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81民初111号 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南山路新民村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05。 法定代表人：金增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要波，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工人路皮都商城一层2号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0Ｕ。 法定代表人：曾大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陈敬希，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第三人陈敬希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艾要波、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虎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敬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毛源昌”字样并变更以“毛源昌”为字号的企业名称；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开支）10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生产和销售眼镜的老字号企业，原告在1989年就注册并持有“毛源昌”的注册商标。1996年开始，原告与第三人陈敬希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品牌使用许可的合作关系，陈敬希在原告的授权下，设立了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专卖店，后变更为海宁配镜中心。2004年，陈敬希在配镜中心的基础上组建成立了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成立后由陈敬希实际经营管理。2013年3月，原告与陈敬希的品牌合作期限届满。后原告要求陈敬希和被告变更企业名称，不得继续使用“毛源昌”字样。2013年8月，陈敬希与原告达成和解，原告同意被告继续使用企业名称至2016年年底，陈敬希承诺在2016年年底之前完成被告的企业名称变更。但陈敬希未按期履行，原告就违约责任已另案起诉陈敬希。被告自2017年始，已失去对“毛源昌”字样使用的合法依据，但仍使用该字号进行宣传和经营至今，侵害了原告在先拥有的企业名称，足以使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理应承担侵权责任。 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商标2015年才认定为驰名商标，被告在2004年核准成立，对于“毛源昌”字样的使用也是企业名称的合理使用，没有突出，不存在侵权行为。第三人陈敬希曾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个人与原告签的和解协议对被告并无约束力。即便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请求的1000000元损失也不能成立。 陈敬希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照片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3份单店加盟合同书，形式符合要求，被告并无相反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与本案的侵权认定并无关联，只作许可加盟费的参照。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材料，被告对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据本身均予以认定，至于证据对于本案侵权成立与否的证明力应结合本案的事实综合判断。被告提交的新闻报道打印件1份，无法核实本身的真实性，对于表述的内容真实性亦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眼镜擦拭布1块，无法核实材料来源，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其他材料，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本院依职权向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材料1组，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自1984年9月成立经营至今，历经“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原告持有第355717号“毛源昌”图形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1989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原告持有第1288835号“毛源昌”文字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199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原告还持有第7969778号“毛源昌1862”图形注册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1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6日。1999年12月，“毛源昌”注册商标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杭州市著名商标”称号，有效期至2002年12月。2002年12月，该商标继续被评为“杭州市著名商标”称号，有效期至2005年12月。2005年1月，“毛源昌”企业商号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浙江省知名商号”。2005年9月，杭州毛源昌眼镜厂的“毛源昌”牌眼镜、眼镜片被浙江名牌产品认定委员会认定为“浙江名牌产品”。2006年11月，“毛源昌”注册商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15年6月，注册在第9类眼镜商品上的“毛源昌”注册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 1996年，杭州毛源昌眼镜厂任命陈敬希为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经理，并由陈敬希组建设立了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眼镜专卖店，并在2004年7月1日变更名称为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配镜中心。2008年1月6日，杭州毛源昌眼镜厂海宁配镜中心申请注销，2008年1月8日经核准注销。自1999年6月至2011年2月，陈敬希个人与杭州毛源昌眼镜厂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毛源昌”品牌的授权使用、加盟合作、购销合作等事宜作了相关约定。 2013年6月5日，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对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就侵害商标权纠纷的诉讼，2013年8月5日，由本院开庭审理了该案，庭审时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申请了证人陈敬希出庭作证。后该案由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13年8月26日，杭州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对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及陈敬希就企业名称使用合同纠纷的诉讼。2013年8月30日，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与陈敬希签订了和解协议，其中对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宜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后该案由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2017年5月8日，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对陈敬希就合同纠纷的诉讼，针对其与陈敬希2013年8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主张违约责任，该案经本院一审，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决陈敬希向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原告为本案诉讼以及针对海宁长安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提起的诉讼两案共支出律师费60000元及公证费2500元。 