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西行初字第318号 原告程位庭,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隆安县。 委托代理人卢礼伟、李菁华，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隆安县林业局，所在地隆安县城厢镇蝶城路**。 法定代表人李世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莉莉、兰敬，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位庭不服被告隆安县林业局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5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位庭的委托代理人卢礼伟，被告隆安县林业局的副职负责人黎家华及委托代理人唐莉莉、兰敬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5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于2018年6月22日重新恢复审理。本案已办理相关延长审理期限手续，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隆安县林业局于2015年10月21日，对原告程位庭种植于南宁市隆安县那可村的60亩速生桉树进行了强制砍伐。 原告程位庭诉称，原告是生活在隆安××城厢镇那降水库库区上游周边的村民（从祖辈开始一直就在此居住）。那降水库建于1959年，建水库的初衷是用于农田灌溉。水库的建成淹没了原告村屯90%的耕地，村民并没有得到任何的补偿，也未得到政府的任何补贴，村民只能依靠在水库坡地上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山地上开荒种植农作物和经济作物取得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由于经济发展落后，村民生活极度贫困，部分村民温饱尚未解决。为了提高经济效益，自2000年以来，村民陆续在己开荒多年的集体荒山改种速生桉，原告亦于2012年2月在渌范忐屯“渌店”（音，地名）山地上种植了约60亩的速生桉，目前种植的速生桉树已有三年多树龄，林木未成材，未达到砍伐期，但己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根据速生桉的生长规律，约4至6年为一收获周期，每亩价值约7500元，价值共计约450000元。近几年，隆安县政府将原作为农田灌溉功能的那降水库改为隆安县城的饮用水源。2013年8月，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对隆安县政府申请的《隆安县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作出批复，划定那降水库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分为一级保护区和二级保护区。2014年4月16日，隆安县人民政府作出隆政字[2014]7号《隆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管理的通告》，通告将那降水库作为隆安县城饮用水源地，并设定一、二级保护区和重点保护区。并将那降水库库区与水面相连的总面积为63平方公里的向水山坡（包括一级、二级保护区陆域向水坡）作为重点保护区（范围超出自治区政府的批复），并规定在重点保护区禁止种植速生桉、禁止种植农作物，决定从2014年4月16日起对在那降水库库区向水坡种植的速生桉进行集体整治。发布该通告后，隆安县人民政府曾向相关村民下发了《限期更新林木通知书》，限定于2014年5月4日前采伐清理种植在那降水库库区的速生桉，超过期限不自行砍伐的，县政府将于2014年5月5日起，组织联合整治工作组统一实施砍伐，并处理所砍林木。（2014年4月份通告和通知下发后，原告才得知自己在自留山、责任山上种植的林地被划为保护区）。因原告及村民种植的速生桉均是在水源保护区划定和《条例》修改实施前，属法律规定的合法的自主经营权，所种林木受法律保护，而并非违法种植，且所种的桉树尚未成材，如立即砍伐将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原告和周边的村民均不服，推选了几个村民代表提起行政复议。由那可村渌范上屯的程位家、那可村平羌屯的农田、那可村渌范忑屯的周鸿锋等人于2014年5月8日向南宁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隆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限期更新林木通知书》。经南宁市人民政府审查，于2015年6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隆安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6日对周鸿锋、农田、程位家作出的《限期更新林木通知书》。2015年8月25日，隆安县将行政主体变更为隆安县林业局，以原告种植速生桉违反《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20条第（三）项为由，作出隆林通知(2015)第40号《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仅发这张通知书，后面再没有其他通知）。被告于2015年10月21日出动五台大型钩机及大批警力对原告约60亩的速生桉树林进行强制清除（连根拔起），且随意拦腰砍断。原告认为，《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20条第（三）项关于在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范围内禁止种植速生桉树的规定，是2014年5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批准，自2014年7月1日起施行的南宁市第十三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八次会议决定对《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修改后增加的内容，同时明确该决定施行前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和准保护区内已经种植的速生桉树，从该决定施行之日起四年内必须完成清理或者树种更新。该内容的立法目的是根据速生桉的生长周期一般为4年的规律，对《条例》修改施行前已经种植的速生桉，规定在四年内完成清理和树种更新，让种植者收回成本并有一定的盈利，为最大限度地保护种植者的合法权益。同时，《条例》第八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逐步建立流域和区域生态补偿机制，以弥补因饮用水源保护给各方面带来的损失。