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芳，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硕，浙江望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陶然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十里牌村恒富路2号内第8幢。法定代表人：朱世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凯，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宇力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金山东路7号。法定代表人：吴崇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鸳鸯，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美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金山东路7号2幢2楼。法定代表人：厉加多，执行董事。上诉林伟芳、永康市陶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宇力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力公司）、永康市美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4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连带承担2271096.5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按比例分摊责任存在不当。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的违法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和第十四条，一审法院适用第十二条存在不当。2、一审判决林伟芳承担35%的损失有失公平。本案中，林伟芳误入升降机一楼入口处的主要原因系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在该处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其他有力障碍措施以阻止他人进入，林伟芳的过失只是一般过失而非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3、林伟芳提交的用人单位的用工证明、职工工资表以及参加工伤保险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林伟芳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4、一审法院对林伟芳护理依赖费的计算方式有误。林伟芳的人身损害依赖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完全护理依赖的80%进行计算。陶然公司答辩称：1、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高外，其他的费用认定合理。2、关于责任比例，同陶然公司的上诉意见。宇力公司答辩称：责任可以按比例进行划分，不需要由宇力公司、陶然公司、美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故的具体和直接原因系林伟芳和陶然公司造成。简易升降机在2002年就已安装并使用，在本次事故之前一直没有事故发生，这此事故是因为林伟芳和陶然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一审判决比例合理。一审判决根据金华市中院出具的相关文件，并不存在伤残赔偿金及护理依赖计算错误的问题。陶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新划分各方的责任比例。事实及理由：1、宇力公司系涉案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所有人、出租人和受益人，其在出租厂房过程中安装非法生产的特种设备并从中获得收益，且依据相关规定其也应承担租赁物的管理和维修义务，其过错程度要大于陶然公司，其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符。本案的简易升降机属于特种设备范畴，宇力公司私自违规安装并出租的行为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也未尽到维护、维修的义务，理应承担主要责任。2、美嘉公司对事故发生也存在重大过错。涉案升降机在美嘉公司承租的厂房范围内，美嘉公司作为涉案升降机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未履行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其他安全措施，属于严重的管理失职。且鉴于涉案升降机属于特种设备，操作升降机需经专门培训的本单位持证专业人员方可进行，非持证人员不得私自操作。陶然公司对于涉案升降机的5天临时使用权是通过双方协商提早解除租赁合同、不予退还剩余4个多月的租金作为对价获得的，美嘉公司不仅从中获取利益，而且放任给陶然公司使用，使用期间也未予以阻止，故美嘉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重大责任。3、本次事故最直接和最主要的原因系林伟芳自身的过错。林伟芳擅自进入非公共区域的他人厂房，且当时厂房的卷帘门已经关闭，未经允许外人不得进入。林伟芳擅自闯入还在升降机轨道内停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预见其所处的安全隐患，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极大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35%的责任比例过低。4、一审判决认定陶然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过高。林伟芳答辩称：在本案中林伟芳是一般过错，不存在重大过错，林伟芳自负10%较为合理。其他意见同林伟芳的上诉意见。宇力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的最直接和最主要原因系林伟芳和陶然公司造成，简易升降机在2002年就已经安装，并未发生事故，本次事故是由于林伟芳和陶然公司的原因造成，故一审判决比例合理。美嘉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林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损失共计2576218元，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原告损失共计2487618元，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年底，被告宇力公司在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金山东路7号2幢30号的厂房安装简易升降机一台，以便用于上下楼的货物搬运。2011年1月1日，宇力公司将永康市东城街道金山东路7号2幢2楼出租给被告美嘉公司，其中包括涉案的简易升降机，租赁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2016年7月，经被告宇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崇友从中介绍下，被告美嘉公司将上述房产中二楼北侧的200平方厂房转租给被告陶然公司，转租的部分并已被铁丝网隔开，转租的范围内不包括简易升降机。2017年因搬厂需要，陶然公司将隔离的铁丝网拆除，并使用升降机进行搬运物品。2017年2月25日上午，被告陶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陶建在启动简易升降机时，将进入并停留在简易升降机下面的原告林伟芳不慎压伤。后原告经送医院抢救治疗，共花医疗费222661.11元，三次住院期间共计110天，其中由被告宇力公司、陶然公司分别垫付80000元和9728元。事故发生后，经永康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调查，以宇力公司和美嘉公司出租、使用未取得生产许可的简易升降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殊设备安全法》的规定，分别作出（永）质监罚字【2017】34号及（永）质监罚字【2017】35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9月12日，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林伟芳因意外事故致膈肌破裂，经手术修补，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其脊柱、脊髓损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相应节断骨髓损伤，目前遗留截瘫（肌力0级），依次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二级致残。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建议为180日，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600元。2017年9月15日，原告林伟芳前往杭州市交康假肢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购买高位截瘫矫形器花费6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本案侵权责任承担问题；第二，原告合理经济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简易升降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殊设备安全法》规定禁止出租、使用的未经取得生产许可的特种设备，故被告宇力公司、美嘉公司、陶然公司应对原告林伟芳被升降机压伤事故的发生承担过错责任。