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寿医疗器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泰山路6号12幢。法定代表人：原昭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翔,男,1987年6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白寿医疗器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寿公司）因与林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事实和理由：其与林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其可根据林翔工作表现能力调整工作岗位，也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工作岗位。2017年2月，因林翔负责的无锡体验店一直毫无业绩，其决定关闭该店，安排林翔去新体验店学习研修，研修结束后即安排选址开店。其在交接之前，已与林翔确定了交接的时间及参加交接的人员。林翔的要求实际上是对公司关闭体验店不满，故意扣押公司财物。在无锡体验店关闭之后，林翔的工作地点仍为无锡，工作时间、内容、报酬均未改变。虽林翔称该体验店并非归属于上诉人，但林翔劳动关系以及相关的管理制度仍由上诉人负责实际待遇也由上诉人支付，并未影响被上诉人的实际权利。故林翔未至其安排处上班，系无故旷工。其解除与林翔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其无需支付林翔赔偿金。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白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林翔支付经济赔偿金6414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白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及补偿协议、员工手册及会议记录、签到表、通知及签到记录、邮件往来及微信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公会告知函、EMS单、接处警记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林翔提交了银行流水、完税证明、公积金流水、社保流水、劳动合同二份及二份补充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通知录音及协议赔偿记录、微信记录、证人韦某、侯某证言等证据。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及质证。林翔对白寿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及会议第二份签到记录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白寿公司对林翔提供的2016年6月10日的补充协议不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一审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林翔于2013年5月20日入职白寿公司处，担任人事/总务工作。2014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林翔在财务行政课工作。如公司安排财物行政课以外的工作或调整工作岗位时，林翔应服从公司安排；林翔已详细阅读并完全理解了公司的《就业规则》等所有的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并保证遵守。双方于2016年5月20日又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第二章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约定：林翔的工作地点为苏州市苏州新区泰山路6号12幢厂房；林翔根据白寿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无锡体验店店长工作；林翔同意经双方协商后白寿公司可以根据其工作表现和能力或经营需要而对其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定额等工作相关事项进行合理调整；第七章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和续订约定：订立本合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相关内容。第十三章劳动纪律约定：林翔已获悉并详细阅读白寿公司的《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林翔承诺严格遵守白寿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林翔在无锡体验店工作，如公司安排无锡体验店以外的工作或调整工作岗位时，林翔应服从公司安排。林翔已详细阅读并完全理解了公司的《就业规则》等所有的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并保证遵守。2016年6月10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今后若公司关闭无锡丁村体验店，林翔仍调回公司原岗位担任人事/总务工作。”2017年2月22日，白寿公司以邮件通知形式通知林翔公司决定于2017年2月28日关闭无锡丁村店铺，同时安排林翔到无锡青莲路店研修三个月（无锡青莲路店不是白寿公司所有）。林翔在邮件中表示因店铺有机器价值不菲，希望白寿公司在搬迁清点资产时出具盖有公司公章的移交表。2017年3月2日，因白寿公司派至丁村店交接财物的人员所出示的交接单未盖白寿公司公章，林翔拒绝交接。2017年3月3日报警后，白寿公司进行了财物交接（财物经双方庭审中确定，价值约24万元）。3月4日至13日期间，因林翔不同意白寿公司的外派工作，要求白寿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安排工作。同时，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未果。2017年3月13日，白寿公司以林翔拒绝交接公司财物（因公司未在交接单上盖公章）、3月4日至今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岗位上班，也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违反公司规定的劳动纪律为由，单方解除与林翔的劳动关系。2017年4月28日，白寿公司将单方解除与林翔劳动关系的决定告知了当地枫桥街道工会。林翔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收入为8018元。