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02民初2607号 原告：万丽华，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福，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 法定代表人：冯宋恩，董事长。 被告：何启钦，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榕芳，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宝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福建君立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丽华与被告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马公司）、何启钦、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运福、被告何启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榕芳、被告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马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马公司、何启钦、德润公司共同支付劳务分包施工费3696354.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万丽华对上述款项具有优先权。庭审中，万丽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中马公司、何启钦、德润公司共同支付劳务分包施工费2835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万丽华对上述款项具有优先权。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8日，万丽华与何启钦签订了《泥水班组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万丽华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德润公司开发的德润**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要求的施工内容施工，承包单价按建筑面计算，450天内单价为91.8元每平方米，450天外未施工部分按市场价给予相应补贴；工期按项目部编制的施工进度计划；完工后付85%进度款，验收后付97%进度款。另外何启钦指定新增加外墙内保温（包工包材料方式）和零星签证及点工工资、附属工程项目施工。何启钦系中马公司的宁德德润项目部负责人，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合同签订后，万丽华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和外墙内保温、零星签证及点工、附属工程，按施工进度进行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何启钦未按合同约定在450天外按市场行情（120元每平方米）相应补贴差价，以及主体工程（泥水项目的前一道工序）拖延工期，导致万丽华泥水工期相应往后拖延，工人发不到工资。后工人向劳动局等部门反映。2014年1月21日,在公安局、劳动局领导协调下，何启钦及项目部的另一合伙人在场签订了一份支付工人工资的协议，并将1380557元工资款打入到各工人帐户，之后继续施工。该1380557元款已由蕉城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1622号判决认定为工程款。2014年12月30日工程全部完工，验收、接手并实际使用。该工程总实际施工价合计10760624元（其中：《泥水班组劳务施工合同》项下德润**城B区1#、6#、8#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工程合同约定的实际工程款为7801072元，合同范围外签证项目造价为183051元，450天内劳务工资补贴195256元，450天外劳务工资补贴为917255元，附属工程造价48034元，外墙内保温工程造价为1531656元）。但何启钦未按进度支付施工款，仅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施工款7931571元（何启钦支付8152195元，扣除合同外零星点工43744元、实际未转款8万元、重复发放96880元），尚欠2829053元未付。 中马公司未作答辩。 何启钦辩称，1、万丽华实际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何启钦已全额支付，且2014年1月21日何启钦借给万丽华1384557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导致何启钦实际支付工程款超出应付工程款；2、万丽华在2014年9月提前擅自撤离施工现场，导致后续工程由何启钦另行雇请其他工人进行施工，该工程量所产生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3、万丽华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工程量，已构成违约，逾期完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方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悖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万丽华的主张有悖事实，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 德润公司辩称，1.德润公司仅与中马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德润公司与中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故德润公司对涉案分包情况并不知情。万丽华仅与何启钦存在合同关系，其主张何启钦系中马公司宁德德润项目部的负责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债权相对性原则，万丽华无权要求德润公司支付劳务分包施工款。2.因万丽华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劳务作业资质，《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只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办理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后，万丽华才能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根据《竣工验收报告》，涉案工程直至2015年5月6日才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而万丽华与何启钦至今尚未完成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工程总价款尚不明确，付款条件尚未满足，故万丽华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3.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时，原则上第一手承包合同与下手的所有转包合同均应当无效，且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等，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权利实现的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等没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为被告的诉讼。本案中，德润公司与中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德润公司在有效合同中只对合同相对人（中马公司）负有履行义务，对合同之外的人不负担履行义务，而万丽华与何启钦之间的债权尚不明确，万丽华既未证明中马公司、何启钦存在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也未证明万丽华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其权利实现，故万丽华向德润公司提起诉讼不符合适用上述规定的条件，应驳回万丽华对德润公司的起诉。