签订本合同，保证乙方艺人亦认可并接受本合同的约束，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尚未支付的款项不再支付，同时乙方应按本合同总金额向甲方赔偿损失，如该赔偿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损失，乙方还应赔偿甲方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演出费用为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甲方于签约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演出费用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六、2.本合同解除或履行完毕后终止，但知识产权条款、违约及赔偿责任条款、保密条款仍继续有效；七、1.甲方无正当理由临时取消演出计划，乙方不予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乙方艺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无故不参与演出，乙方应将已收取的所有款项返还给甲方，甲方尚未支付的款项不再支付，同时乙方应按本合同总金额向甲方赔偿损失，2.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按本合同服务费用总金额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的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十一、5.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因本合同项下的有关事宜另行达成合意的，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该等书面档应作为本合同之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还对各自的其他权利义务、著作权及其邻接权、保密条款、不可抗力、争议解决条款进行了约定。 2017年6月23日，东阳星辉公司通过周凌中信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给北京兰木人公司指定的周志鹏个人账户28万元。 2017年6月25日，东阳星辉公司通过微信向北京兰木人公司发出通知一份，主要内容是：你公司艺人有尽量配合演出的义务，现导演组与你公司协调歌曲未果，导致合法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得不解除，如因此解除合同，请全额退还我公司已支付贵公司的演出费28万元，我公司有权利要求贵公司给予20%的违约金以及所有直接和间接损失作为补偿损失。 2017年6月26日，东阳星辉公司通过微信向北京兰木人公司发出催告函一份，主要内容是：我司与贵司沟通演出节目时，贵司表示你方艺人庞龙先生坚决拒绝演唱其经典曲目“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并称涉及词/曲版权问题，我司与版权方沟通后确认不存在该等障碍，但你方仍拒绝表演该两首曲目，导致无法达成预期节目录制效果，依据合同约定，我司认为贵司及艺人拒绝表演经典曲目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我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约定，我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贵司应全额退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赔偿损失。截至目前，我司此次录影（导演组、摄像组、灯光、舞美及录影场地）人员、设备全部处于待机、待工状态，且应付贵司费用已全部提前付清，请贵司保证艺人按约到场演出并演唱其经典曲目，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均由贵司承担。 另查明，合同磋商阶段，由东阳星辉公司张磊与北京兰木人公司周志鹏微信沟通。双方还建立了微信群，把庞龙及其助理、导演和编曲老师等人拉进该群，对曲目特别是两首经典曲目的歌单事项持续进行了沟通。北京兰木人公司与庞龙等有其他合作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系无名合同纠纷，原、被告订立的案涉聘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内容来看，该合同实质上以提供劳务为合同的标的，以当事人双方的相互信任为基础。北京兰木人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为东阳星辉公司联系庞龙等艺人并商定演出之内容，同时向东阳星辉公司保证庞龙等艺人依约到达录制现场提供演出之劳务，东阳星辉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向北京兰木人公司支付对价，该对价既包含东阳星辉公司向北京兰木人公司应支付的报酬，也包含庞龙等艺人演出后的劳务费用，互相构成对待给付义务。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双方是否存在协议解除合同，若不存在协议解除，东阳星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理由正当；二是违约方是谁，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庞龙应当演唱的歌单曲目，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一直致力于就庞龙演唱的歌单曲目达成一致，但庞龙明确拒绝演唱两首经典曲目。2017年6月25日，东阳星辉公司员工张磊向北京兰木人公司员工周志鹏微信发送“不行来日方长退通告吧我也是真的真的不行了”，“沟通退通告吧这两首歌不唱的话”，“明白退通告费谈怎么样了”，“我们这边法务和财务也都在了看怎么谈吧还是希望和平友好解决”；北京兰木人公司员工周志鹏在6月25日、6月26日以“还有磊磊，那个你们先出一个那个函吧，那个什么什么文件，因为正常不是明天就要开始。先出一个那个函吧”、“退20”、“磊磊，那个你先把取消录制的声明发过来吧”、“不管后面怎么解决你现在这个取消录制的这个声明，你得发过来，不然艺人该到就到了”等语音或文字形式予以回复，结合双方庭审中均对“退通告的含义是演出取消的意思”不持异议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对案涉合同已于2017年6月25日协商解除。再退一步分析，即使如北京兰木人公司主张的合同未协商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结合对合同实质内容的上述分析，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东阳星辉公司亦享有单方的任意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纠纷发生系双方对合同解除后如何退款或赔偿损失未能进一步达成合意所致，东阳星辉公司有权要求北京兰木人公司返还演出费28万元及其孳息，北京兰木人公司若主张要求赔偿损失，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二，若歌单商定，庞龙等艺人之所以能向东阳星辉公司履行演出之义务，是因为庞龙等艺人与北京兰木人公司之间另有对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庞龙等艺人未实际到场演出，北京兰木人公司应向东阳星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北京兰木人公司亦应将所收取的款项及相应孳息返还给东阳星辉公司。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东阳星辉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兰木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围炉音乐会》录制嘉宾聘请合同于2017年6月25日解除。 二、被告北京兰木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东阳星辉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演出费28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告北京兰木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厉国智 审 判 员  付娟娟 人民陪审员  方尚龙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许媛婷 书 记 员  王 川 ?*ArabicDash?-12-? ?*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