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再28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娴，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宽梧。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闯，广东丹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丹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郑汉英。 一审被告：郑强。 一审被告：许美月。 申诉人王金可因与被申诉人黄宽梧及二审上诉人郑汉英、一审被告郑强、许美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民终862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233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抗2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娴君出庭。申诉人王金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日、梁颖娴，被申诉人黄宽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闯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郑汉英、一审被告郑强、许美月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发生在郑汉英与王金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判决王金可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二审判决认定“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间，黄宽梧多次向郑汉英及其家人王金可、郑强转款，金额总计超过90万元，从这一过程可知，郑汉英收到过黄宽梧的银行转款，并向黄宽梧出具过《借款合同》和《收据》，此情形已完全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已履行”，结合黄宽梧关于“郑汉英于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期间分五次向其借款85万余元，因未归还而在2015年1月13日以签订《借款合同》、收据的方式确认前述借款，《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为88万元”的主张，足以认定涉案债务真实发生时间为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间。而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郑汉英与王金可于2015年2月16日才登记结婚，据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郑汉英婚前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除黄宽梧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外，王金可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实际上，黄宽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郑汉英与王金可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判决将涉案债务认定发生在郑汉英与王金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存在不当。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申诉人王金可称，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涉案债务并非产生于郑汉英与王金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更未用于两人婚后共同生活，二审判决王金可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被申诉人黄宽梧辩称，一、涉案借款虽发生在王金可与郑汉英办理结婚登记之前，但在2013年郑汉英以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收据》的方式再次确认了借款，而且在《借款合同》中明确表明该款项系用于家庭经营，而郑汉英的家庭包括两个家庭，一个是郑汉英与其父母郑强、许美月的家庭，另一个家庭是郑汉英与王金可的家庭。王金可虽然表面上是在2015年2月16日才与郑汉英正式登记结婚，但早在此前的2010年左右，王金可与郑汉英就已共同生活，在朋友、乡里之间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在他们共同生活期间，他们曾多次借朋友的钱，前后购买了两台小车共同享用，同时他们在2013年期间共同在龙岗投资了一个摇滚之星酒吧，涉案借款用于他们的共同生活以及经营活动。其中，涉案的借款有一笔13840元是直接由王金可提供账户给郑汉英收取的，该款项收取的时间是2013年11月8日，在郑汉英与王金可结婚之前，另外在两人登记结婚前，王金可于2015年1月25日代表他们夫妻向黄宽梧偿还了涉案的借款7800元的利息给黄宽梧，从这个事实，充分证明王金可在两人结婚之前不但提供账户收取借款，并认可借款应付的利息予以还款即王金可对之前的借款是以事实行为予以认可的。二、王金可借到黄宽梧的涉案款项后，确实用于他们的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就这方面的事实黄宽梧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主要包括郑强在2014年期间为郑汉英购买车辆的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同时郑汉英亦为郑强修理汽车并支付相关费用，这说明他们在经济上是互相混同的，包括郑汉英与王金可，经济上也是互相混同的。至于王金可所借到的款项，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是否用完，或者是否还留有相当一部分到他们婚后来使用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王金可来承担。但是到目前为止，王金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借款在王金可与郑汉英结婚之前就已经用完。因此，款项的使用去向和延续性应当由王金可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在本案一审、二审、执行异议程序，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审查程序中，郑汉英多次强调与涉案的郑盛坤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但是从黄宽梧提供的证据，包括郑汉英老家公安机关提供的人口信息，以及当地计生部门提供的罚款信息，还有从深圳市公安机关调取的人口信息显示，郑汉英与郑盛坤从样貌、出生日期、身份证号码上都是同一个人，但是王金可对此始终予以狡辩，这就反面证明王金可弄虚作假。 