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柏杨村**。 法定代表人：刘佰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市东坡区英姿家政服务部，经营场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三苏大道西段**。 经营者：刘英，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雪梅，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州公司）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英姿家政服务部服务部（以下简称英姿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万，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洋、田思，英姿服务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洁、洪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陵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1.署名为徐志超、白平、刘贵斌的收条未经充分查证，不能作为英姿服务部支付相应款项的证据。2.英姿服务部刘英对案涉炉窑进行维修、改建等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案涉厂房停产停业，无维修必要。3.案涉搬迁补偿款补偿权利主体为陵州公司，一审判决将款项归英姿服务部所有，与政府行政行为相抵触；英姿服务部对款项归属有异议，应当提起行政诉讼。4.案涉《转让协议》系为防范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万妻窦艳侵犯陵州公司财产所签订的虚假协议，英姿服务部实际并未支付相应对价款项，陵州公司财产也未经物权变更登记交付英姿服务部。刘英以陵州公司名义与政府协商补偿也佐证财物并未转移的事实。5.《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英姿服务部只能主张违约责任。6.生效文书已经确认英姿服务部对陵州公司的占有为非法占有。7.陵州公司在开庭审理时补充理由：《转让协议》实为以物抵债协议，实为虚假借款担保，刘英对《转让协议》所涉财产进行管理也系以陵州公司名义。另，案涉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故并请求驳回英姿服务部对陵州公司的诉讼请求。 英姿服务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陈述陵州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和理由均过了法定期限。 英姿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富牛镇政府与陵州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户搬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搬迁补偿款2398545元归英姿服务部所有。一审诉讼中，英姿服务部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英姿服务部与陵州公司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载明的财产归英姿服务部所有；2.陵州公司依据其于2015年12月22日与富牛镇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户搬迁补偿协议书》获得的搬迁补偿款2398545元归英姿服务部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万与英姿服务部经营者刘英系父女关系，陵州公司住所地位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柏杨村**,该公司租用该村土地办厂，主要经营生产、销售耐火材料制品，销售建筑材料、五金。陵州公司从2009年起因未生产停业后，因租用柏杨村的土租金从2003年至2010年的租金未付，崇礼镇政府向陵州公司催付租金时，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万于2010年8月5日向崇礼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0年8月20日前一次性全部付清租金。英姿服务部刘英作为在场人在承诺书中签名。次日，英姿服务部与陵州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英姿服务部为乙方，陵州公司为甲方，约定：土地使用权属租用，乙方按甲方原有条件向崇礼镇政府直接租用土地，以后租金不再交与甲方。甲方的厂房、围墙、设备、产品等一切抵债给乙方全权处理，具体内容如下：一、厂房、围墙、窑子价值12万元；二、300吨压机一台，价值6万元，碾机2台，价值8万元，粉碎机2台，价值0.8万元，破碎机一台，价值0.5万元，输送机一台，价值0.2万元，小计17.5万元；3.原材料等合计26.8万元，合计56.3万元。三、1.甲方所欠债务：2003年至2010年政府垫付的租金49400元，刘贵斌4500元，徐志超1600元，白平1200元均由乙方代为偿还。小计5.67万元。2.乙方在2009年两次共向甲方提供资金58万元启动攀枝花万通耐火材料厂运作，小计58万元。3.甲方材料款是56.3万元减去乙方为甲方付欠款5.67万元，尚余50.63万元。4.50.63万元减去甲方在2009年两次向乙方借取的58万元，甲方尚欠乙方7.33万元，应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给乙方。四、除以上双方认可的债权债务外，其他的甲方债务概与乙方无关。五、原公司手续遗留问题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与法定代表人印章，并签名。随即，英姿服务部于2010年8月10日持该转让协议与崇礼镇政府法定代表人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主要约定，崇礼镇政府同意将柏杨村原陵州公司租用的土地11.77亩出租给英姿服务部，围墙内原有企业设备、设施及债权、债务等由英姿服务部与原有企业协商处理。租用期限延续原镇政府与村民签订协议30年不变，即从2003年3月1日起至2033年3月1日止。租金每亩以黄谷1000市斤折算人民币，一年一付等内容。2010年8月11日，英姿服务部按《转让协议》向崇礼镇政府支付了陵州公司所欠的租金49398.8元，2010年8月11日支付了徐志超1600元，2010年8月13日支付了白平1200元，2010年8月16日支付了刘贵斌欠款4500元。之后，英姿服务部于2011年5月3日至2015年5月25日期间向崇礼镇政府与柏杨村1组分别交纳了至2015年的土地租金。 2012年7月13日，刘英持刘佰万2012年6月1日出具的委托书与冷维中伪造三份《出资额转让协议》、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二份《股东会议决议》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相关登记事项。