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5民初9720号原告：徐小龙，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原告：张梅珍，女，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政，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儒林西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605193783688L。法定代表人：郑盛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小龙、张梅珍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小龙、张梅珍本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政、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均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5月4日为本案司法鉴定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抚慰金1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伙食费3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3.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168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5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两原告婚生女儿徐思莹于2017年4月7日下午因“痰鸣10余天入院”，入院诊断为“新生儿肺炎”，入院后予抗感染等治疗，徐思莹病情好转，至4月9日，医生告诉两原告，徐思莹病情已明显好转。4月10日早上6点，院方开始对徐思莹喂奶，但是6:10后发现徐思莹呕奶，呛咳，且已经昏迷，无呼吸，心跳40次/分。被告对徐思莹予以清洁呼吸道，吸出奶30ml，同时予吸氧、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抢救，于7:30宣告抢救无效死亡。4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行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为“徐思莹符合乳汁吸入呼吸道梗死”。医院的过错在于：一、没有及时发现呛奶，发现患儿呛奶时，其已经昏迷，无反应，没有呼吸，说明已经呛奶比较久，院方过错严重。二、抢救方法不当：1.未能首先彻底清理呼吸道（在后面气管插管时仍见大量奶液）；2.清洁呼吸道方式不详（抢救记录没有记录），推定方式不正确；3.气管插管时发现仍有大量奶液时，没有继续吸出奶液；4.不应先行面罩加压吸氧，其会影响清理呼吸道效果；5.没有记录胸外按压的比例、频率，无法评估胸外按压是否得当，推定为不得当；6.在气管插管发现仍有大量奶液时，没有继续吸出奶液反而进行胸外按压，加重奶液吸入危害。三、喂奶的奶量及已入奶量均没有记录，影响判断清洁呼吸道效果。四、喂奶时的患儿平躺、侧卧或专人抱着喂奶没有记录。五、喂奶时没有专人观察。六、喂奶时没有监测。七、患儿有呕奶史，更应该监测，或者加强护士观察。八、患儿危重及抢救均没有及时通知家属。被告辩称，本案经过法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被告同意按法律规定计算各项损失，被告认为应该按照司法鉴定意见承担41%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被告的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被告认为30000元为宜；交通费5000元过高，家属在佛山当地生活居住，办理后事的交通费1000元足够；本案没有住宿费，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两原告都是在南海九江生活居住，不存在异地就医而产生住宿费；原告主张家属处理后事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在庭审中出示。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对被告的过错认定不够全面，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述鉴定意见书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本院予以采信。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3月14日，患儿徐思莹在被告医院出生，出生孕周为39+5周。2017年4月7日，徐思莹到被告医院就诊，主诉痰鸣10余天，病历病史记载患儿10余天前呛奶后出现痰鸣、无咳嗽、流涕，无气促、呼吸困难、无发热寒颤，无呕吐腹泻等，胸片提示右下肺支气管××，为进一步治疗，拟“新生儿肺炎”收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抗感染、化痰、吸痰护理及补液等处理。2017年4月8日病历10：04查房记录：入院后予抗感染及对症处理，仍有痰鸣，诊断新生儿肺炎成立，考虑混合感杂，建议继续予头孢他啶抗感染，注意拍背帮助痰液排除，必要时吸痰，继续观察患儿病情变化。2017年4月9日病历10：11查房记录：诊断为新生儿××成立，目前经治疗后，患儿症状好转，同意目前治疗方案，继续观察患儿病情变化。2017年4月10日病历记录：患儿6:10左右突然出现呕奶，并出现呛咳，出现面色青紫、无呼吸，心率40次/分。经抢救，患儿心率、呼吸仍未恢复，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监护心电波形呈现一直线，于7:30宣告临床死亡。最后诊断：1.猝死；2.新生儿肺炎。被告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显示徐思莹的医疗费有1417.08元。2017年4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思莹进行死因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6日出具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83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意见为：1.经过对徐思莹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导致的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因机械暴力因素直接导致的死亡。2.经过对徐思莹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发现其喉头、气管、支气管腔内乳汁堵塞，虽然解剖时发现量较少，但结合病历资料记载，徐思莹呛奶后院方插管时发现气管内有大量乳汁，并给予清理呼吸道等处理，组织学检查发现其支气管腔及肺泡腔内有大量乳汁成分，提示有生前乳汁吸入导致窒息的发生，上述乳汁吸入程度严重，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3.经过对徐思莹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还发现其有心肌收缩带坏死的病理学改变，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其心肌收缩带坏死可在心肺复述过程中形成；另外，发现其有卵巢囊肿，系慢性疾病，不能造成其死亡。综上所述，系统剖验、法医病理学检查并结合案情分析认为，徐思莹符合乳汁吸入呼吸道而哽死。鉴定意见为：徐思莹符合乳汁吸入呼吸道而哽死。被告支付了该次死因鉴定的鉴定费1236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内容进行鉴定：被告对徐思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徐思莹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大小？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意见为:1.根据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尸检报告书（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83号）鉴定意见：“徐思莹符合乳计吸入呼吸道为哽死”。被鉴定人死因明确，医患双方对死因无异议。2.自出生到1周岁之前为婴儿期，自胎儿娩出脐带结扎至生后28天为新生儿期，新生儿期实际包含在婴儿期内。新生儿期，新生儿脱离母体独立生存，其所处的内外环境发生根本变化，故其适应能力尚不完善。