4.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391006207元，德润公司目前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65560000元，因此，德润公司已依约付足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无须对万丽华承担付款责任。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万丽华诉请的利息不应纳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且上述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根据万丽华提交的《完工证明》，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完工，故万丽华于2015年8月4日起诉要求享有优先权，已超出优先权的行使期限，该诉请应予以驳回。综上，万丽华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1.德润公司与中马公司于2011年12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德润公司将宁德**广场（1#、2#、3#、5#、6#、8#住宅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经审图后的设计图范围内所示的全部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中马公司；合同价款为391006207元。2012年5月18日，何启钦与中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约定：何启钦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宁德德润**城一期工程1#、6#、8#主楼、地下室、幼儿园及附属工程设计施工图范围内所示的全部建筑、装饰及安装工程。陈良春、许召灿与何启钦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上述工程。 2.2012年6月18日，何启钦与万丽华签订《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丽华以包工包机械设备的形式承包德润**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按施工图纸、设计变更要求的所有关于泥水项目工程；承包单价按所承包幢号的建筑面积计算，质量达到合格标准单价为91.8元/平方米；在如今社会进步、生活提高、物价上涨中，遇到农民工工资普遍上涨过快的情况下，合同签订后，450天之外遇到市场浮动，经双方了解市场行情后，未施工部分应给予相应补贴，如遇工资下降，经双方了解市场行情后，何启钦有权下调单价。德润**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完工，整体工程于2015年5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何启钦与万丽华于2014年4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泥水班组）》，约定：按原合同约定的工期450天内不予以人工费增补，因现已超出合同约定工期，故项目部给予泥水班组按原合同约定的单价上调3.7元作为人工增补费用。2014年7月5日，陈良春与万丽华签订《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约定：万丽华承包**广场1#、2#、3#、5#、6#、8#楼及幼儿园附属工程的雨、污水井及雨、污水管道分项工程；雨、污水井砌砖及粉刷包括基础与垫层，高度1米以下（含1米）0.8米以上（含0.8米）每个150元，高度1米以上每增加0.1米另加12元；四方的雨水、管道、阀门井每个80元；雨、污水管道安装（包括填砂）每米10元，但砂应尽量靠近管沟边倒，最远不得超过管沟边20米。 3.2016年9月6日，本院委托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万丽华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宁德市蕉城区****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的泥水建筑施工面积（按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77815平方米，造价为7143417元；****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的泥水建筑施工面积（按万丽华提交的鉴定申请书要求的实际施工总面积）为84979平方米，造价为7801072元。（2）合同约定未施工部分，天棚粉刷的施工量为7133平方米，造价为654809元。（3）合同外签证项目造价为183051元。（4）合同签订450天以后劳务工资补贴的费用为917255元。（5）签证确认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21922平方米，造价为791712元。万丽华、何启钦有争议的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6#楼、1#楼部分层、8#楼部分层）20554平方米，造价为739944元；万丽华、何启钦有争议的附属工程的造价为48034元。2017年4月20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评鉴（工程）字第09号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对上述鉴定意见第（2）、（4）项进行修改，补充说明如下：（1）根据庭审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计算扣除公共区域天棚粉刷项目的建筑面积949平方米（原报告扣除的天棚粉刷项目的建筑面积7133平方米，应予以更正），造价为87118元。（2）关于《补充协议（泥水班组）》人工费用增补费用计算。合同签订450天后完成的工程量33207平方米，增补单价3.7元/平方米，增补费用为119166元。 4.2016年4月25日，本院对原告何启钦与被告万丽华、胡卫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诉争的1380557元系何启钦支付给万丽华的工程款，并判决驳回原告何启钦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至今，何启钦合计支付万丽华工程款达8152195元（包含上述1380557元）。 上述事实，万丽华、何启钦、德润公司没有异议，中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且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泥水班组）》、《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评鉴（工程）字第09号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2015）蕉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万丽华诉请何启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二）中马公司、德润公司对何启钦欠付万丽华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予以查明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万丽华诉请何启钦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 万丽华认为，本案是劳务施工合同，应当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而不应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计算建筑面积。图纸中虽然有要求对天棚进行施工，但是《工作联系单》可以证明何启钦已改变了施工要求，且实际施工过程中，天棚的梁、柱、阴角均有粉刷，不应予以扣除。《泥水班组生活费领取表》中何启钦的财务明确写明“8#楼保温层结束6#楼”，证明保温层施工已完成，且何启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保温工程系由其另行委托其他班组组织施工。