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9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全，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德佳，四川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鹏飞，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莉，女，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四川容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明全因与被上诉人赵鹏飞、罗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明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卫德佳，被上诉人赵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被上诉人罗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思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明全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上诉人未能证明双方存在180万元之前的债务。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责任，未对被上诉人是否用本案案涉的180万元借款之外的资金偿还借款本息一事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事实、法律基础。 赵鹏飞、罗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180万元系上诉人故意隐瞒案涉款项进入被上诉人赵鹏飞账户后又转回唐明全账户的事实真相，本案借贷关系与其他任何借贷关系均无关，从形式上是独立的金额为180万元的借贷纠纷，只是该180万元系虚假借款，上诉人未提交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唐明全、赵鹏飞、罗莉签订的《借款合同》；2.请求判令赵鹏飞返还借款180万元，支付利息28.8万元（从2015年11月9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12日止，其余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费10万元；3.请求判令罗莉对赵鹏飞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判令罗莉、赵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唐明全作为出借人、赵鹏飞作为借款人、罗莉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一、借款用途：资金周转。二、借款金额：乙方（即赵鹏飞）向甲方（即唐明全）借款人民币18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合同约定的借款汇至乙方账户。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信息如下，户名：赵鹏飞，开户行：农行中江支行，账号：62×××78。三、借款期限：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四、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乙方应于收到甲方借款后15日内支付首期利息，此后利息乙方应于每月15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五、双方权利义务：……六、保证条款：6.1丙方（即罗莉）为本合同项下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按照四川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当日，唐明全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县支行银行账户向合同指定赵鹏飞的银行账户转入91万元，魏建蓉（系唐明全的配偶）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江县支行银行账户向赵鹏飞上述银行账户转入89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共计180万元。同日，赵鹏飞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钟淑梅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转入89万元，向王建林的银行账户（账号：62×××75）转入91万元，钟淑梅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随即向唐明全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转入89万元。2015年11月10日，王建林的银行账户（账号：62×××75）转入毛隆益的银行账户（账号：62×××72）91万元，毛隆益的银行账户（账号：62×××72）转入魏建蓉的银行账户（账号：62×××19）91万元。 2017年4月27日，赵鹏飞向中江县公安局报案，称其被唐明全以签借款合同的方式骗取18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赵鹏飞的申请，调取中江县公安局调查此案的刑事侦查卷宗。根据卷宗资料，唐明全在被询问时陈述，“2012年、2015年朱群芳向我三次借款转给赵鹏飞的共计110万，朱群芳和赵鹏飞均没有偿还这110万，在2015年11月6日赵鹏飞本人向我提出借款100万，我答应借给他100万，但是要对之前由朱群芳转给赵鹏飞的110万做个总结，因此由赵鹏飞本人与我做一个本金加利息共计180万的借款合同并做一个走账程序”，“在赵鹏飞和罗莉同意我的走账程序后，由赵鹏飞作为借款人罗莉作为担保人并用罗莉的房产作担保进行签署了一个借款180万的借款合同。后又同我和我老婆的银行卡在中江农业银行向赵鹏飞的账户内分别转款91万、89万共计180万的现金。又叫赵鹏飞分别将这两笔款转账给王建林和钟淑梅。再后来王建林将转入她卡里的91万又转给了我仓山的朋友毛隆益，钟淑梅将转入她卡里的89万转给了我。”对为何在2015年11月9日要进行一次180万的现金转账，唐明全称“因为之前借款的时候没有转账的依据为了预防以后打官司，可以向司法机关提供转账的依据，所以才叫赵鹏飞签署一份180万的借款合同，并向他的卡内转入180万的现金。并叫赵鹏飞把180万的现金分别转给王建林、钟淑梅二人，并由王建林、钟淑梅、毛隆益分别将这180万转给了我和我老婆”。赵鹏飞在被询问时陈述，“2015年11月的时候，当时我找唐明全以罗莉的名义向他借100万，并且由我本人进行担保，当时我们还谈了十几天。在11月8日的时候，当时唐明全答应了借款的事情，当时我和唐明全、罗莉在成都环球中心的一个茶楼上就签了一个100万的借款合同，唐明全就喊我帮他一个忙，在我的账户上过180万账，账面上要过得去需要签一个借款合同，我当时想这个也就是过账大家都是熟人，相互帮一下忙，当时我们就那里就签了一个180万的合同，两个合同签的时间都是11月9日，签了合同后我们在那里耍了一会就各自回家去了。”关于与唐明全之间的债务形成过程，赵鹏飞陈述“从2012年4月份至2013年1月份借款110万元，从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归还唐明全利息共计11万，本金70万，欠下本金40万，2015年11月9日再次对前期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汇总，算下来之后本金及利息共计62万，并且写了一张62万的欠条交给唐明全，并注明了62万元不再计利息。”