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强，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芳，四川马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忆怀，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张子璇，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尹强因与被上诉人陈忆怀、原审第三人张子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俊芳、被上诉人陈忆怀、原审第三人张子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0107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忆怀对尹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忆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按照“借款合同”的内容推测借款存在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尹强实际还款金额错误，尹强共计还款86718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860798元；3.张子璇向陈忆怀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000000元，扣除尹强已归还的571380元，仅在剩余限额内向陈忆怀还款。 陈忆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子璇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银行流水能证明借款由利息约定，一审认定的还款金额准确无误。 陈忆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强偿还陈忆怀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2012年7月到2017年6月期间尚欠的借款利息361202元（2012年7月到2017年6月期间利息为1222000元，已支付860798元）；2.判令尹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子璇与尹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尹强向张子璇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15日止，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2.5万元，转账支付至尹强建设银行47.5万元，借款期内不收取利息，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清，逾期还款后，张子璇有权收取每日834元的违约金或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012年7月16日，张子璇向尹强转账支付47.5万元。当日，尹强向张子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子璇50万元，其中现金2.5万元，转账支付47.5万元。2013年3月31日，尹强向张子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子璇20万元，指定付款账号为范紫薇账号。2013年4月10日，尹强向张子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子璇30万元，指定付款账号为尹强账号。2013年3月29日、4月1日，张子璇向范紫薇分两次各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10日、4月11日，张子璇向尹强分别转账支付10万元、19.5万元。2015年11月19日，张子璇与陈忆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子璇将其享有的对尹强的债权100万元转让给陈忆怀。2015年11月21日，张子璇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2015年11月30日前归还张子璇4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归还张子璇15万元，从2016年3月5日起每月5日归还张子璇5万元，至2017年3月4日之前，归还剩余现金75万元。从2015年11月30日起还款不再转入张子璇账号，改转账号为陈忆怀建设银行账户。张子璇于上述《还款计划》载明其同意尹强按《还款计划》还款，如不按此计划还款，则不再放弃之前尹强所欠利息及违约金。另陈忆怀陈述，出具《还款计划》后，尹强先后向其还款共计295800元。张子璇则陈述尹强向其还款564998元系归还的利息。庭审中，陈忆怀举示了上述还款860798元的银行账户明细及清单。尹强则辩称归还860798元属实，但其归还的是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张子璇与尹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子璇作为债权人与陈忆怀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并告知了尹强向陈忆怀还款，陈忆怀据此取得向尹强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尹强归还的860798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金及尚欠陈忆怀借款本金。关于2012年7月16日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尹强还款记录、陈忆怀、尹强及张子璇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可知，自借款之日起，尹强实际向张子璇按月息5%归还借款利息。自2012年9月17日，尹强首次还款2.5万元，该还款视为按月息3%归还当月的逾期利息1.5万元(2.5万－50万元×3%)及本金1万元（2.5万－1.5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9万元（50万-1万元）；2012年11月11日还款2.5万元，视为按月息3%归还逾期利息，尚欠借款本金49万元及截至该日的利息2064.1元（49万元×36%÷365×56天-2.5万元），以此类推，计算如下表（金额单位均为元）：                            还款时间（天）                       剩余本金                       付利息                       还本金                               2012-12-16 （35）                       49万                       18 979.2                       6020.8                               2013-3-24 （98）                       483 979.2                       46 780.2                       3219.8                               2013-4-2（9）                       480 759.4                       4267.6                       5732.4                               2013-4-15 （13）                       475 027                       6090.8                       7909.2                               2013-4-16 （1）                       467 117.8                       460.7                       10 539.3                               2013-4-28 （12）                       456 578.5                       5403.9                       4596.1                               2013-5-15 （17）                       451 982.4                       7578.4                       7421.6                据上表数据，截至2013年5月15日，尹强于上述还款时间按月息5%向张子璇共计还款13.5万元，系视为按月息3%归还截至该日的逾期利息及部分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44560.8元（451982.4元－7421.6元）。关于2013年3月29日、4月1日、4月10日、4月11日共计支付的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同样根据陈忆怀、尹强及张子璇关于借款利息为5%的陈述，尹强自2013年7月17日开始当月单笔还款金额为5万元、当月累计还款合计5万元或接近5万元，且还款时间较为固定的事实来看，尹强借款金额增加到100万元后，自该日起即以1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月息5%向张子璇归还借款利息。故对陈忆怀关于尹强向张子璇还款系归还利息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尹强与张子璇之间就此后50万元借款实际存在尹强按月息5%支付借款利息的事实。自2013年7月17日，尹强首次还款49999元，根据还款情况，酌定视为按月息3%归还借款951982.4元（50万元＋451982.4元）截至该日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951982.4元；2013年8月10日还款1万元，视为按月息3%归还逾期利息，尚欠本金951982.4元及截至该日的利息11595.7元（951982.4元×36%÷365×23天-1万元），以此类推，计算如下表：                            还款时间（天）                       剩本金（元）                       付利息（元）                       还本金（元）                               2013-8-13 （3）                       951 982.4                       14 412.5                       15 587.5                               2013-9-14 （32）                       936 394.9                       29 554.1                       20 445.9                据上表数据，截至2013年9月14日，尹强于上述还款时间按月息5%向张子璇共计还款8万元，系视为按月息3%归还截至该日的逾期利息及部分借款本金，尚欠本金915949元（936394.9－20445.9元）。此后截至2017年3月13日，根据陈忆怀及张子璇关于后半部分还款按月息2%归还利息的陈述，期间尹强共计还款535800元，根据实际还款时间、债权转让情况，视为按月息2%归还上述借款本金截至2016年3月2日共计890天﹝535800元÷（915949元×24%÷365天）﹞的借款利息。综上，对陈忆怀主张尹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在借款本金915949元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忆怀主张尹强归还2012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尚欠利息3612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98724.8元（915949元×24%÷365天×496天）的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忆怀借款本金915949元并支付利息298724.8元；二、驳回陈忆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5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25.5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3045.5元，由尹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尹强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向张子璇共计归还877180元。