郑汉英、郑强、许美月未发表答辩意见。 黄宽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连带偿还黄宽梧借款本金66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从2015年7月13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3万元）；2、判决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连带赔偿律师费2.5万元；3、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查封担保费共计132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黄宽梧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郑强与郑汉英为父子关系，许美月是郑强的妻子，王金可是郑汉英的妻子。黄宽梧与郑强、郑汉英为老乡、朋友关系。 二、黄宽梧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黄宽梧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 三、各被告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被告委托代理人称不清楚。 四、黄宽梧出借款项资金来源：黄宽梧自称为自有资金。 五、被告借款的用途：家庭生意支出。 六、被告借款的数额：88万元。 七、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已签订。2015年1月13日，黄宽梧与郑汉英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其主要内容是：1、郑汉英向黄宽梧借款88万元，借款用途是家庭经营；2、月利率3%；3、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5年1月13日到2015年7月12日；4、郑汉英就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诉讼费、调查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对黄宽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郑汉英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其拟向黄宽梧借款，并按黄宽梧要求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据，但黄宽梧其后并未向其转款，因此表示《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黄宽梧称在该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是对以前借款汇总的确认，黄宽梧称郑汉英2013年7月到2014年2月期间分五次向黄宽梧借款85万元，因未归还而在2015年1月13日以签订《借款合同》方式确认的前述借款。黄宽梧为此提交了由郑汉英签名于2013年7月22日出具的向黄宽梧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据》（为复印件）和郑汉英以郑盛坤名义于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23日、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向黄宽梧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20万元、15万元的三张《借据》（为复印件）和一份2013年8月18日郑汉英以郑盛坤名义借款15万元的《借款合同》（为复印件）。黄宽梧并解释，因郑汉英在2015年1月13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因此上述《借据》、15万元《借款合同》都归还给了郑汉英，因此只能提交复印件说明事情原委。郑强、郑汉英对黄宽梧上述解释不予认可，并表示黄宽梧不能提供四张《借据》及15万元《借款合同》原件，因此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郑汉英曾以郑盛坤名义对外签订文件，也没有郑盛坤这个别名。 八、郑汉英是否向黄宽梧出具借条及收条：郑汉英在2015年1月13日给黄宽梧出具了《收据》，《收据》（为印刷好的通用收据）的现金栏打上了“√”，此收据由郑汉英签名，并在货币大小写、签名处都加盖了指印。 九、黄宽梧向各被告支付款项的方式：《收据》中标明的是现金。但黄宽梧称通过转账方式付款给郑强、郑汉英、王金可957626元，黄宽梧提交的证据为其不同银行账户（包括招商银行、平安银行、福田银座村镇银行、工商银行、其弟弟黄宽运的招商银行等）在2012年8月到2014年12月期间分41笔转账到郑强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平安银行，郑汉英工商银行，王金可民生银行共957626元的情况（其中转账给郑强为841986元、转账给郑汉英101800元、转账给王金可13840元）。黄宽梧并申请其弟弟黄宽运出庭作证，以证实其中通过黄宽运转账给郑强的3笔合计100440元是受其委托。 郑强、郑汉英认可黄宽梧提交的转账记录，但辩称无关借款情况，因为双方存在信用卡刷卡提现的交易关系，被告利用黄宽梧及其亲属开办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的POS机刷卡，然后黄宽梧扣除手续费用将款项转账给各被告。郑强、郑汉英为此当庭提交的证据为郑强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使用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使用平安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王金可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等反映与黄宽梧有钱款往来，被告并提交了黄宽梧开办的“深圳市龙岗区横岗宝祥泰建材行”、黄智猜（郑强、郑汉英称是黄宽梧父亲）开办的“深圳市横岗镇新宝华建材行”等个体工商户，以说明转账记录中信用卡刷卡单位均是黄宽梧及其亲属开办的企业或个体户。 黄宽梧对郑强、郑汉英提交的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解与本案无关，双方是另一业务关系。 十、是否存在保证或担保事宜：无。 十一、被告借款后偿还本金数额：黄宽梧称郑汉英已归还20万元，归还方式为以一台12万元车辆抵债及8万元现金，未还68万元，但起诉时因笔误写成66万元未还，但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郑汉英对此不予认可。 十二、本案其他情况：1、黄宽梧认为借款是郑强、郑汉英家庭使用，因此要求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连带偿还借款，其理由除了借款转账给郑强、郑汉英、王金可外，还提交了郑强为郑汉英所有的粤Ｂ×××××小轿车购买交强险、商业保险的收据、保单等，以说明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为家庭经营。