《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明确约定该部分工程由万丽华进行施工。关于450天外的劳务补偿，应当按照原鉴定意见的标准每天28.48元/平方米计算。另外，何启钦已支付的工程款8152195元中有零星点工工资43744元不在合同范围，有一笔生活费领取8万元实际未转款，还有一笔96680元由何启钦直接发放给万丽华的两位工人，因该工人未将工资下发，导致万丽华重复发工资给工人，这三笔均应予以扣除。 何启钦认为，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违反《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建筑面积应当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计算，而不能以万丽华的意愿为准则计算出实际施工面积。根据合同约定，未施工部分及施工不合格部分应予扣除。合同外签证项目没有何启钦签名确认，不予认可。外墙内保温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认定工程量及单价。附属工程虽有签订合同但万丽华未履行施工义务。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万丽华提到扣除的三笔款项已经包括在万丽华实际收取的工程款中，其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原件已经入账，其要求再次支付该工程款，有悖客观事实，不能成立。 德润公司认为，本案与德润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因万丽华、何启钦、陈良春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中马公司与何启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何启钦与万丽华签订的《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陈良春与万丽华签订的《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有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何启钦、陈良春应当按照《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计付标准与万丽华结算工程款。鉴于陈良春与何启钦系合伙关系，何启钦亦自认《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的“甲方为何启钦”，故何启钦对该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款应承担付款义务。 本案中，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本院的委托，参照上述合同约定，采用现场勘验、听证等方式，就万丽华完成的工程量及造价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在双方当事人提交异议之后，进行相应的答复和调整，在此基础上作出《“[2017]评鉴（工程）字第09号鉴定意见”的补充说明》，该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修正后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的依据，故何启钦以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等为由主张鉴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万丽华完成合同约定的德润**城B区1#、6#、8#楼及地下室、幼儿园的泥水单项劳务分包的泥水建筑施工工程量，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万丽华实际施工该部分的总面积为84979平方米，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91.8元/平方米计算，造价为7801072元。即万丽华主张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工程款依据充分，予以采纳。对于合同约定范围内天棚粉刷的施工量，经鉴定公共区域天棚粉刷项目未施工，建筑面积为949平方米，依据合同单价91.8元/平方米计算，造价为87118元，故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予以扣除。对于合同外签证施工的外墙加厚、施工便道、返工模板班组等项目,万丽华提供了现场点工登记表及施工登记的签证单，依据鉴定确认的工程量和记载的单价计算，该部分造价为183051元。对于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根据双方签证《德润广场B区泥水12月份工程量进度》、《B区泥水7月份进度》及竣工图纸，8#楼完成第2到第20层外墙内保温层计10187平方米，1#楼完成25层计11805平方米，合计21922平方米。造价按签证中记载的单价36元/平方米计算，造价为791712元。但双方对6#楼、1#楼部分层、8#楼部分层的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存在争议。对此，万丽华提供了张邦财、张道义、张道生、万柏华等工人的施工企业欠薪投诉案件自述书、泥水班组生活费领取表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整改报告，证明该部分的墙内保温工程系仍其组织工人施工，由于欠薪工人曾向劳动部门投诉。经查，该证据可以体现**广场B区6#楼、8#楼墙内保温工程由上述工人施工，万丽华作为施工班组长在生活费领取表上签字。综合上述双方签证的8#楼、1#楼墙内保温工程由万丽华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工程的6#楼、1#楼、8#楼的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均由万丽华施工。依据鉴定意见，该部分项目可按竣工图纸计算工程量为20554平方米，并按上述单价计算造价为739944元。即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总造价为1531656元（791712元+739944元）。对于附属工程，主要包括案涉工程中雨、污水井及雨、污水管道分项工程。万丽华提交了《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排水施工的图纸、熊朝飞的施工企业欠薪投诉案件自述书及书面记录单，证明该附属工程确由其施工。对此，何启钦提供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宁德德润广场室外附属（景观工程）为福建玉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经查，福建德润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之一，且情况说明中福建玉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为室外附属（景观工程），而非上述所指附属工程项目。万丽华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双方签订的《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由万丽华施工，其组织的施工工人有施工案涉工程阴井、砌砖、粉刷等项目，且何启钦不能举证该附属工程系他人施工，故本院可以认定案涉工程附属工程项目由万丽华施工完成。依据鉴定意见，按照现场勘验的情况结合图纸确认雨水井39个、污水井125个、四方雨水井31个、雨水管721.1米、污水管1191.28米。造价按协议书约定的单价计算为48034元。对于劳务工资补贴。根据《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合同签订后，450天之外遇到市场浮动，经过双方了解市场行情后，未施工部分应给予相应补贴”。即双方对合同签订450天之后的劳务工资有约定进行补贴。对劳务工资补贴的费用计算。因泥水班组退场时间为2014年9月，合同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该部分劳务补贴费用的计算时间应为2013年9月11日至2014年9月。依据鉴定意见，对于工程量按分摊比例计算：采用分部按层数分摊或每幢施工量占比比例，与分项按每幢单价占比例的积折算成建筑面积，经计算合同签订450天后至退场施工期间施工量为32207平方米。