《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应当逐步建立对饮用水水源一级和二级保护区内的单位和个人实行搬迁，鼓励和引导饮用水水源准保护区内的单位和个人发展无污染生产经营项目，并优先安排饮用水水源水质工程用地和异地发展用地。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于2014年4月24日修订通过，自201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三十一条也规定，国家建立、健全生态保护补偿制度。国家加大对生态保护地区的财政转移支付力度。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落实生态环境保护补偿资金，确保其用于生态保护补偿。国家指导收益地区和生态保护地区人民政府通过协商或者按照市场规则进行生态保护补偿。被告没有按《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以及修改决定的要求，引导种植者在合理期限内清理和树种更新，也没有对原告进行安置和补偿的情况下，就作出《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不分种植期限，直接要求原告及其他村民对几年前（《条例》修改实施之前）己合法种植的桉树自行清理和更新树种。被告对没有实施违法行为的原告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违反实体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被告作出《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及相关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违法。被告没有按有关规定对伐区进行调查设计，没有依照程序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就无证砍伐数额巨大的林木。对于原告来说，未成材的桉树其最有价值的是根部以上的第一节，而被告没有任何顾忌的随意拦腰砍断，破坏、浪费了桉树的原有价值，惨无人道，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从法律层面上讲，被告这是蓄意破坏森林、践踏人民群众的合法财产，不仅违反行政法律法规，还触犯刑事法律，必然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和国家利益。综上，被告对原告己种植多年的桉树进行强制砍伐且随意拦腰砍断，与其多年前以退耕还林的方式鼓励群众种植桉树自相矛盾，其行为严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严惩。为此，原告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强行砍伐原告于渌范忐屯“渌店”（音，地名）山上种植的速生桉（约60亩）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因强行砍伐原告约60亩速生桉造成原告的损失450000元（暂按市场价格7500元／亩计，最终以法院委托的鉴定、评估机构所作的鉴定、评估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组织机构代码登记表，证明被告主体情况；2、《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证明被告作出的通知；3、证明及村屯意见书，证明原告在本屯土地开荒种植桉树的情况；4、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那降水库库区村民不服隆安县政府作出的《限期更新林木通知书》，依法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经审查，作出撤销决定；5、照片，证明被告行政决定中要求原告自行清理前和砍伐后的桉树现状；6、网上评论、广西林业周刊与之前政府鼓励村民种植桉树凭据，证明1、广西政策突变，之前政府鼓励大量种植速生桉树还可获补贴，2014年开始政策变化取消桉树补贴，各地政府开始限制、禁止种植；2、林业专家认为桉树无毒；3、广西环保条例修订草案，“特定区域禁种速生桉”的意见被采纳，法制委认为，对限种区域内自己种植的，应允许逐步更新。 被告隆安县林业局辩称，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被告是隆安县人民政府下属的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原告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种植速生桉且拒不按要求更新树种的违法行为进行依法查处的法定职权。相关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条以及《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等。二、原告在隆安县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内种植涉案速生桉，造成我县唯一饮用水水源受到严重污染，且原告拒不按要求更新树种，被告进行强制清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告强制清理速生桉的行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1、2013年10月我县县城爆发饮用自来水污染事件，经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南宁监测站监测并作出《检测报告》确认，我县唯一饮用水源那降水库发生恶化和劣变，且不能为常规处理工艺所净化处理，而造成这一结果的正是那降水库四周大量种植速生桉造成的，如情况得不到有效遏制，将导致水质不可逆转的劣变，那降水库不复可以作为饮用水源，我县县城只能另找水源。为此，该站建议尽快组织相关部门勘察划定库区水源保护区，在水库水源保护区范围内一律禁止进行经济林的种植业开发，已开发的必须在最短的期限内全部退出，恢复长期稳定的自然植被。因此，对水源地附近包括本案涉案的速生桉的清理实属刻不容缓、迫在眉睫！2、2014年4月16日县政府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隆安县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作出《隆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管理的通告（隆政字[2014]7号）》，将那降水库库区与水面相连的向水坡（包括一级、二级保护区陆域向水坡）总面积共63平方公里，纳入重点保护区进行管理，限期对重点保护区域范围内的速生桉依法进行整治。