郑强、郑汉英对黄宽梧的上述理由不予认可。2、黄宽梧支付了25000元律师费要求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承担，黄宽梧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郑强、郑汉英认为双方对律师费负担没有约定。3、黄宽梧申请了诉讼保全，法院裁定后采取执行措施查封了郑强、郑汉英的存款及郑汉英的车辆。黄宽梧为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了4000元担保费给担保公司，要求郑汉英、王金可、郑强、许美月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黄宽梧与郑汉英在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由于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折合年利率36%，已经超过民间借贷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有关规定，因此超过部分无效。 郑汉英辩解因受黄宽梧欺骗先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据，但实际并未收到借款，郑汉英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法院对郑汉英的辩解不予采信。由于郑汉英已通过出具收据的方式证明借款已交付，法院确认被告郑汉英向黄宽梧借款88万元。由于黄宽梧自认郑汉英尚欠66万元本金，并提出相关诉请，对此予以支持。 黄宽梧要求郑强、许美月夫妇和郑汉英、王金可夫妇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法院对此认为，结合黄宽梧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郑强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反映从2012年8月到2014年12月期间双方及其亲属或开办的单位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有较为频繁的交易往来，且数额极其零碎，无法确认即为支付或归还本案借款，且总交易额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88万元《借款合同》有较大出入，证据反映的情况与黄宽梧所述情况不一致，因此法院不予认可郑汉英向黄宽梧借款是通过黄宽梧将绝大多数款项转账到郑强等人用于全家人使用的事实，黄宽梧与郑强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交易应属另一关系，法院对黄宽梧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郑汉英已成年，其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郑强、许美月虽为郑汉英的父母，也不应对成年子女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黄宽梧针对郑强、许美月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王金可作为郑汉英的妻子，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是郑汉英的个人债务，因此应当与郑汉英承担共同责任。 黄宽梧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5万元，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黄宽梧要求被告承担办理诉讼保全保函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汉英、王金可归还黄宽梧借款人民币6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7月13日计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郑汉英、王金可支付黄宽梧律师费25000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黄宽梧针对郑强、许美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宽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25元、保全费3920元（黄宽梧已预交），由郑汉英、王金可负担。 郑汉英、王金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黄宽梧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宽梧承担。黄宽梧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郑强、许美月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当事人负担。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宽梧与郑汉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是王金可和郑强、许美月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此争议焦点，二审分述如下： 一、关于黄宽梧与郑汉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黄宽梧与郑汉英在2015年1月13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明确约定郑汉英向黄宽梧借款88万元。当日，郑汉英向黄宽梧出具了《收据》，写明收到借款88万元。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2月间，黄宽梧多次向郑汉英及其家人王金可、郑强转款，金额总计超过90万元。从这一过程可知，郑汉英收到过黄宽梧的银行转款，并向黄宽梧出具过《借款合同》和《收据》，此情形已完全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双方的债务，并扣除郑汉英已经归还的部分款项后作出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审予以维持。 郑汉英上诉称，其仅收到黄宽梧转账支付的101800元，与88万相去甚远，但郑汉英有意忽略了黄宽梧转给郑汉英家属的80多万元款项，郑汉英的这一上诉意见，属以偏概全，故意混淆视听，对其主张，二审不予采信。 郑汉英另上诉称，涉案借款转账与书写《借款合同》的时间相去甚远，且《借据》上写明为现金支付，存在较多疑点。对此，黄宽梧提交了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间郑汉英和化名为郑盛坤的自然人出具的《借据》复印件，黄宽梧称这些《借据》经双方结算汇总后，重新作出了2015年1月13日的《借款合同》和《收据》，且《收据》上现金支付的意思是黄宽梧将现金存入自己账户再转账给郑汉英及其家人，黄宽梧的这一解释合乎情理，较为可信，郑汉英仅以其单方怀疑就欲推翻其本人出具的《借款合同》和《收据》，明显依据不足，二审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金可和郑强、许美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王金可与郑汉英系夫妻，二人并未离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王金可与郑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王金可主张为个人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定王金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律依据充分，二审予以维持。 