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CCHJ57Q。 法定代表人：王伟，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工业园信用代码91370522660153993F。 法定代表人：王伟，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军，山东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翠，山东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善友，男，194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强，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海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峰、高善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款项，不构成违约。（一）被上诉人没有支付油泥沙处理费。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收购协议》，被上诉人将瑞海石油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瑞海石油公司原业务保留三年由被上诉人经营，被上诉人承担经营期间的费用。因《补充协议》已经约定被上诉人承担经营期间的费用，故双方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公司转让补充协议》，没有对油泥沙的处理费用再进行约定。《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第六条第4款亦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有争议的，按照原合同执行”，即油泥沙处理费按照原补充协议的约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017年7月4日，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才实际接手瑞海石油公司，当时瑞海石油公司厂区内还有2017年7月1日前被上诉人存放的约6600吨未处理的油泥沙。现存的油泥沙为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业务，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油泥沙处理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未支付油泥沙处理费用，违约在先。（二）被上诉人未移交全部财务账目资料、银行账户查询密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根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三日内将瑞海石油公司管理权及资料全部交付上诉人，应协助上诉人做平财务报表，应在2017年底前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如不能取得将承担违约金300万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完上述合同义务。二、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不应承担共同付款义务。假设应支付涉案款项，根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也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分公司河口采油厂（以下简称河口采油厂）将款项支付到瑞海石油公司账户，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仅负有执行实施的协助义务，而不是付款义务。目前，因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冻结了瑞海公司的银行账户，客观上无法实施支付，不构成违约。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将50万元全额支付给被上诉人错误。50万元油泥砂治理费是在2017年7月1日之前产生的，应当受2017年1月26日补充协议的约束，应扣除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经营费用等之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中未扣除任何费用。 被上诉人高峰、高善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峰、高善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支付欠款50万元、违约金45万元，共计95万元；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6日，瑞海石油公司（称甲方）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称乙方）签订《收购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其他全部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和资产后，依法享有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988万元。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1、营业执照过完户乙方支付给甲方600万元后，3日内将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2、积极协助、配合乙方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公司有关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3、移交甲方合法有效的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的所有文件；4、油田入网经营资格变更手续，甲方应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及资产转让价款之支付：1、本协议生效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及资产之价款100万元；2、办理完公司有关管理机关变更登记手续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及资产之价款的600万元；3、办理完公司有关危废经营资质变更登记手续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及资产之价款200万元；4、双方合作解除后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股权及资产之价款88万元。违约责任：协议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之陈述与保证，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乙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的，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日1‰的违约金。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乙方接手甲方公司后乙方保留甲方原有的业务，保留三年由甲方自己经营，在三年中乙方给甲方提供一切方便，甲方的业务不受乙方干扰，在经营中，乙方给甲方提供场所和设备，费用由甲方自己承担，甲方保证守法经营，如出现环保问题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自己承担。在三年的经营中，甲方所产生的利润和费用由甲方自己享用和承担，在经营中产生的发票由乙方给甲方提供，抵扣税由甲方自己解决，甲方所得款到乙方账后，乙方必须在7日内打给甲方，如不能按期付款，按总额1‰的违约金付给甲方。另外，河口的业务和龙玺的业务100%的归甲方。 2017年7月1日，高峰、高善友（甲方）作为瑞海石油公司的股东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公司转让补充协议》，其中付款方式约定，1、目前甲方还有应收账款如下：河口采油厂1626768元，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中原油田分公司1155806.9元，胜利油田龙玺石油工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852062元，共总计3634636.9元。该款项为甲方催收并归甲方所有，乙方应该在应收账款打入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号三日内打入高峰个人银行账户（该款项的所有账务费用由甲方承担），如有违约，承担100%违约金；2、2017年8月31日前，乙方保证一次性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汇款到甲方指定的账户，高峰农业银行账号：62×××19；3、因原合同河口的业务归甲方经营三年，现甲方不再经营，所以乙方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合同尾款88万元，同时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前期滞纳金和搭棚子款合计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8万元。保证：1、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把公司管理权及资料全部移交给乙方；2、交接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把财务报表做平；3、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存续的必要手续，乙方要积极协助甲方于2017年年底前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并把所有相关证件及资料全部移交给乙方，到期如不能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将按照甲方原收购协议承担相应的300万元的违约责任；4、公司管理权全部移交完成前的一切纠纷、税务及法律等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移交后一切纠纷及法律等全部责任（安全方面需甲方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开始计算）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股权转让的费用承担：由于双方前期对股权转让的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协议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如不履行款项支付义务，违约方支付守约方合同欠款的日1‰的违约金。