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玮，女，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萍，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雅惠，女，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辉，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卓，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周雅惠的儿子。 上诉人张维玮因与被上诉人周雅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维玮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106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雅惠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判决张维玮归还周雅惠借款本金354077元，并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双方间利息的约定认定事实不清，不考虑借款用途，将借款不能归还的责任加上高利息全部判决由张维玮承担。本案实际系周雅惠对外投资的行为，周雅惠与张维玮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一审错误将张维玮归还的本金抵作利息，少算了已归还的本金940368元，张维玮实际已归还本金1845923元。另有100万元由张维玮转给周雅惠作为银行过桥资金，但周雅惠只转回68万元，中间的差额32万元是张维玮高息借贷而来，应作为张维玮归还给周雅惠的本金。2.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主观为当事人创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周雅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存在利息约定正确。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4%或3%。案外人转款87.5万元给周雅惠以及文卓转款68万元给张维玮均与本案无关。张维玮要求扣减32万元本金缺乏事实依据。 周雅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维玮支付借款本金65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张维玮支付借款本金150万，从2015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关于周雅惠主张的65万元借款本金由两张借条组成，2013年12月15日张维玮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雅惠人民币现金45万元，于2014年12月15日归还。2014年1月15日张维玮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雅惠人民币现金20万元，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周雅惠称上述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张维玮有时将利息支付给周雅惠，有时将利息支付给周雅惠之子文卓。经查明2013年10月29日周雅惠向张维玮转款24万，周雅惠称借款本金应为25万，月利率4%，第一个月张维玮应当支付利息1万，故实际转款只有24万，张维玮称双方未约定利息。2013年12月16日周雅惠通过文卓向张维玮转款19.4万，周雅惠称借款本金应为20万，月利率3%，第一个月张维玮应当支付利息6千，故实际转款只有19.4万，张维玮称双方未约定利息。2014年1月15日周雅惠向张维玮转款18.8万，周雅惠称借款本金应为20万，月利率3%，第一个月张维玮应当支付利息6千，又扣减了张维玮应支付的2013年12月16日20万借款的利息6千，故实际转款只有18.8万，张维玮称双方未约定利息。2014年1月26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万，2014年2月14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2万，2014年3月2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4年3月1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2万，2014年4月15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2万，2014年4月16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0.6万，2014年5月14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2万，2014年6月15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2万，2014年6月3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万，2014年7月15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2万，2014年7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3.8万。2014年8月15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40万，双方一致确认该款项是偿还的本金。2014年9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4年10月31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万，2014年11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4年12月31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5年3月31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万，2015年4月3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万，2015年5月29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5年7月31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5年8月2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0.9万。2015年10月1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周雅惠称该款项是张维玮支付9月的利息。2015年10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2015年11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1万。 关于周雅惠主张的张维玮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10日，张维玮出具一份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雅惠人民币现金175万元，于2015年4月10日归还。周雅惠称双方口头约定该笔借款月利率为4%，且张维玮有时将利息支付给周雅惠，有时将利息支付给周雅惠的儿子文卓，张维玮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2014年4月12日周雅惠通过其子文卓向张维玮转款155万。2014年7月10日、12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7万；2014年8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5万；2014年9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7万；2014年10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7万；2014年11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5万；2015年2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4万；2015年3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6万；2015年4月12日、18日张维玮向周雅惠、文卓转款共计3万；2015年5月10日、11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6万；2015年7月10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4800元；2015年8月10日、12日、15日张维玮向文卓、周雅惠转款共计3万；2016年1月19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7300元；2016年2月6日、7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共计10.6万，周雅惠称双方约定10万为偿还本金，6千是补偿支付上一个月的利息；2016年2月2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5023元；2016年3月1、2、3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15万，双方一致认定该15万是偿还本金；2016年3月18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4800元。 一审另查明，张维玮在2014年12月5日向周雅惠转款2.5万，张维玮称2014年12月4日、5日自己还从案外人处借款87.5万但由案外人直接转款给周雅惠，上述共计90万；后来在2015年1月12日和2015年1月13日文卓转账给张维玮68万，上述款项双方均认为是所谓的过桥款项与本案实际的借款无关。2015年4月30日张维玮向文卓转款20万是代陈霞偿还借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12月7日张维玮向周雅惠转款5万是张维玮向周雅惠承诺的过桥费，与本案无关。 一审再查明，在双方的相关通信记录中，双方多次提到归还利息的情况，张维玮也曾表示“你如果觉得银行利息低了，你们可以按以前说的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雅惠主张张维玮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从2016.1.1开始按照2分计算利息。