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东海创意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62003785N。 负责人：王建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唐宁,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昌宇，男，198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文，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 原审被告：秦品，女，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文、原审被告秦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11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遂昌县人民法院已在2015年9月8日对秦品、李卫文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了调解，并做出了（2015）丽遂民初字第501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也依照调解书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李卫文以同一事实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再行赔偿其相关费用的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调解书经送达给当事人后，表明双方对争议的法律关系达成共识并得到法律确认，在双方履行完义务后，双方不得对此法律关系再发生争议，这是民事调解实体法上的意义。本案与一审法院之前调解的案件是同一法律关系上的争议，一审法院仍然支持被上诉人李卫文的请求，一审法院庭审中否定调解书中被上诉人李卫文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观点，并认为调解书未注明本案一次性解决所以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上述的论断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作为调解法院，反而不承认调解书的终局效力，显失公平，有损法律权威，请求改判。其次，本案被上诉人李卫文诉请费用与案件关联性及必要性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嫁于上诉人，并以上诉人无法证明相关性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认为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不在上诉方，一审法院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民事诉讼法基本原理，实体判决不公平。再次，本案上诉人提供票据已过诉讼时效，是否连续的问题被上诉人李卫文无法举证证明，其中票据间最长间隔达到半年以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质疑答辩置之不理，执意判决被上诉人李卫文的证据连续有效。另外，本案上次调解发生于2015年，此后产生的票据证据，上诉人认为并不都适用《民法总则》新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卫文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享受时效利益。一审法院对时效问题未做仔细审查便作出判决，不能让上诉人信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违背法理，希望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卫文辩称：一、关于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本案主张的赔偿系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损失，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且符合法律规定。在调解书中表明的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仅限于前案的诉请，未表明放弃后续治疗费用，当时调解的时候，秦品就提出要终止这次事故的处理结果并写进调解书，被上诉人是反对的。二、关于诉请费用与事故的关联性和必要性。因事故受伤产生的后续费用，也是事故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提供医疗机构的记录和相关报告，后续治疗的部位和伤情与前次治疗一致，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秦品作为事故全责责任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票据时效。自事故受伤后，因病情加重，被上诉人陆续在不同医院治疗，最后一次就医发生在2017年11月3日，期间一直处于持续的康复治疗。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应当从最后一次发生费用之日起计算，且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住院记录、报告单等证据显示，因事故致残后进行的后续康复治疗，时间跨度虽然超过两年，但根据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多次治疗可视为一个治疗的过程。若每次门诊或者住院治疗都立即起诉，既无必要，也不合情理。 被上诉人李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康复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34731.94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合计37231.94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卫文将诉请明确为：1、原告损失37231.94元由被告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的交强险和商业险直接赔偿给原告，如有不足部分，由被告秦品负责赔偿；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日12时30分许，秦品驾驶浙Ａ×××××轿车从遂昌县妙高街道西街往县府广场方向行驶，途径西街建行门口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李卫文所骑的电瓶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卫文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同日，遂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遂公交简字（2014）第69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中秦品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卫文无责。李卫文受伤后，被送往遂昌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后经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卫文的伤情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李卫文于2015年7月31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2452.13元，后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原告李卫文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172452.13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赔付159600元，款于2015年10月15日前付清，由被告秦品赔付2000元（包含已支付6000元）。二、被告秦品向遂昌县交警队缴纳的预付款5000元中，原告李卫文未领取款项1000元，由被告秦品直接向遂昌县交警队领回，待保险理赔款到位后，原告李卫文向被告秦品返还超支付款项3000元，款由遂昌县人民法院中转。三、原告李卫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包含非医保费用4690.44元）。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826元，由被告秦品支付。2015年9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份期间，李卫文因伤后左膝不适加重，先后前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遂昌县人民医院、杭州尤看运动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萧山宁国运动医学诊所、丽水市中心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浙江省中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遂昌县中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治疗，前后共花费医疗费23862.44元。另查明，浙Ａ×××××号车在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秦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卫文无责任，该院予以认可。浙Ａ×××××号肇事车辆在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李卫文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关于李卫文的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等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李卫文主张医疗费为23869.44元，经该院审核，医疗费为23862.44元。被告认为李卫文通过医保报销的费用应予以扣除，李卫文享受医保的待遇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是为了解决医保标准条款的适用问题，故对责任保险合同亦可参照适用。故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主张超医保用药应予剔除，该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2000元，因李卫文之前已定残，在前次诉讼中已获得残疾赔偿金，故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2860元（22天*130元/天）,李卫文主张的护理期限和标准，其计算方法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其计算方法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住宿费53425元，经该院审核，交通费酌定为3400元，，住宿费酌定为500元6、律师代理费2500元，该费用系李卫文为实现其自身权益，并非侵权导致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卫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3862.44元、护理费2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交通费3400元、、住宿费500元共计31282.44元，由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秦品认为李卫文在前次诉讼中已得到了相应的赔偿，本次损失系同一伤情治疗产生的重复赔偿。因李卫文本次的损失系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正常支出，秦品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华安财险浙江分公司认为李卫文本案的损失与前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存在治疗的必要性。根据医疗机构提供的诊疗记录以及相关报告，李卫文后续治疗的部位和病情与前次治疗的伤情一致，且被告未在法庭给予的合理期限内对原告的损失与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提出鉴定，故对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李卫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282.44元。二、驳回原告李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李卫文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后续治疗时的病症照片一组四张，证明手术后受伤部位肿胀，需去医院进行后续治疗；2、与主治医生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病情还有反复。上述证据经上诉人质证均有异议，且系被上诉人自行采集形成并非专业医疗机构出具，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虽就本案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损失达成过调解并进行了赔偿，但被上诉人在调解书中表明的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应理解为前案当中已经提出的诉请，且该调解书中也未就之后可能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或对该起事故引发的损失赔偿终局性解决进行约定，现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系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被上诉人的再次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机构诊疗记录以及相关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后续治疗的部位和病情与事故发生时治疗的伤情相符，在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损失与前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以及不存在治疗的必要性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接受治疗的时间跨度虽然超过两年，但根据医疗机构的诊疗记录，被上诉人系因事故受伤后进行后续康复治疗，康复治疗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可视为一个治疗的过程。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治疗发生于2017年11月3日，一审认定其诉讼主张应当从最后一次费用发生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