诉讼中，虽然高峰、高善友提交的该份补充协议与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相比，保证部分漏列第二款，但对高峰、高善友涉及的河口采油厂的应收款项1626768元无异议，且明确表明该款项为高峰、高善友催收并归其所有，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应在该款项打入瑞海石油公司账户后三日内打入高峰的个人银行账户，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 2016年12月7日，瑞海石油公司与河口采油厂签订《河口采油厂首站、义和站油泥沙治理项目合同》，该合同涉及的款项即2017年1月26日《补充协议》表明的河口业务及2017年7月1日《公司转让补充协议》表明的应收款项。 高峰、高善友系瑞海石油公司的原股东。2017年1月26日，瑞海石油公司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时，高峰系瑞海石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 河口采油厂将款项50万元汇至瑞海石油公司的账户后，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并未将该款项支付高峰、高善友。 一审法院认为，高峰作为瑞海石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代表瑞海石油公司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的《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高峰作为瑞海石油公司的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高峰、高善友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的《公司转让补充协议》均对本案涉及的款项作出了约定。高峰、高善友将瑞海石油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后，即丧失了对公司的掌控权，款项汇入瑞海石油公司账户后，作为瑞海石油公司买受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负有将所收款项及时支付高峰、高善友的义务，否则，即构成违约。 高峰、高善友作为原公司股东，已将瑞海石油公司转让，不再享有瑞海石油公司的相关权利和义务，作为瑞海石油公司的受让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负有按合同约定将瑞海石油公司到账款项及时支付的义务。因此，高峰、高善友主张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支付款项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公司转让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款项到账后3日内付给高峰、高善友，但瑞海石油公司、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并没有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结合第三方款项到账的情况，作为瑞海石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并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付款，显然已构成违约，且亦能意识到未按期付款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过错程度明显。《公司转让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约定过高，高峰、高善友主张的违约金，酌情支持10万元，高峰、高善友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峰、高善友款项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以上共计60万元；二、驳回高峰、高善友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减半收取6650元，由高峰、高善友负担1750元，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鲁0502民初3141号案件中，高峰、高善友诉请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安忠，支付河口采油厂汇至瑞海石油公司账户的第一笔款项50元及违约金。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辩称，高峰、高善友应承担油泥沙业务处理费用，高峰、高善友未履行股权转让中的相关义务，双方未进行核算，拒绝支付高峰、高善友主张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支付高峰、高善友50元及违约金10元。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鲁05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8月30日，河口采油厂将涉案第二笔50万元，汇入瑞海石油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的15331201040002671号账户内。该银行账户在（2017）鲁0502民初3141号案件中，因高峰、高善友的申请，于2017年8月7日被一审法院查封。2018年1月16日，高峰、高善友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焦点问题为：一、两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高峰、高善友支付涉案50万元款项；二、一审法院判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高峰、高善友支付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两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高峰、高善友支付涉案5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为，一是双方当事人因同一合同互负债务；二是合同需要由一方当事人先为履行；三是应当先履行的当事人不履行合同或者不适当履行合同。本案中，高峰、高善友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的《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河口采油厂的应收款项1626768元及其他款项由高峰、高善友催收并归两人所有，新美环境科技公司在收到款项三日内汇入高峰账户，财务费用由高峰、高善友承担。双方并未约定两被上诉人需要先行承担油泥沙的处理费用，故上诉人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双方确认高峰、高善友经营瑞海石油公司期间的应收账款归高峰、高善友后，因两上诉人未履行支付义务，而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移交财务账目资料、银行账户查询密码等义务，是基于高峰、高善友与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义务。本案纠纷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高峰、高善友在股权转让合同中负有的义务不能成为本案两上诉人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事由。 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与高峰、高善友签订了《公司转让补偿协议》，约定新美环境科技公司负责将打入瑞海石油公司的款项支付给高峰。根据协议的约定，新美环境科技公司负有将涉案款项支付高峰的合同义务，新美环境科技公司主张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两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要求高峰、高善友承担财务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全部款项50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2017年8月30日，河口采油厂汇入瑞海石油公司第二笔款项50万元，根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的约定，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应于收到该款项三日内支付高峰。但在已有生效判决判令两上诉人向高峰、高善友支付河口采油厂第一笔50万元款项及违约金的情况下，两上诉人在高峰、高善友提起本案诉讼时，依然以（2017）鲁0502民初3141号案件中的抗辩理由，拒绝支付高峰、高善友第二笔款项。因此，两上诉人没有支付涉案款项并非因高峰、高善友查封了其账户而不能支付，而是其认为不应支付。如果两上诉人同意支付涉案款项，完全可以要求高峰、高善友解封账户进行支付，故两上诉人主张未支付涉案款项是因高峰、高善友查封其账户，两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 两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给高峰、高善友河口采油厂支付的第二笔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公司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了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每笔款项及具体数额，并约定如违约承担100%的违约金，此处的违约金即是指与应支付而未支付款项一致的数额，协议对违约金有约定明确。《公司转让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出发点在于督促义务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自觉履行义务，上诉人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违约金的数额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减，一审确认的违约金数额符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美环境科技公司、瑞海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利津县瑞海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乔良艳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