2012年7月17日，陵州公司股东已经变更为刘英、冷维中，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佰万变更为刘英。2013年10月10日，刘英自行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冷维中变更为杨帅（刘英的女儿）。杨帅并未在相关材料中签字，也未实际出资。 英姿服务部于2012年6月28日以陵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英身份与眉山市原力环保炉窑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炉窑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修建了炉窑，英姿服务部并对该厂进行了维修，并于2013年与李丹签订了《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维修协议书》，对垮塌围墙加固，厂房维修，地面硬化，排水沟清理疏通。2013年12月5日，英姿服务部以陵州公司名义取得了眉山市东坡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备案号：川投资备[5114021312502]0016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改建年产3万吨耐火材料生产线窑炉工程项目。英姿服务部为此向李丹、鲁光俊等支付了工资、技改费用，维护费用等。2014年12月22日，富牛镇政府向刘英发出搬迁通知，该生产经营场所之地已于2014年3月被征用，要求刘英及时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用地资料、生产经营的合法有效证照。配合相关部门做好实物量锁定和搬迁费用评估工作。2015年12月22日，因岷东新区建设需要，柏杨村1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富牛镇政府与陵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英签订了《集体土地流转户所向搬迁补偿协议书》，富牛镇政府根据双方确认的搬迁实物量，包括建筑物、构筑物和附着物，并聘请相关资质第三方进行评估，富牛镇政府支付陵州公司搬迁补偿款总计2398545元。拆迁补偿估价结果汇总表载明：价值时点：2015年12月23日，一、房屋：砖混、砖木、彩钢结构、厂房、门卫室2068.25平方米，评估金额899700元；二、构筑物设施：门柱、井池沟、堡坎、窑、烟囱、电力设施、路面、填方、围墙等22项，评估金额1498845元。合计2398545元。刘佰万在知晓后，便于2016年1月11日与刘勇提起诉讼，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起诉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刘英、冷维中。请求：一、确认2012年7月13日陵州公司《2012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确认2012年7月13日刘佰万与刘英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三、确认2012年7月13日刘佰万与冷维中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四、确认2012年7月13日刘勇与冷维中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五、确认陵州公司《2012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六、判令刘英、冷维中、杨帅向刘佰万、刘勇赔偿损失50万元；七、确认杨帅的股东身份不成立，确认刘佰万为陵州公司股东，拥有出资额45万元（占90%）对应的股权，并为法定代表人；确认刘勇为陵州公司股东，拥有出资额5万元（占10%）对应的股权；八、判令刘英、冷维中、杨帅协助办理陵州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判决：一、2012年7月13日刘佰万与刘英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二、2012年7月13日刘佰万与冷维中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三、2012年7月13日刘勇与冷维中签订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不成立。四、2012年7月13日《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2012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五、2012年7月13日《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2012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六、杨帅在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不成立。七、确认刘佰万为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45万元、占90%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确认刘勇为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股东（出资额5万元、占10%股权）。八、刘英、冷维中、杨帅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协助刘佰万、刘勇办理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九、驳回刘佰万、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英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刘英于2017年2月9日自愿提出撤回其上诉。上述判决已生效。现陵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佰万。 本案在诉讼中，因刘佰万不认可《转让协议》中“刘佰万”系其本人所签，英姿服务部申请对该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椐现有鉴定材料，载明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6日”签名字迹是刘佰万本人书写”。英姿服务部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标的物是否转移，合同是否履行；2.英姿服务部支付土地租金的问题是否代陵州公司付款。 首先，双方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刘佰万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以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属于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该协议的主体、内容合法，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英姿服务部已按约支付了前期陵州公司所欠租金与2010年之后的租金，并履行了陵州公司的对外所欠债务，并重新与富牛镇人民政府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并对厂内房屋设备予以维修与改建，实际已在行使所有权。