2017年7月6日，中江县公安局对此案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赵鹏飞提出被诈骗的控诉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审理中，唐明全举出由赵鹏飞出具的借款证据有：1.三份借款凭据，NO0002975《借款凭据》借款62.5万元，NO0002976《借款凭据》借款50万元，NO0002977《借款凭据》借款25万元。上述三份《借款凭据》均为复印件，原件现由赵鹏飞持有。2.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份，无借条原件。3.NO0002979《借款凭据》借款61.8万元（系复印件，无原件）及62万元借条原件一份。双方均认可NO0002979《借款凭据》所涉61.8万元借款后转化为62万元借条债务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明全主张赵鹏飞收到180万元借款后转回180万元的行为是否是归还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债务（以下简称“之前债务”）。《借款合同》所涉180万元出借款从赵鹏飞处最终转回唐明全处，是“走账程序”还是归还“之前债务”关涉双方之间有无真实借贷关系的认定。唐明全主张转回的180万元借款是归还“之前债务”，就应对“之前债务”为180万元及“之前债务”与本案之间有关联这一主张进行举证。 1、关于“之前债务”是否为180万元。唐明全主张与本案有关的“之前债务”构成为：NO0002975《借款凭据》借款62.5万元，NO0002976《借款凭据》借款50万元，NO0002977《借款凭据》借款25万元以及10万元借条之和，共计147.5万元本金，加上该本金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1月9日的利息，共计180万元。上述借款凭据均为复印件，赵鹏飞抗辩其已归还故原件由其持有，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的债务已作结算仅剩62万元，即唐明全现持有的一份借条原件所对应的债务。对此，唐明全称因收到180万元借款故返还147.5万元借款凭据原件，但对此事实无证据证明。另，NO0002975、NO0002976、NO0002977三份《借款凭据》及10万元的借条对借款利息均未作出约定，唐明全在主张的“之前债务”本金总额不足180万元的情况下，又未能对该本金产生利息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唐明全的举证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的“之前债务”。 2、关于“之前债务”是否与本案之间有关联。 审理中，对从赵鹏飞处转回的180万元借款，赵鹏飞主张为“走账程序”，唐明全主张是赵鹏飞归还“之前债务”，但无书面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本案与“之前债务”不具有关联性。 首先，从合同内容上看，赵鹏飞借款180万元的目的系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方式为转款至赵鹏飞指定的账户，合同还对借款期限、双方权利和义务、担保情况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均作出具体约定，但未提及“之前债务”，从合同约定条款也无从得出涉案180万元借款与“之前债务”具有关联性。 其次，从唐明全的主张来看，其对180万元借款的主张存在冲突。在中江县公安局调查赵鹏飞控诉被诈骗一案时，唐明全称案涉180万元转款是“走账程序”。二审时，唐明全主张《借款合同》所涉180万元借款是对“之前债务”的“汇总”。本次庭审，唐明全则主张《借款合同》所涉180万元借款又回到其银行账户系赵鹏飞归还“之前债务”。前述主张存在多处矛盾，而其在从询问笔录陈述180万元转款系“走账程序”这一主张，又与赵鹏飞在询问笔录及本案中的主张相吻合，故案涉180万元转款系“走账程序”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 综上，该案与双方“之前债务”无关联，一审法院对唐明全关于《借款合同》所涉180万元借款转回系赵鹏飞归还“之前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唐明全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8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庭审时，唐明全提到签订《借款合同》时有其他人员在场，但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是否需要申请证人出庭，唐明全仍表示不申请证人出庭，导致无法直接核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唐明全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唐明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判令赵鹏飞、罗莉连带清偿180万元借款，支付28.8万元利息及10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明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9304元，由唐明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11月14日的借条原件，拟证明被上诉人提出与上诉人协商解决此事，因变更了担保人，上诉人没有同意，故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之间之前的债权债务仅存62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唐明全与被上诉人赵鹏飞就案涉18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议如下： 首先，唐明全在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解除唐明全作为出借人、赵鹏飞作为借款人、罗莉作为保证人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在二审诉讼中唐明全明确确认主张要求赵鹏飞、罗莉偿还18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合同依据为上述《借款合同》，唐明全主张借款关系的合同及事实基础前后矛盾。其次，从案涉《借款合同》内容来看，合同约定条款中并未确认180万元系对之前债务的结算，赵鹏飞亦在诉讼中从未承认180万元系对之前债务的结算。再次，从已经查明的资金流向事实来看，180万元从唐明全及其配偶的账户转入赵鹏飞账户后，又从赵鹏飞的账户转入关联人账户，随后180万元又转入唐明全及其配偶账户，上述资金流向与唐明全在公安机关所陈述的180万元转款系“走账程序”相吻合，故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唐明全及其配偶转入赵鹏飞账户180万元的行为并非交付借款的行为。故上诉人唐明全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唐明全与被上诉人赵鹏飞是否就案涉180万元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唐明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4元，由唐明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任文磊 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