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60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瑞清，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月梅，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现住都安瑶族自治县，系韦瑞清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韦景权，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职工，现住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屏山北路**，系韦瑞清、覃月梅之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蓝如帅，县长。 委托代理人黄汉华，都安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干部。 上诉人韦瑞清、覃月梅因与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安县政府）土地登记行政注销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6）桂12行初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涉案的土地（宅基地）位于都安××自治县××镇××北路。韦瑞清与覃月梅于1968年1月25日登记结婚，生育有韦景敏、韦景权、韦俐合。2002年3月25日，韦瑞清与吴汉贵签订《宅地转让协议书》，取得涉案的宅基地。过后，韦瑞清向都安瑶族自治县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3月27日，都安县政府给韦瑞清颁发都国用（2006）第010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韦瑞清，以及土地座落、用途、使用权类型、终止日期、面积等内容。2006年5月15日，都安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都安县国土局）受理韦瑞清为申请人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经地籍调查，制作宗地图，进行土地权属赠与公告后，2006年6月19日颁发给韦景权都国用（2006）第010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韦景权，以及座落、用途、使用权类型、终止日期、面积等内容。韦景权曾持该证到中国农业银行都安瑶族自治县支行办理抵押贷款。2010年10月20日还清贷款，取回该证。韦景权与黄吉鸾因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至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都安县法院）。因该院受理覃月梅、韦景敏、韦俐合诉都安县政府请求撤销颁发给韦景权的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行政登记一案而中止审理。之后，该土地行政登记案件也被都安县法院中止审理。2016年4月28日，黄吉鸾就与韦景权因离婚后财产纠纷案撤回起诉，得到都安县法院准许。在上述案件审理中，2010年10月，韦瑞清、覃月梅向都安县国土局申请撤销韦景权的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局于2012年7月16日向韦瑞清、韦景权送达《听证通知书》。同年7月25日都安县国土局组织听证会，韦瑞清、覃月梅、韦景权参加了听证。会后，韦瑞清交回其得到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都安县国土局工作人员，该局工作人员给其出具《收条》。同时，都安县国土局将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退给韦景权，韦景权出具《收条》。2014年10月28日，都安县政府作出都政发[2014]51号《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注销都国用（2006）第010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决定》（以下简称51号决定）。2016年10月8日，韦瑞清、覃月梅不服都安县政府作出的51号决定，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都安县政府作出的51号决定；2.确认韦瑞清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法律效力，并予退还。 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韦瑞清、覃月梅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经审查，都安县政府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被诉的行政行为，没有交代诉权或起诉期限。同年10月31日通过邮件方式送达给韦瑞清，那么，韦瑞清、覃月梅的起诉期限应当截止到2016年10月31日。韦瑞清、覃月梅向法院起诉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起诉期限。 关于都安县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颁发土地所有权或者土地使用权证，是行政机关确认土地权属的行政行为。经审查，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是韦瑞清在2006年3月27日得到都安县政府颁发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5月，韦瑞清向都安县土地管理部门递交《关于要求变更土地使用证的申请书》，都安县政府根据申请，通过调查后，韦景权得到都安县政府于2006年6月19日颁发的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两证仅是土地使用人、图号变更外，其他内容没有变更。在变更登记完成后，前证已经失效，应当予以注销。在韦瑞清、覃月梅申请撤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都安县政府的土地职能部门召开了听证会后，韦瑞清自愿交出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都安县政府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述，韦瑞清、覃月梅请求撤销都安县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韦瑞清、覃月梅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韦瑞清、覃月梅上诉称：1.韦瑞清受人教唆在申请涉案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赠与书》并非韦瑞清、覃月梅及其子女本人签字，不是他们真实意思表示。变更登记未经张贴和送达公告，程序违法。2.2010年10月覃月梅、韦瑞清向都安县政府申请撤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都安县国土局于2010年10月20日作出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撤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而2014年10月28日都安县政府作出的51号决定与都安县国土局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行为相矛盾。3.都安县政府作出的51号决定没有撤销2010年10月20日都安县国土局作出的“恢复登记”行为，因此恢复登记行为仍然有效。都安县政府应返还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韦瑞清、覃月梅，同时注销韦景权的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都安县政府答辩称：1.51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4年10月31日韦瑞清、覃月梅收到该决定书后，没有提出异议，现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2.上诉人是因家庭内部纠纷而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存在意图逃避因韦景权离婚产生的分割财产义务的嫌疑。在都安县国土局召开听证会上，韦瑞清自愿交回土地使用证的行为已表明其自愿接受注销证件行为。3.