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瀛同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开河路825号1幢279室（新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凯，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枣树路7号。诉讼代表人：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哲，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瀛同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瀛同公司）与被上诉人兰溪市山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溪山田公司）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瀛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司章程具有契约性特征，股东会决议属于契约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不属于契约合同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出资义务既是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后又认为上海瀛同公司未缴纳的出资金额已在公司章程中固定，系法定义务，前后陈述矛盾。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未作认定。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管理人并未打电话通知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且被上诉人没有缴纳相关的税款，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出资合同应视为解除，上诉人无需给付被上诉人1075万元股权转让款。另一审裁判文书存在诸多书写记录的低级错误。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另享有债权103392273.78元，并已申报，被上诉人的管理人也当庭予以确认。依据《公司债权股权登记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公司破产重整或者和解期间，列入经人民法院批准的重整计划或者裁定认可的和解协议的债权可转为公司股权，本案中，双方若达成协议，债转股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在破产重整期间上诉人不能向管理人主张债转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兰溪山田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及出资额、出资方式等在公司章程中是明确的，上诉人对相关事实在一审中也予以认可，双方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关于本案的调解可能性问题，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暂无调解权限，且本案是追收未缴出资，不适合调解。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完成缴纳税款义务，但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兰溪山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瀛同公司向兰溪山田公司缴纳货币出资额1075万元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4日，由浙江山田置业有限公司与马海进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兰溪山田公司。2015年3月30日，兰溪山田公司及其他股东与上海瀛同公司签署《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吸收上海瀛同公司为新股东；2、由上海瀛同公司出资1075万元，注册资本由2000万增加到3075万元；3、通过了《兰溪山田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上海瀛同公司作为股东出资额1075万元，并以货币方式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之后，上海瀛同公司到兰溪市市场监督局办理增资登记手续。至今为止，根据管理人的财务审计，目前上海瀛同公司尚未完成出资义务。2016年4月15日，兰溪山田公司因资金严重不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兰溪山田公司申请，该院作出（2016）浙1781民破2号之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兰溪山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另查明，2016年7月22日，上海瀛同公司向兰溪山田公司管理人申报该案以外债权103392273.78元（连带债权人中融万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代为申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公司破产程序中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对于公司股东而言，出资义务既是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该案中，上海瀛同公司作为兰溪山田公司的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所认缴的出资额。虽然上海瀛同公司的出资款项约定的缴纳期限尚未届满，基于兰溪山田公司已被该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管理人有权要求上海瀛同公司立即缴纳所认缴的全部出资。兰溪山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采信。上海瀛同公司关于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是契约合同，属于在破产重整前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但管理人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通知其继续履行合同，视为解除合同，以及其享有的部分现金债权可转为股权的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首先，公司章程是公司成立的法定的程序，股东会决议是由全体股东以法定形式形成。股东的认缴出资额及出资时间，由股东约定并在章程中载明，公司章程对公司及其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故应该严格遵守。而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的订立、效力、履行、变更、解除及转让等与公司章程的制订及股东会决议的形成、作用、性质等有着根本的区别，因此，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非双方缔约的合同。本案中，上海瀛同公司应按山田公司章程完成增资登记，以符合市场监督部门登记的注册资金要求，若上海瀛同公司无法完成增资或变更出资方式，应经过股东会作出决议，并修改公司章程，亦可以依法减资或变更出资方式。其次，破产重整程序的意义在于公平清理破产企业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上海瀛同公司未缴纳的注册资本金系上海瀛同公司成为兰溪山田公司新股东的增资，并已在公司章程中所规定，是法定义务，非双方因合同缔约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上海瀛同公司在兰溪山田公司处享有借款债权系破产普通债权，只能按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其未缴纳的注册资金不属普通债务，故不能在破产案件中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也不能转为注册资金，故不存在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的上海瀛同公司未缴纳的注册资金决定是否继续履行的情形。综上，上海瀛同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上海瀛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兰溪山田公司补缴出资款107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300元，由上海瀛同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兰溪山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上海瀛同公司向本院提交兰溪山田公司股权增资收购协议一份，证明：股东会决议是双方的协议。被上诉人兰溪山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与工商登记的股东构成及出资情况相互印证，各股东之间的出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效力，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出资责任不能免除。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涉案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但并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股东会决议系双方协议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瀛同公司自愿认缴出资，成为兰溪山田公司的股东，兰溪山田公司依法召开了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将股东身份及出资情况明确载明，并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系依照法定程序产生，对股东及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涉案股东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本院对上海瀛同公司认为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为契约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上海瀛同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其出资义务是法定义务，兰溪山田公司破产管理人并不需要履行通知义务以确认该义务是否继续履行。另上海瀛同公司的出资款系兰溪山田公司的破产财产，应依法通过破产重整程序予以处置，其对兰溪山田公司的债权应通过破产申报途径与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且其债权转股权的主张也未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并经人民法院批准，故上海瀛同公司应当依法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0元，由上诉人上海瀛同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林军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韦红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胡晔婷?*ArabicDash?-6-??*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