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04行终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都昌县东风大道东风华庭**。法定代表人齐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国庆，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都昌县芙蓉路**。法定代表人鲍亚华，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显山，该局总经济师。原审第三人邱文慧，女，汉族，1973年9月14日出生，江西省都昌县人，住江西省都昌县。原审第三人邱文群，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江西省都昌县人，原工作单位都昌县财政局，现在江西省景德镇监狱服刑，家住江西省都昌县。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因房屋抵押登记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2017）赣048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第三人邱文慧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于2012年7月6日向原告都昌华宝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0%，即1.87%，第三人邱文群提出以其位于都昌县城芙蓉南路9号房产[产权证号：房权证第20××38]作为抵押。原告为确保资金能在期满得到偿还，与第三人邱文慧签订了借款合同，与第三人邱文群签订了抵押合同。被告都昌县房管局应原告与第三人邱文群的申请，将房权证第**证进行了查档验证和审核，在并未依法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所抵押的房产作价值评定的基础上，于2012年7月6日办理抵押登记，向原告颁发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原告在对第三人的投资项目和资金流向使用未作考察的情形下，于2012年7月10日将本金人民币50万元通过九江银行都昌支行转入第三人邱文慧的账户，借给第三人邱文慧。资金借出后，原告未对资金使用跟踪监督。借款期满后，两个第三人分文未偿，原告追款无果，发现第三人邱文群以同一房产多次进行借款的抵押担保，多次获得被告的查档验证证明和审核登记，被告以第三人邱文群的同一房产为多笔借款颁发了不同编号的房屋他项权证。涉本案的房权证第**房产原系案外人江西三维置业公司于2005年进行了产权登记，证号为05××61号。2012年7月6日三维公司将05××61号产权登记过户至第三人邱文群，产权证号变更为20××38号。早在2008年7月2日，另案当事人邱文星（即第三人邱文群的哥哥），向都昌信用社借抵押贷款450万元时，即以江西三维置业公司涉本案的05××61号房产证和另一本房产证**××60号的产权进行了抵押担保，由被告都昌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并核发了20117683号房屋他项权证。至2012年7月6日违规办理产权过户变更房产权证号时，向都昌信用社所抵押借款并未清偿，同时违规产生新的即本案的抵押登记和颁发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他项权证。2013年10月9日第三人邱文群和其妻子谭敏又以20××38号房产证和其他共四本房产证的产权向中信银行南昌分行办理抵押登记贷款1450万元，此贷款亦未偿还。被告对第三人邱文群的同一房产多次变号，采取故意隐瞒已作抵押事实的手段，多次出借在押房产证书，多次重复进行抵押登记，并向债权人颁发了不同证号的房屋他项权证。同一房产后一抵押的设立登记和发证均建立在前面所抵押的借款并未清偿的基础之上。原告获得被告颁发的房屋他项权证时，同一房产前面的房屋他项权证均未达到注销条件；而且抵押给原告的房产，早就因借其他贷款时办理了最高额抵押后而无余值，成为虚空抵押。另查，都昌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执行的（2015）都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判定，都昌房管局的工作人员熊敏在担任产权交易中心副主任期间，滥用职权，违规指示下属对外出借房屋所有权证及出具与真实登记情况不符的查档证明，违反相关规章制度为邱文群等人拆分房屋所有权证，对国家机关公信力造成重大负面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熊敏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邱文群索取贿赂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已生效执行的（2015）都刑二初字第172号刑事判决判定，都昌房管局的工作人员王华荣在担任产权交易中心档案室档案员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违反规章制度，滥用权力多次出借房产权证，出具不实验证证明，对国家机关物权登记行为的公信力造成重大负面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构成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执行的（2015）九中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判定，邱文群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该生效刑事判决查明邱文群以其本人及邱文慧等八人名义向华宝公司贷款1000万元，归还100万元，尚欠900万元未归还）；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华宝公司诉邱文慧、邱文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都昌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立案，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都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判决邱文慧偿还华宝公司借款50万元及利息，华宝公司就邱文群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相关的刑事判决生效后，2015年6月8日都昌法院作出（2015）都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16年2月1日都昌法院作出（2015）都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4）都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宝公司的起诉。华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赣04民再1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都昌法院（2014）都法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及（2015）都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由都昌法院继续审理该案。都昌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立案再审，再审过程中，华宝公司向都昌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撤回对邱文群的起诉，都昌法院依法裁定准许。2017年5月22日都昌法院作出（2016）赣0428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再审原告华宝公司（包括对被告邱文慧）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再审判决现已生效。至本案庭审时，被告对第三人邱文群及相关责任人员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未提供查清证据，未提交采取相关措施的证明。本院在庭审中对被告作了涉案风险的特别提示。庭审中，原告华宝公司、被告都昌房管局就行政赔偿均向法院表态同意进行协商，但经本院多次协调，被告从未向本院提交具体的协调方案。