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3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津淮街国际华城3号楼209室。 法定代表人：蔡煌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冠亚大厦B#-301室。 法定代表人：苏金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志坚，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三丰公司）、梁志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福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借贷之“债”的形成，在当事人主观意志上，需有“债”的合意。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这种合意。“现金收入凭证”并非债权凭证，仅仅据此就提起借贷之“债”的请求权，证据不足，不应采信。1.从名称上看，为“现金收入凭证”，而非借条、借据、欠条等等债权（务）凭据。单从名称上，无法得出出具人与持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从“现金收入凭证”内容看，实际上与凭证名称是相吻合的。该凭证是记录主体对收入款项的客观记载，表明付款人是谁、以何种方式付款。而摘要内容，则是进一步对收入的款项性质的表述，以及将来如何处置的备注。故，从凭证的内容记载看，完全符合公司内部记账形式要素。这是上诉人内部财会的管理资料，是内部资料，对外则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约束力。3.从上诉人帐户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借贷事实来看。上诉人认为，不能一概而论。经济生活中，资金往来频繁，通过他人公司帐户代收款，也时有发生。但款项转入公司帐户，有可能是公司的应收帐款，也有可能是第三方借用公司帐户的代收款，但无论如何，并不必然系基于借贷的原因行为。单凭收款帐户为上诉人所有，就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被上诉人系借款人或者代偿还义务人，理据不足。4.从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来看，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兴业银行进帐单，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挂靠经营者梁志坚。虽然梁志坚与上诉人存在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但必须提请注意的是，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在这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前提下，相对于出借人而言，与之建立法律关系的，是借款人或者担保人，并不存在挂靠人（承包方），或者被挂靠人（发包方）之别。且从挂靠的法律含义来说，挂靠是一种独立核算行为，挂靠方的经营方式是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这表明，挂靠方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明确了实际施工人可以以自已个人名义提起诉讼，显而易见，在法律上，已经确立了实际施工人的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因此，上诉人认为，不能以内部挂靠的法律关系来确定对外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毕竟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只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依法需要对挂靠经营者或者次承包人的合同行为承担被挂靠人或者转包人的法律责任。5.庭审中，被上诉人三丰公司明确确认与其接洽借贷的人是被上诉人梁志坚，虽然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主张梁志坚系以上诉人漳州分公司实际负责人的名义与之接洽，但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而实际上，上诉人漳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为“黄淑红”，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梁志坚。因此，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自认的事实看，足以说明，是梁志坚个人向三丰公司借贷，这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一贯的主张相符合，无论是原一审、二审，或者本案重审诉讼中。二、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主张款项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是错误的。1.上诉人非借款人；2.《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当事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从法律层面上看，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均视为不支付利息，该规定是一脉相承的。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三丰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被上诉人汇款给上诉人，并以其用于承建的工程，同时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承诺偿还，且实际也偿还了50万元，该事实的特征是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上诉人与其他人的挂靠关系，属于其公司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梁志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书面答辩。 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兴公司立即偿还三丰公司借款76万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计自2012年4月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由福兴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福兴公司通过开户银行为中国银行丰泽支行、账号为41×××90的帐户收到三丰公司开户银行为兴业银行、账号为15×××49的帐户转账汇付的126万元，同日福兴公司出具《现金收入凭证》一份由三丰公司收执，该凭证载明“收漳州市第一技工履约保证金，工程结束款项原路径退回”，付款人“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三丰公司，收款性质注明为转账，收款单位一栏加盖福兴公司单位公章。该款福兴公司用于其公司中标的漳州市第一技工学校危旧房改扩建工程的履约保证金，后工程业主将该履约保证金退还福兴公司。2013年11月11日，福兴公司通过上述银行帐户原路径转账汇给三丰公司50万元，用途注明为“退履约保证金”；次日，福兴公司通过转账汇到“梁志坚”帐户76万元。三丰公司因催讨尚欠款项未果，于2015年6月2日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福兴公司在2012年4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收到三丰公司汇付的126万元后，同日并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交三丰公司收执，该凭证明确记载“收漳州市第一技工履约保证金，工程结束款项原路径退回”；2013年11月11日，福兴公司用同样的银行帐户原路径汇给三丰公司50万元，用途载明“退履约保证金”。三丰公司认为诉争款项为福兴公司所借应由福兴公司偿付，除了提供银行转帐凭证外，还提供了上述《现金收入凭证》，且被告福兴公司也确实按该《现金收入凭证》汇还了其中的50万元；福兴公司认为诉争款项为第三人梁志坚向三丰公司所借应由第三人偿付，自认其公司是出借银行帐户给第三人，其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该合同书三丰公司不予确认，即使是事实，也仅是福兴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且福兴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争款项是第三人向三丰公司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综合上述事实与证据，三丰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福兴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三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予以确认。而且福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按承诺的“原路径退回”是经三丰公司同意或授权，也依法依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依法只能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丰公司该项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人梁志坚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款项76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其中自2012年4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11日按本金126万元计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本金76万元计息）；二、驳回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05元，由泉州丰泽三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65元，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兴公司除了对诉争款项用于履约保证金以及将保证金退还给三泽公司等几节事实的认定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企业借贷关系？2.上诉人福兴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尚欠的款项76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企业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主张上诉人福兴公司因资金缺乏向其拆借126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已提供福兴公司在2012年4月6日通过银行转帐收到被上诉人三丰公司汇付的126万元，并出具《现金收入凭证》交被上诉人收执，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该凭证明确记载“收漳州市第一技工履约保证金，工程结束款项原路径退回”；且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福兴公司用同样的银行帐户原路径汇给被上诉人三丰公司50万元，用途载明“退履约保证金”。上诉人福兴公司即是款项的收款人、也是部分款项的实际偿还者，该事实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福兴公司是否应当偿还被上诉人三丰公司尚欠的款项76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福兴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丰公司之间存在企业借贷关系，现上诉人福兴公司主张诉争款项系被上诉人梁志坚向三丰公司所借，应由梁志坚偿付，并提供《建设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予以证明其与梁志坚之间的挂靠关系，经审查，上诉人福兴公司提供的与梁志坚签订的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且该合同书签订的时间在本案借款之后，其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鉴于该合同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为梁志坚，上诉人福兴公司可另行向梁志坚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判决上诉人福兴公司偿还尚欠被上诉人三丰公司的款项76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案在2015年6月2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精神，本案适用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属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福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泉州福兴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