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11民初5763号原告（反诉被告）：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西湖镇扬子江北路682号。法定代表人：顾爱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蔡鑫，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豫区新庄镇机械产业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祝永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刘灯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兴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蔡鑫，兴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刘灯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50210元及利息69143.51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7日；以150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8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利息为以78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工程款部分为12585379.56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宿豫区新庄镇工业园区的1#、2#、3#厂房，合同价款为13000000元，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并约定了工程款支付进度、违约责任等。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说明，约定：原告于2015年2月3日向被告给付工程保证金500000元整，并约定了工程保证金退还时间为工程施工至正负零十天内退还给原告。现厂房以及盖好，被告迟迟不退还保证金。2015年7月12日,原告股东王利军出具欠条一份，约定2015年10月11日还本付息，利息为1.5%。2016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本金及利息。兴源公司辩称，兴源公司于2016年2月7日已经退还保证金400000元，现欠原告保证金100000元及自2015年7月12日起的利息；江顺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土建工程，未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无权主张工程款；被告在2016年5月31日已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被告还需确认原告所建工程是否合格，否则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完工时间在开工之日起顺延150天，原告至迟应在2015年11月之前完成涉案工程；原告主张利息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双方尚未就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结算，故无法律依据。涉案工程没有取得任何产权证件或规划许可，应为无效合同，江顺公司无权主张利润部分。兴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2.江顺公司立即退出施工场地；3.江顺公司赔偿兴源公司损失2500000元（以1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至实际完工之日，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4.江顺公司向兴源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所有施工资料、施工图纸及光盘等。诉讼过程中，江顺公司撤回该诉讼请求；5.江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兴源公司增加反诉请求要求江顺公司承担工程款发票税金46705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江顺公司承建兴源公司的1-3#厂房，计划开工日期为2015年1月19日，工期自开工之日起顺延150天，合同价款暂定13000000元（最终按实结算），由江顺公司自筹资金承建；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厂房土建工程结束之时付合同价的60%，2016年付至决算总价的80%，土建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内6月份之前和春节前分期付至决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至竣工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江顺公司进场施工，因管理不善，施工力量不足，工程出现严重质量问题，150天工期满后，尚余大部分工程量未能完成。2016年初，兴源公司多次发出函件，要求制定赶工措施、签订保证工期的补充协议，并承担损失，但江顺公司不予理睬，工程始终不能完工。2016年5月31日，为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兴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江顺公司一周内清偿，同时保留追究其造成损失的权利。截至反诉之日，江顺公司非但未能退场，反而恶意阻挠兴源公司进入厂区。江顺公司对兴源公司的反诉辩称，反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兴源公司并没有实际损失；及时存在损失，该损失与江顺公司不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工期无限延期是因为兴源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和规划许可证；江顺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兴源公司在未取得江顺公司同意的前提下，单方解除合同的目的是在于拖欠工程款，其解除合同不应当得到认可；江顺公司在兴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下，交付涉案工程的所有施工资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19日，兴源公司（发包人）与江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兴源公司1-3#厂房，资金来源：自筹；工程承包范围：图纸内全部内容土建、安装（电梯除外）；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月19日，竣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日期顺延150天（主厂房部分）；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13000000元（最终按实结算），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工程款支付进度：厂房土建工程结束时付合同价的60%，2016年春节前付至决算总价的80%，土建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内6月份之前和春节前分期付至决算总价的95%。质量保证金至竣工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如发包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方工程款，逾期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偿还承包方；发包人在开工前办好各项证件，如未办好由此原因造成的承包方损失和罚款由发包人承担；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政府行为：政府强制要求停工（非承包人原因引起，如全市性的安全整顿，要求建设工地停工等）；上述内容造成工程停工并顺延的，由此产生的工程经济损失由发包方承担；本程按审计决算价下浮13.6%，其中双方约定价部分、税金及规费不下浮；所有现场检测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2月3日，江顺公司将工程保证金500000元支付兴源公司代表王利军，同年3月16日，双方约定保证金退还时间为施工至正负零后十天内退还。同年7月12日，兴源公司王利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顾爱良人民币保证金伍拾万元从7月12日起按月息1.5%计算延期使用叁个月7月12日至2015年10.11日到期一次性还本息”。诉讼过程中，经江顺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江苏天园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天园基鉴字[2017]20号关于兴源公司1#-3#厂房已完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以及补充说明，涉案工程造价为12585379.56元。2016年10月27日，根据江顺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6）苏1311民初576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兴源公司位于宿迁市宿豫区工业园区的土地及该土地上1-3#厂房，查封期限为三年。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本院认为，发包人兴源公司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故与承包人兴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兴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采取最终按实结算的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双方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以及补充说明均无异议，本院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2585379.56元。兴源公司主张补充说明中窗扇工程未安装完毕，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现场核实的书面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兴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但兴源公司提交的钢材检测报告系复印件，江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提交的函中所列施工过程中存在问题系江顺公司单方制作，江顺公司不予认可。故兴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基本证据，兴源公司以此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合同无效后，兴源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江顺公司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应支付已经完工的工程造价。兴源公司主张利润部分不予支付，因涉案工程并未被行政机关认定为违章建筑等情形，兴源公司仅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扣除工程折价补偿款中所含利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江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因涉案土建工程未结束，双方亦未进行清算，且因合同无效，上述违约责任条款无约束力，故江顺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涉案工程，江顺公司以兴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由不予交付，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税金，开具发票系承包人江顺公司的附随义务，发票是否开具不能作为兴源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如江顺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不能开具，兴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江顺公司以兴源公司未付工程款不退场，拒交工程，双方之间在合同未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故对兴源公司主张其退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兴源公司应当返还的保证金及利息？双方均认可兴源公司已经于2016年2月7日返还400000元。因兴源公司未举证证实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认定为先息后本。原告主张利息自2015年7月13日按月利率1.5%计算，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中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2月7日期间的利息为51500元，超出部分应作为偿还本金部分，剩余本金为151500元。故对江顺公司主张本金150210元及利息（以150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2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四、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责任，江顺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工期延误损失及数额？涉案工程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应当按照过错主体确定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工期顺延需履行的程序，兴源公司主张系江顺公司过错导致工期延误，所出具的函系单方制作，江顺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江顺公司提交的宿迁市国土资源局宿豫分局向兴源公司出具的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实因兴源公司非法占用土地，被该局责令停止施工。兴源公司提出实际停止施工时间较短，江顺公司提出只能断断续续的施工，兴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允许复工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基于涉案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对工期延误均存在过错，故对工期延误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585379.56元及利息（利息以12585379.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5021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21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出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施工场地；四、驳回扬州市江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宿迁市兴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72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268元，由原告江顺公司负担12990元，被告兴源公司负担22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海港人民陪审员  姚克军人民陪审员  吴新品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祝羽附录一、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二、申请执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义务人应当承担不履行义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逾期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