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被告的抵押登记和房屋他项权发证行为是否违法及被告是否应予行政赔偿。一、关于被告进行抵押登记和颁发的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房地产抵押，是指抵押人以其合法的房地产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向抵押权人提出债务履行担保的行为。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房地产抵押，应当凭土地使用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办理。房地产抵押时，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办理抵押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当事人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办理城市房地产抵押物登记的部门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江西省房屋登记条例》规定，房屋登记，是指房屋登记机构依法将房屋权利和其他应当记载的事项在房屋登记簿上予以记载的行为。市、县人民政府房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以及房屋登记的受理、审核、记载于登记簿和发证等具体事务。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提供房屋登记信息查询服务，方便当事人查询有关信息、复印资料。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不得伪造、变造、毁损房屋登记簿。申请房屋抵押权登记的，应当提交登记申请书，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抵押合同，主债权合同和房管部门公示的其它必要的材料。当事人提交虚假材料或者唆使他人冒充权利人申请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建设部《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房屋他项权利登记，由权利人和他项权利人共同申请。登记机关应当对权利人的申请进行审查，核准后予以登记、发证。因登记机关工作人员过失导致登记不当，致使权利人受到经济损失的，登记机关对当事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负赔偿责任。登记机关的工作人员玩忽职守、徇私舞弊、贪污受贿的，滥用职权、超越管辖范围颁发房屋权属证书的，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建设部《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实行房地产抵押登记制度。直辖市、市、县人民政府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即房地产管理部门负责行政区域内的房地产抵押管理工作。同一房地产设定两个以上抵押权的，抵押人应当将已经设定过的抵押情况告知抵押权人。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房地产抵押后，该抵押房地产的价值大于所担保债权的余额部分，可以再次抵押，但不得超出余额部分。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应当向登记机关交验下列文件：（一）抵押当事人的身份证明；（二）抵押登记申请书；（三）抵押合同；（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五）可以证明抵押人有权设定抵押权的文件与证明材料；（六）可以证明抵押房地产价值的资料；（七）登记机关认为必要的其他文件。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核，凡权属清楚，证明材料齐全的，应当在受理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书面答复。登记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滥用职权，或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部门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指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房屋登记机构的房屋登记行为以及查询、复制登记资料等事项相关的行政行为或者相应的不作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被告对被诉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被告保管证据原件的，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是否应予行政赔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国家赔偿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国家赔偿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产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后，应当责令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承担部分或全部赔偿费用。对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有关机关应当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赔偿费用列入各级财政预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将会给国家利益或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做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判决，并责令被诉行政机关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造成损害的，依法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指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上述法律、法规、规章和司法解释对我国的房地产登记中的抵押登记管理和国家赔偿中的行政赔偿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对照上述规定，本院认为，第一，被告受理了第三人邱文群和原告要求进行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的登记申请。第三人邱文群用已经在被告处办理了抵押的房地产再次办理抵押时，对体现出金额巨大的借款合同和已经在被告处办理了抵押的同一房地产作抵押物，被告产权交易中心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并未尽到依法依规审慎审查的职责。被告在第三人邱文群的房地产他项权登记申请中需要询问的诸如用于抵押的房地产是否重复抵押，是否有余值用于抵押等重要内容并未涉及。原告对此重要内容亦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没有向被告提出对第三人提供抵押登记的房产进行相关信息的查询申请。第三人及原、被告在抵押登记的申请与受理中均负有相应的责任。第二，被告违规将江西三维置业公司在押的房权证**××61号过户登记至第三人邱文群，将房产权证号违规变更为新的房产证号20××38号，为同一房产重复办理抵押登记和颁发他项权证设立条件，颁发出20129638号他项权证，帮助第三人“借”取原告的巨额资金。按照房地产档案管理规定，已用于抵押的房产权证，由房管部门保管存档，在没有清偿其所抵押的债务或没有余值可续供抵押等情形下，是不允许让任何人取出重复办理抵押登记的，但被告的工作人员熊敏、王华荣和第三人邱文群却从被告处取出已经在押的房产证重复办理抵押登记，系被告的工作人员故意与第三人邱文群里应外合，恶意串通所为。第三，被告没有依法审查和办理对于可以证明抵押人有权设定抵押权的文件与证明材料，误导原告。