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1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改明，男，汉族，1953年3月19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志波，男，汉族，1965年2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卫东，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余家湖保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红强，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改明因与被上诉人段志波及原审被告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合恒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改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世军，被上诉人段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卫东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改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2731号民事判决；2.依法以事实不清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债权根本不存在，债权转让无效。1.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石艳军不是合同当事人，石艳军无权就民工工资进行债权转让。2.民工工资具有特定的身份属性，石艳军不能损害民工利益就民工工资进行债权转让。3.债权转让未实际履行。段志波应支付久合恒业公司120万给农民工或者支付给石艳军，但是段志波均未支付。二、涉案工程存在承建方偷工减料、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而发生纠纷的现状，工程款的支付应待工程质量纠纷案审结后进行，本案应中止审理。久合恒业公司不能支付承建方民工工资，应由段志波支付，久合恒业公司还本付息，但段志波并未完成支付民工工资的义务，段志波债权合法性没有依据，本案不是债权转让纠纷，仍然是工程款纠纷。在本案起诉前，已有工程质量和工程欠款纠纷在审，尚未结案，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工程质量纠纷案审结后确定应否支付工程款。三、一审判决程序存在问题，法律适用有误，应当纠正。一审开庭时，石艳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并没有证明其收到段志波12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法代理人的身份，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仅在庭后出具一份认可石艳军债权转让事项的证明。段志波需证明其代付了120万民工工资才能取得本案原告的主体身份。本案为工程款纠纷，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是本案当事人。段志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久合恒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段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合恒业公司、张改明共同偿还所欠其借款12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久合恒业公司、张改明承担。一审庭审中，段志波将诉请1明确为：判令由久合恒业公司偿还所欠其借款120万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由张改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8日，久合恒业公司（甲方）与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襄城××开发区保康工业园甲方新厂区内的办公楼一栋以及钢结构车间五栋交乙方施工，工程范围：工程施工图内散水坡范围内的土建、钢构、水电、消防工程；约定核减的项目包括：1#-5#车间内地面5ｍｍ厚彩色水泥面层及自动消防系统取消；办公楼工程所有门制作安装甲方自理；办公楼内墙面层涂料及面砖、室内外地砖地面取消。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3年12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30日，有效工期150天。工程价格车间按580元／㎡包干，工程造价约7888000元，办公楼按1130元／㎡包干，工程造价约4633000元，合计工程总造价约12521000元。具体以工程完工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图纸以外增加的工程内容及工程变更内容的结算双方另行协商。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案外人石艳军出具一份授权，内容为委托石艳军与久合恒业公司联系久合恒业公司上述新厂建设事宜，授权范围：1.工程施工，2.签订与该建设工程相关的合同，3.结算、清收工程款。受委托人在授权范围内所实施的与之有关一切行为，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均认可。2015年1月11日，久合恒业公司（甲方）与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意见》，约定乙方承建甲方的工程基本完工，根据工程合同及协商意见，工程结算意见为：核定1-5#车间及附属工程总价1050万元，办公楼已完成基础工程费包干27.5万元，工程总造价1077.5万元为含税价。双方并约定了甲方的还款方式与期限。时任久合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改明在甲方处签字，石艳军在乙方处签字确认。2015年2月17日，时任久合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改明向段志波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欠石艳军民工工资款，石艳军于2015年2月17日转让给段志波债权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石艳军已向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据，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未向段志波付款，经确认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向段志波借款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元）。特承诺：自2015年2月17日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向段志波所借款开始计息，其利息为月息4%，每月25日结利息，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可以提前还）计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17日。”张改明在借款人、担保人处分别签字，石艳军在见证人处签字。襄阳锦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石艳军将该债权转让给段志军的行为认可。一审另查明，久合恒业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以工程质量问题将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石艳军诉诸襄城法院，请求确认其与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由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石艳军进行工程返修、加固或报废处理，赔偿因此给久合恒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工程进行鉴定后确定实际损失额），久合恒业公司停止支付工程价款，待司法工程造价鉴定后据实支付。2017年10月20日，石艳军以工程总价款结算为1077.5万元后，扣除120万元和部分还款，余欠100.2万元及180万工程款久合恒业公司未还为由，将久合恒业公司、张改明诉诸襄城法院，请求久合恒业公司、张改明共同偿还余欠工程款及其利息。上述两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名为借贷，实为对部分建设工程合同欠款的债权转让，三方签订的“借条”实为对部分合同款12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的转让方、债权的受让方段志波、债务人久合恒业公司三方均在“借条”上签名，同意了该120万元建设工程合同欠款的债权人变更为段志波。建设工程合同的承包方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知晓并认可对该笔债权的转让，债权转让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段志波作为债权的受让方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该笔债权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合同欠款，围绕该工程，目前存在另两案，一件系久合恒业公司因工程质量纠纷将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石艳军诉诸襄城法院，该案与本案的债权转让为独立的两诉，另一件以工程总价款结算为1077.5万元后，扣除本案的120万元和其余还款，余欠100.2万元及180万工程款久合恒业公司未还为由，由石艳军起诉久合恒业公司及张改明，该案所诉余欠100.2万元及180万工程款，与本案的债权无关，故上述两案的审理结果，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久合恒业公司、张改明申请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即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如果当事人已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确定了各自的债权债务，则可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工程欠款的双方当事人已于2015年1月11日通过结算形成了《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意见》，2015年2月17日工程欠款的债权人、债务人以及段志波在结算意见的基础上，将其中的120万元债权以借条形式让与段志波，该三方协议合法有效，故段志波请求久合恒业公司依据借条内容向其返还借款120万元，予以支持。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4%，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段志波请求久合恒业公司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改明在担保人处签字，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段志波支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张改明对判项一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770元，由久合恒业油墨湖北有限公司、张改明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艳军虽然不是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但其对本案债权的转让得到合同当事人即襄阳锦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认可，故其转让债权的行为有效。本案债权债务产生的原因虽是因支付民工工资而起，但民工工资属于承建方与民工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久合恒业公司与承建方之间则是工程款法律关系，久合恒业公司负有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建方收到工程款是否向民工支付工资应由民工向承建方主张，而与久合恒业公司无关，故本案所涉120万仅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具有人身属性、不得转让。石艳军将债权转让给段志波得到了久合恒业公司的认可，且债权转让不以支付对价为前提条件，即段志波受让债权并不要求其向久合恒业公司支付120万元或者向石艳军支付120万元，故上诉人认为段志波不能取得债权人身份的抗辩不能成立。本案系工程款债权转让，并已实际成立。久合恒业公司以工程质量为由对抗受让人，认为应以工程质量纠纷审结为依据决定是否支付该笔工程款，因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另案中未涉及本案该笔款项，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上诉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改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张改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建立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