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3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法定代表人：徐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鑫，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波，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肯尼罗杰斯餐饮(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LIEWPENGHUNG，总经理。上诉人淮安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易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鑫、被上诉人肯尼罗杰斯餐饮(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尼罗杰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2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淮安易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600元以及2017年2月-5月的税前工资36,800元。事实与理由：1、淮安易才公司与滕鑫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故滕鑫在淮安易才公司的工作年限亦应从该日起算，而非一审认定的从2012年5月开始计算。2、滕鑫的工资一直由肯尼罗杰斯公司发放，且仲裁裁决亦认定延迟支付工资系因马来西亚大选导致该公司资金短缺，故肯尼罗杰斯公司拖欠的工资不应由淮安易才公司支付，也不应由淮安易才公司承担因肯尼罗杰斯公司未发放工资导致的经济补偿金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有误，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滕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淮安易才公司未能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故其上诉请求无依据，请求驳回淮安易才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肯尼罗杰斯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滕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①判令淮安易才公司支付2016年11月、2017年1月、2017年4月-5月、2017年6月1日-6月11日期间的工资41,452.87元；②判令淮安易才公司支付解约补偿金50,600元。肯尼罗杰斯公司对①、②项承担连带责任。③判令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的带薪年假折算工资25,379.31元；④判令肯尼罗杰斯公司报销工作支出费用4,279.30元。淮安易才公司对③、④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滕鑫与淮安易才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派遣至肯尼罗杰斯公司工作。2015年3月，滕鑫与淮安易才公司再签署三年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4日止。2015年6月滕鑫任肯尼罗杰斯公司开发经理，月薪调整为9,000元、通行费200元/月。滕鑫的工资自2012年3月起，一直由深圳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支付，并持续至2017年4月止；滕鑫的社会保险费自2012年5月起，则由芜湖瀚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代为缴纳，并持续至2017年5月止。2016年11月起，肯尼罗杰斯公司未及时向员工(包括滕鑫)支付工资。2017年1月、3月、4月，肯尼罗杰斯公司分别向滕鑫支付2016年11月-2017年1月的工资，之后未再向滕鑫支付工资。2017年6月11日，滕鑫向淮安易才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你司未按月支付2017年2月-5月的工资，拖欠至今，已违反……规定，现决定与你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肯尼罗杰斯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按滕鑫的工作年限及级别，滕鑫可享年假14天(其中福利假9天)。“员工手册”还规定，员工每个月25日将报销表及对应的单据交至财务部，公司于30日(或31日)集中发放报销款。一审法院又查：2017年7月12日在仲裁委第一次庭审中，淮安易才公司确认滕鑫于2012年5月与其签署三年期劳动合同，之后的庭审中，淮安易才公司对此节事实予以否认。滕鑫在仲裁时确认，因肯尼罗杰斯公司未支付租金，故办公场地被物业查封，故自2017年6月1日起未在原地办公，但在外联络业务。一审审理中，滕鑫称：2016年14天的年假均未休，2017年的年假6天未休。滕鑫同时提供2016年8月-2017年4月期间“职员费用报销表”及“费用明细”附表，证实因工作需要，已支付费用4,279.30元，但肯尼罗杰斯公司一直未予报销。滕鑫于2017年6月19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①淮安易才公司支付2017年11月工资9,200元、2017年1月工资9,200元、2017年4月1日-6月11日期间工资21,360.92元；②淮安易才公司支付解约经济补偿金50,600元；③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2016年1月-2917年6月期间22天未休年假折算工资27,917.24元；④肯尼罗杰斯公司报销费用4,279.30元。该仲裁委于2017年8月8日裁决[黄劳人仲(2017)办字第1098号]：淮安易才公司支付滕鑫2016年11月、2017年1月、2017年4月-5月期间工资36,800元；淮安易才公司支付滕鑫解约经济补偿金50,600元；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滕鑫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未休年假折算工资5,921.83元；滕鑫的其它请求不予支持。滕鑫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肯尼罗杰斯公司存在延迟/拖欠支付滕鑫工资的情形，滕鑫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作为用人单位的淮安易才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向滕鑫支付解约经济补偿金。