新生儿感染性肺炎是新生儿感染的最常见形式和死亡的重要病因。肺炎由细菌、病毒、原虫及真菌等不同的病原体引起。根据感染发生的时间分为宫内、分娩过程中或生后感染性肺炎。（1）宫内感染性肺炎，多在生后24小时内发病，出生时常有室息史，复苏后可出现气促、呻吟、发绀、呼吸困难，严重者可出现呼吸、循环衰竭、DIC。（2）分娩过程中感染性肺炎发病时间因不同病原体而异，一般在出生数天至数周后发病。细菌性感染在生后3-5小时发病，II型疱疹病毒感染多在生后5-10天出现症状。（3）出生后感染性肺炎根据不同的病原体而表现不同。细菌性感染性肺炎常同时合并全身感染，故感染中毒症状较重。呼吸系统表现为气促、鼻翼扇动、发绀、吐沫、三凹征等。肺部体征早期常不明显，病程中可出现双肺细湿啰音。呼吸道合胞病毒性肺炎可表现为喘憋，肺部听诊可闻及哮鸣音及细湿啰音。金黄色葡萄球菌肺炎易合并脓气胸。细菌感染（肺炎）C-反应蛋白(CRP)、血清降钙素原(PCT)、白细胞介素6(IL-6)等指标常升高，有效抗生素治疗后下降。胸部X线平片：病毒性肺炎以间质肺炎变、两肺膨胀过度、肺气肿为主；细菌性肺炎常表现为两肺弥漫性模糊影，密度不均。1岁以下婴儿免疫力差，故肺炎易于扩散、融合并延及两肺。WHO儿童急性呼吸道感染防治规划特别强调呼吸增快是肺炎的主要表现：呼吸急促指:幼婴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医方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徐思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新生儿肺炎治疗不规范、无证据显示采取预防喂奶呛咳的措施、心肺复苏抢救措施不规范等过错。2.医方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徐思莹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徐思莹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1%-60%），建议过错参与度以不超过60%为宜（供法庭参考）。原告支付了该次司法鉴定费16800元。原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审查后予以同意，鉴定人刘艳伟到庭陈述如下：患儿处于相对特殊的阶段，是新生儿期，其代谢代偿能力有限，患儿入院时肺部功能已有一定减弱或损伤，该两点是患儿自身的因素，还考虑到被告的医院级别及医疗条件，故本案鉴定意见认为是医方、患者负同等责任。患儿的肺功能损伤与其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死因鉴定结论只是病理性的，最终看到什么就写什么，但医疗过错鉴定是根据临床病历资料及病理检验综合评定的。当事人及鉴定人对患儿因窒息致死无异议，医疗过错鉴定要对窒息死亡的死亡机制进行分析，导致患儿死亡的是流动的液体，流动的液体经过身体各器官，最终堵塞肺泡引起低氧血症窒息，而患儿本身患有肺炎，对低氧血症代谢能力相对减弱，而且新生儿的呼吸肌力量发育不完善，入院时已经是误吸性引起的肺炎，该肺炎会逐步出现肺组织渗出现象，组织液渗出只能留在肺泡里，肺炎影响肺泡功能，故患儿所患的肺炎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新生儿出现呕奶是其自身发育的情况，不管是何种喂养方式均可能会出现呕奶。患儿的代偿能力较弱，早期表现健康，只是患儿的代偿能力还没有损伤到马上出现窒息致死的结果，但患儿的代偿能力一直在受损。具体抢救步骤包括有气管切开用纤支镜吸引、上呼吸机、体外膜氧合等，但这些抢救步骤不是一般基层医院能达到的，如果有该些急救设备是有可能挽救患儿生命的，但是不可预计愈后效果，肺泡缺血缺氧导致脑部缺氧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原告支付了该次鉴定人出庭费用2482.5元。另查1，徐思莹于2017年3月14日在被告医院出生，其出生医学证明登记的母亲是张梅珍、父亲是徐小龙，即本案两原告。两原告自2014年3月起每年都有在佛山市南海区办理居（暂）住证。另查2，原告认为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客观，故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对被告提出的医疗费1417.08元，原告表示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过失，且导致患者或者其家属受损害的，被告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技术性和专业性，故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经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虽然原告对鉴定意见认定的被告过错及建议的过错参与度有异议，但是原告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本院对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16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原告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徐思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新生儿肺炎治疗不规范、无证据显示采取预防喂奶呛奶的措施、心肺复苏抢救措施不规范等过错，该过错与徐思莹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参与度为41%-60%）。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徐思莹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55%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过错，被告认为其只需要承担41%的过错比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41433元（按广东省2016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2866元/年，计算6个月）；2.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两原告均在佛山地区连续务工一年以上，按广东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20年；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4.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1－3项合计799119元，按上文酌定的55%过错比例，被告本应赔偿原告439515元；徐思莹在被告医院诊疗期间有医疗费1417.08元未结算，被告要求扣减应由原告承担部分的费用，原告亦表示同意，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由此计得被告应赔偿原告438877元（439515-1417.08×45%），另外，被告还需要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原告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伙食费3000元，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告超出本院上述核定范围的其他主张，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38877元予原告徐小龙、张梅珍。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第九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原告徐小龙、张梅珍。三、驳回原告徐小龙、张梅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75.59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负担2682.59元、被告负担2593元。本案司法鉴定费1680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负担；本案鉴定人出庭费2482.5元（原告已缴纳），由原告负担；死因鉴定费12360元（被告已缴纳），由被告负担。上述应由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593元及本案司法鉴定费16800元，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嘉和人民陪审员  陈少英人民陪审员  夏涵冰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松霞书记员吴倩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