陵州公司当初修建厂房的土地是租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登记条件，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实质上双方在签订协议中土地上全部财产已出售给了英姿服务部，陵州公司未再进行任何形式的管理和使用，且陵州公司处置的财产全部系动产，依据动产依交付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的规定，本案双方签订合同有效且已经实际交付，物权已经发生变动，可认定该财产已全部转让英姿服务部且英姿服务部已经取得合法物权。陵州公司在转让协议中的房屋与建筑物设施，均是在租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并未进行登记。富牛镇人民政府补偿是依据以上的房屋和构筑物设施而进行的补偿，未包含租用土地。因此，英姿服务部所取得的财产是合法、等价取得，依此而取得的拆迁补偿款是英姿服务部取得所有权后所补偿，故对其拆迁进行的补偿应属英姿服务部所有。 其次，陵州公司辩解英姿服务部为其代交土地租金的行为，双方之间无任何依据证实，并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相符，据此，不予认可。对于英姿服务部非法变更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的事实，是在英姿服务部合法取得财产后所进行的行为，与本案争议财产的权属无关。陵州公司拆迁补偿虽然是以陵州公司名义所签订，但并没有损害公司的任何财产权利。故陵州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陵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佰万与妻子窦艳离婚诉讼及刘佰万控告窦艳变卖财产的事实属刘佰万的个人行为，其辩解签订的虚假协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本案无关。陵州公司的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眉山市东坡区英姿家政服务部与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载明的财产归眉山市东坡区英姿家政服务部所有；二、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与眉山市东坡区富牛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集体土地流转户搬迁补偿协议书》所获得的搬迁补偿款2398545元归眉山市东坡区英姿家政服务部所有。 案涉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刘佰万书写借条两份：“今借到刘英现金贰拾伍万元（250000元）起动2攀枝花用，2011年4与5日还。”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日；“今借到刘英现金叁拾叁万元（330000元）用于攀枝花厂，在2011年12与25日前还。”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10日。 对该两份借条，刘佰万陈述系与《转让协议》同一天书写，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英姿服务部陈述款项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条是借贷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载体。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所涉财产的所有权认定。 陵州公司主张案涉《转让协议》系在虚构58万元债务的基础上签订的虚假的无真实交易目的的买卖协议，以主张所涉财产的所有权。对此，在《转让协议》明确所涉财物转让所有权的情况下，陵州公司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主要的证明责任。一方面，从刘佰万书写的借条来看，借条明确其收取过刘英现金55万元，虽然刘英确系未就款项的支付进一步举证，借款主体也并未明确系陵州公司，但该借条本身具有真实性，对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佐证能力。同理，徐志超、白平、刘贵斌的收条也应当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转让协议》约定的差欠政府租金刘英也确系履行，且英姿服务部与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人民政府签订和履行的《土地租用协议》也明确佐证《转让协议》中关于英姿服务部租用案涉土地约定的履行。故此，陵州公司关于所有权未变更的口头陈述无任何有效证据予以支撑；且现有证据已经证实的客观事实与《转让协议》相一致，陵州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情况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在确认《转让协议》的效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产权变更的相关论述合法得当，本院不再赘述；且在可过户的前提下，从《转让协议》签订到财物因补偿而消灭，均无第三人对相关财物主张权利，即使陵州公司抗辩不动产的相关理由成立，英姿服务部也有权要求陵州公司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故英姿服务部依据《转让协议》享有案涉财物所有权应当予以确认。 虽然案涉《集体土地流转户搬迁补偿协议书》权利主体系陵州公司，但补偿款所依据的补偿财物依法认定系英姿服务部所有，结合《转让协议》签订后陵州公司实际并未开展经营活动，且相关事务由英姿服务部刘英处理等情况，英姿服务部法定经营者刘英关于认识错误导致其签订合同时将陵州公司作为主体的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令补偿款归英姿服务部所有并无不当。 另，案涉双方争议基础系《转让协议》的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股权纠纷案与该案的处理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说理充分明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上诉人陵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8元，由上诉人眉山市陵州热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春红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李 迪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罗晓倩