虽然张维玮辩称双方没有书面或是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是依据其转款时间呈现一定的规律性且数额相对固定等特点，这些特点与周雅惠的主张也能一一对应，而双方在还款过程中也明确提及了利息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这笔借款确实约定了利息，且张维玮在前期的还款过程中也按照双方的约定偿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周雅惠在向张维玮转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应当以周雅惠实际转款金额为本金，所以这笔借款本金应当是24万加上19.4万再加上18.8万，共计62.2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有超过36%的情况，所以张维玮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本金的3%的部分应当抵充本金，抵充本金后，下一个月的本金应当重新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经计算张维玮针对这笔62.2万的借款还欠10.9809万本金尚未归还（详细计算经过见附表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一审法院认为张维玮应当履行按约定还款的义务，归还周雅惠借款本金10.9809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张维玮未能按时还款，给周雅惠造成了损失，所以张维玮应当向周雅惠支付逾期利息，以10.9809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附表1.单位均为万元                            时间                       当月应计息本金                       实际支付利息                       应支付利息（按3%）                       扣减本金                               2014.1                       24+19.4=43.4                       1                       1.302                       0                               2014.2                       62.2                       1.2                       1.866                       0                               2014.3                       62.2                       2.2                       1.866                       0.334                               2014.4                       61.866                       2.6                       1.856                       0.744                               2014.5                       61.122                       1.2                       1.834                       0                               2014.6                       61.122                       2.2                       1.834                       0.366                               2014.7                       60.756                       5                       1.823                       3.177                               2014.8                       57.579                       0                                               40                               2014.9                       17.579                       1                       0.527                       0.473                               2014.10                       17.106                       1                       0.513                       0.487                               2014.11                       16.619                       1                       0.499                       0.501                               2014.12                       16.118                       1                       0.484                       0.516                               2015.3                       15.602                       1                       0.468                       0.532                               2015.4                       15.07                       1                       0.452                       0.548                               2015.5                       14.522                       1                       0.436                       0.564                               2015.7                       13.958                       1                       0.419                       0.581                               2015.8                       13.377                       0.9                       0.401                       0.499                               2015.9                       12.878                       1                       0.386                       0.614                               2015.10                       12.264                       1                       0.368                       0.632                               2015.11                       11.6319                       1                       0.349                       0.651                               2015.12                       10.9809                                                                                        关于周雅惠主张张维玮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从2015.6.1开始按照2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周雅惠称初始借款本金共计175万，张维玮已经偿还本金25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由于周雅惠向张维玮实际转款只有155万且无其他证据表明周雅惠用其他方式支付了剩余借款20万，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最初本金就只有155万。至于周雅惠主张的利息，如前所述，由于张维玮转款时间呈现一定的规律性且数额相对固定等特点，而双方在还款过程中也明确提及了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也存在利息。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有超过36%的情况，所以张维玮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超过本金的3%的部分应当抵充本金，抵充当月本金后，下一个月的本金应当重新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经计算张维玮针对这笔155万元的借款还欠118.4636万元本金尚未归还（详细计算经过见附表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一审法院认为张维玮应当履行按约定还款的义务，归还周雅惠借款本金118.463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张维玮未能按时还款，给周雅惠造成了损失，所以张维玮应当向周雅惠支付逾期利息，以118.4636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附表2.单位均为万元                            时间                       当月应计息本金                       实际支付利息                       应支付利息（按3%）                       扣减本金                               2014.5                       155                       0                       4.65                       0                               2014.6                       155                       0                       4.65                       0                               2014.7                       155                       7                       4.65                       2.35                               2014.8                       152.65                       5                       4.5795                       0.4205                               2014.9                       152.2295                       7                       4.5669                       2.4331                               2014.10                       