至于郑强、许美月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黄宽梧上诉称其以为郑汉英借款系代表郑强与其本人共同借款，为表见代理。对此，二审认为，确定本案债务的最核心证据为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明确写明借款人为郑汉英，郑强并非共同借款人。黄宽梧称构成表见代理，但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系黄宽梧应无过错，现黄宽梧在《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人为郑汉英一人，现其主张以为郑强为共同借款人，明显存在过错，表见代理不成立。此外，郑强作为郑汉英的家人，平时收取、使用款项中存在混同情形，实为常见，但郑强与郑汉英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均对个人的行为负责，分别对各自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成年父子之间不存在连带还款义务，黄宽梧因郑强与郑汉英为父子关系而要求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00元，由黄宽梧负担10650元，由郑汉英、王金可共同负担10650元。 再审查明，王金可与郑汉英于2015年2月16日登记结婚。 再审中，黄宽梧提交了证人廖某、严某、袁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证明：证人廖某、严某、袁某均是黄宽梧与郑汉英共同的相识多年的朋友，也是郑汉英的邻居，自2010年以来，郑汉英与王金可就已经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经济上互相混同，两人在朋友社交及大型家庭活动中均以夫妻名义出现；自2013年以来，郑汉英就与王金可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迪迪摇滚之星”酒吧，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并共同购买车牌号为粤Ｂ×××××的小轿车，经济上互相混同。黄宽梧主张本案债务是郑汉英与王金可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由王金可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金可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王金可不认识证人严某、袁某，粤Ｂ×××××号小轿车的所有人并不是王金可或郑汉英，而是案外人王某琦，该车并不是王金可与郑汉英共同借款购买，并且该车的购买时间是2011年7月份，而郑汉英向黄宽梧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故证人所称的该车是借钱所购买的，属于猜测、推断，毫无依据；“迪迪摇滚之星酒吧”原来的投资人不是郑汉英，直至2016年9月30日才变更投资人为郑汉英，而且王金可在2016年正处于怀孕期间，不可能去酒吧，也不可能与郑汉英有共同经营的行为，且酒吧于2017年1月份就已被查封了。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因各证人与黄宽梧、郑汉英均曾为朋友关系，各证人之间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言所证明的郑汉英与王金可自2010年以来已经公开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经济上互相混同的事实，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结合此后郑汉英与王金可登记结婚的事实，对上述证言可予以采信。 再审中，对于黄宽梧的账户于2013年11月8日向王金可的账户转账13840元，王金可的账户于2015年1月25日向黄宽梧的账户转账7800元，黄宽梧主张向王金可的转账属于借款，王金可向其的转账系归还的利息。王金可主张上述13840元，只是由于郑汉英向黄宽梧提供了王金可的账户，让黄宽梧将资金打入王金可的账户，王金可事先并不知情，更加不知道款项的用途，事后知道了已经明确告知郑汉英不得再使用其账户进行转账，并且汇入的13840元王金可也早已用现金的形式还给了郑汉英；而上述7800元，是郑汉英向王金可借的，王金可并不知道款项的用途和性质，对于黄宽梧与郑汉英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王金可并不知情。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黄宽梧向郑汉英、郑强等人转账的时间系从2012年8月到2014年12月，其主张其于2015年1月13日与郑汉英签订《借款合同》是对此前借款的汇总确认，而王金可与郑汉英登记结婚的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故上述债务发生于王金可与郑汉英结婚之前，一、二审未查明王金可与郑汉英登记结婚的时间即认定上述债务发生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上述债务系王金可与郑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错误。本案债务虽非王金可与郑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但综合本案证据，可认定王金可系郑汉英所借款项之共同借款人，理由如下：王金可虽然未在《借款合同》、《借据》上签名，但郑汉英向黄宽梧所借的款项有一笔13840元系由黄宽梧转账至王金可的账户，而王金可账户亦向黄宽梧转账7800元用于归还借款。基于王金可与借款人郑汉英具有特殊身份关系，本案借款发生时，王金可与郑汉英虽然尚未登记结婚，但根据证人廖某、严某、袁某的证言，在借款发生之前，王金可与郑汉英已经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济上也相互混同，故结合王金可与郑汉英共同生活、经济混同的情况，可以认定王金可对郑汉英借款知情，在共同生活中收取、使用了借款，并有向出借人还款的行为，王金可系郑汉英所借款项的共同借款人，应对郑汉英所欠借款承担共同的清偿责任。一、二审虽认定借款为王金可与郑汉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但判令王金可与郑汉英共同偿还借款，结果处理正确，可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粤03民终862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连塘 审判员  乐 丹 审判员  刘 真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任 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