原告种植的速生桉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对我县饮用水源有严重影响，属于必须清理整治的范围。3、虽然水源污染形势十分严峻，但县政府考虑到种植户的具体情况，开展了一系列深入细致的动员工作，通过多种方式和途径号召种植户在一定期限内自行清理砍伐。对按期自行清理砍伐的种植户，给予2元/株苗木补助及砍伐人工补助费600元/亩。在此情况下，绝大部分种植户予以理解配合，在2015年6月开始的第一次清理整治活动中就主动清理砍伐并获得相应补偿，其中原告程位庭、赵春瑶、赵荣发三人也签订了限期砍伐补偿协议书，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自动砍伐，导致水源进一步受到污染，必须立即予以清理整治。（二）被告强制清理速生桉的行为有充分的法律依据。1、原告在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种植速生桉并造成水质污染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一条第二款、《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第十二条、《饮用水水源保护区污染防治管理规定》第二十三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整治。2、根据《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种植速生桉树的，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处以每亩三千元罚款，并限期更新为适宜涵养水源的其他树种，逾期不更新的，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代履行决定并实施。”以及2014年5月3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批准的《南宁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的决定》规定：“本决定施行前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和准保护区内已经种植的速生桉树，从本决定施行之日起四年内必须完成清理或者树种更新”，被告向原告作出了《限期更新树种行政决定书》。在经催告后原告仍拒不自动履行更新义务的情况下，被告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种植的速生桉进行了强制清理。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充分的法律依据。3、原告种植的速生桉在客观上已经造成我县饮用水源的严重污染，国家法定水质监测机构已明确要求我县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的经济林种植业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全部退出，否则水源将遭受不可逆转的破坏。因此，原告主张应当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最后期限四年期满后才能清理涉案速生桉不符合我县的客观实际，与社会公共利益明显相违背，其以此为由主张被告的强制清理行为不合法没有依据。三、被告对原告的速生桉进行强制清理的程序合法。被告在强制清理原告的速生桉之前，先后向原告下发并送达了《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限期更新树种行政决定书》、《限期更新树种催告书》，一再催告原告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清理速生桉树并更新种植有利于水源保护的树种，每份文书均告知原告依法享有权利以及主张权利的方式和途径。原告在规定时间内未自行清理。为此，被告又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规定做出了《限期更新树种代履行决定书》，决定由被告或委托第三人代履行清理原告种植的速生桉并送达给原告。在执行代履行的过程中，被告又依法制作了代履行记录，被告清理整治速生桉的行为程序合法。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赔偿以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为前提，以赔偿直接损失为限。被告强制清理速生桉的行为合法有据，不存在违法情形，故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同时，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原告在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径直要求被告按照7500元/亩的标准赔偿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强制清理速生桉的行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提出巨额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我县饮用水源安全及民众的生命健康权。 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1、隆安县人民政府文件,证明被告的职权职责；2、广西林业厅关于印发进一步调整优化全区森林树种结构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被告速生桉清理更换林木行动是顺应上级林业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以上证据1-2连同被告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共同证明被告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对速生桉进行清理更换是顺应上级主管部门的要求而履行法定职权。3、《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隆安县县城饮用水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含附件）》（桂政函[2013]174号），4、隆安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管理的通告（隆政字[2014]7号），以上证据3-4共同证明那降水库系隆安县县城唯一饮用水水源地，原告的速生桉种植在保护区范围内，属于依法必须予以清理的范围；5、国家城市供水水质监测网南宁监测站关于那降水库的监测报告三份（B131957号）（B131987号）（B131988号）及附件，证明经国家权威水质监测机构采样检验，那降水库因四周种植的速生桉导致水质严重劣变。