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7民初4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明锋，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鹭岛路36号鹭岛国际4栋810室。 法定代表人：聂明锋。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若蓓，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泉，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聂明锋、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若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明锋，上诉人军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明锋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被上诉人黄若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黄清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明锋、军旅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军旅公司归还黄若蓓借款本金187.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若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1.对军旅公司已向黄若蓓归还的112.5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而不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2.聂明锋与军旅公司系不同独立主体，一审法院将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3.聂明锋于2017年4月4日批注的承诺，属于自愿担保的性质，聂明锋只应在其承诺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4.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军旅公司，一审法院认定聂明锋系共同借款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黄若蓓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若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军旅公司、聂明锋连带偿还黄若蓓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到期利息175500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27日）；2.判令军旅公司、聂明锋赔偿黄若蓓律师费3万元；3.一军旅公司、聂明锋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军旅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聂明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股份99.9%。 二、2014年7月28日，黄若蓓与军旅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若蓓借给军旅公司3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5%，军旅公司按月支付至黄若蓓指定账户，双方均约定各自的指定账户，军旅公司指定账户为聂明锋个人银行账户，并约定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由败诉一方负担。聂明锋作为军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字确认。 三、合同签订后，黄若蓓于2014年7月28日先后向聂明锋个人账户转款170万元、130万元，共计300万元，其中，130万元通过平安银行成都金牛支行温桂花账户转账支付。当日，聂明锋向黄若蓓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300万元，聂明锋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捺印。 四、2015年2月3日、8月1日，黄若蓓与军旅公司分别签订《延期协议》两份，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7月31日止，聂明锋作为军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确认。 五、2017年4月4日，聂明锋在上述2015年8月1日《延期协议》上签字备注承诺：军旅公司借黄若蓓300万元债务，由其个人负责偿还本金的义务和责任。 六、军旅公司、聂明锋庭审陈述，截止2016年12月31日，军旅公司、聂明锋已经偿还黄若蓓款项1125000元，用于清偿之前的借款利息。对此，黄若蓓自认军旅公司、聂明锋已经付清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请求军旅公司、聂明锋归还本金300万元及2017年1月1日起算的借款利息。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收款确认书、延期协议、银行明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聂明锋作为军旅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公司名义与黄若蓓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延期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合同》、《延期协议》约定，军旅公司为合同明确的借款人，应当就案涉合同借款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聂明锋是否应当对案涉合同借款债务承担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聂明锋系军旅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绝对控股军旅公司，其以公司名义向黄若蓓所借款项为自己个人账户所收取，其在收取黄若蓓借款后出具的收款确认书也向黄若蓓明确为借款人，其在借款期限逾期之后，向黄若蓓书面明确了军旅公司借款债务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因此，聂明锋虽然以公司名义向黄若蓓借款，但是向黄若蓓明确作出了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同时，聂明锋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黄若蓓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并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借款，客观上实现了对借款的实际占有与支配，对此聂明锋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所收取的借款已经回转公司并为公司所支配使用，因此黄若蓓请求聂明锋对军旅公司借款债务承担还款义务不为法律所禁止。故，黄若蓓诉请聂明锋、军旅公司偿还借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军旅公司尚未归还黄若蓓本金300万元及2017年1月1日起算的借款利息，对此债务本息，军旅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虽然聂明锋于2017年4月4日在《延期协议》上备注承诺，对军旅公司借款本金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但是该承诺系聂明锋的单方行为，其作出仅对本金承担偿还责任而不对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黄若蓓的明确同意，因此不能免除聂明锋对利息的债务负担，故对黄若蓓诉请主张借款本息债务，聂明锋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聂明锋、军旅公司抗辩利息由约定月息1.5%调整为月息1%的主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黄若蓓同意下调利息标准，因此利息仍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1.5%予以计算。 对于黄若蓓要求聂明锋、军旅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且黄若蓓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黄若蓓诉请聂明锋、军旅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聂明锋、军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聂明锋、军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三、聂明锋、军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支付律师费3万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44元，由聂明锋、军旅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聂明锋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军旅公司向黄若蓓支付的112.5万元应当如何抵扣。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聂明锋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1.关于聂明锋是否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黄若蓓和军旅公司，聂明锋仅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借款虽然系聂明锋的私人账户收取，但系基于合同约定的借款收款账户；其次，《收款确认书》上虽然将聂明锋注明为“借款人”，但黄若蓓与军旅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和2015年8月1日签订的两份《延期协议》，也并未将聂明锋列为借款人，故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仍为黄若蓓和军旅公司；同时，如果双方均认可聂明锋本身就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聂明锋就没有必要在2015年8月1日的延期协议上以承诺人的名义表示愿意偿还本金。第三，黄若蓓也未举证证明案涉款项系聂明锋以军旅公司名义借款后，用于了聂明锋的个人用途。综合上述意见，聂明锋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2.关于聂明锋在2015年8月1日的延期协议上以承诺人名义出具的备注的法律约束力。聂明锋出具的备注仅表示愿意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系加入案涉借款本金债务的意思表示，但对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并无自愿承担的意思表示，故聂明锋仅应对案涉借款本金与军旅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关于军旅公司向黄若蓓支付的112.5万元应当如何抵扣。 黄若蓓与军旅公司的借款合同本身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应按月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军旅公司向黄若蓓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扣应付利息，在军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完利息的情况下，其要求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军旅公司、聂明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聂明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 三、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偿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 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18%的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若蓓支付律师费30000元； 五、驳回黄若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444元，由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聂明锋负担35000元，由黄若蓓负担2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4元，由四川军旅创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聂明锋负担30000元，由黄若蓓负担24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王婷 审判员姚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