被告宇力公司系厂房的所有人、出租人，其在出租厂房安装非法生产的特种设备并从中获取收益，应当履行对简易升降机的安全管理义务。宇力公司仅有在升降机入口处安装卷帘门，但并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及其他有力障碍措施以阻止他人进入，故宇力公司对非法安装特种设备及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被告美嘉公司为厂房承租方，作为简易升降机的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也应当履行在使用期间内特种设备的安全使用及管理义务。被告美嘉公司在使用和管理期间内，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其他阻碍措施，也未制止朱陶建使用承租范围内的特种设备，并及时提醒误入升降机一楼入口处的原告，亦应承担违反安全管理义务的责任。朱陶建使用非法安装简易升降机时，在未及时检查周边安全时，贸然启动并搭乘简易升降机，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朱陶建为搬运公司物品而使用升降机，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主张由朱陶建的用人单位陶然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被告宇力公司要求追加朱陶建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林伟芳擅自进入非公共区域的他人厂房，并在简易升降机轨道内停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确保自身周边环境的安全，并置身于危险处，存在较大过错，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原告林伟芳、被告陶然公司的过错行为结合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最主要原因，原告林伟芳、被告陶然公司的过错程度大于出租人宇力公司、承租人美嘉公司。结合本案审理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原告所遭受的经济损失，酌定林伟芳、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的责任分摊比例分别为35%、35%、15%、15%。关于原告因事故致残的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共花费医疗费222661.11元、交通费1263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的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可由原告另行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以及未提供伤前一年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故一审法院以2016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司法鉴定的意见和实际生活所需作出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护理依赖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误工费为105.56元/天×198天=20900.88元、残疾赔偿金为38529元/年×20年×94%=724345.2元、护理费为150元/天×198天=29700元、护理依赖费为150元/天×20年×365天/年×40%=434400元、营养费为60元/天×180天=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10天=3300元。因三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配置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不合理之处，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及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每套65800元，更换周期为5年/次，维修费为3290元/年，赔偿期限为20年，故总费用为65800元/套×4套（20年÷5年）+3290元/年×20年=3948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安装辅助器具期间陪护人员的生活费、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844770.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宇力公司、美嘉公司、陶然公司因非法安装、出租、使用简易升降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在各自的过错比例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林伟芳作为本案的受害人，对本案的事故发生亦有过失，在过错范围内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由原告林伟芳、陶然工贸各承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的35%即645669.57元，由被告宇力公司、美嘉公司各承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的15%即276715.53元。另，考虑到林伟芳的伤情情况对其今后的生活将带来重大不便，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情确定由被告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分别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6000元、6000元。对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的行为对本案的侵权结果的发生无共同的故意或者过失，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林伟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永康市宇力工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林伟芳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82715.53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元，实际应付202715.53元。二、由被告永康市美嘉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林伟芳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82715.53元。三、由永康市陶然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林伟芳误工费、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0669.57元，扣除已支付的9728元，实际应付650941.57元。四、驳回原告林伟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20元，由原告林伟芳、被告永康市陶然工贸有限公司各负担3997元，由被告永康市宇力工具有限公司、永康市美嘉工贸有限公司各负担171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以下三点：一、责任比例问题。本案陶然公司是简易升降机的使用人，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在使用简易升降机的过程中未检查周边安全，其行为存在较大过错；林伟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允许擅自进入非公共区域的他人厂房，并在简易升降机轨道内停留，使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其行为亦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林伟芳、陶然公司各承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二、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属于多人侵权，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其每个人的侵权行为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一审法院判决陶然公司、宇力公司、美嘉公司按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赔偿标准问题。一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林伟芳、陶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0元，由林伟芳负担8346元，永康市陶然工贸有限公司4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耐萍审 判 员 虞惠珍审 判 员 郑林军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徐秀英?*ArabicDash?-10-??*ArabicDash?-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