149.7964                       7                       4.4939                       2.5061                               2014.11                       147.2903                       5                       4.4187                       0.5813                               2014.12                       146.709                       0                       4.4013                       0                               2015.1                       146.709                       0                       4.4013                       0                               2015.2                       146.709                       4                       4.4013                       0                               2015.3                       146.709                       6                       4.4013                       1.5987                               2015.4                       145.1103                       3                       4.3533                       0                               2015.5                       145.1103                       6                       4.3533                       1.6467                               2015.7                       143.4636                       0.48                       4.3039                       0                               2015.8                       143.4636                       3                       4.3039                       0                               2016.1                       143.4636                       0.73+0.6                       4.3039                       0                               2016.2.6                       143.4636                       0                       4.3039                       7                               2016.2.7                       136.4636                       0                       4.0939                       3                               2016.2.20                       133.4636                       0.5                       4.0039                       0                               2016.3.1-3日                       133.4636                       0                       4.0039                       15                               2016.3.18                       118.4636                       0.48                       3.5539                       0                               2016.4                       118.4636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维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周雅惠归还本金10980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980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张维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周雅惠归还本金118463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846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雅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50元，诉讼保全费4540元，由张维玮负担。 张维玮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维玮住院病历，拟证明张维玮在一审发病时陈述的事实可能与本案事实不符，主张以二审时陈述的意见为准；2.张维玮自行制作的收款明细和付款明细表，拟证明张维玮收到对方的借款与借条载明内容不一致，实际收款总额为2852000元，其中68万元为周雅惠归还给张维玮的垫资款，扣除后张维玮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2172000元。张维玮实际向周雅惠付款273.923万元，其中包括代陈霞偿还20万元借款，为周雅惠垫资100万元，周雅惠只归还给张维玮68万元，扣留32万元应作为张维玮归还给周雅惠的借款，所以实际已经还款1850920元，收支相抵后实际尚欠321077元。经质证，周雅惠认可住院病历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张维玮患抑郁症并没有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认为张维玮自行制作的收付款明细表不是新证据，一审已经查明。本院认为，张维玮二审提交的病历不足以证明其在一审期间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维玮二审提交的其自行制作的收付款明细表，不具有证据属性，本院不作为证据处理。 本院经二审查明，张维玮于2015年12月7日向周雅惠转款5万元，双方并未对该笔5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约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雅惠与张维玮之间是否就借款约定了利息，张维玮尚欠周雅惠借款本金的金额，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因周雅惠第一笔转款的金额均与张维玮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存在一定数额的差额，而该差额正好与周雅惠陈述的预先扣除的利息金额相吻合，且张维玮每月向周雅惠返款的金额呈现一定的规律，故一审认定双方间对借款约定了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张维玮上诉称双方当事人未对借款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为当事人创设利息，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张维玮上诉称其于2014年12月9日转给周雅惠女儿文婕的10万元，是归还给周雅惠的借款本金，一审未予抵扣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因周雅惠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而周雅惠与文婕系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体，张维玮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10万元系受周雅惠的指示转给文婕，故一审未作抵扣并无不当。张维玮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维玮上诉所称的68万元过桥资金，因其在一审中陈述只是过账，与本案无关，二审中称该68万元与100万元的差额32万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因周雅惠对此不予认可，而张维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周雅惠支付过100万元，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12月7日张维玮向周雅惠支付的5万元，张维玮认为应抵扣借款本金，而一审支持周雅惠的主张，认为是应由张维玮支付的过桥费，但因周雅惠未提交证据对自己的主张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该笔5万元应算作张维玮归还的借款本金。故关于65万元借款的未还本金应由109809元变更为59809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的未还款本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355号民事判决； 二、张维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雅惠归还借款本金5980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59809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张维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雅惠归还借款本金118463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184636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笔借款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周雅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张维玮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50元、诉讼保全费4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3元，合计42693元，由周雅惠负担870元，张维玮负担418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