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4月14日，成立时的股东为陈敬希、沈忠杰，由陈敬希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4月，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在海宁市工人路、××市水月亭××、××市××、××市袁化镇××街、××市黄湾××、××市盐官镇宣德路、××市××路开设有销售店面，店面门头均标有“海宁毛源昌眼镜公司”的字样。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就侵权损害的主张依据的是不正当竞争法律关系，针对被告使用“毛源昌”的字号登记为企业名称以及在经营中使用了该字号的行为认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抗辩其在以“毛源昌”作为字号进行企业注册时，原告的字号并不具有知名度，被告在企业名称合法注册后，也没有突出使用“毛源昌”字号，故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一、从原告的企业沿革看，自1984年始原告即以“毛源昌”登记为企业字号，并在1989年首次注册了以“毛源昌”为主体的图形商标，经过原告多年来在眼镜生产销售行业对“毛源昌”的使用和宣传，以“毛源昌”字样的表述在消费者和眼镜行业内获得了较好的知名度，由此原告也获得了“知名商号”、“中华老字号”、“驰名商标”等荣誉称号，由于原告的字号和注册商标的主体部分“毛源昌”的表述一致，因此原告的字号和注册商标在各自权利范围内均蕴含了上述原告所获得的市场知名度和品牌荣誉，在消费者的认知中，对于“毛源昌”的字样能够与原告企业的商品或服务紧密关联。故本案原告以其“毛源昌”的企业字号主张权利，理由充分，理应对该字号给予充分保护。二、被告公司注册于2004年，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与原告一直使用的字号相同，被告的经营业务也以眼镜的配镜销售为主，与原告的企业经营范围重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1996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长期与陈敬希保持品牌合作业务，原告授权陈敬希在海宁地区设立了海宁专卖店，使用“毛源昌”的品牌开展业务。在原告诉被告的（2013）嘉海知初字第50号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中，从被告提交的材料以及法庭调查的情况可以反映，被告与陈敬希均认可被告以“毛源昌”字样开展经营是得到了陈敬希的指示和认可，且被告自认在2012年向原告支付了品牌使用费，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品牌使用约定。基于此，被告对于使用“毛源昌”的字样开展经营需得到原告的许可是明知的，而在本案的庭审中，被告却推翻了在该案中的陈述，认为被告系独立设立并开展经营，不存在与陈敬希的授权指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亦无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在本案中的上述陈述不作采信。原告与被告的品牌使用合作至2013年3月已经到期，之后双方并无继续合作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理应对于继续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是否有侵害原告相关权益作出合理评估并积极作为。以2013年时的客观状况分析，原告的企业字号和注册商标已经获得多项荣誉，其“毛源昌”的品牌知名度在浙江省范围内较高，而被告的经营范围与原告重合，存在竞争关系，被告的经营地域主要在海宁地区，属浙江省内，且距离原告的主要经营地杭州地区较近，且在2013年之前被告在经营中不仅门头使用了“毛源昌”字样，亦使用了原告的“毛源昌”注册商标开展经营，这足以使相关消费者作出被告的店面系原告在海宁地区开设或与原告企业存在关联的判断。但在2013年3月之后，被告仍在门头标注带有“毛源昌”字样的企业名称开展经营，且被告还在店内以“服务海宁21年”的宣传来表明其自1996年营业至今的延续状态，以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无法对原告与被告之间已经独立经营作出有效区分，而会误认为被告的店面仍与原告有关联，被告继续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开展经营的行为在主观上具有继续依托原告品牌知名度，从而在竞争关系中获取不正当的优势地位的恶意，因此，综上可以认定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即便依被告陈述，其在2004年时系独立设立，2005年时原告的商号获得“浙江省知名商号”的称号，该称号的评价系针对原告之前的市场认知度而作出，故可以认为在2004年时原告的“毛源昌”字号在浙江省内已经具备了较好的知名度，而被告对其设立企业时以“毛源昌”作为字号的缘由却无法合理解释，“毛源昌”三字组成的字义具有较高的臆造性，并无较明确的意思指代，因此，被告作为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企业，且经营地域与原告较近的情况下，仍然注册了“毛源昌”作为字号，仍会使消费者对被告企业产生与原告企业存在连锁经营或关联企业的误认。虽然之后被告在海宁地区连续经营了多年至今，但被告的不当注册行为不能因其连续使用而转化为系被告的经营宣传赋予了“毛源昌”品牌在海宁地区的知名度，从而对被告的行为作出系正当竞争行为的评价。综上，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 就原告请求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可以请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即停止在门头招牌、店内宣传、产品标注等经营行为中停止使用“毛源昌”字样。同时为合理区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主体名称，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还应停止使用“毛源昌”作为企业字号，即应变更企业名称。就原告主张的100万元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被告在经营宣传活动中擅自使用了原告的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企业字号，造成原告自身的企业字号及注册商标在海宁地区的辨识度降低，给原告在海宁地区的业务经营客观上造成了经济损害，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因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均难以确定，本院基于以下情节因素，对赔偿数额酌定15万元（含维权合理支出）：一、原告的“毛源昌”字号历史悠久，知名度较高，原告在实际经营中一直以“毛源昌”的注册商标作宣传，同时也提升了其字号的市场认知度；二、被告在海宁××区及其他乡镇设有多家经营门店，经营地域较广；三、被告在明知品牌合作协议已到期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使用与原告相同文字的字号开展经营，恶意竞争的主观意图明显；四、原告就其品牌使用合作在海宁地区的加盟费为4万元，并附一定金额产品的定向采购条件；五、原告就侵权损害赔偿主张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今，就之前的事实状态已在另案中主张了较高数额的违约责任，并得到了法院的裁决支持；六、原告维权支出了必要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该费用与另案的维权支出已合并计算，在原告未对费用分摊予以明确的情况下，酌情予以均等分摊，本案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分别酌定30000元和1250元。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支付合理赔偿款的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请，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在店面门头、对外宣传、店内装潢、产品包装等经营活动中使用“毛源昌”字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完成对经营活动中现存的侵权店招、标识、宣传资料等的变更或销毁，并完成企业名称的变更登记，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含有“毛源昌”字样； 二、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 三、驳回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原告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负担5899元，被告海宁市毛源昌眼镜有限公司负担79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云程 审 判 员  裘竹君 人民陪审员  严 勇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江 澍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