经第三人邱文群申请，被告的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印盖档案专用章，查档人员填报了标准化的《都昌县房屋所有权证验证证明》。证明表中记载，对邱文群证号为20××38号房产证所拥有的坐落于县城芙蓉南路9号五层楼房的第三至五层，建筑面积为2353.8㎡的房权进行了查验，对抵押情况栏和附记栏均未予以填写。这一证明隐瞒了事实真相，误导原告基于对国家机关公信力的信赖，将巨额资金借出。第四，第三人邱文群与原告没有依法经评估机构审查评定用于抵押登记的房地产价值，被告任意采信没有依法评估出抵押物价值的资料。第三人邱文群用于向原告抵押借款的房地产，早在向都昌信用社借贷款时，被告就已经作了最高额抵押的登记发证。及至向原告作借款抵押担保时，被告不顾既往事实，既不告知原告第三人邱文群提供抵押的房地产已经在押，又不要求第三人和原告依法对抵押物进行审查评估，而是任由第三人邱文群与原告的一纸“最高额抵押确定协议书”作为证明资料。显然在欺诈之下这一证明资料毫无证据效力，被告、第三人及原告对此无效证据所产生的负面效应，均应负相应责任。第五，被告作为抵押登记和颁发他项权证的行政机关，在审核中受人操控，弄虚作假，流于形式，以致作出违法行政行为，办理出必备的《房屋他项权登记审核表》。审核表载明，经工作人员杨丽华初审认为，抵押登记收件齐全；复审人熊敏的复审意见为，核抵押登记材料齐全；终审人刘建平的终审意见为，同意办理抵押登记，于2012年7月6日核准登记，同日向原告颁发房屋他项权证。正是被告的这种所谓的“形式审查”，以看似合法的形式作出了违法的行政行为，才导致原告将资金借出，遭受巨额财产损失。第六，原告作为巨额资金的出借人，在资金出借前未对第三人的经营状况、资产情况向工商、税务、金融等相关机构作充分的调查了解，在资金出借后未对资金的流向使用作跟踪监督，在资金的交易安全上疏忽大意，存在明显的过错，应负有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关于其在作出涉诉行政行为中履行了审查职责，属首次他项权登记，可以重复设定抵押，颁发他项权证并未违法，原告的损失并未确定，即使有损失也并未穷尽救济方式而获赔不能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第三人邱文群提出的关于被告的工作人员熊敏在帮助办理重复抵押时故意隐瞒事实，把明知不符合办理抵押担保条件的房地产，仍予登记办理出他项权证予以抵押，系履职中的谋私行为的辩论意见，与事实相吻合。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把明知不符合再次设定抵押条件的房产转办新证给第三人邱文群，重复设定给原告作抵押，帮助第三人邱文群弄虚作假重复登记发证，致使原告蒙受巨额资金损失，被告的行政行为属于违法的主张，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出的关于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与原告的巨额资金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对原告出借给第三人邱文群本金50万元及其利息的损失，被告应负行政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是抵押借款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被告作为负责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的行政主管部门，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利用职务之便违规转办拆分在押房屋产权，出借在押房地产证，出具虚假查档证明，重复办理抵押登记，滥发房屋他项权证，为第三人邱文群等实施贷款诈骗提供了充分的和必要的条件。原告基于对行政管理机关都昌房管局所办抵押登记发证行政行为的信赖，向第三人出借资金，遭受了巨额财产损失。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与原告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故被告对原告的直接损失负有主要赔偿责任，以60%为宜。鉴于被告在办理抵押登记中注明抵押物所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仅限定为本金，九江中院对邱文群案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查明，已归还原告合计为100万元[见（2017）赣0483行初6号案件]，原告的损失合计为900万元，故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为本金50万元，按被告负60%赔偿率计，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为30万元。因各级财政预算系年度预算，赔偿费用只能在判决生效后的下一年度列入预算，故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的下一年度内依法对原告的直接损失30万元负责行政赔偿。被告在向原告进行行政赔偿后可依法另行追究第三人邱文群及直接责任人员的责任。对原告剩余的直接资金损失，原告可依法通过刑事追赃或其他合法途径对两个第三人另行追究。原告疏于对巨额资金投放对象的考察、咨询和查证，怠于对资金流向使用的风险监控，系造成损失的成因之一，故原告对利息的全额损失责任自负。2014年3月第三人邱文群刑事案发后，原告于2014年8月即向都昌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经九江中院裁定指定本案至本院审理，而本院的行政审判又必须待以都昌法院涉本案的民事审判结果为基础，故本案行政诉讼超时效的辩称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为第三人邱文群用于向原告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作借款抵押担保而颁发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一年内赔偿原告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损失人民币50万元的60%，即人民币30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30元，原告自行负担20元。宣判后，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华宝小贷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办理抵押贷款登记的行为是上诉人华宝小贷公司认为无风险房贷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做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公信力。但是被上诉人违法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客观上为第三人骗取贷款提供了条件，其违法出具他项权证的行为与上诉人华宝小贷公司经济损失至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邱文群、熊敏、王华荣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作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熊敏、王华荣与第三人邱文群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通过拆分或变更的方式重复进行抵押登记，骗取贷款，致使上诉人华宝小贷公司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所谓连带，那么上诉人自然可以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赔偿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对直接损失承担60%和不承担利息赔偿不妥，依法应对全部本金和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与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一方面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完全不知情，也不可能知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没有任何疏忽或者过错。