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5民初8990号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三水环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西南园****之石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小燕，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国牛、杜秀梅，均为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iv>法定代表人：曹福龄，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涂崇义、黄杰雄，均为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三水环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颜国牛、杜秀梅，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涂崇义、黄杰雄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辩）称：我司从事生物质燃料生产。2010年9月15日，我司与被告签订《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约定由我司提供一台全新4吨燃烧生物燃料蒸汽锅炉为被告生产蒸汽，被告向我司购买蒸汽，合作期为五年；合同期内每吨蒸汽单价为342元，当年度总蒸汽量低于10000吨时，被告应按采购单价上浮5%给我司补偿；合作期限五年，在合作第五年期满后，我司将锅炉全部设备所有权按1元的价格装让给被告……。2010年11月8日，我司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若被告在合同期内进行工厂搬迁的，被告承诺连续选择我司生物质锅炉，如被告新工厂所在园区的政府部门不给使用生物质锅炉时，被告承诺先将锅炉在百事公司系统内部转让使用，若内部确定不能处理的，经双方确认，由我司负责处理，将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补偿，被告不能私下将锅炉转让给我司同行业竞争对手。合同签订后，我司如约向被告供应蒸汽。2013年开始，被告产生开始进入不正常状态，用汽量远远低于双方约定，2013年9月，被告明确告知我司已搬迁新址，从2013年10月开始不再使用我司的锅炉蒸汽；即，我司在为被告供应了33个月的蒸汽后被迫停止供应。此后，我司曾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被告一再推诿，直至2016年1月26日仍向我司出具《生物锅炉处理沟通函》，以再协商为由不提出任何赔偿方案。我司认为，我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期内，被告单方终止合同，且未能按合同约定在其内容解决，导致我司损失严重，故起诉要求：1、被告向我司赔偿损失1541476.2元（按2011、2012年月平均利润57091.7元×剩余27个月服务期）。2、被告向我司赔偿锅炉剩余资产463477元（按锅炉总投资1029949÷60个月×剩余27个月服务期）。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针对被告提出的反诉，我司意见为：根据双方签署的《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我司向被告提供33个月蒸汽后，被告告知因工厂搬迁，双方不再继续合作，但承诺会与政府协商，争取将涉案锅炉搬迁到新厂区。但直至2013年底才明确告知我司不能再继续合作，合同无法履行。此后，双方多次电话沟通，我司要求被告在内部转让并继续使用锅炉，若内部不能继续使用，则依约由双方确定处理方案，锅炉由我司搬走，但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被告补偿。但被告一直没答复，也不提出任何解决方案，为此我司于2014年9月26日向被告发出书面沟通函，但被告仍不作任何回应。2016年1月13日，我司无奈之下再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至此，被告才向我司发出沟通函，但并无明确处理意见。故而，涉案锅炉未拆除及搬迁是被告的过错造成的。客观上，我司也不具备搬迁的条件。由于涉案锅炉由被告指示安装在被告厂区，如无双方协商一致，特别是被告允许我司进入厂区内拆除锅炉、出具放行手续这两个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我司无法进入原告厂区自行拆除和搬走。涉案锅炉放置在被告闲置的厂区内，未造成被告任何损失，且完全可以肯定，政府已将锅炉搬迁等相关损失补偿给了被告，故而被告要求我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要求法庭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辩（诉）称：2010年9月15日，我司与原告签订《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约定由原告使用蒸汽锅炉生产蒸汽，向我司销售蒸汽；我司向原告支付购买蒸汽的费用。原告负责蒸汽锅炉的购置、安装、运营、维护、生产等并承担所有成本支出（含人员费用）。在双方合作期间，因广州市政府“退二进三”规定及政策要求，确定我司敦和路工厂从2013年10月起全部停产，并陆续搬迁至广州市开发区。自2013年10月起，双方已实际终止了蒸汽采购合作。故百事可乐敦和路工厂停产及整体搬迁系广州市政府的政策引起，是因政府行为导致，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事由。在签订《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时，原告已经预见到我司敦和路工厂因“退二进三”规定可能面临停产搬迁，为此，原告特要求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工厂搬迁后锅炉处理的善后事宜加以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有义务处理涉案锅炉，搬迁前后双方对搬迁善后事宜进行了持续沟通，我司已明确告知原告敦和路工厂停产搬迁，并与原告协调合同事宜及涉案锅炉善后事宜。因广州市萝岗区政府《关于禁止使用高污染燃料的通告》（2013年8月26日实施）规定，广州开发区划定为禁燃区，禁止使用直接燃用的生物质燃料等高污染燃料，因此，由于政府行为，涉案锅炉无法搬迁至百事可乐开发区工厂继续使用，也无法在百事可乐系统内部继续使用。根据双方签订的《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原告有义务立即拆除、搬走涉案锅炉，将安装现场恢复原状。但从2013年10月至今，原告仍未将涉案锅炉拆除及搬走，并放任该情况的持续，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损害了我司的利益，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及损失扩大的责任。我司与原告仅系蒸汽采购进行的买卖合作，涉案锅炉是原告的设备，在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实际控制涉案锅炉，无需也从无交付给我司；且从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锅炉在原告的财务凭证中被列为其固定资产，每月计算折旧；双方从未同意原告将锅炉转让给我司，原告已从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取得利润，原告购置、安装、维护、检测、运营涉案锅炉所支出的费用属于其生产经营成本，应自行承担，与我司无关。综上，原告主张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并反诉请求：1、原告立即拆除及搬走涉案锅炉，将安装现场恢复原状后交换给我司。2、原告向我司支付迟延处理涉案锅炉期间的场地占用费（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迁锅炉将场地交还给我司之日止，其中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的费用为493920元，租金标准按广州市房地产租赁管理所公布的2016年敦和路办公用房租金标准49元/月/㎡计）。3、案件诉讼费及反诉费由被告承担。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15日，原告（供方、乙方）与被告（需方、甲方）签订《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约定：由乙方提供壹台套全新4吨燃烧生物燃料蒸汽锅炉并承担该项目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锅炉房内所有锅炉辅机、报装、安装、临检费用、环评费用及布袋式除尘装置、储料仓、全自动输送系统、2吨油炉的拆除、储料塔的制造安装、供汽管道改造、计量装置的采购安装、环保设备的制造安装、环境评估的批准、消防备案验收、环保验收、锅炉报装备案验收等；合作期五年，合同期内，每吨蒸汽单价为342元（含17%增值税）；年度总蒸汽量低于10000吨的，甲方应按采购单价上浮5%给乙方补偿；每月15日，双方共同确定生物质固体燃料蒸汽量。