在此需要着重阐述滕鑫的工作年限，从滕鑫提供的最直接的证据劳动合同看，的确载明滕鑫与淮安易才公司于2015年3月签署劳动合同，但是，滕鑫的其他证据(工资支付、社保缴纳等)可以证实用人单位实际自2012年5月即开始为滕鑫缴纳社会保险费，它间接证实了双方劳动关系自2012年5月起延续至解约时止。如若淮安易才公司与前者公司毫无关联，淮安易才公司又怎会选择并沿用同样的单位为滕鑫代为缴纳社保费、代为支付工资，并至滕鑫离职。况且，淮安易才公司在仲裁期间，曾认可滕鑫于2012年5月与之签署劳动合同，至于淮安易才公司之后因何否认双方早在2012年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或许这与滕鑫未能提供劳动合同有关。故，滕鑫与淮安易才公司自2012年5月建立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再则，退一步讲，假使滕鑫的用人单位有过变化，但这一变化非滕鑫本人原因所致，那么，淮安易才公司与滕鑫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依然需合并、连续计算工作年限。仲裁委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且淮安易才公司对裁决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照准。对于滕鑫的工资一节，滕鑫不能证实2017年6月一直在工作，故滕鑫的工资结算至2017年5月，滕鑫要求淮安易才公司、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6月的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委裁决的金额，淮安易才公司、肯尼罗杰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照准。诉讼中，滕鑫要求淮安易才公司支付解约补偿金、支付工资，并要求肯尼罗杰斯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滕鑫的这一请求超出了仲裁时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支付工资及解约补偿金，本身即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滕鑫要求肯尼罗杰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不予处理。对于未休年假折算工资一节，依照滕鑫的工作年限，滕鑫可享法定年假是5天，肯尼罗杰斯公司给予滕鑫14天年假，它应包含福利假9天。肯尼罗杰斯公司关于年假的规定中，未提及未休年假需折算工资，在此理解为福利年假未休，不存在可折算工资一说。滕鑫称2016年度、2017年度在职期间年假全部未休，在此计算可知，滕鑫2016年度可获5天未休假的折算工资；2017年的6天年假未休中，法定假应为2天，滕鑫也可获该2天未休年假的折算工资。滕鑫主张福利假也按法定假一并计算折算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仲裁委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且肯尼罗杰斯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予以照准。关于报销一节，滕鑫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明细凭据的客观存在，也未能证实已经向公司交付凭证，在滕鑫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滕鑫此项诉请，难以支持。滕鑫诉讼中要求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年假工资、报销工作费用，并要求淮安易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滕鑫的此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滕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0,600元；二、淮安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滕鑫2017年2月-5月的工资人民币36,800元(税前)；三、肯尼罗杰斯餐饮(深圳)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滕鑫2016年-2017年未休年假7天的折算工资人民币5,921.83元；四、驳回滕鑫要求肯尼罗杰斯餐饮(深圳)有限公司报销工作费用人民币4,279.30元之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审查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淮安易才公司以滕鑫的工资系由肯尼罗杰斯公司发放为由，主张应由肯尼罗杰斯公司支付滕鑫拖欠的工资。由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淮安易才公司是滕鑫的用人单位，而肯尼罗杰斯公司仅是滕鑫的用工单位，故淮安易才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支付滕鑫工资系其法定义务。淮安易才公司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情形，劳动者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鉴于淮安易才公司存在数月未支付滕鑫工资的事实，滕鑫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工作年限，淮安易才公司坚称应以双方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的起始时间即2015年3月5日为起算日期，滕鑫则认为应以2012年5月双方劳动关系建立之日起算。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全面、客观地审核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从工资支付、社保缴纳、工作岗位等事实出发，结合淮安易才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对滕鑫的主张予以采纳，理由充分，阐述详尽，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于法有据。综上，淮安易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的主张，因其在二审中提出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难以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淮安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征海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