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克勤，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彧，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卉，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澎，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克勤因与被上诉人毛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8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克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毛澎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用及上诉费由毛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毛江涛出庭是以证人身份出庭，但庭审中却以原告身份坐在原告席上参与诉讼，且判决书中对于毛江涛的诉讼主体身份未做说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中其当庭举出曾打给毛江涛一张89万元的借条，毛江涛当庭陈述是与其分手时对两人之间债务结算所形成，认为该数额不对，但毛江涛并未否认该借条是与其在对2015年7月30日前债务的结算。从其与毛江涛提交的转款明细中可以看出，其与毛江涛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财产上处于混同状态，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但在两人分手时，毛江涛提出恋爱期间付出金钱较多，要求其返还一部分款项，在此情况下双方进行结算，其向毛江涛出具了89万元的借条。3.一审中，毛江涛陈述除了140万元转款外，与其之间不存在其它的款项往来，但从一审查明情况看，两人之间还存在其它的款项往来，毛江涛未如实陈述事实。4.其与毛江涛之间曾以南京龙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共同进行艺术品投资，该公司由毛江涛一人控制，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也处财产混同状态，毛江涛当时向其转款只能认定为双方共同投资，而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毛澎辩称，1.关于一审毛江涛的身份问题，毛江涛是以证人身份出庭，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非常明确，一审程序并不存在问题。2.关于89万元的借条，系丁克勤单方书写，并非双方结算凭据，毛江涛在一审出庭时已经解释清楚，结合庭审中双方往来汇款的情况，足以证实双方的真实借款数额。即使借条数额写错了，但毛江涛从未向丁克勤表示免除部分债务，毛江涛仍然可以主张该部分债权。丁克勤认为毛江涛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事实上是毛江涛记不清楚所致，并非故意隐瞒。3.本案是其与丁克勤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丁克勤与毛江涛的析产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丁克勤的上诉，维持原判。毛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克勤偿还毛澎借款本金14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毛江涛与丁克勤相识，2013年11月至2015年5月间两人发展成为恋爱朋友关系。2014年3月20日、10月15日，毛江涛通过招商银行分别向丁克勤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10万元。毛江涛在丁克勤未能偿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将该债权转让给其妹毛澎，并于2017年9月1日向丁克勤寄交了债权转移通知书。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9日，丁克勤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毛江涛汇款14.48万元、81万元。次日，毛江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丁克勤汇款100万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毛江涛与丁克勤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毛江涛与毛澎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如果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毛澎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一、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需要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毛江涛、丁克勤相识恋爱期间，故毛江涛、丁克勤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据，丁克勤收到毛江涛汇款140万元是事实，但否认该款系向毛江涛的借款，认为该款项是双方共同投资艺术品的费用。毛江涛对丁克勤的辩称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丁克勤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审理期间，毛江涛对借款过程所作的陈述及提交的2014年3月20日、10月15日银行交易明细（交易明细的文字摘注为借款），可以反映上述款项的性质，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丁克勤针对毛江涛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向法庭作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并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毛江涛与丁克勤的陈述，结合庭审情况及本院对赵国栋的调查，丁克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毛江涛与丁克勤之间或毛江涛与丁克勤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经营艺术品的事实，故丁克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140万元应为毛江涛支付给丁克勤的借款，毛江涛、丁克勤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毛江涛依约支付了借款，但丁克勤至今未能偿还140万元借款，系属违约行为，故丁克勤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依法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二、债权让与是原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的转让全部或部分债权的合意，是原债权人和第三人意思自治的结果。毛江涛将对丁克勤的债权让与毛澎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毛江涛在诉前履行了债权让与对丁克勤的通知义务。虽然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在签署时间、文字表述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对丁克勤发生效力。丁克勤在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履行债务情况下，毛澎依法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因毛江涛、丁克勤对本案借款的利息未作约定，故在毛澎起诉之前的借款期间内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自起诉之日2017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丁克勤依法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克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澎支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毛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丁克勤提交一份2017年6月21日与毛江涛微信通信截图，毛江涛要求其于2017年7月底前还款107.69万元，该微信记录确认当时双方签订89万元借条是对同居期间财产的结算，也就是说直到2017年6月21日毛江涛还认可按照89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来结算双方同居的财产。毛澎对该微信通信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微信通信毛江涛尚未到银行查询向丁克勤的转款记录，毛江涛当时尚不清楚实际的转款数额，才有了上述微信通信内容，且该通信内容也未显示89万元是双方结算的结果。经查阅一审卷宗，毛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15年7月30日由丁克勤向毛江涛出具借款89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年利率按10%计算。毛江涛与丁克勤对89万元借条的形成存在争议，丁克勤认为该89万元借条系其与毛江涛同居分手后双方结算所形成。毛江涛则认为在2014年3月20日发生130万元借款后，丁克勤向其出具了130万元、70万元两张借条，该70万元借条系丁克勤主动出具，丁克勤称在外面有其它欠款，如果其它债权人找丁克勤要钱，就让毛江涛出示给其它债权人看；在2015年7月30日双方对账时丁克勤把原来两张借条撕毁，其误认为丁克勤仅向其借款70万元，加上10万元的转款，就按80万元本金加上利息计算形成了89万元的借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是否妥当。本案中，毛澎持毛江涛债权转让协议向丁克勤主张权利，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债权转让是原债权人将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将债权已转让第三人通知债务人，第三人与债务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毛江涛将其对丁克勤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毛澎并通知了丁克勤，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现毛澎向丁克勤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本案关键应审查毛江涛对丁克勤享有的债权数额。一审中，毛澎持毛江涛在2014年3月20日、10月15日向丁克勤分别转款130万元、10万元的转款凭证向丁克勤主张权利，并提交了一份2015年7月30日毛江涛与丁克勤进行对账形成89万元的借条，向丁克勤主张权利。丁克勤认为该89万元借条是与毛江涛同居期间财产混同后进行结算所形成。而毛江涛则认为结算时遗漏了130万元借款，当时仅对10万元转款及另一份不存在实际借款的70万元借条进行的结算。按毛江涛陈述当时双方对账时其持有丁克勤的两份借条，按理双方进行对账结算时毛江涛应当对两份借条内容进行查看，以确认借条上的具体数额，尤其是毛江涛称70万元借条并不存在真实借款，对该借条印象理应深刻，现毛江涛对该89万元借条的形成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二审中丁克勤出具其与毛江涛的微信通信，毛江涛明确至2017年7月底丁克勤应归还其107.89万元，该数额按89万元借条形成时间、约定利率计算互相吻合，表明毛江涛对89万元的借条进一步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2015年7月30日丁克勤出具给毛江涛89万元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的结算，对毛江涛和丁克勤均具有约束力。由于毛江涛对丁克勤仅享有89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权，毛澎仅能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向丁克勤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丁克勤主张一审法院审理中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丁克勤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由于二审中丁克勤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丁克勤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8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克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毛澎支付借款本金8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8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毛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丁克勤负担11060元，毛澎负担63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丁克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丁克勤负担11060元，毛澎负担6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德清审判员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