计量确定后的15日内，甲方支付蒸汽费用；若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不可抗力（即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各种客观情况），一方应在不可抗力事件结束后7日内向另一方提供政府部门的证明文件，双方视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合同，由于出现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造成延迟履行，则双方彼此不承担违约责任；在合作期五年内如因甲方搬迁，而要乙方跟随搬迁的，搬迁费用按如下约定承担……；等。2010年11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生物质环保燃料供应蒸汽合同》，约定：若甲方在合同期内进行工厂搬迁的，甲方承诺连续选择乙方生物质锅炉，如甲方新工厂所在园区政府部门不给使用生物质锅炉时，甲方承诺先将锅炉在百事公司系统内部转让使用，若内部确定不能处理的，经双方确认，由乙方负责处理，将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双方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补偿，甲方不能私下将锅炉转让给乙方同行业竞争对手；等。2008年3月28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推进市区产业“退二进三”工作的意见》（穗府[2008]8号），确定符合其规定条件的影响环保类企业及危险化学品类企业应限期搬迁，实施搬迁的企业，分别于2010年前和2015年前分两批完成搬迁工作；等。2013年8月26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政府发布《萝岗区人民政府关于禁止使用高污染燃料的通告》，确定包括直接燃用的生物质燃料在内的多种燃料属于本通告所指的高污染燃料；本区（广州开发区、萝岗区、国际生物岛）划定为禁燃区；在本通告实施之日起，除现有已建成的承担区域集中供热任务的企业在按要求做好治理及符合有关部门要求的基础上继续以煤作为燃料外，本区范围内禁止新建、改建、扩建燃用高污染燃料设施；等。庭审中，双方确认《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中所涉的蒸汽锅炉属原告所有。被告已于2013年9月搬迁完毕，自2013年10月开始完全停止供应蒸汽。此后双方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于2017年9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搬迁导致蒸汽停止供应一事被告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关于推进市区产业“退二进三”工作的意见》并非仅向特定群体发布的涉密性文件，而是向社会公开发布，民众有了解及知悉的基础和平台；且发布时间为2008年3月，距离原、被告双方签订《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及《生物质环保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两年半左右的时间，亦不存在因时间仓促而无法了解文件的情况。其次，在双方签署的《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中已存在“在合作期五年内如因甲方搬迁，而要乙方跟随搬迁的……”的约定，说明在合同签订之时，双方已就被告可能搬迁所涉事宜进行过磋商并形成文字约定；此后，双方在《生物质环保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中就搬迁事宜进一步作出补充约定，则可视为双方在签署上述合同及协议时对合同期内被告可能搬迁一事已有所了解并针对该项可能发生的情况协商了应对及处理的方案，原告对搬迁一事的发生应该有一定的心理预期，在此基础上与被告签署上述合同及协议应视为其已充分考虑了投入及产出、收益及风险等情况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被告的新工厂位于广州市萝岗区，而该区人民政府在2013年8月26日发布了《萝岗区人民政府关于禁止使用高污染燃料的通告》，禁止被告使用生物质燃料。此事发生在《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及《生物质环保燃料供应蒸汽合同》签署后两年，根据《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中“若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不可抗力（即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各种客观情况），一方应在不可抗力事件结束后7日内向另一方提供政府部门的证明文件，双方视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履行本合同，由于出现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合同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或造成延迟履行，则双方彼此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萝岗区人民政府关于禁止使用高污染燃料的通告》的发布系政府行为，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故而被告不再使用原告提供的蒸汽并非被告的过错所致，而是由于出现了不可抗力的情况，故而依照上述约定，被告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541476.2元及赔偿锅炉剩余资产463477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生物质环保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中“若甲方在合同期内进行工厂搬迁的，甲方承诺连续选择乙方生物质锅炉，如甲方新工厂所在园区政府部门不给使用生物质锅炉时，甲方承诺先将锅炉在百事公司系统内部转让使用，若内部确定不能处理的，经双方确认，由乙方负责处理，将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双方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协商补偿”的约定，在被告无法继续使用蒸汽且不能进行内部处理的情况下，涉案锅炉应由原告负责处理；同时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该锅炉所有权属于原告，故而被告反诉要求由原告拆除及搬走锅炉符合双方作出的由原告进行处理的约定且由权属人处分己方财产亦合乎情理，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将安装现场恢复原状并未约定属于原告的义务，故而对于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场地占用费，因双方就此事多次沟通，并各执一词，且并未依约确定解决办法，故而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在双方的纠纷得以处理之前，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缺乏事实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佛山市三水环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及搬走《生物质燃料供应蒸汽合同书》中所涉蒸汽锅炉一台。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三水环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839.6元，由原告佛山市三水环能再生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4354.4元，由被告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颖人民陪审员  缪瑞琴人民陪审员  陈桂莲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浩峰郭艳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