对人工增补费用的标准，双方事后有签订《补充协议（泥水班组）》，按该补充协议表述的内容，原合同约定的工期450天以内不予人工增补费用，超过部分增补单价为3.7元/平方米。因合同签订450天以后完成的施工量为32207平方米，增补单价为3.7元/平方米，故劳务工资补贴费用为119166元。对于何启钦已支付的工程款8152195元，万丽华不持异议，但其认为何启钦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零星点工工资43744元不在合同范围，有一笔生活费领取8万元实际未转款，还有一笔96680元由何启钦直接发放给万丽华的两位工人，因该工人未将工资下发，导致万丽华重复发工资给工人，这三笔均应予以扣除。经查，万丽华对此提交的证据点工工资43744元领款单和生活费（8万元）领取表均为复印件，且何启钦提出该原件已入账，三笔款项已经包括在万丽华实际收取的工程款中，其要求再次支付该工程款无理。故万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予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万丽华完成的泥水工程总造价为7801072元，扣除合同约定未施工部分工程（公共区域天棚粉刷项目）的造价87118元，应付的泥水工程款应为7713954元。另外，合同外签证项目造价为183051元、外墙内保温工程项目造价为1531656元、附属工程造价为48034元、合同签订450天以后劳务工资补贴费用为119166元，以上各项工程价款合计9595861元。上述工程款扣除何启钦已付的8152195元，何启钦还应支付万丽华工程款1443666元。 另外，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无效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具有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权。鉴于何启钦、万丽华对项目工程款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从已完工程交付之日计算。何启钦自认万丽华的退场时间为2014年9月，在万丽华退场之后，何启钦已实际控制涉案建设工程，应视为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故万丽华请求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二）关于中马公司、德润公司对何启钦欠付万丽华的工程款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德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德润公司仅与中马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工程款付款凭证，证明德润公司已依约付足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 万丽华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德润公司与万丽华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关系，德润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受益人，万丽华起诉德润公司主体适格；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德润公司已全额付款。 何启钦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德润公司是否拖欠中马公司工程款与何启钦无关，何启钦对此并不知情。 经审查本院认为，中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万丽华、何启钦对德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德润公司与中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润公司负有依约支付工程款给中马公司的义务。德润公司与万丽华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德润公司而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91006207元，而德润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中马公司的款项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万丽华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润公司还有其他工程款未付清，故万丽华诉请德润公司对何启钦欠付万丽华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是指承包人在发包人不依约支付工程价款时，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拍卖，对折价或拍卖所得的价款，承包人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以发包人欠付工程款为前提，如前所述，本案未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的所有人德润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万丽华诉请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中马公司而言，中马公司明知何启钦不具备施工资质，却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何启钦，中马公司对此具有一定过错，且何启钦在庭审中陈述中马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中马公司既不到庭进行抗辩，又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故中马公司应当在欠付何启钦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何启钦与万丽华签订的《泥水班组工程施工合同》及陈良春与万丽华签订的《宁德德润广场一期附属工程分包项目协议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何启钦应当支付万丽华拖欠的工程款1443666元及相应利息。对于万丽华要求德润公司共同支付上述工程款以及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万丽华可以要求中马公司在欠付何启钦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责任。中马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启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万丽华工程款144366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相应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被告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欠付被告何启钦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万丽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360元，鉴定费80000元，鉴定人出庭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补贴等费用4300元，合计121660元；由万丽华负担59711元，由何启钦、福建省中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19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戴志雄 审 判 员  黄 芳 人民陪审员  巫明东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莲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 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 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