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所致，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并且这里的连带应是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律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在裁定被上诉人责任上理解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第一组证据。1、2012年7月6日，被告所作的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2、2012年8月8日，被告所作的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3、2012年10月18日，被告所作的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二、第二组证据。1、原告与第三人谭敏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2、原告与第三人邱文群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3、第三人谭敏出具的借款借据一份；4、九江银行进账单一份；5、都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一份（【2016】赣04**民再2号）。三、第三组证据。1、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邱文群的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2015】九中刑二初字第1号）；2、都昌县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熊敏的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2015】都刑二初字第12号）；3、都昌县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王华荣的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2015】都刑二初字第172号）。被上诉人九江市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九江市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审理范围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抵押登记违法，法院应当围绕抵押登记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来评判合法性。但是一审法院将审查范围扩大到抵押登记之前的行政行为，以之前的行政行为违法性来推断之后的行为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上诉人认为有违行政诉讼的基本规则。2、一审法院否定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原则。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原则：行政行为作出就推定有效，未经法定程序不得更改。因此本案涉及的关键问题：即第三人的产权证的变更（拆分）登记行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是否有效。根据公定力原则，在抵押登记时，是当然有效的。既然有效，当时20××38号房产登记就是有效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受理针对20××38号房产登记行为的行政诉讼，且行政机关没有自行撤销之前，否定行政行为效力，是明显以审判代替行政，不符合行政基本原则。3、房产登记的审慎审查义务必须以合理性为前提，本案抵押登记是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向上诉人申请的，并提供了相关材料，上诉人认为完成了合理的审慎审查义务。具体如下：1）本案抵押登记所提供的材料完整。2）本案抵押的房产与之前拆分或已抵押的房产产权证不同，上诉人本次行政行为无须对之前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因此本案抵押登记不属于违法法行政行为。3）抵押权登记本身属于民事行为的行政确认，对于房屋的价值是申请人之间协商确定，或者自愿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根据《物权法》第十三条：“登记机构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要求对不动产进行评估；”显然，法律规定登记机关不得要求申请人进行评估。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评判上诉人抵押登记行为违法的尺度远远高于“合理的谨慎审查”，甚至违法。对于一个有效、且没有任何抵押登记的产权证，上诉人完成“合理的谨慎审查”，其抵押登记行为合法。我国法律没有要求，事实也不能要求房地产管理局在登记的时候，将之前所有涉及该房屋的变更登记全部再审核一遍，如果这套房子卖了100次，就必须把100次变更登记全部再审核一遍，这是行政资源的浪费，也是对行政行为公定力的否定。一审法院要求房管部门将实地考察，要求对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均是不合理且违法的。（二）、关于国家赔偿的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缺乏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国家赔偿金额的依据是九江中院关于第三人邱文群的刑事判决书。刑事犯罪损失是在案发时，犯罪人对被害人的损失，不是因行政违法对其造成的损失，两者主体、因果关系、损失计算等各方面都不相同，如此张冠李戴，与法律相违背。2、国家赔偿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行政行为违法所遭受的损失。具体如下：其一：第三人的刑事判决书明确：“都昌县公安局查封的涉案财物依法处理，赃款继续追缴，不足部分，由被告人邱文群予以退赔”。目前公安机关查封的财物未进行处理，不能确认被上诉人损失。其二：本案抵押并非无效，抵押物的处置可以挽回被上诉人的损失。其三：被上诉人没有穷尽民事追索，不能确定其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与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损失是因第三人诈骗而形成，并非上诉人行政行为造成。就算上诉人的抵押登记行为违法，在没有撤销之前，抵押物权并非当然无效。本案涉及行政行为与民事行为相互重叠的状态，行政行为的违法与民事权利的效力不能直接划等号。一审过程中，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认被上诉人的抵押物权无效，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不能通过行使抵押物权追索债务，本案被上诉人所起诉的也仅仅是登记行为违法，而非无效或者撤销。因此如果上诉人的抵押登记行为违法，但抵押效力仍然存在，并不会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以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九江市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29368号房地产档案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本案所涉的被告所办理的房屋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二、三份刑事判决书（即关于被告人邱文群、熊敏、王华荣分别被刑事审判的判决书）。证明目的为，被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法，三个被告人所犯罪行是个人行为而不是行政行为。被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房产局违法行为在以下几方面：1.办理他项房产证是拆分的，三个房产证拆分了八个房产证。且抵押时未作情况说明，没有之前记录，记录为空白。2.房产证应该予以保管。