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03刑终20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布桂林，男，原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4月7日被逮捕，于5月15日被全州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11日，经全州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13日由全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全州县看守所。 辩护人简永发，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 住所地：桂林市象山区崇信路**。 诉讼代表人：宾精文，副主任（主持工作）。 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布桂林犯受贿罪、原审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7）桂0324刑初2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布桂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8年4月8日至同年6月20日,桂林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于2018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秋云、唐光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布桂林及辩护人简永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诉讼代表人宾精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桂林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布桂林于1996年9月至2017年3月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与胶片供应商蔡某某达成共识：供应商为他们解决科室聚餐费和购买学习资料等经费，布桂林的科室使用供应商提供的胶片。布桂林于2000年至2011年先后十二次收受桂林市建华贸易有限公司蔡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的胶片回扣款共计人民币12万元，后用于科室开支。 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原放射科）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胶片供应商谋取利益，由时任放射科主任即被告人布桂林先后八次收受佛山市胜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回扣款，共计103万元人民币，其中33万元截留归己，70万元用于放射科每年春节、五一、中秋、国庆等节假日作为福利待遇发放。 其中： 1、2000年至2011年的12年间，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内，每年收受胶片供应商蔡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回扣款1万元，共计12万元。 2、2009年国庆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0万元人民币，其中2万元截留归己，其余8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3、2010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0万元人民币，其中2万元截留归己，其余8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4、2011年国庆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1万元人民币，其中3万元截留归己，其余8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5、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0万元人民币，其中3万元截留归己，其余7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6、201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3万元人民币，其中3万元截留归己，其余10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7、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其办公室，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2万元人民币，其中4万元截留归己，其余8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8、2015年国庆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桂林市喜来登酒店，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17万元人民币，其中4万元截留归己，其余13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9、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布桂林在桂林市喜来登酒店，收受吴某某给予其科室购买胶片的回扣款20万元人民币，其中12万元截留归己，其余8万元交由放射科彭某某保管，后用于放射科节假日的福利待遇发放。 2017年4月13日，被告人布桂林亲属代其退出赃款45万元到全州县人民检察院；2017年4月28日、5月12日，南溪山医院委员会退出21.776万元到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布桂林出生于1961年2月5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组织机构代码证、南溪山医院文件、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证证实：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系事业法人。布桂林于1996年9月30日任放射科主任，2017年3月13日任诊疗科主任，系该院有编制的在职人员。 （3）医疗卫生机构医药产品廉洁购销合同证实：2016年7月7日、7月13日，南溪山医院分别与佛山市胜汇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桂林市建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 （4）银行凭证、申请单、发票、调拨单、入库单证实：2005年至2015年，南溪山医院从桂林市建华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X光片，并支付了货款；2008年至2016年，南溪山医院从佛山胜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干式胶片，并支付了货款。 （5）扣押财物清单、暂扣押款专用票据证实：布桂林亲属陈卓琳于2017年4月13日代布桂林退缴45万元赃款至全州县人民检察院；2017年4月28日、5月12日，南溪山医院委员会退缴赃款0.4万元和21.376万元至全州县人民检察院。 2、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某证实：他是佛山市胜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08年的一天，他来到布桂林的办公室，表示希望向他们科室免费投放一台干式胶片打印机，条件是使用他公司提供的胶片。布桂林要求他公司必须给予他们科室回扣。后他草拟了一份协议给布桂林，不久布桂林把加盖了医院公章的协议给了他一份。后他公司就向医院放射科投放了一台干式打印机，并每月供应一定数量的胶片。2008年每个月的供应量大约3000张，以后每个月大约增加1000张。截止2015年，每个月的供应量约为6000张。2016年，每个月大约供应7500张。他具体每年送钱情况是：①2009年国庆节前，他将10万元人民币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②2010年春节或中秋节前，他用纸袋子装了10万元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③2011年国庆节前，他用纸袋子装了11万元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④2012年春节前，他用纸袋子装了10万元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⑤2013年春节或中秋节前，他用纸袋子装了13万元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⑥2014年春节前，他用纸袋子装了12万元现金送到布桂林的办公室；⑦2015年国庆节前，他在桂林市中山路旁的“喜来登大饭店”自己入住的房间给了布桂林17万元现金，当时是他打电话叫布桂林到他房间里来拿的，钱是用酒店的纸袋子装的；⑧2016年春节前，他在“喜来登大饭店”自己入住的房间里，给了布桂林20万元现金，钱是用酒店的纸袋子装的。 2009年至2016年，他一共送给布桂林103万元人民币。 （%1）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桂林建华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他的公司是1998年开始向广西南溪山医院放射科提供医用胶片的，当时布桂林是放射科主任。1999年年底的一天，他到布桂林所在的办公室宣传他公司的产品，布桂林提到他们科室没有聚餐费和购买学习资料的经费，他遂与布桂林讲帮他解决这些问题，并希望布桂林的科室能使用他公司提供的胶片。之后他从2000年春节前开始，每年到布桂林的办公室送给布桂林1万元人民币，至2011年这12年间他共送给布桂林人民币12万元。 （3）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放射科的财务兼职人员，曾管理布桂林任主任期间的小金库账目。布桂林当主任期间每年交给她钱的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但具体数额是这样：2009年至2011年这3年期间，每年交给她8万元；2012年交给她7万元；2013交给她10万元；2014年交给她8万元；2015年分两次交给她共13万元，一次5万元，一次8万元；2016年交给她8万元，一次3万元，一次5万元。现在科室小金库还结余3.5万元。布桂林从2009年至2016年期间，一共交给了她70万元放入科室小金库。以上这些钱，每年过节前都会发一些给科室人员，不同资历的同事领取的金额不同。科室每年一般有一两次聚餐活动，每次都由她结账，经费从小金库里出。布桂林偶尔也请客，但是很少。 （4）证人曹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于2001年至2015年6月任南溪山医院放射科副主任期间，每年的中秋、春节、元旦、端午等节日都会从科室彭某某手上领取一些福利待遇，每年一般三到四次，他每次领了200元至500元不等。 （5）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于2003年至2017年3月，担任广西南溪山医院放射科的副主任。布桂林担任主任期间，每年春节、元旦、国庆等节日，科室用小金库里的钱给职工发了福利，钱是由科室的彭某某发给大家的，她记得每次发的钱不超过1000元。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诉讼代表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布桂林任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本科室收受了供应商胶片回扣款是事实。但其不清楚具体数额。 （2）被告人布桂林的供述与辩解 2017年3月24日至4月28日，被告人布桂林六次接受检察机关讯问及2017年3月25日的二次自书材料中，均供述：其任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收受了胶片供应商吴某某给予的回扣款108万元，其中自己截留了32万元，其余的钱全部存入放射科小金库，用于放射科全体职工福利开支。还收受了胶片供应商蔡某某给予的回扣款12万元，后用于科室会餐和活动。 原判针对被告人布桂林辩称及辩护评判： 1、针对被告人布桂林辩称其任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收受胶片供应商回扣款的数额是83万元而不是115万元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布桂林在被全州县人民检察院拘留后的2017年3月25日，二次书写的“自我认识”中均供认，其于1996年9月至2017年3月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收受了胶片供应商吴某某108万元，其中自留32万元，76万元存入科室小金库私分给科室员工；收受了胶片供应商蔡某某好处费12万元。其于2017年3月24日至4月28日六次接受检察机关讯问时，也均作了同样的供述。被告人布桂林以上的供述，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认定被告人布桂林构成单位受贿罪、贪污罪，认定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构成单位受贿罪，具有证据效力。证人吴某某、蔡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布桂林分别共收受其103万元、12万元，被告人布桂林供述共收受120万元，无其他证据佐证，综合证人吴某某、蔡某某的证言，本院认定被告人布桂林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收受胶片供应商回扣款为115万元，其中个人截留33万元。故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2、针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布桂林仅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布桂林于1996年9月至2017年3月任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收受胶片供应商吴某某、蔡某某给予其科室的胶片回扣款的103万元、12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个人私自截留33万元，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其行为触犯了二个法律关系，既构成了单位受贿罪，又构成了贪污罪。故，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原判认为，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单位的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的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亦归分支机构或者内设机构、部门所有的，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布桂林任职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期间，以科室名义收受胶片供应商回扣款的行为，属于单位受贿；个人截留款项的行为属于贪污。被告单位南溪山医院放射科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数额为115万元，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布桂林贪污的金额为33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属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布桂林以科室名义收受胶片供应商回扣款后截留款项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犯的是贪污罪，故原判对公诉机关指控布桂林犯个人受贿罪的罪名予以更正。布桂林一人犯数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布桂林部分认罪，原判已依法从轻处罚；其退出部分赃款，量刑时原判已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布桂林仅构成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原判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布桂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布桂林贪污所得人民币三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该款存于全州县人民检察院）；四、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受贿所得人民币一百一十五万元，已退六十六万七千七百六十元，余欠四十八万二千二百四十元，继续追缴，予以没收。 布桂林上诉及辩护人简永发提出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布桂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胶片供应商谋取利益与事实不符，与胶片供应商蔡某某达成共识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收受蔡某某12万元，也没有截留收受吴某某其中的33万元为己有；2、原判认定布桂林2017年3月25日“自我认识”、3月24日至4月28日供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侦查机关对布桂林进行诱供逼供、连续讯问、变相超期羁押致使布桂林承认收受款项，要求排除非法证据，一审判决未阐述，请法院依法改判。 原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诉讼代表人宾精文意见：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二审检察员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在一审庭前会议也是对证据作了阐述，侦查机关对布桂林询问、讯问依法进行，无非法超期羁押，上诉人布桂林及原被告单位犯罪事实存在，无需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布桂林犯单位受贿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及原审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医学影像科犯单位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均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上诉人布桂林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布桂林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布桂林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蔡某某12万元及其截留吴某某行贿款中33万元的事实不清、不能认定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布桂林利用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主任的职务便利，代表放射科与胶片供应商蔡某某、吴某某商定，放射科采购使用二位供应商的胶片，二供应商则送给放射科一定的赞助费，事后，布桂林利用代表放射科收受了蔡某某送给放射科赞助费12万、吴某某103万元赞助费的过程中，私自截留33万元归个人占有，另将70万元交给科室的财务人员保管。上述事实有布桂林供述及自述材料予以证实，且有相关证人的证言予以佐证，应予认定。故上诉人布桂林此理由及辩护人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布桂林及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存在超期羁押及诱供逼供、提取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经查，在案的传唤通知书、刑事拘留决定书、同步录音录像及询问和讯问笔录均证实，侦查机关的侦查活动均是依法进行，不存在超期羁押及诱供逼供的情况，侦查机关依法提取的相关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且有上诉人提交的自书材料予以佐证。现二审期间提出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布桂林利用其担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科室主任的职务便利，以该科室名义收受胶片供应商回扣款的行为，已经构成单位受贿罪；个人私自截留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溪山医院放射科实施的犯罪构成单位犯罪，原审被告单位南溪山医院放射科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数额为115万元，属情节严重，依法应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罚。布桂林贪污的金额为33万元，依法属数额巨大。布桂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对其实行数罪并罚。布桂林部分认罪，原判已依法从轻处罚；其退出部分赃款，量刑时原判已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布桂林提出的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涂光照 审判员  廖一平 审判员  殷林静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