如果恢复韦瑞清的土地证，则存在一地两证的情况，于法于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本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都安县国土局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收回韦瑞清的都国用（2006）第010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说明》。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用以证明51号决定违法：1.2010年5月28日韦瑞清《关于赠与韦景权宅基地的情况说明》。2.2013年12月3日都安县国土局出具的《证明》。3.2014年10月23日都安县国土局向都安县法院出具的《证明》。4.2014年2月17日都安县国土局《关于017600031-1号宗地土地登记发证情况的说明》。5.2016年6月16日韦景权向都安县政府提交的《关于请求说明和明确第017600031-1号宗地权属的申请》。6.2016年9月29日都安县国土局向都安县政府作出的《关于韦景权请求说明和明确第017600031-1号宗地权属的处理意见》。7.2016年11月9日韦景权提交的《行政复核申请书》。8.2016年11月29日都安县国土局对韦景权作出的《关于韦景权申请行政复核的答复意见书》。9.都安县法院（2017）桂1228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10.2017年7月10日都安县国土局作出的《关于安阳镇屏山北路23号第017600031-1号宗地权属变更情况的说明》。11.2017年7月31日韦景权《行政起诉状》。12.2017年8月16日都安县政府《行政答辩状》。13.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2行初158号行政裁定书。14.2016年10月14日都安县政府《行政答辩状》。被上诉人都安县政府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51号决定违法。经审核，上述证据1-8、证据14属于一审判决作出前即存在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其在二审程序中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证据9-13不能证明51号决定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都安县政府颁发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及时收回不明，韦瑞清称没有收回，都安县政府称没有注销但当时已及时收回，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10月，韦瑞清以将涉案土地赠与韦景权未经全家人同意为由，向都安县国土局申请撤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韦景权亦同意韦瑞清的主张，都安县国土局当即从韦景权处收回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保留(或者退回)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韦瑞清，以该方式支持韦瑞清的请求，未办理其它手续。2012年4月11日，黄吉鸾在诉韦景权离婚财产分割民事案件中，发现韦瑞清仍持有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黄吉鸾于2012年5月8日委托律师向都安县国土局提出异议并递交建议函，建议都安县国土局收回并撤销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7月25日，都安县国土局就“拟注销已恢复给韦瑞清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听证事项组织听证。 还查明：都安县政府在51号决定中认为，韦瑞清、韦景权于2010年10月申请撤销韦景权的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韦瑞清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有意隐瞒了黄吉鸾与韦景权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的事实，造成了恢复给韦瑞清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错误行为。经都安县国土局组织听证，韦瑞清自动交回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都安县政府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第十一条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决定注销2006年3月27日颁发给韦瑞清的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10月31日，韦瑞清收到51号决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韦瑞清、覃月梅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都安县政府在作出51号决定时，未告知韦瑞清、覃月梅诉权和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韦瑞清、覃月梅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之日起提起诉讼，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51号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韦瑞清、覃月梅于2014年10月31日收到51号决定，于2016年10月8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期限。 关于都安县政府作出51号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都安县政府颁发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未对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时注销，存在“一地两证”的情形。2010年10月，在韦瑞清向都安县国土局申请撤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都安县国土局即以收回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方式支持其请求。但撤销土地登记需经法定程序，简单收回土地证并不实际产生撤销土地登记的法律效果。在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注销、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仍有效的情况下，依然是“一地两证”的情形。黄吉鸾在诉韦景权离婚财产分割民事案件中，发现韦瑞清仍持有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委托律师向都安县国土局递交建议函提出异议。都安县政府认真审核并组织了听证会，认为都安县国土局受理韦瑞清为申请人提出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申请，经地籍调查，制作宗地图，进行土地权属赠与公告后，于2006年6月19日颁发给韦景权52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登记行为合法。从本案情况看，韦瑞清、覃月梅、韦景权与黄吉鸾就涉案土地发生纠纷实属家庭内部纠纷。基于上述四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韦瑞清、覃月梅上诉所提2006年5月15日韦瑞清申请变更登记系受人教唆等理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在没有证据证明2006年6月19日变更登记有误的情形下，都安县政府作出51号决定注销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解决“一地两证”问题，并无不当。覃月梅等家庭成员如认为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51号决定正确，一审判决驳回韦瑞清、覃月梅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韦瑞清、覃月梅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韦瑞清、覃月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封宇 书记员饶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