因此，在水库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种植的速生桉必须在最短的期限内全部退出，恢复长期稳定的植被；6、新华网广西频道新闻报道《吴朝晖：要从源头上全力保障隆安县城饮用水安全》，证明县政府召开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工作现场会，动员全县上下共同保障县城饮用水水源安全；7、《2015年隆安县县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速生桉整治工作方案》（2015年4月23日），证明根据县政府的工作方案，凡主动砍伐速生桉的农户均可获得相应补偿；8、《那降水库水源保护区速生桉树林权登记公告》，证明原告未按县政府公告的要求办理林权登记手续；9、《那降水库向水坡速生桉自愿砍伐协议书》及承诺书，证明原告签订了自愿砍伐协议书，但并未履行砍伐协议；以上证据3-9共同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充分的事实根据。10、《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证明被告在做出行政决定之后向原告进行了相关告知；11、《限期更新树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送达通知书给原告；12、《限期更新树种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做出了更新树种的行政决定；13、《限期更新树种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送达决定书给原告；14、《限期更新树种催告书》，证明原告不履行上述行政决定的义务，被告依法对其进行了催告；15、《限期更新树种催告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原告依法送达了催告书；16、《限期更新树种代履行决定书》，证明原告经催告后仍不自动履行，被告实施代履行符合法律规定；17、《限期更新树种代履行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向原告依法送达了代履行决定书；18、限期更新树种代履行执行记录，证明被告的代履行行为及过程合法。以上证据10-18共同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下证据作出如下确认：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从2012年开始，在隆安县××那××村渌店山地上种植了60亩速生桉树。2015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并留置送达《限期更新树种行政决定书》（隆林决[2015]第40号），限原告于2015年9月16日前自行清理速生桉树并更新树种。2015年9月17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并留置送达《限期更新树种催告书》（隆林催告[2015]第40号），限原告于2015年9月20日前自行清理速生桉树并更新树种。2015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并留置送达《限期更新树种代履行决定书》（隆林执[2015]第40号），决定于2015年10月21日由被告代履行或者委托第三人代履行清理原告的速生桉树。2015年10月21日，被告组织钩机和工作人员将原告上述60亩速生桉树清理完毕。原告对该行政强制措施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提出前列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被告强制砍伐原告速生桉树的依据《限期更新树种行政决定书》（隆林决[2015]第40号），称原告种植涉案速生桉树的行为违反了《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第二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而现行的《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于2014年7月1日修改施行，其中第二十条第（三）项关于“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禁止种植速生桉树”的规定，属于新增加的内容。在此之前，于2009年4月1日起施行的《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并无禁止种植速生桉树的规定。本案原告在2014年7月1日前已种植了涉案速生桉树，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被告不应适用修订后的《南宁市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对原告作出《限期更新树种行政决定书》，因此被告作出上述行政决定书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属于没有合法依据的行为，依法应予确认违法。 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450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被砍伐速生桉树的面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为60亩，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赔偿金额，由于原告的具体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本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66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隆安县林业局于2015年10月21日对原告程位庭种植于隆安县城厢镇那可村渌店的60亩速生桉树实施的强制砍伐行为违法。 被告隆安县林业局赔偿原告程位庭人民币66000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隆安县林业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子祥 审 判 员  颜 瀚 人民陪审员  李桂珍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于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强制法》 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