第三人张子璇质证认为对尹强提交的银行流水无异议，被上诉人陈忆怀质证认为同意张子璇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尹强提交的银行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证明尹强的实际还款金额，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4年3月21日尹强向案外人陈强转账6400元，系归还张子璇的案涉借款；2015年11月3日尹强向张子璇转账10000元。尹强共计向张子璇归还借款87719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一是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还是99.5万元；二是双方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三是尹强尚欠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尹强上诉称2013年4月10日的借条约定借款30万元，张子璇只向其转款29.5万元，并未支付现金5000元，故借款本金总额为99.5万元。本院认为，尹强于2013年4月10日向张子璇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为30万元，其在庭审中陈述收到款项后才出具的借条，无法对收到29.5万元却出具30万元的借条作出合理解释。此外，5000元并非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并不违背日常生活习惯，出借人张子璇对5000元支付的时间地点能作出准确描述。故本院对尹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 二、关于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尹强上诉称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从尹强还款金额看，其在2012年7月16日收到50万元借款后，按月向张子璇转款2.5万元；在2013年3月、4月收到50万元借款后，每月向张子璇转款5万元或累计接近5万元。尹强规律性的向张子璇转账金额与陈忆怀、张子璇陈述的双方按月息5%实际履行的陈述吻合；其次，尹强与张子璇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张子璇有权按每日834元收取违约金，或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收利息，双方对借款逾期利息是有约定的；最后，尹强于2012年向张子璇借款，双方长期大额借款往来未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尹强关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与现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尹强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之规定，一审关于双方约定月息5%过高对已支付的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对陈忆怀主张从2013年9月15日起按月息2%计算予以支持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约定50万元借款期间为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8月15日止，借款期内不收利息，故应从2012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2013年3月31日、4月10日尹强分别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及30万元的《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院认定20万元从2013年4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30万元从2013年4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另外，因尹强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证明其已归还总金额为877198元，致一审计算利息及本金抵扣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尹强于2012年9月17日至2013年9月14日期间归还借款利息及抵扣本金金额如下表（单位：元）                            次数                       归还日期                       支付金额                       本金基数                       应付利息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尚欠本金                               1                       2012.9.17                       25000.00                       500000.00                       16273.97                       0.00                       8726.03                       491273.97                               2                       2012.11.11                       25000.00                       491273.97                       26649.93                       1649.93                       0.00                       491273.97                               3                       2012.12.16                       25000.00                       491273.97                       16959.05                       0.00                       6391.02                       484882.95                               4                       2013.3.24                       50000.00                       484882.95                       47345.83                       0.00                       2654.17                       482228.78                               5                       2013.4.2                       10000.00                       682228.78                       6055.95                       0.00                       3944.05                       678284.73                               6                       2013.4.15                       14000.00                       978284.73                       12543.49                       0.00                       1456.51                       976828.22                               7                       2013.4.16                       11000.00                       976828.22                       963.45                       0.00                       10036.55                       966791.66                               8                       2013.4.28                       10000.00                       96791.66                       11442.58                       1442.58                       0.00                       966791.66                               9                       2013.5.15                       15000.00                       966791.66                       6674.84                       0.00                       6882.59                       959909.07                               10                       2013.7.17                       49999.00                       959909.07                       59645.86                       9646.86                       0.00                       959909.07                               11                       2013.8.10                       10000.0                       959909.07                       22722.23                       22369.09                       0.00                       959909.07                               12                       2013.8.13                       30000.00                       959909.07                       2840.28                       0.00                       4790.63                       955118.44                               13                       2013.9.14                       50000.00                       955118.44                       30145.11                       0.00                       19854.89                       935263.55                               合计                                             324999.00                                             260262.55                       0.00                       64736.45                       935263.55                如上表所示，截止2013年9月14日，尹强共计归还案涉借款324999元，其中归还按年利率36%计算的应付利息260262.55元，抵扣本金64736.45元，尚欠借款本金935263.55元。 从2013年9月15日至2017年3月13日期间，尹强共计归还552199元，视为按年利率24%计算归还尚欠本金935263.55元截至2016年3月10日共计898天【552199元／（935263.55元×24%／365）】的借款利息。2016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6月期间以尚欠本金935263.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为292425.74元。故尹强应尚欠陈忆怀借款本金935263.55元及借款利息292425.74元。一审认定尹强应向陈忆怀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214673.8元，与本院认定金额不一致，但陈忆怀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陈忆怀自由处分诉讼权利，未损害尹强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1元，由尹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彭奕翙 书 记 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