华宝经过民事发回重审并再审，全部认定抵押合同无效，邱文群犯罪条件就是借助房管局的配合，所以房管局的违反行为与我们的损失有因果关系。且应承担连带责任，房管局赔偿后可向相关第三人追偿。上述证据随卷移送本院。经本院核查，对原判决上述定案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及上诉状、被上诉人的答辩状、一审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涉诉房屋抵押行为即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的效力问题。（2015）九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邱文群（本案第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将已贷款作抵押的房产证重复抵押担保，骗取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的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邱文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邱文群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2015)都刑二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熊敏（本案原审被告工作人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都昌县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副主任期间，滥用职权，违规指示下属对外出借房屋所有权证及出具与真实登记情况不符的查档证明，又违反相关规章制度为他人拆分房屋所有权证，对国家机关物权登记的公信力造成重大负面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根据已生效的上述两份刑事判决的认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作为不动产登记机关，其工作人员在明知本案涉诉不动产已设定抵押权，违反相关房屋登记关于他项权的审查、转移登记、注销登记的规定，与第三人邱文群恶意串通，将已贷款作抵押的房产证重复抵押担保，该行为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认定为以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为表现形式的贷款诈骗，是以合同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犯罪行为，因此本案原审原告洪静与邱文群、谭敏、邱文星之间的借款合同、洪静与邱文群的抵押合同自始不具备合法性的基础，从而原审被告以此作出的抵押登记行为亦自始无事实基础，应认定为无效行政登记行为。故原审被告上诉称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本案涉诉房屋的产权证有效，就不能认定抵押登记属于违法行政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但原审作出确认违法判决，属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原审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的立法目的在于公示，通过公开的不动产登记薄上的记载，使他人知晓不动产的权利状况，以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原审原告基于对原审被告工作人员办理房屋抵押的职务行为的信任，将50万元人民币出借给第三人邱文群，从而造成财产损失。虽然邱文群是造成原审原告财产损失的直接责任人，但原审被告工作人员与邱文群恶意串通，其违法抵押登记行为客观上为邱文群诈骗提供了便利条件，故与原审原告财产损失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和因果关系。原审被告对就此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法院对原审原告的损失通过刑事救济程序依法予以了保护，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已明确由邱文群退赔原审原告损失50万元，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只是以判决书的形式予以固定。在二审中查明，涉及刑事退赔的执行案因涉案财产产权不明，且邱文群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此，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并未真正实现，应视为原审原告穷尽其他救济途径而索赔不能，故原审原告以原审被告违法行使职权给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审被告的违法登记行为同自己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能够成为赔偿诉讼中的适格主体，原审原告具有取得行政赔偿的权利。故原审被告认为洪静没有穷尽民事追索，不能确定其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本案原审被告的赔偿份额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利息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本院对于原审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在资金出借过程中未尽到审慎义务，对交易安全存在疏忽大意，对损害后果应当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房屋登记机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违法登记，侵犯原告合法权益的，房屋登记机构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因存在第三人邱文群与原审被告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违法登记的事实，故第三人邱文群应与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损失的百分之六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后，应当责令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或者受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承担部分或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原审被告在按违法行政行为的责任向原审原告承担了相应的赔偿份额后，可依法向负有退赔责任的邱文群行使追偿权，也可依法向负有直接责任的工作人员追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庐山市人民法院（2017）赣0483行初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为第三人邱文群用于向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作借款抵押担保而颁发都昌房他证县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的行政行为无效；三、上诉人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和第三人邱文群于判决生效后3个月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万元；四、驳回上诉人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50元，由上诉人都昌县房地产管理局负担100元，由上诉人都昌县华宝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波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商 宏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