因林翔认为白寿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952元（后当庭变更为64144元）。2017年6月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4144元。被申请人（即白寿公司）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白寿公司解除和林翔劳动合同的依据为2013年1月1日起实施的《就业规则-员工手册》11.（3）惩罚解雇、劝其退职中第4条“连续2天（含2天）以上旷工时”和第16条“拒绝交接，归还公司财物时”。该《员工手册》经过了民主程序，林翔称并未使用过。2014年1月，白寿公司对《员工手册》修订为《就业规则》，其中2.1员工的招聘取消了第9条居住证（复印件）；5.3特别福利别表2管理、专门职务工资表中取消了课长助理及主任；11.惩罚（3）惩罚解雇、劝其退职中第16条修订为“有相当于前项各项行为时”；其余条款未作修订。2014年2月10日，白寿公司全体员工学习了新劳动《就业规则》。庭审中，林翔确认新《就业规则》是其制订并实际使用；而白寿公司认为未经民主程序，故延用的是旧的《员工手册》。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就应当认真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都应得到全面的尊重和保护。双方的劳动合同可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也可以在出现法定事由的时候，经一方行使法定的单方解除权而解除。用人单位解除和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应当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制度依据，其解除程序应当符合法律要求。用人单位违法单方解除和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以及劳动者的工资收入情况，用人单位需向劳动者按每工作一年付两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白寿公司解除林翔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制度依据《员工手册》经过了民主程序，林翔称其修订的2014年的《就业规则》则未经民主程序，且《就业规则》仅是在《员工手册》基础上进行了微小部分的修订，故林翔应对《员工手册》是熟知的，《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理双方劳动关系的制度依据。关于白寿公司解除林翔劳动关系的所依据的事实，经查，依据白寿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可知，林翔拒绝交接其负责店铺的公司财物是因白寿公司所派人员未能向林翔提交盖有白寿公司公章的交接单，对价值二十多万的物品，林翔的此种行为是审慎履职的表现，不存在侵占或占有公司财物拒不归还的主观故意，白寿公司不能因林翔提出的合理交接手续要求而认定林翔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中“拒绝交接，归还公司财物时”的有关规定。同时，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林翔的工作岗位为无锡体验店店长，白寿公司将林翔调整至第三方所有的无锡青莲路店研修，明显不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背双方2016年6月10日所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有关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和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能以书面形式变更双方的劳动合同，在未和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白寿公司不得单方强制变更合同内容。因此，白寿公司对林翔的工作安排不合理合法。林翔拒绝该调整，于2017年3月6日（星期一）起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白寿公司未作出新的工作安排，且至3月13日期间，双方确就解除劳动合同进行协商，故3月4日至13日期间（4、5日为休息日）林翔非无正当理由旷工，认定林翔违反《员工手册》中“连续2天（含2天）以上旷工时”明显不当。综上，一审认为，白寿公司单方解除和林翔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违法解除，依法应支付林翔违法解除赔偿金64144元（8018*4*2）。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白寿医疗器械（苏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1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寿医疗器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寿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载明，林翔以白寿公司派遣人员所持交接单未盖公司公章为由拒绝交接公司物品，阻拦搬迁，对公司形象造成不良影响，且从2017年3月4日起无正当理由未到岗上班，不服从公司工作安排，白寿公司以林翔上述行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林翔的劳动合同，依法应举证证明林翔存在相应违纪行为以及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本案林翔拒绝交接其负责店铺的公司财物是因白寿公司所派人员未能向林翔提交盖有白寿公司公章的交接单，因林翔面对移交较大数额的公司财产要求对方出具盖有公章的交接单未超出审慎履职范畴，且林翔也不存在侵占或占有公司财物拒不归还的主观故意，故林翔提出的交接手续要求是合理的，不应认为林翔的该行为违反白寿公司《员工手册》中“拒绝交接，归还公司财物时”的规定。白寿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当。白寿公司与林翔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今后若公司关闭无锡丁村体验店林翔仍调回公司原岗位担任人事/总务工作，但白寿公司在关闭林翔负责的无锡丁村店后并未履行该约定，而是在未与林翔协商一致情况下安排林翔去第三方所有的无锡店研修。林翔拒绝白寿公司的上述工作调整，与白寿公司沟通协商，故不应认为林翔的行为系无正当理由旷工。白寿公司以林翔违反《员工手册》中“连续2天（含2天）以上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亦属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白寿医疗器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