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14677号。     负责人：李军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绚，山东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咸华，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系李咸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小邦，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现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雪梅，女，197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现住山东省济南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咸华、刘雪梅、凡小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6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绚、被上诉人李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孙浩，被上诉人刘雪梅、凡小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凡小邦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有肇事逃逸行为，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我公司在刘雪梅投保时，已经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予以加黑加粗的提示，具有合同约束力；二、肇事逃逸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与公民良知，并且严重违法，若在此情况下，让被上诉人凡小邦获得保险利益，不利于社会风尚与法律秩序的维护；三、依据《山东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第十条，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的，被保险人主张保险人未向其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履行明确的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凡小邦产生约束力。     李咸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凡小邦、刘雪梅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刘雪梅、凡小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212580.09元，其余损失待伤残鉴定等结论出具后另行追加，并由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9日21时40分许，凡小邦驾驶登记在刘雪梅名下的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顺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周村区××铁路桥西侧路段，驾车行驶至道路南侧的非机动车道内，其车前部碰撞了在道路南侧站立的李咸华，致李咸华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凡小邦未报警、未抢救伤员驾车从现场逃逸。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村大队认定，凡小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咸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咸华由急救车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门诊并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并股骨头中心性脱位、左耻骨上支粉碎性骨折、左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左侧坐骨支骨折、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后、双肺挫伤等，同年8月16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产生医疗费用93701.11元。李咸华因门诊急救及出院后在该医院门诊复查支出医疗费用4709.10元。2017年8月25日，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出院后休息6个月需1人护理。2017年9月29日、10月2日、11月15日，李咸华在淄博高新（田氏）骨伤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用407.00元。2017年11月28日、12月9日，李咸华在邹平县长山中心卫生院就诊，支出医疗费用455.89元。2017年8月18日、9月17日、10月23日、11月25日，李咸华在周村区青年路街道长行社区恩德卫生室购买药品支出5640.00元。李咸华在药店购买药品共支出511.10元。2017年8月19日，李咸华在起凤田氏整骨支出医疗费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12月26日，在邹平县××村卫生室支出医疗费1430.00元。经委托，2017年12月19日，淄博桓台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淄桓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9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咸华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若被鉴定人李咸华左肱骨粉碎性骨折出现骨不连接的情况，其左上肢的伤残等级另行评定。李咸华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00元、检查费用664.00元。事故发生后，李咸华另支出部分交通费用及复印费239.00元，凡小邦已支付李咸华106000.00元，李咸华用该款项支付住院医疗费用93701.11元。另查明，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30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审查，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村大队作出的凡小邦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李咸华无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纳。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依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李咸华本次诉讼的各项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辩称李咸华系肇事逃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咸华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众所周知，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应对此作提示义务，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凡小邦称未收到保险条款也未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对凡小邦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于凡小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又辩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刘雪梅交纳保费的行为视为对代为签字的追认，因此保险条款对凡小邦具有法律约束力。投保人交纳保费是同意投保的意思表示，是对订立保险合同的追认，但因保险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对于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交纳保费显然不能代表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此项部分损失，由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凡小邦赔偿李咸华。李咸华主张刘雪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咸华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咸华主张医疗费用14017.09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四八医院花费4709.10元，淄博高新田氏骨伤医院花费407.00元，起凤田氏整骨花费200.00元，邹平县长山中心卫生院花费455.89元，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李咸华在邹平县××村卫生室支出药费××、周村区××街道××社区恩德卫生室支出药费5640.00元、药店购买药品511.10元，仅有处方或费用票据，无法证明治疗事故伤害的关联性，不予支持。李咸华在桓台县中医院支出的检查费664.00元，系为鉴定而支出的检查费用，不应计入医疗费用。故医疗费确认为5771.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00元的标准计算为1110.00元（30.00元×56天）；3.误工费，李咸华主张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参照医疗机构的诊断建议并考虑李咸华多处粉碎性骨折的实际伤情，对其主张的误工时间162天，予以采信。误工费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00元的标准计算为15095.16元（34012.00元÷365天×162天）；4.护理费，关于护理期限，结合医疗机构的诊断建议并参考《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酌定护理期限住院37天及出院后60天，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劳务报酬每天80.00元计算为10720.00元（80.00元×37天×2人+80.00元×60天）；5.残疾赔偿金，李咸华系城镇居民，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2016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00元计算为136048.00元（34012.00元×2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咸华因案发交通事故造成伤残九级的严重后果，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鉴定费，应为1300.00元、鉴定检查费用664.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情支持600.00元；9.救护车费150.00元，李咸华未能举证证明该项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予支持；10.财产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1.复印费239.0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12.住院期间医疗卫生费用1201.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3.劳务费6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73548.15元，应先由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咸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6881.99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10000.00元。剩余各项损失56666.16元由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复印费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凡小邦已支付李咸华的款项扣除住院医疗费93701.11元，剩余12298.89元李咸华应予以返还，住院医疗的费用凡小邦可另行向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理赔。综上所述，李咸华要求平安财险山东分公司、凡小邦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以确认数额为准。李咸华要求刘雪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咸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16881.9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咸华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复印费共计56666.16元；三、李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凡小邦垫付款12298.89元；四、驳回李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9.00元，减半收取计2245.00元，由李咸华负担539.00元，凡小邦负担1706.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证明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做了告知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庭审及庭后规定的时间内均没有提交，上面的签字不是刘雪梅所签，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进行告知。经庭审调查，对于签名，上诉人表示不清楚是否是刘雪梅本人签字；对于是否将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上诉人表示没有邮寄的证据；对于在电话投保中有无提示的问题，在法庭规定的5日内上诉人亦未作出核实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应对此作提示义务，无需再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主张从未收到商业保险条款，通过上诉人在一、二审中的举证和陈述可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商业保险条款告知投保人，不能证明已将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于投保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胡晓梅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