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5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兆泰亚克力板材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工业区南昌路**，注册号440703600362543。经营者：陈国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异蓝，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燕生，男，汉族，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帅文，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江区兆泰亚克力板材厂（以下简称兆泰亚克力厂）因与被上诉人谢燕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燕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兆泰亚克力厂向谢燕生支付货款316000元；2.判令兆泰亚克力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谢燕生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燕生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在支票被法院宣布作废，且谢燕生的下一手持票人要求其支付对应支票金额的货款的情况下，谢燕生是否有权要求上一手持票人，即兆泰亚克力厂向其支付对应支票金额的货款。对此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谢燕生虽然在2015年9月就知道涉案支票被盗，但其在当时并不清楚该张支票会被法院宣布作废，也不清楚其下一手持票人会向其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直到2017年7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终5222号判决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后，其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向其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后，其才知道该支票被宣告作废，其应当向兆泰亚克力厂追讨支票金额对应的货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17年8月1日开始起算，谢燕生于2018年2月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谢燕生的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向其下一手持票人给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刘某必然会向其上一手持票人，即谢燕生要求给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同样，谢燕生要求兆泰亚克力厂支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也就顺理成章。兆泰亚克力厂不能以曾经向谢燕生给付过支票为由作为其已经给付货款的依据，因为涉案支票已经宣告作废，通过给付涉案支票视为给付货款的给付行为通通都失去了相应的效力。兆泰亚克力厂还辩称谢燕生在未实际赔付给其下一手持票人货款的情况下，不享有向其追讨货款的权利。兆泰亚克力厂的此种说法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谢燕生向兆泰亚克力厂要求支付涉案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3160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兆泰亚克力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16000元给谢燕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兆泰亚克力厂承担。兆泰亚克力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燕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谢燕生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28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粤06民终5222号判决后，其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向其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后……本案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17年8月1日开始计算，原告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谢燕生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据谢燕生提交的《证明》来看，谢燕生在此《证明》上签字，并书写到“收到陈某支票，开票方已挂失…”由此可知，谢燕生在签订《证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该支票已经无法承兑，现谢燕生依据买卖合同纠纷向兆泰亚克力厂主张货款，谢燕生理应在签订该《证明》时就应当知道因涉案支票无法承兑导致其权利受到了损害，谢燕生主张货款的权利应当从其在《证明》上签字之日即2015年9月12日起计算。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谢燕生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理应驳回谢燕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已被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向其下一手持票人计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刘某必然会向其上一手持票人，即原告要求给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同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也顺利成章”属于假设性推论，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由此可以看出，被追索人只有在清偿债务后才享有向其上一手持票人追索的权利，本案中，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做出终审判决，判决佛山市南海区某塑料商行、刘某应向佛山市南海区某不锈钢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但并不能认为刘某就有权向其上一手持票人即谢燕生行使追索权，同理，也不能认为谢燕生就有权向兆泰亚克力厂行使追索权。（二）一审法院对于兆泰亚克力厂提出的刘某是否实际清偿佛山市南海区某不锈钢建材有限公司货款、谢燕生是否实际清偿刘某货款未进行审查，却以假设性的推论认定谢燕生享有追索权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兆泰亚克力厂的上诉请求。谢燕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一、涉案支票的最后持票人佛山市南海区某不锈钢建材有限公司发现支票被盗后，打算起诉支票的出票人，所以找到谢燕生等上一手持票人于2015年9月出具一份《证明》。谢燕生出具《证明》时仅知道涉案支票被盗，其当时并不清楚该张支票会被出票人申请法院宣布作废，其也不清楚其的下一手持票人会向其追讨支票对应的货款。直到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5222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8月1日生效后，谢燕生的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向其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后，谢燕生才知道支票被宣告作废，其应当向兆泰亚克力厂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17年8月1日开始起算，谢燕生于2018年2月2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并非票据纠纷，因涉案的支票被宣告作废，兆泰亚克力厂实际上并未履行其应当承担的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兆泰亚克力厂亦不能以票据法有关追索权等相关规定来抗辩其应履行的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谢燕生有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兆泰亚克力厂向其支付货款。二审期间，谢燕生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谢燕生和刘某达成口头协议，待谢燕生向陈某追讨相关货款后，再将货款支付给刘某，兆泰亚克力厂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兆泰亚克力厂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认为：对证人证言的内容不确认，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谢燕生与证人刘某之间的口头约定不必然能够证明证人刘某向谢燕生追讨案涉票据款项，只有生效判决等法律文书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并且谢燕生应提供相关支付凭证才能证明已经向刘某支付了货款。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认为：刘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证实其已因生效判决的认定，向谢燕生主张过案涉支票的对应金额货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谢燕生与兆泰亚克力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兆泰亚克力厂至今尚有货款316000元未获清偿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兆泰亚克力厂上诉主张其曾向谢燕生交付金额为316000元的支票一张以清偿该债务，案涉支票在交付时是可以正常承兑且谢燕生尚未实际清偿其下一手持票人刘某货款为由拒绝支付上述货款。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谢燕生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兆泰亚克力厂主张权利，故本案的审理焦点及范围应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可见，支付价款为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而与该义务相对应的，为出卖人获得价款的权利。合同双方当事人就价款支付部分权利义务关系的履行，显然应以买受人的支付行为履行完毕使出卖人获得清偿始为完成。2015年5月，兆泰亚克力厂向谢燕生交付案涉支票以清偿前述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支票作为有价证券的一种，其赋予了收款人或持票人向付款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付款请求权及其他如追索权等相关的票据权利。显然，在该支票获得实际兑现前，收款人或持票人的权利并未现实地获得满足。也就是说，在票据兑现前，票据权利人仅有从票据债务人处实现其权利的可能，而非获得了实际的清偿。与此相对应，支票作为结算工具的一种，在其实现兑现前，其所从属的基础关系权利因未获得实际的清偿而尚未消灭。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此时债权人同时享有向票据债务人主张票据权利，及向合同债务人主张合同权利两项竞合的权利。在权利竞合的情况下，债权人享有择一行使的自由，其选择原因何在，不影响该选择自由及权利的实现。本案中，谢燕生虽然从兆泰亚克力厂处取得了案涉支票，但该支票未获最终兑付，谢燕生下一手持票人刘某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向其下一手持票人给付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刘某亦出庭作证表明已行使向谢燕生主张支付支票对应金额货款的权利，故谢燕生对兆泰亚克力厂所享有的货款债权因未获清偿而尚未消灭。为避免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谢燕生选择以买卖合同关系向兆泰亚克力厂主张货款债权的请求予以支持。兆泰亚克力厂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至本案，虽然谢燕生于2015年9月已知悉涉案支票被盗，但对于案涉支票被盗后其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或何种法律后果其尚不明确。换而言之，谢燕生对于其下一手持票人刘某是否会向其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并不清楚。而刘某在庭审中陈述于2017年7月下旬、8月上旬才向谢燕生追讨支票对应金额的货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至少应从2017年7月开始起算，谢燕生于2018年2月2日提起诉讼明显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兆泰亚克力厂上诉主张谢燕生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泰亚克力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上诉人蓬江区兆泰亚克力板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